第 678 章 不願意結婚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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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水被帶走後,於雅麗從自己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筆記本和一支筆,走到走廊中間站定,衝著兩邊那些半開半掩的門提高聲音說了一句:"開會,都過來。"

  各個局辦的頭頭們陸陸續續往會議室走。

  有人手裡拿著手機,有人夾著本子,有人什麼都沒拿空著手就來了,走路的姿勢一個比一個僵硬。

  進門的時候目光先往主位上掃,看見於雅麗坐在王天水平時坐的那把椅子上,有人腳步頓了一下,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但誰都沒開口說什麼,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來。

  於雅麗把筆記本翻開攤在面前,筆擱在頁面上,抬頭掃了一圈。

  "人都來齊了吧?現在開會。"

  會議室里安安靜靜的,二十來號人坐著,連翻本子的聲音都壓得很低。

  於雅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王天水縣長的事情,大家就不要議論了,該走什麼程序組織會走,咱們誰都不必過多猜測。我相信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她把筆拿起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來,目光從左邊看到右邊。

  "我們今天要說的重點是發展。地隆縣這些年一直沒有大的起色,經濟數據擺在那裡,咱們心裡都有數。

  大家現在坐在這間會議室里,拿著這份工資,吃著這碗飯,總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於雅麗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杯蓋擰上之後她沒有馬上放下,把杯子拿在手裡不停的敲著。

  "等秦書記調研回來,我需要向他匯報後期的工作方向。所以今天請大家集思廣益,按照地隆縣自身的特色,好好想一想未來的路子怎麼走。"

  她說完就把杯子放下來了,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等著,目光平平靜靜地落在每一個人臉上。

  長條桌兩邊的各局領導面面相覷。

  所有人的表情里都帶著同一個疑問——縣長前腳剛被帶走,這個時候你不但緊張反而在這商量對策,坐在這裡氣定神閒地談發展規劃?

  於雅麗臉上那股從容讓他們心裡七上八下的,拿不準她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裝出來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十幾秒,終於有人試探著開了口,說的也是磕磕絆絆的,於雅麗聽完沒有評價,只是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下一個人。

  她手裡的筆一直沒動,就那麼橫在紙面上,等著。

  縣委那邊,解志勝也在召集會議。

  他坐在秦風平時坐的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張寫著幾行字的便簽紙,是秦風臨走前讓錢多多轉交給他的。

  解志勝把便簽紙上的內容念了一遍,傳達的都是秦風的安排,哪幾件事要盯著,哪幾個人要穩住,哪個節點要把進度報上來,清清楚楚列在那兒。

  底下坐著的人聽完之後表情各異。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皺著眉頭算自己的事。

  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對秦風之前提出的人事整改,會議室里沒有人再跳出來反對了。

  嚴大海被帶走了,王天水也被帶走了,這把火燒到了什麼程度所有人心裡都沒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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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原本還想著靠關係靠山頭混日子的人,這會兒都在低頭盤算怎麼把自己摘出去,誰還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跟秦風唱反調。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解志勝沒聽清也沒追問,只是用目光掃了一下,那人就低下頭不再出聲了。

  解志勝把便簽紙折起來放進自己口袋裡,拍了拍桌面。

  "行了,今天就說這些,大家回去各自落實。秦書記回來之前,該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停。"

  會議室里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往外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

  張家村那邊,秦風走在村道上,俞丁偉跟在他右邊半步的位置,錢多多跟在後面拿著筆記本記著什麼。

  張家村的村長張二強走在最前面引路,步子邁得不大,不時側過身來跟秦風說話。

  張家村跟李家村完全是兩種氣象。

  路兩邊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雖然房子新舊不一,但門口的柴火垛碼得整整齊齊,牆根底下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垃圾堆。

  幾個老人在樹底下坐著剝豆子,看見秦風一行人走過來也沒慌,遠遠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接著剝手裡的豆莢。

  村委會提前接了通知,但村里沒有搞什麼彩旗橫幅夾道歡迎那一套,只是把會議室收拾了一下,擺了茶水和瓜子。

  秦風在會議室里坐了一小會兒,喝了杯茶,跟張二強聊了聊村裡的基本情況,張二強話不多但問什麼答什麼,數字記得很清楚。

  聊完了張二強站起來說,秦書記我帶您到村里轉轉。

  走在村道上,張二強邊走邊說:"書記,張家村現在有村民一百五十戶,總人口三百八十人。"

  張二強伸手往兩邊比畫了一下,"這兩年新生兒出生率降得厲害,年輕人都不怎麼願意生孩子了。

  村里三十歲左右還沒結婚的小伙子,一二十個,我跟他們父母都說過,一定要讓孩子們早點成家,拖不得。

  可那些小傢伙,你說破嘴皮子人家都不聽。"

  秦風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不結婚總得有個原因吧?"

  張二強抓了一下頭髮,手指在頭皮上蹭了兩下。

  "唉,秦書記,說白了就是錢的事。現在生活壓力太大了,結個婚要買房、要買車、要給彩禮,樣樣都是錢。

  越是農村攀比越厲害,你家姑娘出嫁彩禮拿了十八萬,我家姑娘就不能比你少,這個攀起來沒個底。"

  他停下來指著路邊一棟貼著白瓷磚的兩層小樓。

  "就說張大年家,兒子二十五了,談了個對象談了兩年,女方那邊要二十八萬彩禮,外加縣城一套房首付。

  他家攢了幾年湊了十萬,還差著大半截呢,那孩子現在乾脆不提結婚的事了,天天悶頭在外頭打工,過年才回來一趟。"

  張二強收回手,嘆了口氣。

  "但都是農村家庭,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幾十萬的彩禮哪那麼容易拿出來。

  有些人家為了給兒子娶媳婦,把親戚朋友借了個遍,結了婚就開始還債,日子過得更緊巴了。

  年輕人看著這個情況,乾脆就不往那條路上走了。"

  秦風聽著沒接話,走路的步子放慢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水泥路面,裂縫裡鑽出幾根細草,被風壓得貼在地面上。

  他蹲下去把那幾根草撥了一下又站起來,目光從路兩邊的房子掃過去,那些牆壁上有的貼著白瓷磚,有的還露著紅磚,有新有舊高高低低地擠在一排。

  "那你覺得,"秦風拍了一下手上的土,"村里經濟搞上去了,年輕人是不是就願意結婚了?"

  張二強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開口。

  "那……肯定的吧。手裡有錢了心裡就有底,誰不想成個家?關鍵是錢從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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