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2 章 被架起來的王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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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書記,上坐。」

  秦風剛踏進酒店包廂,王天水快步迎上來,腳步放得很輕,身子微微前傾,一副恭候大駕的模樣。

  王天水側過身讓出通路,手虛抬著引向正中主位,只隔空示意,沒上前拉椅子。

  分寸卡得剛好,禮數給足,又不失縣長該有的體面。

  王天水心裡早有盤算。

  地隆班子派系盤根錯節,紀委、政法幾位本土老常委自成一股勢力,向來不好管束。

  今晚這場接風宴,他打算做個中立派,兩邊不得罪,等其他人給秦風來個下馬威,自己坐邊上看戲。

  秦風沒有客套,伸手拉開實木椅子直接坐下。

  坐到縣委書記這個位置,過分謙讓反倒落了氣勢。

  他現在代表的是全縣一把手的職權,不是單純秦風這個人,沒必要一味示弱。

  坐下後,秦風視線慢慢掃過屋內每個人,神色平淡,眼底卻藏著審視。

  「都坐吧,不用都站著。」

  秦風語速平緩,聽不出一點架子。

  「咱們今天頭一回碰面,我這人直來直去,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大家放開點。」秦風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掃過每個人。

  話音落下,屋裡的人依舊站著,沒人坐下。

  紀委書記、政法委書記帶頭垂著眼,餘下常委跟著沉默佇立。

  王天水見狀立刻接話,稍稍抬高音量打圓場:「說得對,大家都坐!今天只是接風,不談工作,別有拘束。」

  他本意是順著秦風的話緩和場面,不想摻和派系之間的爭鬥,可他這話剛落下,周遭拉椅子的聲響齊刷刷響成一片,動作整齊劃一。

  秦風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開口讓落座,全場紋絲不動;王天水隨口一句,所有人立刻跟著坐下。

  這幫常委打得一手好算盤,不敢直接頂撞一把手,乾脆拿王天水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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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意無視秦風的指令,只遵從縣長的話,硬生生把王天水推到秦風的對立面,造出縣長壓過書記的假象,挑起一二把手的隔閡,他們好在一旁坐收漁利。

  秦風臉上笑意沒變,看不出半點波瀾。

  服務員遞來青瓷茶杯,秦風接過來抿了口熱茶,輕輕放回杯墊,動作從容,仿佛沒看見一樣。

  另一邊王天水臉色瞬間僵住,喉結重重滾了一下,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今晚從頭到尾只想置身事外,根本不想跟秦風形成對立,偏偏這群老滑頭不敢直接出頭,卻把他架在風口上。

  在外人眼裡,反倒成了他王天水刻意壓書記一頭,真是有苦說不出。

  斜對面的於雅麗垂著頭,手指無意識撥弄筷子,全程一言不發。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王天水壓下心頭的火氣,主動開口打破僵局,想把節奏拉回普通飯局:「秦書記,菜都上齊了,咱們先動筷子,邊吃邊聊。」

  他刻意避開敬酒、講話這類容易攬話語權的環節,心裡另有打算:把酒局主動權拋給秦風,只要秦風開口表態,看不慣他的常委必然會站出來反駁,到時候出頭的就是別人,自己依舊能置身事外。

  「行,正好嘗嘗地隆本地菜。往後長期在這邊工作,天天都得吃本地口味,今天頭一頓,得好好嘗嘗。」

  秦風拿起就近的筷子,夾了一碟素菜放進小碗,低頭慢慢吃著,一副專心品菜的樣子。

  他沒接王天水遞過來的話語權,不發表任何定調的話,只順著「吃菜」二字回應,把燙手的主導權又丟回王天水身上。

  王天水一下卡在原地。

  在縣裡深耕多年,各方派繫心思他清楚,原本想借別人的手試探秦風,到頭來反倒被同僚算計,逼得自己直面書記。

  眼下秦風不接招、不發難,他反倒進退兩難,舉著筷子停在半空,落也不是,說也不是。

  屋內氣氛更冷。

  挑事的常委們低頭喝茶、小聲閒談,裝作剛才的事情只是巧合,暗地裡還在持續拱火;

  其餘中立幹部盯著桌面發呆,時不時輕咳兩聲緩解尷尬,所有人都等著看一二把手撕破臉皮。

  於雅麗停下手裡的動作,先瞥了眼進退不得、被動入局的王天水,又轉向主位穩坐不動的秦風。

  王天水後背慢慢冒起一層薄汗,好幾道視線從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

  秦風靠著椅背,不急不催,既不替王天水解圍,也不主動發難施壓。

  放下筷子,語氣溫和:「天水同志,你看大夥都盯著你呢。你不動筷子,沒人敢先動,就我一個人吃,反倒顯得突兀了。」

  這話聽著是體諒,實則一針見血戳破局中內情。

  明面上給王天水台階,暗地裡點透在場所有人的小心思——不是王天水想爭主次,是在座一眾幹部聯手,拿他當棋子,逼著他跟書記對立。

  王天水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沒法再僵持,只能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筷子磕在瓷碗上發出一聲脆響,藏不住心裡的煩躁。

  「大家隨意,別客氣。」他刻意放軟聲調,想摘掉帶頭對立的帽子。

  於雅麗順勢開口打圓場:「王縣長都發話了,咱們趕緊吃菜。」

  這話一出,王天水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於雅麗本想給王天水一個台階,卻剛好落入其他派系的圈套,坐實了旁人眼裡「全場只聽王天水調度」的假象。

  外人只會認定他擁權自重、排擠新來書記,只有包廂內少數人清楚,自始至終,他都是被其他人強行推出來的棋子。

  那幾名挑事的常委眼神微動,心知算計已經奏效,順利割裂了一二把手的關係,班子生出嫌隙,往後很多事都能從中周旋拿捏。

  王天水深吸一口氣,壓下憋屈,主動放低姿態打破對立:「說笑了,今天這場飯局,主次還是聽秦書記安排。」

  說完仰頭喝完杯里的茶水,放下杯子時指尖不受控制磕了下杯壁。

  這個小動作不是給底下人遞指令,是他主動表態:不願再做派系用來挑事的刀子,不會順著他們的意思跟秦風死磕,主動退讓,掙脫眾人的裹挾。

  王天水抬眼和秦風對視一眼,然後飛快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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