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7 章 我真沒幹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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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剛來的市長惦記上了。

  他還窩在辦公室的椅子裡,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茶,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今天沒什麼大事,可以早點回家陪老婆。

  虧他前幾天還特意向王長青打聽新市長是什麼來頭,想著早點摸清底細好應對。

  這下好了,王長青轉頭就把他給賣了。按照秦風那懶散的性格,要是知道這事,估計也就是撇撇嘴,說一句「愛惦記惦記唄,我又不掉塊肉」。

  桌上的手機響了。

  秦風拿起來一看——姬小曼。

  省執法廳廳長,老熟人了。自從上次在省城聚過之後,幾個人就各忙各的,一直沒再見面。

  「喂,姬哥!」秦風接起來,語氣熱情但不諂媚。

  「秦老弟,啥時候有空?來省里喝酒。」姬小曼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豪爽,帶著那股子江湖氣。

  「哎呀,姬哥相邀,老弟肯定有空。您訂時間,我隨叫隨到。」秦風把茶杯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帶著笑。

  上次人家幫了那麼大的忙,兩千萬的專項資金說批就批,這份人情不能白欠。

  「行,老弟你等通知。我聯繫好了給你信息。」姬小曼說完就掛了,乾脆利落。

  秦風把手機放在桌上,嘴角彎了一下。


  放在以前,姬小曼怎麼可能主動聯繫他?

  地位不對等,人家是省廳一把手,他一個小縣長,差了不知道多少個級別。

  現在不一樣了。

  路子寬了,手裡有東西了,人家自然高看你一眼。

  不過秦風也沒把這事太放心上。

  他不是那種得意忘形的人。

  說不定今天哥倆好,明天就能翻臉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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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制內的交情,大多時候就是這麼回事。

  用得上你是兄弟,用不上你是誰啊?

  現實中的這種事情太多了,他見得多了,也看得淡了。

  可能是今天捅了馬蜂窩還是怎麼的,秦風剛把姬小曼的電話掛掉,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陳年才的電話。

  省委書記的私人號碼,存了這麼久,打過來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秦風趕緊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接起來。

  「小秦,你又幹了啥事?」陳年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怨氣。

  「額,書記,我沒幹啥啊!我老老實實上班呢。」秦風一頭霧水,這話說得是真心的。

  他這幾天確實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天天在辦公室喝茶、看文件、偶爾去工地轉一圈,乖得不得了。

  「哼!你說我信不信?」陳年才冷哼了一聲,那語氣分明在說「你小子少給我裝」。

  「你抓緊時間來省委一趟。」然後,「啪」,掛了。

  秦風舉著手機,聽筒里嘟嘟嘟的忙音直響。

  他愣了兩秒,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通話結束。

  啥情況?

  我真的沒幹啥啊!秦風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兩手一攤,瞪著天花板。

  他在腦子裡把這幾天的行程過了一遍——周一開會,周二下工地,周三跟張杰輝碰了項目進度,周四跟李東來喝了茶,周五也就是今天,啥也沒幹。

  哦,不對,喝了幾杯茶,看了幾份文件,接了姬小曼一個電話。

  就這些。

  難道現在在辦公室喝茶都不行了?

  還有沒有天理了?

  秦風覺得自己可委屈了。

  他不是那種不幹事的領導,該跑的項目跑了,該簽的文件簽了,該開的會開了。

  偶爾喝點茶怎麼了?那是思考工作,是沉澱思路,是養精蓄銳。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到底是誰把自己告到省委了?

  他腦子裡閃過幾個人影。

  宋父?

  不可能,宋父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空管他。

  王長青?

  不會,王長青剛升書記,忙著燒新官的三把火,沒工夫告他的狀。

  姬小曼?

  更不可能,人家剛還約他喝酒呢。

  李東來?

  也不會,那老頭巴不得他天天喝茶,別去打擾他練字。

  想不通。

  秦風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領導叫了,不能不去啊。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內線。

  「小賈,安排車,我要去省里一趟。」

  賈冬冬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沒多問。

  跟著秦風這麼久,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出差。

  秦風站起來,把桌上的文件摞了摞,保溫杯擰緊蓋子塞進包里,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抽屜里摸出兩包煙揣進兜里。

  不是自己抽,是見了領導用得著。

  不是送禮,是人情。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碰到張杰輝。

  張杰輝手裡拿著一沓文件,正要去匯報工作,看見秦風這陣仗,腳步一頓。

  「秦縣,要出去?」

  「嗯,去趟省里。」秦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打電話。」

  張杰輝點了點頭,沒問去幹什麼。

  秦風在走廊里走著,同時也在想一個問題——自己最近跑省里的次數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以前半年去不了一回,現在一個月去了好幾趟。

  這叫什麼個事啊!

  他又不是省里的幹部,是雲境縣的縣長,天天往省城跑,傳出去還以為他不務正業。

  但沒辦法。

  領導叫了,不去不行。

  秦風把外套攏了攏,下了樓。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賈冬冬站在車邊,拉開后座車門。

  秦風彎腰坐進去,把包放在旁邊,靠在座椅上。

  「走吧,開快點。」

  車子駛出縣委大院,拐上主路,速度很快提了起來。

  秦風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心裡還在琢磨——到底是誰告的狀?

  他自認最近沒得罪什麼人,省里那幾位剛扶正的一把手,他挨個打了電話恭喜,人家對他客氣得很。

  市里王長青剛升書記,對他也不錯。縣裡更不用說,從上到下都服他。

  那陳年才為什麼打電話來問「你又幹了啥事」?

  那個「又」字,說明他以前幹過很多事。問題是,這次他真的沒幹啊!

  秦風越想越鬱悶,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有點。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往後倒。

  算了,不想了。

  到了就知道了。

  反正他又沒犯錯誤,誰告狀都不怕。

  要是真有人誣陷他,他就跟陳年才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

  他秦風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

  這麼一想,秦風心裡踏實了不少。

  把車窗搖上去,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車子在路上平穩地行駛著,胎噪和風噪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隻看不見的蜜蜂在耳邊飛。

  秦風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叩著,沒有節奏,一下一下的,很慢。

  窗外的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省委書記辦公室里,陳年才正拿著一份文件,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文件上只有一行字,但那一行字,讓陳年才看完之後,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愁。

  他把文件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這小子。」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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