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6 章 匯報市委
眾人坐著車來到了工業園區政府大樓。
會議室在二樓，不大，一張長條桌配了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園區規劃圖，邊角有點卷。
秦風第一個走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柳梓浩給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高虎、周成為和李長河跟在後面進來，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挑了桌子另一頭的位子坐下，和秦風隔了老遠。
沒有人說話。
秦風靠在椅子上，端著水杯慢慢喝，目光落在窗外。
秦風的姿態很悠閒，臉上也看不出剛才的怒火。
桌子那頭三個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高虎坐在中間，兩隻手放在桌上，手指頭無意識地互相搓著。
周成為在旁邊，背挺得筆直，兩眼無神。
李長河縮在最邊上，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兩條腿併攏，腳尖不停地點著地面。
會議室里安安靜靜的。 高虎心裡在翻騰。
他一會想乾脆坦白了算了，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瞞也瞞不住。
一會又想再扛一扛，周海瑞現在是市委書記，是全市最大的官，只要周海瑞肯出面保他們，秦風一個代市長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周海瑞在流陰市經營了這麼多年，底下的人脈盤根錯節，秦風的根基還淺得很。
扛過去，等風頭過了，該幹嘛幹嘛。
周成為也在琢磨。
他和高虎是一條線上的，二期項目的事他知情，有些事甚至是他經手辦的。
如果高虎不開口，他也不能先開口。
可萬一高虎扛不住先交代了呢？
他得留個後手。
李長河腦子已經不太會轉了。
他就是個幹活的，領導讓他簽什麼他就簽什麼，領導讓他報什麼數他就報什麼數。 現在出了事，他成了最底下的那個，上面兩個人可以把責任往下推，他推給誰？
最終，三個人誰也沒開口。
對周海瑞的信任占了上風。
再等等，等周書記那邊得到消息，肯定會想辦法的。
半個小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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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曹琦君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個穿行政裝的紀委工作人員，其中一個手裡拎著公文包。
曹琦君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最後落在秦風身上。
「秦市長。」
秦風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
「曹書記，你來看一下。」
秦風從桌上拿起手機，翻到在二期現場拍的照片，遞給曹琦君。 照片裡是那幾棟空廠房、長滿雜草的院子、生鏽的挖掘機、藍色圍擋後面堆著的黃土堆。
曹琦君一張一張翻過去，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
秦風又拿過沈淮山列印好的資金流水，遞了過去。
那是財政局調出來的撥款記錄和支出明細，幾頁紙，密密麻麻的數字。
曹琦君接過來，一頁一頁翻著看，手指在紙面上划過幾行關鍵數據，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看完之後他把材料合上，抬起頭來看向桌子那頭坐著的三個人。
「你們三個，誰能給我說說這是什麼情況？」
曹琦君的聲音不高，但紀委問話的架勢已經擺出來了。
高虎的目光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周成為把頭埋得更低了。
李長河的手在桌子底下捏著褲子，指節發白。
秦風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曹書記，那我就先回去了。這邊的事交給你，我讓樂陽局長那邊同步查找。」
秦風把外套的拉鏈拉上，走到曹琦君身邊。
「爭取把這筆錢找回來。看看到底是誰動了這筆錢。簡直是趴在市政府身上吸血。」
曹琦君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自信：「行，秦市長慢走。這件事我會一查到底的。」
秦風嗯了一聲，目光從高虎三個人臉上掃過去。
高虎的目光跟他碰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了。
秦風沒有多停留，轉身推門出去了。
丁程鑫和柳梓浩跟在後面，三個人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上了中巴車，車子發動起來往市政府方向開。
丁程鑫坐在秦風旁邊，猶豫了一路，終於還是開口問道。
「領導，這事要向市委匯報一下嗎？」
秦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肯定要匯報啊。這種貪污了政府的錢，必須要嚴懲。要不然以後亂伸手的人多的是。」
丁程鑫的嘴角抽了抽。
領導您是不是太腹黑了？
您不知道這事就是海瑞書記在市長位置上的時候發生的嗎？
現在你還要跟他去匯報，這刀子捅得也太狠了吧。
當然，這話只能在心裡說。
丁程鑫把嘴閉上了，目光轉向窗外。
秦風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
他心裡當然清楚這件事牽扯到誰。
工業園區二期是周海瑞在市長任上批的項目，趙德明經手協調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窟窿，周海瑞脫不了干係。
他去匯報，周海瑞要怎麼接？
壓下去？ 那他這個市委書記就是包庇。
不壓？
那就得親手把自己以前任上的事翻出來。
不管怎麼選，周海瑞都難受。
秦風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中巴車駛進市政府大院的時候，周海瑞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全市經濟工作的匯報材料，但目光卻沒有看著這些資料。
他手裡轉著一支筆，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當書記這一段時間，他發現底下的班子比他預想的要難管。
以前當市長的時候，政府這邊他說一不二，底下的人沒有敢炸刺的。
現在當了書記，要管的是全局，反而覺得有些地方力不從心了。
特別是秦風，有點刺頭。 常委會上那一手，把趙德明架起來了，自己還沒辦法當面反駁。
後來又在市政府碰頭會上把幾塊核心的口子全部分了出去，趙德明現在就剩個招商引資的空架子。
周海瑞指望著趙德明在政府裡面給秦風製造麻煩，可趙德明最近幾天電話都少了，估計是被秦風那一下給整蔫了。
周海瑞把筆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還不知道工業園區那邊出了什麼事。
也不知道秦風已經帶著紀委書記去了現場，更不知道那筆資金的窟窿已經被翻了出來。
他還在琢磨著後面怎麼把局面掌控回來。
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該敲打敲打，哪些事得抓緊辦。
會議室在二樓，不大，一張長條桌配了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園區規劃圖，邊角有點卷。
秦風第一個走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柳梓浩給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高虎、周成為和李長河跟在後面進來，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挑了桌子另一頭的位子坐下，和秦風隔了老遠。
沒有人說話。
秦風靠在椅子上，端著水杯慢慢喝，目光落在窗外。
秦風的姿態很悠閒，臉上也看不出剛才的怒火。
桌子那頭三個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高虎坐在中間，兩隻手放在桌上，手指頭無意識地互相搓著。
周成為在旁邊，背挺得筆直，兩眼無神。
李長河縮在最邊上，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兩條腿併攏，腳尖不停地點著地面。
會議室里安安靜靜的。 高虎心裡在翻騰。
他一會想乾脆坦白了算了，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瞞也瞞不住。
一會又想再扛一扛，周海瑞現在是市委書記，是全市最大的官，只要周海瑞肯出面保他們，秦風一個代市長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周海瑞在流陰市經營了這麼多年，底下的人脈盤根錯節，秦風的根基還淺得很。
扛過去，等風頭過了，該幹嘛幹嘛。
周成為也在琢磨。
他和高虎是一條線上的，二期項目的事他知情，有些事甚至是他經手辦的。
如果高虎不開口，他也不能先開口。
可萬一高虎扛不住先交代了呢？
他得留個後手。
李長河腦子已經不太會轉了。
他就是個幹活的，領導讓他簽什麼他就簽什麼，領導讓他報什麼數他就報什麼數。 現在出了事，他成了最底下的那個，上面兩個人可以把責任往下推，他推給誰？
最終，三個人誰也沒開口。
對周海瑞的信任占了上風。
再等等，等周書記那邊得到消息，肯定會想辦法的。
半個小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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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曹琦君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個穿行政裝的紀委工作人員，其中一個手裡拎著公文包。
曹琦君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最後落在秦風身上。
「秦市長。」
秦風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
「曹書記，你來看一下。」
秦風從桌上拿起手機，翻到在二期現場拍的照片，遞給曹琦君。 照片裡是那幾棟空廠房、長滿雜草的院子、生鏽的挖掘機、藍色圍擋後面堆著的黃土堆。
曹琦君一張一張翻過去，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
秦風又拿過沈淮山列印好的資金流水，遞了過去。
那是財政局調出來的撥款記錄和支出明細，幾頁紙，密密麻麻的數字。
曹琦君接過來，一頁一頁翻著看，手指在紙面上划過幾行關鍵數據，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看完之後他把材料合上，抬起頭來看向桌子那頭坐著的三個人。
「你們三個，誰能給我說說這是什麼情況？」
曹琦君的聲音不高，但紀委問話的架勢已經擺出來了。
高虎的目光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周成為把頭埋得更低了。
李長河的手在桌子底下捏著褲子，指節發白。
秦風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曹書記，那我就先回去了。這邊的事交給你，我讓樂陽局長那邊同步查找。」
秦風把外套的拉鏈拉上，走到曹琦君身邊。
「爭取把這筆錢找回來。看看到底是誰動了這筆錢。簡直是趴在市政府身上吸血。」
曹琦君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自信：「行，秦市長慢走。這件事我會一查到底的。」
秦風嗯了一聲，目光從高虎三個人臉上掃過去。
高虎的目光跟他碰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了。
秦風沒有多停留，轉身推門出去了。
丁程鑫和柳梓浩跟在後面，三個人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上了中巴車，車子發動起來往市政府方向開。
丁程鑫坐在秦風旁邊，猶豫了一路，終於還是開口問道。
「領導，這事要向市委匯報一下嗎？」
秦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肯定要匯報啊。這種貪污了政府的錢，必須要嚴懲。要不然以後亂伸手的人多的是。」
丁程鑫的嘴角抽了抽。
領導您是不是太腹黑了？
您不知道這事就是海瑞書記在市長位置上的時候發生的嗎？
現在你還要跟他去匯報，這刀子捅得也太狠了吧。
當然，這話只能在心裡說。
丁程鑫把嘴閉上了，目光轉向窗外。
秦風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
他心裡當然清楚這件事牽扯到誰。
工業園區二期是周海瑞在市長任上批的項目，趙德明經手協調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窟窿，周海瑞脫不了干係。
他去匯報，周海瑞要怎麼接？
壓下去？ 那他這個市委書記就是包庇。
不壓？
那就得親手把自己以前任上的事翻出來。
不管怎麼選，周海瑞都難受。
秦風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中巴車駛進市政府大院的時候，周海瑞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全市經濟工作的匯報材料，但目光卻沒有看著這些資料。
他手裡轉著一支筆，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當書記這一段時間，他發現底下的班子比他預想的要難管。
以前當市長的時候，政府這邊他說一不二，底下的人沒有敢炸刺的。
現在當了書記，要管的是全局，反而覺得有些地方力不從心了。
特別是秦風，有點刺頭。 常委會上那一手，把趙德明架起來了，自己還沒辦法當面反駁。
後來又在市政府碰頭會上把幾塊核心的口子全部分了出去，趙德明現在就剩個招商引資的空架子。
周海瑞指望著趙德明在政府裡面給秦風製造麻煩，可趙德明最近幾天電話都少了，估計是被秦風那一下給整蔫了。
周海瑞把筆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還不知道工業園區那邊出了什麼事。
也不知道秦風已經帶著紀委書記去了現場，更不知道那筆資金的窟窿已經被翻了出來。
他還在琢磨著後面怎麼把局面掌控回來。
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該敲打敲打，哪些事得抓緊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