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問水
「誰知道別人家裡有兩個孩子的，也可以領一個！」
七公主學著姜離的模樣，彎下腰來，把條件放寬了許多。
然而，還是沒有孩子回答。
她臉上的笑容緩緩平復了下來，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充斥在心中。
一個孩子沒有兄弟姐妹很正常，兩個沒有也很正常。
但三個四個，甚至五個六個孩子，連聽說都沒聽說過誰家有兩個孩子，就很讓人感到詫異了。
姜離臉上笑容不變，從面前的孩子們中，指了一個年紀大一些，看起來七八歲的孩子頭。
「你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小夥伴里，誰有兄弟姐妹嗎？」
那孩子看著姜離和他手裡的糖人，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遲疑著搖搖頭。
姜離捕捉到了這一抹遲疑，故作可惜道：「看來，這糖人只有給別人吃了。」
說罷，作勢就直起身子準備離開。
「我……」 那孩子沒忍住，下意識的張口。
姜離頓了頓，把糖人遞了過去，在他面前晃悠著。
孩子頭咽了一口口水，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大人注意這邊，才小聲說道：「我……有一個弟弟，但是，但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臉色一點點變得害怕起來。
「別害怕，有什麼說什麼，這個哥哥很能打的，連天上的大將軍都打不過他！」
七公主在一邊非常誇張的說道。
姜離心裡抽了抽。
謝謝啊，別說什麼大將軍了，隨便來一個有職位的天兵小頭目，都能把我從街這頭摔到那頭。
不過，這種哄小孩子的話，正好有小孩子會信。
那大一些的孩子頭聽了這話，再看一眼姜離身上那他從來沒見過，但一看就特別貴重的穿著。
深吸一口氣，小聲說道：「我有過一個弟弟，但他……在我四歲的時候，被爹娘送走了……」
他四歲的時候，依稀記得自己和一個小小的肉糰子在一張床上睡過。 但有一天晚上，他睡不著，聽到父親無奈的嘆息和母親的低聲哭泣，等到第二天早上醒來，那個小肉糰子就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只是聽母親說，那是我的弟弟……」
很簡單的一個故事，也不能指望一個小孩子在四歲的時候能記得更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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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把手裡的糖人遞了過去，小孩遲疑著接過，不一會的功夫就和小夥伴們玩耍在了一塊。
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四歲時候的模糊記憶，在糖人面前顯然不夠看。
或者說，如果不是一個大大的糖人的誘惑，他根本就想不起來這件事。
姜離直起身子，看著那一眾小孩玩鬧著跑開，眸子中帶著莫名的意味。
「有些不對勁……」
七公主站在姜離身邊，輕聲說道。
「或許是送到了宗族另一家過繼，也或許，是他的弟弟天生帶著不治之症……」
姜離自言自語道。
七公主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角沒說話。 這是唯二的可能。
在不需要為了食物而擔憂的無腸國，根本不存在養活不了孩子的可能。
但是，這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麼他們所見的所有孩子，都沒有兄弟姐妹這個問題。
過繼，總不能每一家都有一個無法生育孩子的宗族兄弟。
先天疾病，更不可能在每一家的第二個孩子身上出現。
「被送走的孩子，到底去了哪裡？」
七公主也知道自己方才說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可能。
在這個妖族與人族混雜，甚至妖族占據優勢的北俱蘆洲，有很多事情禁不起細想。
「城隍府有一個規矩。」
姜離突然說。
「我先前因為某些事，翻看過城隍府的公文留檔，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
姜離停頓了一下，聲音之中帶著一股強壓著的怒意。
「出生足月之前的嬰兒，不在記錄之列，因為極其容易夭折。故而不予記錄。」
這一點，和人間官府的規矩差不多，周朝時，是「生齒而記人丁」，秦漢之時，是「年半而入冊」。
這些規矩，就是礙於新生兒極其容易夭折而存在，不然就是白折騰一趟。
七公主抿了抿唇角，輕聲道：「怪不得，你說即便是問城隍，也問不出什麼來。」
姜離無聲的點點頭。
「那現在應該怎麼做？」
七公主問道。
聲音里沒有什麼情緒，但眼中卻帶著嚴肅的意味。
「出城。」
姜離想了想，說道：「想要將嬰兒送出去，即便不走城門，也要過護城河。」
「河裡，有魚。」
七公主眼睛一亮。
片刻後。
無腸國護城河中，多了兩條錦鯉。
其中一條，周身赤紅，尾巴繁麗仿佛火燒雲。
而另外一條，樣子與第一條仿佛，只是顏色卻並非赤紅色，而是一種尊貴的紫金之色。
「這就是做魚的感覺嗎，好奇怪。」
紫金鯉魚口吐人言，好奇的在水裡搖晃著，尾巴一甩，水流隨之激盪，就把一條湊上來的小魚給打著滾的甩了出去。
「嘿嘿嘿嘿……」
七公主發出了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姜離無奈的晃著尾巴，不去管這個見什麼都覺得好玩的熊孩子，只是在護城河之中探查著。
不多時，便尋到了目標。
一頭龜殼足足有鍋蓋那麼大的烏龜。
北俱蘆洲妖族眾多，但靠近人族城池的地方，卻沒有妖族常駐。
所以，這個大烏龜雖說有幾分靈性，但卻並非是徹底的妖族，只能說，有著有朝一日開啟靈智，煉化喉頭橫骨的機會。
姜離遊蕩了過去，眼睛和那懶散的老龜對視。
同為水族，雖說並非同種，但仍然有著交流的能力。
這種交流與靈智無關，或者說，是一種上層水族對下層的命令。
生命層次的提升，帶來了很多的便利。
姜離盯著那老烏龜，緩緩的靠近，把神識遞了過去。
他還不曾修出「神」，神識雖然可以擴散出去，但若是要做到用神識傳遞自身思維，還得面對面。
「夜晚，從城裡往外走，抱著孩子的人。」 姜離傳遞過去的意思非常的簡單，幾乎可以說只是幾個提示詞，但這已經是這老龜能理解的極限。
老龜緩緩的抬頭，張口，冒出一連串細密的泡泡。
同時，一道模糊的念頭傳遞了過來。
『見過，很多，非常多。』
很多……
姜離心頭一震，繼續問：往那個方向走的？
老龜這一次沒回答，反而是身軀一轉，朝向了護城河流淌而來的方向……
七公主學著姜離的模樣，彎下腰來，把條件放寬了許多。
然而，還是沒有孩子回答。
她臉上的笑容緩緩平復了下來，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充斥在心中。
一個孩子沒有兄弟姐妹很正常，兩個沒有也很正常。
但三個四個，甚至五個六個孩子，連聽說都沒聽說過誰家有兩個孩子，就很讓人感到詫異了。
姜離臉上笑容不變，從面前的孩子們中，指了一個年紀大一些，看起來七八歲的孩子頭。
「你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小夥伴里，誰有兄弟姐妹嗎？」
那孩子看著姜離和他手裡的糖人，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遲疑著搖搖頭。
姜離捕捉到了這一抹遲疑，故作可惜道：「看來，這糖人只有給別人吃了。」
說罷，作勢就直起身子準備離開。
「我……」 那孩子沒忍住，下意識的張口。
姜離頓了頓，把糖人遞了過去，在他面前晃悠著。
孩子頭咽了一口口水，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大人注意這邊，才小聲說道：「我……有一個弟弟，但是，但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臉色一點點變得害怕起來。
「別害怕，有什麼說什麼，這個哥哥很能打的，連天上的大將軍都打不過他！」
七公主在一邊非常誇張的說道。
姜離心裡抽了抽。
謝謝啊，別說什麼大將軍了，隨便來一個有職位的天兵小頭目，都能把我從街這頭摔到那頭。
不過，這種哄小孩子的話，正好有小孩子會信。
那大一些的孩子頭聽了這話，再看一眼姜離身上那他從來沒見過，但一看就特別貴重的穿著。
深吸一口氣，小聲說道：「我有過一個弟弟，但他……在我四歲的時候，被爹娘送走了……」
他四歲的時候，依稀記得自己和一個小小的肉糰子在一張床上睡過。 但有一天晚上，他睡不著，聽到父親無奈的嘆息和母親的低聲哭泣，等到第二天早上醒來，那個小肉糰子就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只是聽母親說，那是我的弟弟……」
很簡單的一個故事，也不能指望一個小孩子在四歲的時候能記得更多細節。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姜離把手裡的糖人遞了過去，小孩遲疑著接過，不一會的功夫就和小夥伴們玩耍在了一塊。
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四歲時候的模糊記憶，在糖人面前顯然不夠看。
或者說，如果不是一個大大的糖人的誘惑，他根本就想不起來這件事。
姜離直起身子，看著那一眾小孩玩鬧著跑開，眸子中帶著莫名的意味。
「有些不對勁……」
七公主站在姜離身邊，輕聲說道。
「或許是送到了宗族另一家過繼，也或許，是他的弟弟天生帶著不治之症……」
姜離自言自語道。
七公主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角沒說話。 這是唯二的可能。
在不需要為了食物而擔憂的無腸國，根本不存在養活不了孩子的可能。
但是，這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麼他們所見的所有孩子，都沒有兄弟姐妹這個問題。
過繼，總不能每一家都有一個無法生育孩子的宗族兄弟。
先天疾病，更不可能在每一家的第二個孩子身上出現。
「被送走的孩子，到底去了哪裡？」
七公主也知道自己方才說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可能。
在這個妖族與人族混雜，甚至妖族占據優勢的北俱蘆洲，有很多事情禁不起細想。
「城隍府有一個規矩。」
姜離突然說。
「我先前因為某些事，翻看過城隍府的公文留檔，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
姜離停頓了一下，聲音之中帶著一股強壓著的怒意。
「出生足月之前的嬰兒，不在記錄之列，因為極其容易夭折。故而不予記錄。」
這一點，和人間官府的規矩差不多，周朝時，是「生齒而記人丁」，秦漢之時，是「年半而入冊」。
這些規矩，就是礙於新生兒極其容易夭折而存在，不然就是白折騰一趟。
七公主抿了抿唇角，輕聲道：「怪不得，你說即便是問城隍，也問不出什麼來。」
姜離無聲的點點頭。
「那現在應該怎麼做？」
七公主問道。
聲音里沒有什麼情緒，但眼中卻帶著嚴肅的意味。
「出城。」
姜離想了想，說道：「想要將嬰兒送出去，即便不走城門，也要過護城河。」
「河裡，有魚。」
七公主眼睛一亮。
片刻後。
無腸國護城河中，多了兩條錦鯉。
其中一條，周身赤紅，尾巴繁麗仿佛火燒雲。
而另外一條，樣子與第一條仿佛，只是顏色卻並非赤紅色，而是一種尊貴的紫金之色。
「這就是做魚的感覺嗎，好奇怪。」
紫金鯉魚口吐人言，好奇的在水裡搖晃著，尾巴一甩，水流隨之激盪，就把一條湊上來的小魚給打著滾的甩了出去。
「嘿嘿嘿嘿……」
七公主發出了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姜離無奈的晃著尾巴，不去管這個見什麼都覺得好玩的熊孩子，只是在護城河之中探查著。
不多時，便尋到了目標。
一頭龜殼足足有鍋蓋那麼大的烏龜。
北俱蘆洲妖族眾多，但靠近人族城池的地方，卻沒有妖族常駐。
所以，這個大烏龜雖說有幾分靈性，但卻並非是徹底的妖族，只能說，有著有朝一日開啟靈智，煉化喉頭橫骨的機會。
姜離遊蕩了過去，眼睛和那懶散的老龜對視。
同為水族，雖說並非同種，但仍然有著交流的能力。
這種交流與靈智無關，或者說，是一種上層水族對下層的命令。
生命層次的提升，帶來了很多的便利。
姜離盯著那老烏龜，緩緩的靠近，把神識遞了過去。
他還不曾修出「神」，神識雖然可以擴散出去，但若是要做到用神識傳遞自身思維，還得面對面。
「夜晚，從城裡往外走，抱著孩子的人。」 姜離傳遞過去的意思非常的簡單，幾乎可以說只是幾個提示詞，但這已經是這老龜能理解的極限。
老龜緩緩的抬頭，張口，冒出一連串細密的泡泡。
同時，一道模糊的念頭傳遞了過來。
『見過，很多，非常多。』
很多……
姜離心頭一震，繼續問：往那個方向走的？
老龜這一次沒回答，反而是身軀一轉，朝向了護城河流淌而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