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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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某個房間門口。

  張秘書抬腳就要跟進去,林笙卻伸手攔住了門框。

  回頭沖她笑了笑:「張姐,麻煩你了,別讓人進來。」

  張秘書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凌厲的威脅。

  「你要是敢對二小姐做任何逾矩的事,我保證你今天出不了這棟樓。」

  林笙笑著點了點頭:「放心吧,我不可能會傷害她的。」

  門關上了。

  林笙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看著沙發上正襟危坐的楚瑩,忽然笑出了聲。

  「別裝了,你腿都在抖。」

  楚瑩依舊繃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下巴微微揚起,試圖維持住最後的體面。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的目光在林笙身上掃了一圈,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你是不是要開始脫我衣服了?是不是要做一些齷齪的事了?我告訴你!我.....我可能會一時墮落!但但,但那是生理反應!」

  「我可能會被你蠱惑,但你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

  「停停,我說停停。」

  林笙舉起左手,一臉哭笑不得。

  「你想哪兒去了。」

  他把門反鎖好,走到茶几邊,彎下腰用牙齒咬住槍膛,左手配合著牙關的固定。

  利落地將手槍拆成了幾個零件,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上。

  隨後他又抬起左手,把自己的上衣一把撩了起來。

  楚瑩猛地捂住了眼睛,從指縫裡漏出一聲尖叫。

  「你這變態……原來你是那種喜歡讓人看著你……你、你果然是那種......」

  「你有病啊,瑩寶。」林笙忍著笑。

  「我是讓你看看我身上沒有其他武器了。你看看我這一條胳膊,能藏什麼?藏個擀麵杖都兜不住。」

  楚瑩從指縫裡偷偷瞄了一眼,確認他確實只是在展示自己那副單薄的身板之後,才緩緩放下手。

  她靠在沙發上,雙臂交叉在胸前,恢復了那副高傲的姿態。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先警告你,你要是敢從我這裡訛錢,我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放心吧,我比你更清楚你家裡的本事。」

  林笙在她對面坐下,把拆散的零件往旁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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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不是問我蘿蔔一號的事嗎?我想告訴你,我不光知道蘿蔔一號,我還知道很多關於你的事。」

  他緩緩掰著手指頭數。

  「楚瑩,天工集團二小姐。小時候學過很多東西,鋼琴、舞蹈、圍棋、跆拳道、馬術,無論哪一樣,你都非常擅長,但也都只學了幾個月就丟開了。」

  「因為你學得太快了,別人需要三年五年的東西,你三個月就能達到可以參賽的程度。」

  「家裡還有個姐姐,叫楚玥,學音樂的,到現在還在維也納進修。」

  「而你直到現在,都沒有認認真真去做過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著楚瑩逐漸凝固的表情,輕聲說。

  「因為還沒有出現一件能讓你覺得有挑戰的東西。」

  林笙嘆了口氣。

  上一個世界,自己其實也跟楚瑩解釋過這些。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先是愣住,然後狐疑,然後慢慢地被說服。

  這套流程他已經走過一遍了,真是越說越熟練了。

  楚瑩沉默了一陣。

  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不緊不慢。

  「這些事,只要有心調查,都能查得到。」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盯著林笙。

  「還有,你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說你很了解我。」

  「我不明白你說這些的意思是什麼。」

  「你是想告訴我你手上有我的把柄?還是想說你是某個競爭對手派來的商業間諜?」

  林笙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坐在她對面,低垂著頭,後頸彎出一道疲憊的弧線。

  「我有點累了,瑩寶。」

  「什麼?」

  「就是……」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一點點擠出來的。

  「唉,我真的不想再去一遍一遍地和我那些重要的人,去解釋那些我們曾經一起經歷過的所有事了。」

  「我真的有點累了……」

  林笙的腦袋又開始隱隱發痛。

  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從顱骨深處往外蔓延的鈍痛。

  像是有無數根細線在腦神經上緩慢地拉扯。

  他用手掌按了按太陽穴。

  林笙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脆弱的人。

  在賽場上被全場噓聲淹沒的時候他沒有垮過,被媒體和黑粉圍剿的時候他沒有垮過。

  甚至在得知克萊因粒子已經快要燒穿了他的大腦神經時,他也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還有多長時間」。

  但是現在,當他一次又一次地站在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人面前。

  看著他們用陌生而冷漠的眼神審視著自己。

  聽著他們用公式化的口吻稱呼自己為「那個殘廢」。

  他真的有一種被活生生從自己人生的底片裡摳出來,貼進一張陌生背景板里的撕裂感。

  到現在他才深刻體會到,陳景是一個多麼可怕的男人。

  那個男人僅憑著對孟春秋的恨,就能在克萊因裂變的世界裡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廝殺到連時間都已經模糊,連自己的模樣都已經忘記。

  最恐怖的人,就是偏執到可以把自己的整個靈魂都當作燃料燒掉的人。

  而林笙並不是這樣的人。

  他只是一個想帶著戰隊打進世界賽,拿到冠軍的普通人而已。

  看著那些曾經深愛過的人,此刻都用冷漠和警惕的目光審視著他,就像是在審問一個來路不明的嫌疑犯。

  明明來之前已經在腦子裡編排好了無數套完美的說辭和忽悠方案。

  可現在,他居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笙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一個自詡從不哭泣的男人,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到底哭過多少次了?

  一方手帕被遞到了他面前。

  「把眼淚擦乾淨。」

  楚瑩的聲音依舊冷淡。

  「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成何體統。」

  林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接過手帕,用力擦了擦眼角。


  「嗯。」

  楚瑩收回手,重新靠進沙發里。

  「你說吧,到底想讓我幫什麼忙。」

  「我不只是想讓你幫我的忙。」

  林笙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眼神已經變了。

  「我有一個設想,一個可以完美利用那塊地,甚至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徹底改變這個世界格局的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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