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這次如何發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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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這次如何發表呢?

  晚上七點整,貝羅利納皇宮的大宴會廳被電燈照亮。

  宴會廳里擠滿了超過五百名賓客。

  男人們穿著筆挺的燕尾服或掛滿勳章的軍禮服,女人們則穿著繁瑣的絲綢長裙。

  賓客們推杯交盞。

  他們站成一圈又一圈,手裡舉著香檳,臉上掛笑。

  每一張笑臉都真誠無比,仿佛真的是為了慶祝李維與希爾薇婭的訂婚。

  大羅斯帝國的代表團坐在左邊第二桌。

  外交大臣維特伯爵此時正端著酒杯,和身邊的奧斯特官員親切交談。

  而就在他們桌子旁邊,是土斯曼帝國的使團。

  土斯曼帝國的代表納比貝伊此時正僵坐在位子上,雖然宴會廳里挺暖和的,但他還是覺得後背有些涼。

  納比貝伊看了一眼四周。

  在外交禮儀中,座位安排就是最明確的政治信號。

  土斯曼被安排在法蘭克和大羅斯之間,令他有些不自在,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大羅斯。

  不過,這總比和阿爾比恩還有合眾國靠著強。

  「納比貝伊先生。」

  聲音從旁邊傳來。

  納比貝伊轉過頭,就看到大羅斯的外交大臣維特伯爵已經端著酒杯站到了他身後。

  「維特伯爵閣下。」

  納比貝伊趕緊站起身。

  維特伯爵示意他坐下,然後在空著的椅子上靠了靠。

  「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聊聊。」

  維特伯爵抿了一口香檳。

  「北方邊境的冷風吹得太久了,這對我們兩個國家都不是什麼好事。」

  納比貝伊心裡咯噔一下。

  「……伯爵閣下,土斯曼帝國也一直渴望和平。」

  維特伯爵點了點頭,試著讓語氣更加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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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願意擱置關於北方領土的爭端。

  「大羅斯現在願意跟土斯曼友好相處,甚至可以考慮在蓬托斯海航運上給予你們更多的便利。

  「畢竟,我們要共同面對新的時代。」

  納比貝伊愣住了。

  這確實是個大好消息。

  如果大羅斯真的願意收斂野心,土斯曼北方的國防壓力將減少許多。

  但在狂喜之後,屈辱和憤怒湧上納比貝伊的心頭。

  他想起了卡爾斯,還有那些還在大羅斯士兵刺刀下顫抖的土地。

  那可是土斯曼的領土啊!

  這個惡人剛剛在阿瓦士戰役吃了癟,現在卻跑到自己面前,談論友好相處……

  這算什麼?

  強盜搶走了家裡的牛,然後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剩下的雞我就不抓了,我們做朋友吧?」

  納比貝伊的嘴唇動了動,卻也只能低聲說:「感謝大羅斯帝國的善意,我會將這些轉達給中央內閣。」

  「別客氣,我們都是理性的成年人。」

  維特伯爵笑著拍了拍納比貝伊的手背,然後施施然走回了自己的桌子。

  納比貝伊重新坐下。

  本來就不好動刀叉的他,現在看著眼前美味的小牛肉,更是覺得難以下咽。

  而還沒等他喘過氣,另一波問候又到了。

  右邊第二桌的合眾國幕僚長普雷斯頓走了過來。

  「納比貝伊先生,祝賀你們的大國民議會正式開幕。」

  普雷斯頓過來的動作,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關注。

  「合眾國一向尊重那些追求自由與秩序的國家。」

  納比貝伊再次站起來:「謝謝您的祝賀,普雷斯頓先生。」

  「我們的聯合石油公司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南方的秩序穩定下來,我們願意給予土斯曼投資。

  「到那時,土斯曼的年輕人就不需要再拿槍,而是可以去工廠里賺錢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們能保護好自由貿易。」

  納比貝伊聽懂了。

  如果不能讓合眾國滿意,那他們就要在經濟上繼續欺負土斯曼。

  他努力維持著笑容,忽然就看到法蘭克的貝拉公主優雅地舉杯示意。

  「納比貝伊閣下……」

  貝拉的聲音清脆悅耳。

  「法蘭克的工程隊已經出發了。

  「我們很期待能在境海沿岸看到一座現代化的深水港口,然後成為土斯曼連接文明世界的臍帶。

  「當然,我也希望能在那座港口裡看到兩國的友誼長期存在。」

  公主的話很美,但納比貝伊聽到的是租借期。

  隨後,阿爾比恩的艾略特公爵也走了過來。

  這位老紳士最為慈祥。

  「耶路撒冷的朝聖者們都很感激土斯曼政府最近做出的保證。

  「國際社會會記住這份理智的。

  「只要這種理智繼續保持下去,我想沒有人會願意看到一個古老帝國走向崩潰。」

  納比貝伊有點窒息了。

  在將近半個小時裡,他成了整個宴會廳里最受歡迎的人。

  每一個列強代表都湊過來和他說話,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親切的笑。

  大羅斯給了他和平的假象,合眾國給了他投資的誘惑,法蘭克給了他文明的藍圖,阿爾比恩給了他道德的讚許。

  從表面上看,土斯曼使團受所有人歡迎。

  他們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著從未有過的關注。

  但這關注是建立在土斯曼現在傷口上。

  納比貝伊轉頭看了一眼主桌。

  那位李維正側頭和皇女希爾薇婭低聲耳語。

  與此同時,李維察覺到了納比貝伊的目光。

  他抬起頭,舉起酒杯,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著土斯曼席位露出微笑。

  那個微笑讓納比貝伊明白了……

  這場晚宴根本不是為了慶祝訂婚,更像是分贓大會的預熱。

  土斯曼就是桌上那道最肥美的主菜。

  納比貝伊看著那些還在向他走過來的貴族和官員,還有大宴會廳華麗下的燈光和喧囂的人群。

  在這輝煌的宮殿裡,推杯交盞的祝福聲中,土斯曼的四肢被這些笑著的人一點點切開。

  卡爾斯,駐軍權,港口關稅,南方的統治……

  而他,作為土斯曼的代表,卻必須站在這裡,面帶微笑地向每個切人舉杯致謝。

  納比貝伊低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們的土斯曼,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然後重新戴上那副名為外交禮儀的假面,向著下一位走過來的阿爾比恩官員,緩緩舉起了空掉的酒杯。

  ……

  七月十六日,中午。

  貝羅利納郊外。

  這裡有座名皇家狩獵行宮,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的林海,卻又不失隱秘。

  行宮二樓的大露台被布置成了臨時的會場。

  威廉皇太子站在露台中央,左後方坐著李維,右後方則是帝國宰相貝侖海姆。

  法蘭克的使團坐在左側。

  貝拉公主她身後的隨行團隊裡,幾名文職官員正緊張地準備著速記本。

  大羅斯帝國的代表團由外交大臣維特伯爵領頭。

  合眾國的代表是幕僚長普雷斯頓和國務卿范斯塔特。

  阿爾比恩的艾略特公爵坐在藤椅上,威爾斯親王伯蒂坐在他身旁,四處打量。

  土斯曼帝國的使團縮在圓桌的一角。

  在外圍,還有一圈陪跑的觀眾。

  撒丁王國的大使此刻正挺直後背,試圖表現出大國的氣場。

  尼德蘭聯合王國的代表、瑟姆聯邦的特使、維斯塔尼亞王國的官員,還有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的代表,都安靜地坐著。

  奧林匹克王國的使者不時擦拭額頭的汗水。

  七山半島的塞拉維亞、加利亞、瑪尼亞等小國的代表,由於地位太低,只能坐在露台邊緣的小方凳上,而且他們沒有發言權,只是來見證歷史。

  「各位先生,還有美麗的公主殿下。」

  威廉皇太子開口了。

  「昨天的儀式很完美,感謝各位的見證。

  「但我想,大家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森林裡的鹿。」

  會場安靜了下來。

  「阿瓦士的戰火已經熄滅半個月了,大羅斯帝國與合眾國已經在前線達成了停火。」

  威廉看了一眼維特伯爵,又看了看普雷斯頓。

  「奧斯特帝國作為東道主,願意為這兩國的和平協議做一個正式的見證。

  「我們希望這種和平能從戰壕延伸到世界每一個角落。」

  維特伯爵點了點頭。

  但是他心裡卻忍不住吐槽奧斯特人真狡猾!

  明明都是他們跟阿爾比恩一起搞出來的事情,卻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大羅斯帝國一向熱愛和平。」

  維特伯爵適時開口。

  「我們已經簽署了阿瓦士停火協議,我們承認合眾國在阿瓦士及其周邊區域的現有權益。」

  「合眾國也願意看到流血停止,我們同樣承認大羅斯在蓬托斯海北方及高加索邊境的傳統影響力。」

  普雷斯頓微微一笑。

  那些荒地留給大羅斯人種土豆吧,無所謂的。

  「但是,阿瓦士的和平只是一個點,波斯地區的穩定才是一個面。」

  范斯塔特國務卿此時插了一句話。

  露台上的氣氛開始微妙了。

  「阿瓦士之外,還有更廣袤的土地,我們需要明確這些地區的衝突不應再次爆發。」

  范斯塔特繼續強調。

  艾略特公爵這個時候開口了:

  「合眾國的邏輯很有趣。

  「但波斯並不是一個無人領受的荒園,阿爾比恩在這裡有著長達一個世紀的貿易利益。」

  波斯灣的石油利益,確實是跟合眾國一起分。

  但波斯其他地方,直接讓給大羅斯吃獨食?

  那是不可能的!

  坐在一旁的李維,饒有興趣地看向了艾略特。

  這老狐狸開始劃線了!

  「關于波斯南方的貿易路線……」

  范斯塔特國務卿轉頭盯著艾略特。

  「我們需要國際共管,而且不僅僅是阿瓦士,還包括通往土斯曼南方省份的陸路通道。」

  維特伯爵故作疑惑:「國際共管?大羅斯認為,各國的勢力範圍應當基於現有的軍事占領線和傳統條約。」

  他這副德行,惹得阿爾比恩跟合眾國的人心裡笑罵這傢伙不要臉。

  看似好像是在幫土斯曼表示疑惑,但實際上說的是他們在波斯打穿的其他地區。

  然后土斯曼代表納比貝伊忍不住開口道:

  「先生們,波斯的主權和土斯曼南方的領土完整……」

  他還沒說完,伯蒂親王就擺了擺手。

  「親愛的納比貝伊,我們現在討論的是維護文明世界的秩序。土斯曼的秩序,本身就需要這些強有力的保證。」

  納比貝伊喉嚨堵住。

  這群強盜正在當面分他們的家產,甚至不允許他叫一聲!

  「合眾國需要一條穩定的輸油走廊。」

  普雷斯頓直言不諱。

  「這條走廊必須從波斯灣延伸,穿過土斯曼南方,直達鏡海…我們不希望看到任何行政干預。」

  納比貝伊瞪大眼睛:「那是不是說,土斯曼南方的海關和駐軍權要處於你們的監控下?這似乎超過了和平見證的範疇!」

  「這是保護自由貿易的必要犧牲。」

  范斯塔特答道。

  貝拉此時舉起酒杯。

  「法蘭克也認為,鏡海沿岸的港口建設不應受到局部戰爭的影響。我們支持和平邏輯的延伸,但港口的所有權不容討論。」

  法蘭克要的是租借期,不是共管。

  貝侖海姆宰相此時這則是出言表示:「奧斯特的立場很簡單,我們支持大羅斯和合眾國的和平……但這種和平不應該以破壞現有的鐵路路權為代價。」

  他指的自然是奧斯特陸軍眼皮子底下的巴格達鐵路線。

  威廉皇太子點了點頭補充道:

  「誠然,大羅斯在北方占領了土地,合眾國在南方拿到了石油,這很公平。

  「但中間的連接帶,需要一個大家都放心的保護者。」

  維特伯爵眯起眼睛。

  「皇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奧斯特的軍隊打算在那裡待得更久一些?」

  「只是為了維護和平見證人的信譽。」威廉回答。

  在場所有人都挺明白了,這就是奧斯特的要價,他們要當收費的保鏢。

  撒丁王國大使此時忍不住插話:

  「撒丁王國也願意為這種國際和平貢獻力量!我們建議在耶路撒冷周邊設立中立區!」

  范斯塔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個小個子又在做夢了!

  「我們的商船更關心關稅的統一……」

  尼德蘭聯合王國的特使小聲咕噥了一句。

  艾略特公爵再次開口:「和平是有代價的,阿爾比恩可以見證阿瓦士的協議,但波斯東部的利益,必須維持原狀。」

  然而普雷斯頓心裡卻搖了搖頭。

  原狀已經隨著戰爭打破了。

  波斯灣是阿瓦士戰役,婆羅多的則是夾在奧斯特控制區與阿爾比恩控制區的內戰。

  李維看著這群人,心裡大概有了個大伙兒的畫像。

  大羅斯想先保住已經拿到手的東西,合眾國則是想更進一步,阿爾比恩想維持舊的均勢。

  「各位……」

  李維突然開口。

  「既然阿瓦士的停火已經達成共識,我們不如先把它固定下來?至於延伸的利益,或許我們需要更細緻的地圖。」

  「我不認為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可以草率地簽下名字。」

  合眾國那邊的范斯塔特並不買帳。

  「合眾國需要的是對未來利益的法律確認,如果無法保證這點,阿瓦士的和平就是脆弱的。」

  「大羅斯也在波斯其餘地區的利益,也需要得到明確的承諾。」

  維特伯爵也配合著站了起來。

  「大羅斯的保護,往往意味著占領吧?」

  艾略特找準時機,笑嗬嗬插了一嘴。

  露台上的氣氛一下子有點亂了。

  塞拉維亞的代表縮了縮脖子,生怕被牽連進去。

  威廉皇太子擱心裡罵著這群貪婪的傢伙,居然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看來關於和平協議的延伸部分,各位還有很多話要說。」

  威廉不得不開口說道。

  「誠然,這種事急不來。」

  艾略特公爵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我看大家都需要時間消化昨天的酒勁。」

  與此同時,范斯塔特提出了建議:「我建議,我們可以就具體的經緯度線條,進行私下的交換。」

  「那需要多少時間?」

  維特伯爵也不裝了,明擺著就波斯其他地域的問題,表明他們跟合眾國已經有共識了。

  貝拉公主笑了笑,出來圓場:「至少我們確定了阿瓦士不會再死人了,這難道不是一個進步嗎?」

  「是的,公主殿下。但,我想……這只是個暫時的進步。」

  普雷斯頓補充道。

  納比貝伊看著這些列強首腦,已經快維持不住表情。

  他們談論的是地圖上的線條,但每一條線划過去,或多或少都是土斯曼的血。

  「關于波斯以外的……比如耶路撒冷的特殊地位,合眾國希望在接下來的討論中重點提及。」

  而這個時候,范斯塔特還在不依不饒。

  「大羅斯只關心協議的實效性。」

  威廉皇太子看向貝侖海姆。

  貝侖海姆宰相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談不下去了……

  「各位先生們。」

  威廉皇太子站起身。

  「我們奧斯特有一句諺語……

  「不要在肚子空著的時候討論分羊。

  「既然大家現在都還沒有想好如何讓彼此滿意,不如先換個環境。」

  他看了眼旁邊的侍從。

  「我們在行宮的一樓準備了來自南方的水果和茶水……

  「各位先生們,先喝個下午茶。」

  威廉皇太子做出了請的手勢。

  圓桌旁的人們面面相覷。

  很快,普雷斯頓拿起了帽子,維特伯爵整理了袖口。

  艾略特公爵與伯蒂親王緩緩站起。

  大家都沒有達成任何共識,除了確認阿瓦士目前確實不再打仗了。

  這群人的胃口比想像中還要大很多。

  納比貝伊像個遊魂一樣跟在使團後面。

  塞拉維亞、加利亞、瑪尼亞的代表們趕緊站起來,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露台上只剩下了奧斯特的三人。

  威廉皇太子走到圍欄邊。

  「你覺得呢?」

  他問李維。

  「合眾國在試探底線,大羅斯在虛張聲勢,這兩邊應該是有私底下達成某種程度共識的,而且他們明里暗裡都想讓我們在土斯曼問題上先讓步。」

  「阿爾比恩人呢?」

  貝侖海姆宰相嘆了口氣:「那位公爵在等我們兩敗俱傷,他想當那個最後的調停人。」

  「看來這杯下午茶,會喝得很久。」

  威廉皇太子撇撇嘴。

  他說完,帶著李維和貝侖海姆宰相轉身走向樓梯口。

  行宮一樓,悠揚的音樂聲再次響起,好似剛才的吵鬧從未發生。

  各國代表們散落在寬敞的客廳里。

  維特伯爵繼續遊走在各國使團之間。

  普雷斯頓與范斯塔特在角落裡低聲交談,不時看向遠處的艾略特。

  貝拉她正與撒丁王國的代表閒聊,但眼神偶爾會看向李維這邊。

  大家都在等待。

  看誰先露出破綻。

  又是誰先開出那個讓所有人都能接受,卻又能讓對手痛苦萬分的價碼。

  ……

  黃昏。

  太陽慢慢落到了地平線下面。

  李維走出行宮的大門,坐上了返回貝羅利納市區的專車。

  今天下午的這場非正式碰頭會,所有的列強代表都在互相試探。

  每個人都在拋出誘餌,同時又在掩飾自己真正的底牌。

  而這些其實都還好……

  最麻煩的還是,沒辦法第一天就達成所謂的共識。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皇宮了。

  李維下車後直接走向了皇宮深處,前往第二皇女專屬的起居室。

  推開起居室的大門。

  希爾薇婭正捧著什麼粉紅書刊看著,可露麗坐在旁邊。

  看到李維推門走進來,兩個人同時轉過頭。

  「回來了!」

  「嗯,回來了。」

  李維點了點頭,走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看來你很累。」

  可露麗看著李維的臉色,輕聲說道。

  「其實也還行……」

  「我看,是那些人的廢話太多了。」

  希爾薇婭走到李維的面前。

  「這第一天的碰頭會,談得怎麼樣?」

  希爾薇婭直接問起了結果。

  「不行。」

  「怎麼不行?」

  「誰都不肯讓步,誰都想多拿一點……所以,還得繼續掰扯。」

  李維攤手。

  「合眾國的人怎麼說?」

  可露麗在一旁問道。

  「普雷斯頓很直接……」

  李維回憶著下午的場景。

  「他想要一條絕對安全的輸油走廊,而這條走廊不能受到土斯曼中央政府的行政干預,甚至想拉著阿爾比恩和大羅斯在那裡搞國際共管。」

  「做夢呢!」

  希爾薇婭給了個白眼吐槽道。

  「這不明擺著要切走土斯曼的領土?」

  「是的,他們就是想切走一塊。」

  李維點點頭。

  「那大羅斯的維特伯爵呢?」

  可露麗繼續問。

  「維特伯爵裝得像個熱愛和平的聖人。」

  說起這個人,李維就樂了。

  「他說大羅斯只想要現有的占領區,讓大伙兒承認他們在北方邊境的利益……對于波斯的其他地區,也是個差不多的意思,反正就是要為阿瓦士戰役弄一個找補。」

  「阿爾比恩人肯定不同意吧?」

  希爾薇婭說道。

  「當然不能簡單同意呀!艾略特公爵直接把維特伯爵頂了回去,阿爾比恩在波斯有一個世紀的貿易利益。」

  「法蘭克呢?」

  「貝拉表面只關心他們的港口。」

  李維回答。

  「法蘭克想在境海沿岸建深水港,和港口的所有權,關稅的抽成……至於其他地方打成什麼樣,其實也都能接受。」

  「那土斯曼的代表應該很難受吧……」

  希爾薇婭聽完,這是搖了搖頭。

  「納比貝伊?」

  李維想起了那個可憐的土斯曼外交官。

  「他坐在角落裡,試圖抗議,維護土斯曼的主權。

  「但是,沒有人理他。

  「合眾國和阿爾比恩的人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他連大聲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希爾薇婭一臉果然如此,眼中還是流露了些許同情,但沒維持多久。

  一旁的可露麗輕聲說了一句:「真慘……」

  「弱國就是這樣。」

  希爾薇婭陳述事實,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他們連自己的命運都決定不了。

  「……所以,這群列強今天下午就是吵了一架,什麼都沒定下來?」

  皇女殿下轉移了話題。

  「是的,什麼都沒定下來。

  「大家都知道阿瓦士不能再打了,這是唯一的共識。

  「至於其他的地盤怎麼分,利益怎麼換,全都在扯皮。

  「皇太子最後只能請大家喝下午茶,強行結束了會議。」

  希爾薇婭毫不客氣地吐槽:

  「這群人真是虛偽!他們在晚宴上笑得那麼開心,私底下卻像鬣狗搶肉……」

  「外交就是這樣。」

  可露麗就這情況調侃著。

  「大家都在爭取本國利益的最大化,誰先鬆口,誰就會吃虧。」

  「是的,所以接下來的幾天,這種扯皮還會繼續……他們會私下裡互相接觸,交換條件,直到找到一個所有人都能勉強接受的平衡點。」

  「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頭疼。」

  希爾薇婭她挺討厭這種無休止的談判和試探的。

  「你今天辛苦了。」

  可露麗看著李維,眼神裡帶著點心疼。

  「把這身衣服換了吧。」

  希爾薇婭將心思轉移到了李維身上。

  「你穿著這身衣服,我看著都覺得勒得慌。」

  「……」

  希爾薇婭走到李維的面前,伸出手,幫解開了領結的扣子。

  李維順從地抬起頭,讓希爾薇婭的動作更方便一些。

  「這衣服的扣子怎麼這麼多?」

  希爾薇婭一邊解,一邊吐槽。

  「為了顯得莊重嘛!」

  可露麗這個時候轉身走進了裡面的臥室。

  過了一會兒,她拿了一套舒適的常服走了出來。

  「伸手。」

  可露麗輕聲說道。

  李維伸出雙臂。

  很快,在兩人的幫助下,他換好了衣服。

  「這衣服確實舒服多了。」

  李維看著自己身上的常服,滿意地說道。

  「當然啦,這我們兩個親自挑的~!」

  希爾薇婭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

  「好了。」

  可露麗用手把李維衣服上的褶皺撫平。

  李維看著面前的可露麗,又看了看旁邊的希爾薇婭,疲憊感消散了不少。

  希爾薇婭忽然踮起腳尖,在李維的左邊臉頰上輕輕親吻了一下。

  「辛苦了。」

  她輕聲說道。

  李維笑了笑。

  接著,可露麗也紅著臉,上前。

  她同樣踮起腳尖,在李維的右邊臉頰上留下了個親吻。

  「好好休息一下……」

  可露麗的聲音很小。

  李維感受著臉頰上殘留的溫度,心裡暖呼呼的。

  他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地攬住了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的肩膀。

  「謝謝你們。」

  「去起居室坐一會兒吧。」

  希爾薇婭提議。

  「好。」

  三個人一起走進了裡面更寬敞的起居室。

  李維在沙發中間坐下。

  希爾薇婭左邊,可露麗右邊。

  「國際上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們得談談國內的事情。」

  「……」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立刻明白了李維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一起剮了一眼這個不解風情的傢伙。

  「列強關於土斯曼問題的談判已經排上日程了,我們在外交上扯皮的時候,國內關於《帝國勞工法案》的討論,也會跟著在之後排上日程。」

  「果然……」

  希爾薇婭就知道這個。

  而要談的,估計是怎麼發表那個的問題。

  「發表第二章……到時候,還是發給……發給大羅斯那個嗎?」

  希爾薇婭的語氣裡帶著了遲疑和彆扭。

  聽到這個,可露麗也抬起了頭,眼神稍顯複雜。

  「……我也不好說啊。」

  李維聽到希爾薇婭的話,確實也有些尷尬。

  起居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滑稽。

  發表馬倫勒瑪的文章,不能通過奧斯特國內的渠道。

  這必須是一個外部輸入的危險思想,然後奧斯特政府被迫應對,這樣才能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上次第一章能夠順利發表,並且迅速傳播到各國通訊社,是因為轉借了大羅斯皇儲的手。

  那個時候,情況很特殊。

  阿列克謝在官方語境中是個死人。

  他穿著女裝,換了一個女性的名字,叫阿納斯塔西婭。

  當初是希爾薇婭想到了他,把第一章,利用大羅斯國內的渠道,把文章發了出去。

  那次合作非常順利。

  但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現在又是大羅斯的皇儲了……」

  希爾薇婭雙手抱在胸前。

  「他現在不穿女裝了,大搖大擺地回到了聖彼得堡,甚至搞出了一個神跡復活的戲碼。這個人現在坐在冬宮裡,又是帝國的繼承人了。」

  可露麗也跟著說道:

  「是的,而且大羅斯的使團現在就在貝羅利納,而且按照之前會面,維特伯爵話語裡不僅是會帶上尼古拉三世,還會經常帶上那位皇儲。」

  這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

  以前,阿列克謝是個死人,而且第一次思想論戰,也是這傢伙搞出來的。

  但現在,人家是手握重權的未來全羅斯皇帝陛下……

  「你們說,我們現在要把一篇號召把資本家和貴族掛在路燈上的文章,發給一個正在搞獨裁統治的皇儲?」

  希爾薇婭看著李維,臉上哭笑不得。

  「這合理嗎?」

  很不合理!

  讓一個封建君主,去幫忙傳播毀滅封建君主制的思想!

  但是,他們現在也沒有別的好渠道了……

  貝拉跟他們關係好,但頂多只是睜一眼閉一眼,皮埃爾的那些還行,但最重量級的,她估計就不是很想法蘭克作為第一發表地了。

  而按照上次的經驗,阿列克謝是最有有能力把事情搞大的。

  「那我們到底發不發給他?」

  可露麗無奈問道。

  起居室里只剩下茶杯里冒出的熱氣在空中飄散。

  讓一位皇儲去當思想的傳播者,這笑話過於荒誕了……

  不過在政治博弈中,荒誕也確實是有效的武器之一了。

  就在李維猶豫不決的時候,希爾薇婭突然坐直了身體。

  「哎呀,想那麼多幹什麼!」

  希爾薇婭不想糾結那麼多了,討厭優柔寡斷。

  「他願意發就發,不願意發拉倒!我們又沒有損失什麼!」

  希爾薇婭看著李維,非常乾脆地做出了決定。

  「反正我先發個電報去問問?」

  希爾薇婭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

  「我直接問他,有一篇好東西,你想不想要。

  「他如果說要,我們就把第二章送過去。

  「他如果拒絕,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可露麗聽到希爾薇婭的話,愣了一下。

  這也太直接了吧?

  但是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李維思考了幾秒鐘。

  好像確實只能這樣了。

  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之前,再去試探下那個更喜歡稱呼他自己叫阿納斯塔西婭的傢伙……

  「……也行。」

  ……

  深夜。

  大羅斯帝國,聖彼得堡,冬宮。

  寬敞的皇帝辦公室里,阿納斯塔西婭正坐辦公桌另一側,低著頭,手拿鋼筆,快速地在一份份內部報告上簽字批示。

  而在辦公桌的主位上,皇帝尼古拉三世正拿著幾份剛剛從貝羅利納發回來的加急外交電報,也就是維特伯爵匯報的關於下午那場非正式碰頭會的內容。

  「哼!」

  尼古拉三世看完手裡的電報,用力地把它拍在桌子上。

  「阿爾比恩這個臭不要臉的!」

  尼古拉三世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他靠在椅背上,大聲地罵著。

  「艾略特居然不想承認我們對波斯地區的軍事占領線?他以為他是誰?!

  「我大軍現在可還在波斯呢!

  「我們在阿瓦士流了那麼多血,現在停火了,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我們把吃到嘴裡的肉吐出來?

  「不想承認我們的軍事占領線也不行!!他們沒有選擇!!」

  阿納斯塔西婭沒有抬頭,手裡的鋼筆依然在動,嘴上則是輕飄飄講道:

  「阿爾比恩人一貫如此,他們想要當裁判,自然不想看到我們在中東拿到太多的實際控制權。」

  「裁判?他們也配?!」

  尼古拉三世咬了咬牙。

  不過,罵完之後,尼古拉三世的情緒反而很快穩定了下來,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外交上的挫折而暴跳如雷。

  因為他現在心裡有底了。

  自從之前阿納斯塔西婭向他解釋過現在要做的事情後,他多多少少是想通了。

  只要大羅斯的軍隊還在波斯其他被打穿的地方駐紮著,在軍事上這就是實打實的占領。

  這些占領的土地,完全可以用來為國內的戰爭消耗找補。

  如果在談判桌上阿爾比恩和合眾國非要逼著他們撤軍,那也沒問題,必須拿出同等價值的利益來交換,比如遠東的利益。

  而且,還有卡爾斯!

  尼古拉三世想起高加索建議的關鍵節點。

  按照皇儲的意思,將來卡爾斯這個地方,完全能夠作為一個重磅籌碼。

  在擱置領土爭端的時候,大羅斯可以隨時拿卡爾斯出來與土斯曼就這個問題商議,試試能不能改善雙方的關係。

  只要土斯曼願意在大羅斯的南下航運上開綠燈,卡爾斯的問題他們是可以讓步的。

  這買賣一點也不虧。

  「維特在貝羅利納做得不錯,就該跟他們扯皮,咬死我們的利益不鬆口!」

  尼古拉三世端起桌子上的伏特加,喝了一口,現在感覺還挺輕鬆的。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另一邊的那些財務簡報。

  現在死了好一群貪腐投資軍工企業的貴族。

  那些人的府邸被抄了,地窖里的黃金和古董全都被搬進了皇家的國庫里。

  抄了很多錢!

  再加上復活債券,現在慢慢地也能兜底帝國的財政了。

  國庫里有錢,前線有籌碼,這感覺真的很好!

  尼古拉三世看向坐在旁邊的阿納斯塔西婭。

  他看著這個穿著整齊軍裝的兒子,雖然容貌還是那麼漂亮得有些過分,但手段確實可以!

  尼古拉三世就算心裡再不想承認,現在也得承認,自己確實得依靠這個皇儲了……

  帝國能從破產和崩潰的邊緣拉回來,全是靠著皇儲回歸。

  而且,尼古拉三世此時心裡莫名其妙地感覺……

  確實有點爽!

  皇儲掌握了秘密警察,掌握了一部分近衛軍,甚至掌握了復活債券的命脈。

  但是,皇儲並沒有想著要幹了他,然後直接登基加冕。

  皇儲依然保留了他的皇帝尊號,依然讓他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遇到重大的外交決策,依然會拿來給他看。

  只是讓他老實待著看著,不讓他亂插手而已……

  這有什麼不好的?

  不用承擔罵名,還能享受皇帝的待遇!

  「不枉費我當初留著他的命!」

  尼古拉三世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還是那句話,當初看著皇儲把自己當成女的,看著他被「魔鬼」霸占身體,在皇宮裡發瘋的時候……

  哪怕是自己覺得最恥辱痛苦的時候,他作為父親,也沒真的想過殺了對方。

  而這份仁慈,現在確實有回報了。

  「如果當初我狠心把他殺了,現在大羅斯恐怕已經因為財政破產而四分五裂了吧……」

  尼古拉三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寬容是如此的英明。

  甚至忍不住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阿納斯塔西婭簽完了一份文件,剛好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尼古拉三世臉上那副自我感覺良好的得意表情。

  他隨便猜都能猜到他腦子裡在想什麼蠢事。

  阿納斯塔西婭放下鋼筆,張開嘴,就想要出聲嗆這個又開始做夢的皇帝陛下一句,讓他清醒清醒。

  可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皇室近衛軍軍官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殿下!」

  軍官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什麼事?」

  尼古拉三世收起笑容,擺出皇帝的威嚴問道。

  軍官看了一眼阿納斯塔西婭,然後匯報導:

  「通訊室剛剛收到一份跨國加急電報請求。

  「是奧斯特帝國那邊發來的,要求接入專線。

  「對方自稱是奧斯特帝國的第二皇女,她希望與皇儲殿下進行單獨對話。」

  聽到這個匯報,尼古拉三世愣住了。

  「嗯?」

  他先是發出一聲疑惑。

  「奧斯特的第二皇女?希爾薇婭?」

  尼古拉三世皺起眉頭,看了看軍官,又看了看阿納斯塔西婭。

  「她剛剛訂完婚,這個時候,不去招待賓客,跑來要求跟你進行單獨對話?什麼意思?你跟她關係特別好嗎?」

  尼古拉三世覺得這很不合常理。

  如果要談國事,應該是貝侖海姆宰相或者李維通過官方渠道發報。

  為什麼要一個皇女親自發報?

  而且還指名道姓要找大羅斯的皇儲單獨聊?

  阿納斯塔西婭也有些意外。

  他也是先疑惑了一下,隨即,眼睛裡閃過好奇的光芒。

  希爾薇婭親自找她……

  而且是要求單獨對話的專線。

  那就是說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外交部的人知道,甚至不能讓奧斯特那邊的其他官員知道。

  這絕對不是什麼官方的問候……

  「我知道了。」

  阿納斯塔西婭站起身。

  他沒有打算向尼古拉三世解釋什麼,隨口道別:

  「皇帝陛下,我去處理一下這份電報,您早點休息。」

  說完,阿納斯塔西婭直接轉身,離開了皇帝的辦公室。

  尼古拉三世看著皇儲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想問的話咽了回去。

  他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該管的事情最好別管。

  阿納斯塔西婭走在冬宮安靜的走廊里,腦子轉動。

  貝羅利納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下午非正式碰頭會的結果,維特伯爵已經匯報過了,大家都在扯皮,沒有達成共識。

  難道希爾薇婭是為了土斯曼的利益劃分來找她做私下交易的?

  不,不對!

  希爾薇婭出面,肯定是事情的性質非常特殊,甚至有很特殊的色彩……

  比如說上一回!

  很快。

  阿納斯塔西婭回到了自己的專屬書房。

  他關上門,吩咐外面的衛兵任何人不得靠近。

  然後,通訊官就將一份剛剛接收到的電報紙送了進來。

  電報紙上並不是羅斯語,也不是通用語,就是一串看起來毫無規律可言的亂碼字母。

  通訊官把電報紙放在桌子上,恭敬地退了出去。

  阿納斯塔西婭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張電報紙,看著上面的亂碼,嘴角微微上揚。

  這封電報並不長,只有短短的兩句話。

  所以翻譯很快完成了。

  【我這裡有一篇好東西,你想不想要?第二章。】

  阿納斯塔西婭盯著這簡短的兩句話。

  他當然知道「第二章」指的是什麼。

  馬倫勒瑪那篇危險文章的後續!

  「瘋子!哈哈哈~!」

  他們現在是奧斯特帝國的統治階級,而他自己,則是大羅斯帝國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儲。

  大家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大、最頂級的貴族和壓迫者。

  結果現在,奧斯特的皇女陛下,發私信問大羅斯的統治者:

  「嘿,我這裡有一份教底層怎麼造我們反的文章,你要不要幫我發一下?」

  荒謬!

  真是太荒謬了!

  把顛覆自己的思想,交給另一個獨裁者去傳播……

  這種事情,哪怕是喝醉了酒的三流家都不敢這麼寫!

  阿納斯塔西婭看著草稿紙。

  然後,他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嗬嗬……」

  一聲壓抑的輕笑從他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

  阿納斯塔西婭仰起頭,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真有意思!」

  阿納斯塔西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隨手把那張翻譯好的草稿紙扔在桌子上。

  荒誕,瘋狂……

  但是,這種把整個世界的規則和貴族都當成猴子一樣戲弄的感覺,真的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這群人,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喜歡!」

  而且,他不得不看。

  要知道,從第一章發表後,其實阿納斯塔西婭就一直在等這個第二章。

  「會是什麼呢?」

  他輕聲呢喃著,心中越發好奇,跟著期待在瘋狂蔓延。

  這種時候,無關任何政治因素,出於本能,和那顆無法抑制的心靈,他一定要答應。

  來吧……

  那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就這樣來吧!

  就跟上一次一樣,直接掀起海浪。


  「這次可是你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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