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震驚老父親一世紀
夜色已經很深了。
ch——！
從雙王城開來的特別專列，終於緩緩停穩了。
車門打開。
李維第一個走下火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到了！」
坐了這麼久的火車，哪怕是專列，骨頭也快散架了。
希爾薇婭緊跟著跳了下來。
可露麗走在最後面。
站台上的士兵們立刻跑過來，開始幫忙搬運行李。
「那麼，我們就先在這裡分開了。」
李維轉過頭，看著希爾薇婭和可露麗說道。
「我直接去安排的下榻公館了。」
「嗯。」
可露麗點了點頭。
「我也先回家。」
她心裡其實有點舍不馬上和李維分開，但她必須先回家報到。
希爾薇婭看了看李維，又看了看可露麗。
「哈啊~~行吧，你們都去休息……」
希爾薇婭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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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跟你們多說了……」
……
希爾薇婭推開門下車。
熟悉的侍女大阿姨們早就在台階上等著了。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侍女們恭敬地低下頭。
「父親和我哥哥在哪裡？」
希爾薇婭直接問道。
「皇帝陛下和皇儲殿下都在起居室那邊等您。」
侍女回答。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只不過心裡有點打鼓。
在侍女的帶領下，她又見到了父親跟哥哥。
聽到開門聲，兩個男人同時轉過頭。
希爾薇婭大步走進去。
「呼——！！！我回來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鐘。
皇帝陛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希爾薇婭，眼神里全是不滿。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皇帝陛下冷哼了一聲。
「你看看你穿的衣服，哪裡像一個帝國的皇女？簡直像個到處跑腿的！」
威廉皇儲也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也很嚴肅。
「父親說對。」
威廉皇儲看著自己的妹妹。
希爾薇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兩個人，平時嘴裡永遠說不出一句好聽的話！
「我怎麼了？！」
希爾薇婭大聲反駁。
「我這看著不是很務實？！幹練，懂嗎你們？！」
「你就知道頂嘴……你晚上吃飯了沒有？火車的餐車東西肯定很難吃，我讓廚房去給你做點熱湯。」
威廉皇儲也立刻接話：「對，喝點熱湯暖暖胃。」
他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撥弄壁爐里的木炭。
希爾薇婭看著這兩個忙碌的男人。
她咂巴了一下嘴，依然裝出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哎呀，你們好煩啊，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好不好？！」
希爾薇婭嘟囔著。
但是，她的心裡卻覺挺暖和的。
「好了，閒話少說！」
希爾薇婭的表情突然變認真起來。
「我這次來帝都，除了為了工作上的事情，還有一件我自己的私事要宣布。」
皇帝陛下和威廉皇儲互相看了一眼。
兩人眼中在這一瞬間都猜到了些什麼。
「什麼私事？」
威廉皇儲明知故問。
不過他還是在心裡祈禱，千萬別是又要推遲婚期之類的事情。
希爾薇婭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
「我決定了……」
希爾薇婭看著他們，非常清楚地說道。
「我跟李維的正式訂婚日，可以提上日程了。」
這句話一出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皇帝陛下愣了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威廉皇儲則是一挑眉，臉上帶起驚喜的笑容。
「你……你說什麼？」
皇帝陛下猛地起來。
「你同意正式訂婚了？！」
皇帝陛下在心裡簡直要狂歡了。
「這絕對是今天最好的消息！我明天一早就讓皇家禮儀官開始準備！我們要辦一場整個奧斯特帝國最盛大的訂婚儀式！」
威廉皇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
希爾薇婭慢慢地舉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等一下！」
希爾薇婭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興奮。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皇帝陛下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看著她。
「你還有什麼條件？」
也對，這丫頭肯定沒那麼容易妥協，肯定有後手。
「條件很簡單。」
希爾薇婭語氣非常隨意。
「訂婚可以，但是……
「在你們給我辦那場給全帝國看的正式訂婚儀式之前……
「我必須先在金平原，跟可露麗，還有李維，我們三個人一起，私下先辦一場訂婚儀式。」
啊？
「……」
啪~
壁爐里發出一聲輕響。
皇帝陛下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死死地盯著希爾薇婭。
威廉的表情更是微妙。
「你……你再說一遍？」
皇帝陛下傻了。
「三個人……私下訂婚？」
皇帝陛下在心裡瘋狂咆哮。
什麼叫三個人一起訂婚？！
雖然能理解，但為什麼要親口對他說出來啊？？？！！！
「跟李維，還有可露麗啊。」
希爾薇婭理直氣壯重複了一遍。
「我們三個人的私下訂婚儀式，必須排在官方訂婚儀式的前面。」
這是他們在火車上就決定好的。
可露麗退讓了那麼多，所以她絕對不能讓可露麗受委屈。
這個……
必須排在政治的前面！
這番話，直接震驚了老父親。
最為關鍵的是，希爾薇婭還一副很神氣的模樣……
這讓皇帝陛下沒辦法裝作聽不見了。
「荒唐！」
皇帝陛下大聲吼道。
「簡直是胡鬧！你是奧斯特帝國的皇女！你的婚姻是帝國最神聖的事情！你怎麼能……怎麼能搞出這種三個人訂婚的戲碼？！」
還是那句話……
起碼不能當著他的面講！
更不能還一副這麼神氣的模樣。
偷偷瞞著，不通知，難道不可以嗎？
皇帝陛下在心裡快要氣炸了。
威廉皇儲也是哭笑不地搖搖頭，抬手扶額。
他就知道這丫頭肯定會搞出么蛾子。
而且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希爾薇婭……」
威廉皇儲忍著笑，試圖先給希爾薇婭講講道理。
「我知道你和可露麗的感情很好，我也知道你們現在的關係很特殊……但是，你不能在我們面前開玩笑……」
說著，威廉皇儲在心裡嘆氣。
「我沒有開玩笑啊。」
希爾薇婭臉上神氣稍微減少了些許，帶上無辜。
「這就是我的底線！」
此刻希爾薇婭的語氣非常堅決，沒有一點退讓的意思。
「如果沒有我們三個人的私人訂婚，那我就不參加你們那個什麼官方訂婚！你們要是覺丟臉，那正式也算了……」
誰也別想改變這個決定！
皇帝陛下氣笑了，狠狠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分不清希爾薇婭到底有沒有尊重過他這個當父親的感受。
要說不尊重，那也確實將這件事給當著他面說了出來……
可要說尊重嘛……
她這副模樣，看著也沒尊重到哪裡去啊！
「你……你簡直……」
皇帝陛下瞪著希爾薇婭，在心裡拚命地權衡利弊。
他不想明面答應這種荒誕的要求。
但是，他又非常清楚，如果不答應，希爾薇婭這個倔脾氣絕對能一直拖著。
威廉皇儲站在旁邊，看著因為希爾薇婭把這些事情當面說出來，而感到無奈的父親和一臉無所謂的妹妹，只能裝作苦笑的模樣。
沒救了，誰也管不了她了！
但……
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官方的那場儀式辦風風光光就行了。
皇帝陛下開始走來走去，走了好幾圈。
最後，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皇帝陛下沒轍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女兒。
「隨便你吧！」
皇帝陛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你關起門來怎麼胡鬧……我都不管了！
「只要別讓報紙記者拍到照片！
「還有你必須保證，在那之後，乖乖地在帝都給我完成那場官方的儀式！我就隨你去吧！」
皇帝陛下在心裡認命了。
還能怎麼辦呢？
只能任由希爾薇婭胡鬧了……
希爾薇婭聽到父親答應了，眼睛立刻笑成了彎月牙。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希爾薇婭高興地拍了拍手。
太棒了！
搞定！
可露麗一定會很高興的！
事情算是定下來了。
房間裡的氣氛雖然還有點古怪，但至少沒那麼尷尬了。
就在這個時候。
皇帝陛下慢慢地轉過了頭。
他的怒氣雖然平息了，但……
皇帝陛下很有深意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兒子。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威廉，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威廉原本還在旁邊看戲。
可當他接觸到父親那個眼神的瞬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警報聲在威廉皇儲的腦子裡瘋狂響起。
「要遭！！！」
威廉皇儲在心裡大喊一聲。
就在白天，父親才在書房裡逼迫過他，讓他趕緊生個孩子……
現在，妹妹的婚事徹底解決了，再也沒有任何擋箭牌了！
父親的炮火，馬上就要全部集中到他這個皇儲的身上了！
此刻，威廉皇儲一秒鐘都不敢多待。
他的反應速度快驚人。
「啊！」
威廉皇儲突然非常誇張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突然想起來了！」
他大聲說道，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樞密院那邊還有一份非常緊急的軍費審批文件！對！非常急！今晚必須簽字！」
威廉皇儲根本不看父親和妹妹的眼睛。
「我趕緊去處理公務了！你們聊，你們慢慢聊！」
說完……
趕緊跑，再不跑就要被逼著去生孩子了！
威廉皇儲轉過身，動作十分敏捷。
他直接圓滾滾地溜了。
拉開房門，衝出去，再把門重重地關上。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他去處理公務了。
房間裡只剩下皇帝陛下和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
「……他怎麼了？」
希爾薇婭完全不明白狀況。
她轉過頭，疑惑地看著父親。
「怎麼跑這麼快？感覺背後有鬼在追他一樣？」
希爾薇婭在心裡覺莫名其妙，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皇帝陛下看著兒子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剛才心裡的那股鬱悶突然消散了不少。
皇帝陛下嘴角帶起非常愉悅的笑容。
「哈哈哈~~！」
皇帝陛下大聲笑了起來，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他看著一臉懵逼的女兒，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他羨慕你要正式訂婚了，哈哈哈~~！」
這個臭小子，跑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明天接著堵他！！
希爾薇婭聽著父親的笑聲，更加一頭霧水了。
「羨慕我？莫名其妙……」
她嘟囔了一句，懶去管哥哥發什麼瘋。
反正，她自己的事情已經完美解決了。
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咯，(*^▽^*)！
「不對！！！！」
希爾薇婭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有個小女友來著啊！」
她反應了過來，大聲喊道。
老父親整張臉也笑嘻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反應過來會去做什麼。
「這下懂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敬愛的皇兄要跑路了。
「嗬~嗬嗬嗬~~耶哼哼哼！！！！」
又是這種鬼動靜！
皇帝陛下翻了個白眼，是真的受不了她這種鬼笑聲。
於是，他直接抬起手，一巴掌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
「mmm？！」
希爾薇婭雙手抱頭，撅嘴，鼓臉，看著老父親的眼神怨氣拉滿。
不過她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優雅地轉了個圈，給老父親行了個禮。
「我去睡了。」
「……」
祝威廉好運。
皇帝陛下心中默默講著。
……
希爾薇婭離開了起居室。
她沒有朝著自己臥室的方向走。
雖然她剛才對父親說要去睡覺，但她現在完全沒有任何睡意。
今晚，她只想處理自己的情緒。
一直往前走，拐過幾個彎……
希爾薇婭停在了一扇門前。
皇宮的畫室。
她伸出手，推開了門。
然後順手打開了牆壁上的開關。
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畫室里擺放著很多畫架，角落裡堆著還沒有用過的空白畫布。
牆壁上，掛滿了畫作。
希爾薇婭走到房間中央。
她的目光在一幅幅畫作上掃過。
這裡面，有她已故母親生前親手畫的風景畫。
也有希爾薇婭自己閒暇時畫的自畫像。
但最多的，是皇帝陛下親手畫的肖像畫。
他畫了很多希爾薇婭的肖像，從她幾歲時的樣子，一直畫到她成年。
當然，畫最好、最用心的，是她母親的肖像。
希爾薇婭走到一幅大的半身肖像畫前。
畫上的女人穿著華麗的宮廷禮服，有著和希爾薇婭一樣顏色的頭髮，眼神非常溫柔。
那是她的母親。
奧斯特帝國的皇后。
希爾薇婭拉過一張蒙著防塵布的木椅子，在畫像前坐了下來。
她看著畫裡母親的眼睛。
房間裡非常安靜，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我要訂婚了，母親。」
希爾薇婭輕聲開口說道。
她在心裡覺，母親如果活著，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
因為母親一直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正懂她的人，就像爺爺弗里德里希皇帝一樣，允許父親選擇她。
「他叫李維·圖南。」
希爾薇婭繼續說道，嘴角帶著笑意。
「沒有爵位，出身很卑微。
「但是他的腦子很可怕……現在是我們奧斯特帝國金平原大區的幕僚長。
「不過，這件事有點複雜。」
希爾薇婭換了個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
「這場婚姻，不是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還有可露麗……
「您應該記可露麗吧？帝國財政大臣的女兒，那個從小就喜歡算數的粉色頭髮女孩。
「我們三個人，要一起訂婚。」
希爾薇婭看著母親的畫像。
這種事在傳統的道德和律法里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這聽起來很瘋狂，對吧？」
希爾薇婭笑了笑。
「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父親剛才也妥協了……因為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最完美的平衡。」
希爾薇婭的思緒開始往回倒退。
她在腦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他們三個人相識的過程。
「說起來，緣分這種東西，真的是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希爾薇婭感嘆道。
「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可露麗了。
「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幾歲的小女孩。
「她偶爾像個小大人一樣，但在我面前大部分時候軟糯糯的……
「我有時候覺她很無聊，但我喜歡帶著她胡鬧，喜歡看她被我弄手忙腳亂的樣子。
「我們就這樣成了最好的朋友。」
希爾薇婭在心裡回憶著童年的畫面。
那個無憂無慮的時光里，沒有國家利益，沒有思想戰爭。
只有皇宮花園裡的下午茶和數不清的洋娃娃。
「後來，我長大了。」
希爾薇婭繼續對著畫像訴說。
「我去了拉法喬特皇家學院學習。
「在那裡，我遇到了李維。
「他跟學院裡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很多假貨只知道吹噓自己的家族，討論哪匹馬跑快，哪把獵槍更貴，炫耀自己的魔杖……
「但李維的眼睛裡，好像一直都在看著遠端的某樣東西……
「他明明那時候沒跟我說多少後來的那些厲害的東西，但我就是被他吸引了……」
希爾薇婭的眼神變非常明亮。
李維就是那樣的人。
「我還以為我是最先發現他的人。」
希爾薇婭的語氣變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覺好笑。
「結果後來我才知道……
「可露麗早就認識他了。
「比我認識他還要早多。
「他們兩個瞞著我，在精神上早就綁定在了一起。」
希爾薇婭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當時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確實有過一瞬間的嫉妒。
但很快，這種嫉妒就消失了。
「母親，您知道我為什麼能接受現在的局面嗎？」
希爾薇婭看著畫作，十分認真地剖析自己的內心。
「因為我發現，我們三個人，缺一不可。
「我們三個人拚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希爾薇婭覺這種關係非常穩固。
比任何單純的愛情都要穩固。
因為他們不僅分享感情，他們還分享著共同的野心和未來。
「所以，我必須堅持我們三個人先辦私下的訂婚儀式。」
希爾薇婭的語氣變堅定。
「可露麗為了成全我的官方身份，她退讓了。
「她願意在黑暗裡看著我在陽光下接受歡呼……
「我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她的犧牲。
「我必須用這場私人的儀式告訴她，在我們的生活里，她和我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
希爾薇婭說完了。
她覺心裡徹底輕鬆了，畫像里的母親依然溫柔地注視著她。
希爾薇婭的視線漸漸有些模糊。
看著這幅畫，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回憶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那時候，母親還在。
是她只有六七歲的時候。
在皇宮的長廊里。
「希爾薇婭！你給我站住！」
十三歲的威廉皇儲在走廊里大聲咆哮。
他準備了好幾天，要在下午交給家庭教師的政治作業，現在被塗亂七八糟!
作業上被畫滿了一隻只又大又醜陋的烏龜。
空餘的地方，墨水在上面糊成了一團。
「哈哈哈哈哈！」
小希爾薇婭在前面拚命地跑。
她穿著帶有蕾絲花邊的公主裙，手裡還拿著一根沾著墨水的羽毛筆。
「你抓不到我！略略略略略~~！！(?????)」
希爾薇婭一邊跑，一邊回頭沖著威廉做鬼臉吐舌頭。
她在心裡覺太好玩了。
威廉平時總是板著臉，裝出大人的深沉。
她就是想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把我的作業毀了！！你給我過來！！」
威廉氣滿臉通紅，在後面緊追不捨。
但是希爾薇婭跑很快，她衝過拐角，直接撞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里。
是母親。
母親穿著居家的長裙，正準備去花園散步。
「哎呀~！」
母親被撞後退了一步，笑嗬嗬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孩。
「救命！媽媽救我！」
希爾薇婭立刻把沾著墨水的筆扔到一邊，死死地抱住母親的腰。
她把整個身體都藏在母親寬大的裙擺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
威廉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在母親面前停下腳步，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
「母親！」
威廉大聲控訴。
「您看看她幹的好事！這是我下午要交的論述！她全給畫上烏龜了！」
威廉在心裡覺非常委屈。
他每天要上那麼多的課，要背那麼多的法律和歷史。
結果這個搗蛋鬼幾筆就把他的心血全毀了。
母親看了看威廉手裡的紙，又看了看躲在身後的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她在心裡暗笑，她知道母親一定會保護她的。
母親沒有生氣。
她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希爾薇婭的頭。
然後，她看向威廉。
「威廉。」
母親的聲音很輕，但很有力量。
「她只是在調皮…她還小，不懂這些東西對你有多重要。」
「可是我要被老師罵了！甚至父親也會懲罰我！」
威廉非常不甘心。
「你會重新寫一份更好的，對嗎？」
母親看著威廉的眼睛。
「你是皇儲，你要學習怎麼管理一個國家。
「但在這之前，你首先是她的哥哥。
「哥哥的責任，是包容和保護妹妹。而不是在走廊里追著她大吼大叫。」
母親的話讓威廉愣住了。
他在心裡掙扎著。
最終，他對母親的敬愛占據了上風。
威廉看著躲在裙擺後面的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又沖著他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非常囂張的鬼臉。
威廉覺自己的拳頭硬了，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份毀掉的作業揉成一團。
「我知道了，母親。」
威廉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我會回去重新寫一份……」
他轉過身，撅著嘴往書房走去。
走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瞪了希爾薇婭一眼。
「你給我等著！！」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
看著威廉無奈的背影，小希爾薇婭在母親身後發出了意的笑聲。
回憶的畫面慢慢消散。
畫室里的燈光依然明亮。
希爾薇婭坐在椅子上，眼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
母親的溫柔，威廉的無奈嘆息。
那都是皇宮裡最溫暖的東西。
希爾薇婭在心裡想，其實威廉一直都沒變。
他從小就是一個被責任壓著，但骨子裡非常心軟的老實人。
嘴上說著兇狠的話，但每次都會對她妥協。
就像剛才一樣。
希爾薇婭收回視線，她沒有回頭。
只是看著前面空蕩蕩的地板，語氣隨意地開口了。
「出來吧……」
希爾薇婭直接說道。
「我知道你在那裡！」
畫室最裡面的那個角落裡，堆著幾塊巨大的防塵布。
在希爾薇婭說完這句話之後。
那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威廉皇儲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走到距離希爾薇婭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並沒有感到尷尬。
「我不是跟著你來的。」
威廉解釋了一句。
「我知道。」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
又不只是她喜歡來這裡……
威廉苦笑了一下，拉過旁邊的另一張椅子，在希爾薇婭身邊坐下。
「你的那個小女友……」
希爾薇婭試探性地問道。
「別問，問就是不是時候！」
「切！」
「那你呢？」
威廉把話題轉回了希爾薇婭身上。
「你真的想好了嗎？」
威廉作為哥哥，他必須問清楚。
希爾薇婭沒有迴避，她非常坦然地迎著哥哥的目光。
「他肯定對我好。」
威廉看著希爾薇婭臉上那種堅定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勸什麼了。
威廉站了起來。
他走到母親的畫像前，默默地注視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希爾薇婭的面前。
威廉的臉上沒有了皇儲的威嚴，也沒有了剛才逃跑時的狼狽。
他現在只是一個看著妹妹即將訂婚的哥哥。
「恭喜你，希爾薇婭。」
威廉真誠地說道，聲音很溫和。
希爾薇婭仰起頭看著他，掛起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謝謝！」
ch——！
從雙王城開來的特別專列，終於緩緩停穩了。
車門打開。
李維第一個走下火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到了！」
坐了這麼久的火車，哪怕是專列，骨頭也快散架了。
希爾薇婭緊跟著跳了下來。
可露麗走在最後面。
站台上的士兵們立刻跑過來，開始幫忙搬運行李。
「那麼，我們就先在這裡分開了。」
李維轉過頭，看著希爾薇婭和可露麗說道。
「我直接去安排的下榻公館了。」
「嗯。」
可露麗點了點頭。
「我也先回家。」
她心裡其實有點舍不馬上和李維分開，但她必須先回家報到。
希爾薇婭看了看李維，又看了看可露麗。
「哈啊~~行吧，你們都去休息……」
希爾薇婭打了個哈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不跟你們多說了……」
……
希爾薇婭推開門下車。
熟悉的侍女大阿姨們早就在台階上等著了。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侍女們恭敬地低下頭。
「父親和我哥哥在哪裡？」
希爾薇婭直接問道。
「皇帝陛下和皇儲殿下都在起居室那邊等您。」
侍女回答。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只不過心裡有點打鼓。
在侍女的帶領下，她又見到了父親跟哥哥。
聽到開門聲，兩個男人同時轉過頭。
希爾薇婭大步走進去。
「呼——！！！我回來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鐘。
皇帝陛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希爾薇婭，眼神里全是不滿。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皇帝陛下冷哼了一聲。
「你看看你穿的衣服，哪裡像一個帝國的皇女？簡直像個到處跑腿的！」
威廉皇儲也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也很嚴肅。
「父親說對。」
威廉皇儲看著自己的妹妹。
希爾薇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兩個人，平時嘴裡永遠說不出一句好聽的話！
「我怎麼了？！」
希爾薇婭大聲反駁。
「我這看著不是很務實？！幹練，懂嗎你們？！」
「你就知道頂嘴……你晚上吃飯了沒有？火車的餐車東西肯定很難吃，我讓廚房去給你做點熱湯。」
威廉皇儲也立刻接話：「對，喝點熱湯暖暖胃。」
他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撥弄壁爐里的木炭。
希爾薇婭看著這兩個忙碌的男人。
她咂巴了一下嘴，依然裝出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哎呀，你們好煩啊，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好不好？！」
希爾薇婭嘟囔著。
但是，她的心裡卻覺挺暖和的。
「好了，閒話少說！」
希爾薇婭的表情突然變認真起來。
「我這次來帝都，除了為了工作上的事情，還有一件我自己的私事要宣布。」
皇帝陛下和威廉皇儲互相看了一眼。
兩人眼中在這一瞬間都猜到了些什麼。
「什麼私事？」
威廉皇儲明知故問。
不過他還是在心裡祈禱，千萬別是又要推遲婚期之類的事情。
希爾薇婭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
「我決定了……」
希爾薇婭看著他們，非常清楚地說道。
「我跟李維的正式訂婚日，可以提上日程了。」
這句話一出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皇帝陛下愣了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威廉皇儲則是一挑眉，臉上帶起驚喜的笑容。
「你……你說什麼？」
皇帝陛下猛地起來。
「你同意正式訂婚了？！」
皇帝陛下在心裡簡直要狂歡了。
「這絕對是今天最好的消息！我明天一早就讓皇家禮儀官開始準備！我們要辦一場整個奧斯特帝國最盛大的訂婚儀式！」
威廉皇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
希爾薇婭慢慢地舉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等一下！」
希爾薇婭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興奮。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皇帝陛下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看著她。
「你還有什麼條件？」
也對，這丫頭肯定沒那麼容易妥協，肯定有後手。
「條件很簡單。」
希爾薇婭語氣非常隨意。
「訂婚可以，但是……
「在你們給我辦那場給全帝國看的正式訂婚儀式之前……
「我必須先在金平原，跟可露麗，還有李維，我們三個人一起，私下先辦一場訂婚儀式。」
啊？
「……」
啪~
壁爐里發出一聲輕響。
皇帝陛下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死死地盯著希爾薇婭。
威廉的表情更是微妙。
「你……你再說一遍？」
皇帝陛下傻了。
「三個人……私下訂婚？」
皇帝陛下在心裡瘋狂咆哮。
什麼叫三個人一起訂婚？！
雖然能理解，但為什麼要親口對他說出來啊？？？！！！
「跟李維，還有可露麗啊。」
希爾薇婭理直氣壯重複了一遍。
「我們三個人的私下訂婚儀式，必須排在官方訂婚儀式的前面。」
這是他們在火車上就決定好的。
可露麗退讓了那麼多，所以她絕對不能讓可露麗受委屈。
這個……
必須排在政治的前面！
這番話，直接震驚了老父親。
最為關鍵的是，希爾薇婭還一副很神氣的模樣……
這讓皇帝陛下沒辦法裝作聽不見了。
「荒唐！」
皇帝陛下大聲吼道。
「簡直是胡鬧！你是奧斯特帝國的皇女！你的婚姻是帝國最神聖的事情！你怎麼能……怎麼能搞出這種三個人訂婚的戲碼？！」
還是那句話……
起碼不能當著他的面講！
更不能還一副這麼神氣的模樣。
偷偷瞞著，不通知，難道不可以嗎？
皇帝陛下在心裡快要氣炸了。
威廉皇儲也是哭笑不地搖搖頭，抬手扶額。
他就知道這丫頭肯定會搞出么蛾子。
而且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希爾薇婭……」
威廉皇儲忍著笑，試圖先給希爾薇婭講講道理。
「我知道你和可露麗的感情很好，我也知道你們現在的關係很特殊……但是，你不能在我們面前開玩笑……」
說著，威廉皇儲在心裡嘆氣。
「我沒有開玩笑啊。」
希爾薇婭臉上神氣稍微減少了些許，帶上無辜。
「這就是我的底線！」
此刻希爾薇婭的語氣非常堅決，沒有一點退讓的意思。
「如果沒有我們三個人的私人訂婚，那我就不參加你們那個什麼官方訂婚！你們要是覺丟臉，那正式也算了……」
誰也別想改變這個決定！
皇帝陛下氣笑了，狠狠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分不清希爾薇婭到底有沒有尊重過他這個當父親的感受。
要說不尊重，那也確實將這件事給當著他面說了出來……
可要說尊重嘛……
她這副模樣，看著也沒尊重到哪裡去啊！
「你……你簡直……」
皇帝陛下瞪著希爾薇婭，在心裡拚命地權衡利弊。
他不想明面答應這種荒誕的要求。
但是，他又非常清楚，如果不答應，希爾薇婭這個倔脾氣絕對能一直拖著。
威廉皇儲站在旁邊，看著因為希爾薇婭把這些事情當面說出來，而感到無奈的父親和一臉無所謂的妹妹，只能裝作苦笑的模樣。
沒救了，誰也管不了她了！
但……
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官方的那場儀式辦風風光光就行了。
皇帝陛下開始走來走去，走了好幾圈。
最後，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皇帝陛下沒轍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女兒。
「隨便你吧！」
皇帝陛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你關起門來怎麼胡鬧……我都不管了！
「只要別讓報紙記者拍到照片！
「還有你必須保證，在那之後，乖乖地在帝都給我完成那場官方的儀式！我就隨你去吧！」
皇帝陛下在心裡認命了。
還能怎麼辦呢？
只能任由希爾薇婭胡鬧了……
希爾薇婭聽到父親答應了，眼睛立刻笑成了彎月牙。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希爾薇婭高興地拍了拍手。
太棒了！
搞定！
可露麗一定會很高興的！
事情算是定下來了。
房間裡的氣氛雖然還有點古怪，但至少沒那麼尷尬了。
就在這個時候。
皇帝陛下慢慢地轉過了頭。
他的怒氣雖然平息了，但……
皇帝陛下很有深意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兒子。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威廉，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威廉原本還在旁邊看戲。
可當他接觸到父親那個眼神的瞬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警報聲在威廉皇儲的腦子裡瘋狂響起。
「要遭！！！」
威廉皇儲在心裡大喊一聲。
就在白天，父親才在書房裡逼迫過他，讓他趕緊生個孩子……
現在，妹妹的婚事徹底解決了，再也沒有任何擋箭牌了！
父親的炮火，馬上就要全部集中到他這個皇儲的身上了！
此刻，威廉皇儲一秒鐘都不敢多待。
他的反應速度快驚人。
「啊！」
威廉皇儲突然非常誇張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突然想起來了！」
他大聲說道，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樞密院那邊還有一份非常緊急的軍費審批文件！對！非常急！今晚必須簽字！」
威廉皇儲根本不看父親和妹妹的眼睛。
「我趕緊去處理公務了！你們聊，你們慢慢聊！」
說完……
趕緊跑，再不跑就要被逼著去生孩子了！
威廉皇儲轉過身，動作十分敏捷。
他直接圓滾滾地溜了。
拉開房門，衝出去，再把門重重地關上。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他去處理公務了。
房間裡只剩下皇帝陛下和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
「……他怎麼了？」
希爾薇婭完全不明白狀況。
她轉過頭，疑惑地看著父親。
「怎麼跑這麼快？感覺背後有鬼在追他一樣？」
希爾薇婭在心裡覺莫名其妙，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皇帝陛下看著兒子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剛才心裡的那股鬱悶突然消散了不少。
皇帝陛下嘴角帶起非常愉悅的笑容。
「哈哈哈~~！」
皇帝陛下大聲笑了起來，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他看著一臉懵逼的女兒，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他羨慕你要正式訂婚了，哈哈哈~~！」
這個臭小子，跑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明天接著堵他！！
希爾薇婭聽著父親的笑聲，更加一頭霧水了。
「羨慕我？莫名其妙……」
她嘟囔了一句，懶去管哥哥發什麼瘋。
反正，她自己的事情已經完美解決了。
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咯，(*^▽^*)！
「不對！！！！」
希爾薇婭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有個小女友來著啊！」
她反應了過來，大聲喊道。
老父親整張臉也笑嘻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反應過來會去做什麼。
「這下懂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敬愛的皇兄要跑路了。
「嗬~嗬嗬嗬~~耶哼哼哼！！！！」
又是這種鬼動靜！
皇帝陛下翻了個白眼，是真的受不了她這種鬼笑聲。
於是，他直接抬起手，一巴掌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
「mmm？！」
希爾薇婭雙手抱頭，撅嘴，鼓臉，看著老父親的眼神怨氣拉滿。
不過她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優雅地轉了個圈，給老父親行了個禮。
「我去睡了。」
「……」
祝威廉好運。
皇帝陛下心中默默講著。
……
希爾薇婭離開了起居室。
她沒有朝著自己臥室的方向走。
雖然她剛才對父親說要去睡覺，但她現在完全沒有任何睡意。
今晚，她只想處理自己的情緒。
一直往前走，拐過幾個彎……
希爾薇婭停在了一扇門前。
皇宮的畫室。
她伸出手，推開了門。
然後順手打開了牆壁上的開關。
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畫室里擺放著很多畫架，角落裡堆著還沒有用過的空白畫布。
牆壁上，掛滿了畫作。
希爾薇婭走到房間中央。
她的目光在一幅幅畫作上掃過。
這裡面，有她已故母親生前親手畫的風景畫。
也有希爾薇婭自己閒暇時畫的自畫像。
但最多的，是皇帝陛下親手畫的肖像畫。
他畫了很多希爾薇婭的肖像，從她幾歲時的樣子，一直畫到她成年。
當然，畫最好、最用心的，是她母親的肖像。
希爾薇婭走到一幅大的半身肖像畫前。
畫上的女人穿著華麗的宮廷禮服，有著和希爾薇婭一樣顏色的頭髮，眼神非常溫柔。
那是她的母親。
奧斯特帝國的皇后。
希爾薇婭拉過一張蒙著防塵布的木椅子，在畫像前坐了下來。
她看著畫裡母親的眼睛。
房間裡非常安靜，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我要訂婚了，母親。」
希爾薇婭輕聲開口說道。
她在心裡覺，母親如果活著，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
因為母親一直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正懂她的人，就像爺爺弗里德里希皇帝一樣，允許父親選擇她。
「他叫李維·圖南。」
希爾薇婭繼續說道，嘴角帶著笑意。
「沒有爵位，出身很卑微。
「但是他的腦子很可怕……現在是我們奧斯特帝國金平原大區的幕僚長。
「不過，這件事有點複雜。」
希爾薇婭換了個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
「這場婚姻，不是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還有可露麗……
「您應該記可露麗吧？帝國財政大臣的女兒，那個從小就喜歡算數的粉色頭髮女孩。
「我們三個人，要一起訂婚。」
希爾薇婭看著母親的畫像。
這種事在傳統的道德和律法里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這聽起來很瘋狂，對吧？」
希爾薇婭笑了笑。
「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父親剛才也妥協了……因為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最完美的平衡。」
希爾薇婭的思緒開始往回倒退。
她在腦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他們三個人相識的過程。
「說起來，緣分這種東西，真的是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希爾薇婭感嘆道。
「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可露麗了。
「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幾歲的小女孩。
「她偶爾像個小大人一樣，但在我面前大部分時候軟糯糯的……
「我有時候覺她很無聊，但我喜歡帶著她胡鬧，喜歡看她被我弄手忙腳亂的樣子。
「我們就這樣成了最好的朋友。」
希爾薇婭在心裡回憶著童年的畫面。
那個無憂無慮的時光里，沒有國家利益，沒有思想戰爭。
只有皇宮花園裡的下午茶和數不清的洋娃娃。
「後來，我長大了。」
希爾薇婭繼續對著畫像訴說。
「我去了拉法喬特皇家學院學習。
「在那裡，我遇到了李維。
「他跟學院裡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很多假貨只知道吹噓自己的家族，討論哪匹馬跑快，哪把獵槍更貴，炫耀自己的魔杖……
「但李維的眼睛裡，好像一直都在看著遠端的某樣東西……
「他明明那時候沒跟我說多少後來的那些厲害的東西，但我就是被他吸引了……」
希爾薇婭的眼神變非常明亮。
李維就是那樣的人。
「我還以為我是最先發現他的人。」
希爾薇婭的語氣變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覺好笑。
「結果後來我才知道……
「可露麗早就認識他了。
「比我認識他還要早多。
「他們兩個瞞著我，在精神上早就綁定在了一起。」
希爾薇婭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當時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確實有過一瞬間的嫉妒。
但很快，這種嫉妒就消失了。
「母親，您知道我為什麼能接受現在的局面嗎？」
希爾薇婭看著畫作，十分認真地剖析自己的內心。
「因為我發現，我們三個人，缺一不可。
「我們三個人拚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希爾薇婭覺這種關係非常穩固。
比任何單純的愛情都要穩固。
因為他們不僅分享感情，他們還分享著共同的野心和未來。
「所以，我必須堅持我們三個人先辦私下的訂婚儀式。」
希爾薇婭的語氣變堅定。
「可露麗為了成全我的官方身份，她退讓了。
「她願意在黑暗裡看著我在陽光下接受歡呼……
「我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她的犧牲。
「我必須用這場私人的儀式告訴她，在我們的生活里，她和我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
希爾薇婭說完了。
她覺心裡徹底輕鬆了，畫像里的母親依然溫柔地注視著她。
希爾薇婭的視線漸漸有些模糊。
看著這幅畫，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回憶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那時候，母親還在。
是她只有六七歲的時候。
在皇宮的長廊里。
「希爾薇婭！你給我站住！」
十三歲的威廉皇儲在走廊里大聲咆哮。
他準備了好幾天，要在下午交給家庭教師的政治作業，現在被塗亂七八糟!
作業上被畫滿了一隻只又大又醜陋的烏龜。
空餘的地方，墨水在上面糊成了一團。
「哈哈哈哈哈！」
小希爾薇婭在前面拚命地跑。
她穿著帶有蕾絲花邊的公主裙，手裡還拿著一根沾著墨水的羽毛筆。
「你抓不到我！略略略略略~~！！(?????)」
希爾薇婭一邊跑，一邊回頭沖著威廉做鬼臉吐舌頭。
她在心裡覺太好玩了。
威廉平時總是板著臉，裝出大人的深沉。
她就是想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把我的作業毀了！！你給我過來！！」
威廉氣滿臉通紅，在後面緊追不捨。
但是希爾薇婭跑很快，她衝過拐角，直接撞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里。
是母親。
母親穿著居家的長裙，正準備去花園散步。
「哎呀~！」
母親被撞後退了一步，笑嗬嗬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孩。
「救命！媽媽救我！」
希爾薇婭立刻把沾著墨水的筆扔到一邊，死死地抱住母親的腰。
她把整個身體都藏在母親寬大的裙擺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
威廉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在母親面前停下腳步，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
「母親！」
威廉大聲控訴。
「您看看她幹的好事！這是我下午要交的論述！她全給畫上烏龜了！」
威廉在心裡覺非常委屈。
他每天要上那麼多的課，要背那麼多的法律和歷史。
結果這個搗蛋鬼幾筆就把他的心血全毀了。
母親看了看威廉手裡的紙，又看了看躲在身後的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她在心裡暗笑，她知道母親一定會保護她的。
母親沒有生氣。
她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希爾薇婭的頭。
然後，她看向威廉。
「威廉。」
母親的聲音很輕，但很有力量。
「她只是在調皮…她還小，不懂這些東西對你有多重要。」
「可是我要被老師罵了！甚至父親也會懲罰我！」
威廉非常不甘心。
「你會重新寫一份更好的，對嗎？」
母親看著威廉的眼睛。
「你是皇儲，你要學習怎麼管理一個國家。
「但在這之前，你首先是她的哥哥。
「哥哥的責任，是包容和保護妹妹。而不是在走廊里追著她大吼大叫。」
母親的話讓威廉愣住了。
他在心裡掙扎著。
最終，他對母親的敬愛占據了上風。
威廉看著躲在裙擺後面的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又沖著他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非常囂張的鬼臉。
威廉覺自己的拳頭硬了，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份毀掉的作業揉成一團。
「我知道了，母親。」
威廉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我會回去重新寫一份……」
他轉過身，撅著嘴往書房走去。
走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瞪了希爾薇婭一眼。
「你給我等著！！」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
看著威廉無奈的背影，小希爾薇婭在母親身後發出了意的笑聲。
回憶的畫面慢慢消散。
畫室里的燈光依然明亮。
希爾薇婭坐在椅子上，眼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
母親的溫柔，威廉的無奈嘆息。
那都是皇宮裡最溫暖的東西。
希爾薇婭在心裡想，其實威廉一直都沒變。
他從小就是一個被責任壓著，但骨子裡非常心軟的老實人。
嘴上說著兇狠的話，但每次都會對她妥協。
就像剛才一樣。
希爾薇婭收回視線，她沒有回頭。
只是看著前面空蕩蕩的地板，語氣隨意地開口了。
「出來吧……」
希爾薇婭直接說道。
「我知道你在那裡！」
畫室最裡面的那個角落裡，堆著幾塊巨大的防塵布。
在希爾薇婭說完這句話之後。
那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威廉皇儲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走到距離希爾薇婭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並沒有感到尷尬。
「我不是跟著你來的。」
威廉解釋了一句。
「我知道。」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
又不只是她喜歡來這裡……
威廉苦笑了一下，拉過旁邊的另一張椅子，在希爾薇婭身邊坐下。
「你的那個小女友……」
希爾薇婭試探性地問道。
「別問，問就是不是時候！」
「切！」
「那你呢？」
威廉把話題轉回了希爾薇婭身上。
「你真的想好了嗎？」
威廉作為哥哥，他必須問清楚。
希爾薇婭沒有迴避，她非常坦然地迎著哥哥的目光。
「他肯定對我好。」
威廉看著希爾薇婭臉上那種堅定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勸什麼了。
威廉站了起來。
他走到母親的畫像前，默默地注視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希爾薇婭的面前。
威廉的臉上沒有了皇儲的威嚴，也沒有了剛才逃跑時的狼狽。
他現在只是一個看著妹妹即將訂婚的哥哥。
「恭喜你，希爾薇婭。」
威廉真誠地說道，聲音很溫和。
希爾薇婭仰起頭看著他，掛起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