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遺蹟」的三大疑點
第129章 「遺蹟」的三大疑點
董兮背靠枕頭坐在臥室的床上，被子蓋住半個身子。
床頭柜上的檯燈亮起暖黃的柔光。
「董兮軍團」各方推進各自任務的時候，董兮在這邊的身體也在扮演一個普通高中生半夜拿手機打遊戲。
看到藍葉馨的消息從屏幕最上方彈了出來，原本隱藏實力的董兮突然大發神威，發揮堪比職業選手的水準碾壓敵人，三兩下就結束了對局。
而後從容不迫地切換應用、點開了聊天界面。
【哈嘍，在嗎？】
」
光從文字的「語氣」上看，藍葉馨發的消息仍然帶著輕快的感覺，就跟她身邊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這其實也是藍葉馨自己的想法。
在董兮回復自己之前，她不想直接劈頭蓋臉地把自己的負面心情傳遞給對方，所以敲字時努力壓下了自己的情緒。
董兮在輸入框裡編輯文字，接連發出兩條消息：
【在啊。怎麼了？】
【是調查遇到什麼問題了嗎？還是從你家人那裡聽到了什麼？】
看見董兮的回答，藍葉馨心裡一暖，莫名感到包圍著自己的苦澀漸漸消退了大半。
原先發抖的手指也開始平穩了下來。
【是發生了一點事情————我想告訴你的，但怕說出來你會不相信。
不過，此刻準備和董兮分享，藍葉馨才開始意識到，自己所經歷和聽見的一切都太過離譜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都是從她父母那邊偷聽到的，就她自己或許都會持懷疑態度。
讓她現在猶豫該怎麼說的也正是這個問題要是董兮覺得自己在拿他取樂怎麼辦？
發出了剛剛那一句後，藍葉馨在聊天框裡把下一句消息反覆斟酌、編輯，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說才好。
結果她還在遲疑著，董兮的回覆已經先一步出現了：
沒事，你說吧。我暫時想不出來你騙我到底是圖什麼，所以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你。】
【當然————僅限於你提出要帶我去緬北或者要我給你轉帳之前。】
「————哈。」
看著這條消息，自從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真相後，這還是藍葉馨第一次被逗得笑出了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她原本躊躇的心情也舒緩了些。
叮叮噔噔噔噔————
就在藍葉馨準備輸入文字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自動一切。
藍葉馨心跳有瞬間的停滯。
手上卻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直到手機里傳來一聲熟悉的「餵」，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下意識地做了什麼————
「餵？董兮？」
藍葉馨連忙把手機湊到耳邊，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直接給我打電話了？」
董兮的聲音傳出：「用電話說不方便一點嘛————」
董兮知道，官方通過普通手機應用的監視，力度肯定比智鏡的監視弱得多。他們在手機上談論跟「太陽神藥」有間接聯繫的話題，隱患並不大。
不過為了進一步保證安全，董兮還是選擇了打語音電話，並用寄生腦確保了自己打去電話後，藍葉馨不會第一時間掛斷。
董兮此前也驗證過，用戶私下的聊天記錄，如果是文字或語音，事後依然有會被查的可能。
但只要語音或視頻通話的時候沒被實時監聽、且用戶和服務商也沒閒的沒事開啟錄音功能，那事後別人查起來，最多只會查到他們是在什麼時候通話的、且通話了多長時間。
對於通話中雙方討論的內容一無所知。
為了確保接下來的對話不留痕，董兮下午給智鏡充好電後，又一直玩到沒電，才拿去在家裡最遠的房間充電。
接受充電的智鏡被放在了帶孔的盒子裡、盒子外又被鍍上了一層具備隔音效果的灰鐵石。
多重保險下，董兮這裡說話的聲音同樣不會被智鏡錄下一假設關機狀態的智鏡確實有悄悄錄音的話。
「打電話嗎？也不是不行————」
藍葉馨此刻並不反感直接通話，反而因為聽見董兮的聲音，內心還有點小雀躍。
只是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但我家裡還有我爸媽跟爺爺奶奶，他們要是聽見了————」
說話間，藍葉馨還小心翼翼地向著臥室門靠近，聽著外面的動靜。
幸好家裡其他人貌似並沒有留意到自己這裡傳出的聲音。
「怕被聽見？那你可以這樣————」
聽了藍葉馨的顧慮，董兮裝模作樣地教了她一些聽上去很像那麼一回事的隔音技巧，仿佛這樣就能確保了她打電話的聲音不會被任何人聽見。
然而實際上————
只是董兮用寄生腦讓藍葉馨的家人在這關鍵骨節眼上「選擇性耳背」的————
因為之前董兮教的「調查術」已經被驗證過有效，此刻的藍葉馨沒有過多懷疑就相信了這套方法。
她最後用接近悄悄話的音量問了一句：「那我現在說話的聲音————你能聽得清嗎？」
「能！」
「嗯！好。」
藍葉馨這下徹底放心了。
她壓低聲音，開始從回家前貼著門偷聽開始，講述著自己一天下來「調查」的經過。
一開始藍葉馨還保持著冷靜，儘量平穩而客觀地進行敘述。可說著說著，一想到自己當下的處境，她的語氣就開始哽咽起來，眼前又重新蒙上了一層水霧。
「————事情就是這樣了。董兮————我，我要怎麼辦才好？」
她說完後，電話對面沉默了許久，仿佛董兮還在消化藍葉馨剛剛說的事情。
「那個，你先讓我緩一緩————」
「嗯，好。」
藍葉馨也能理解。畢竟這種事情任誰聽說都會有種不真實感。
「藍葉馨。」
良久後，董兮的聲音重新從手機里傳出。
「首先，至少聽你的講述，你在整件事裡並沒有做錯任何事。結果最後卻遭遇到了這些。所以我覺得—我個人覺得啊，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其實是————」
「嗯！」藍葉馨專注地聽著。
「找個機會痛快地哭一場！或者做其他任何你覺得對發泄心情有幫助的事情，都行！」
「什麼？」藍葉馨一怔。
她剛剛說話的時候已經盡力壓制住了想哭的情緒，但還是在後面透露出了些許容易被察覺的哭腔。
她還以為董兮會對她進行「別哭」「別傷心了」之類的勸告————
「沒錯，我說真的，把情緒壓在心裡反而容易把情況變得更糟。」只聽董兮語氣認真地說，「你心裡憋的那股氣需要找到口子給釋放出來才行，這種時候，成熟、穩重什麼的包袱都該丟到一邊。現在不讓自己的心情進一步惡化—這才是最對自己負責的行為。」
「嗯————」藍葉馨聽得又是鼻頭一酸。
「我也有跟你差不多的經歷嗯，雖然可能不如你現在的情況嚴重————」
董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感慨。
「你也知道我身上之前出了什麼事既然你都願意跟我分享你的秘密了，那這些我也可以說給你聽了————
「那時我被搶劫、毆打，送到醫院，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光是睡夢中我就渾身都是疼的，就像自己已經是一攤正在腐爛的屍體一樣。醒來後更是覺得渾身都動不了，別說稍微動一下，光是想想自己的身體就發痛。」
董兮信手拈來地胡編亂造。
「當時我覺得自己整個人就這麼廢了、什麼都做不了了。那真是最絕望的時候，我深夜在病房裡一個人哭著喊著，這輩子哭得都沒那麼用力。當時我想著—就這麼把自己哭死好像也不錯————對了，藍葉馨，這些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了啊！你千萬不要說出去給別人知道！」
「當然！當然！就我們兩個知道！」
專注聆聽的藍葉馨連忙表示道。
「那————後來呢？」
「後來，我哭喊了一段時間後，就覺得心情好點了————也不能說是心情好吧，就是突然覺得已經哭夠了，之前傷心的事情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嗯？你笑什麼？」
董兮仿佛從電話里聽見了很輕的笑聲。
「不不，沒什麼————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原來背地裡也有那樣的一面啊！」
藍葉馨的語氣終於帶著笑意。
和董兮聊到現在，藍葉馨確實感覺到心裡的某個死結正在被解開。如果可以，她甚至還想就這麼一直跟董兮聊下去————
「哎呀，人之常情！」董兮的聲音似乎也笑了，「誰私底下背後沒有別人都不知道的另一面呀？其實如果不是你這次願意跟我分享，我還真不知道一原來高一時經常被廣播通報表彰的尖子生藍葉馨也會像正常人一樣有煩惱呢！」
「別這麼說嘛，以後被通報表彰的應該就是你了！」
聊著聊著，藍葉馨的話語重新輕鬆起來。
「你看看你！都把我的風頭搶盡了！」
「咳，那真不好意思啊————」
原先沉悶的氛圍在兩人的交談中漸漸被打消。
聽對面藍葉馨在聊天和寄生腦的雙重作用下心情似乎不那麼沉重了，董兮趁熱打鐵，以「局外人」的視角，又跟藍葉馨討論了一下那些準備把她帶走體檢的人。
他在電話里引導著藍葉馨的思路，對她簡單講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測—要是那些人準備對藍葉馨圖謀不軌，比如像另一伙人一樣直接對她的家人發動襲擊、把她抓走或拐賣掉，肯定不需要像現在這麼麻煩。
眼下那些人的行為中表露出來的態度，更像是溫和的、願意給予藍葉馨的家人選擇權和等價交易權的。
所以跟他們走大概率不會那麼危險。
董兮猜測，沒準藍葉馨自己的家長也這麼想，或者掌握了其他藍葉馨暫時還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在被藍葉馨偷聽到的對話里，才會顯露出「放心把她暫時交給對方」的意思————
「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那不如這樣吧。」
最後，董兮仿佛經過了漫長的猶豫後說。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帶你走，你就提前發個消息給我。我跟在把你帶走的那些人後面看看情況。如果情況不對，我就報警喊人。」
「報警的話會牽連到我們家。」藍葉馨小聲提醒道，「我剛剛跟你說過了。」
「那是在你狀況一切正常、不會受到危險的情況下一隻有你整個人是安全的，這時候才需要考慮別的問題。」
董兮耐心地勸導道。
「你明白嗎？要是你自己都遇到危險了，那其他的一切就都沒有了————」
「那好吧。」
聽了董兮的想法，藍葉馨擔憂地輕輕吸氣。
「不過————這會不會對你太危險了？」
董兮害了一聲：「我沒事兒啊。我再危險，能有你可能面對的情況危險嗎？」
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不過就像我剛剛說的—你那邊大概率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應該不至於走到那一步。你放心吧。」
「嗯。」藍葉馨感動地重重應了一聲。
一想到到時候有董兮悄悄跟在自己旁邊，她又突然覺得自己被帶走也沒什麼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了。竟然反而開始有點希望那一刻快點到來————
結束了這個話題後，藍葉馨依然捨不得掛電話，又跟董兮漫無目的地聊了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話題。
因為沒有事先想好要說什麼，她後面的聲音都有些結結巴巴的。
直到最後實在沒有話題聊了，藍葉馨做了幾個無聲的深呼吸，這才鼓起勇氣用細小的聲音對電話里說：「那————晚安。」
「晚安？」
董兮的聲音帶著一點疑惑，旋即又變成了釋然。
「哦，晚安。」
「嗯嗯！」
藍葉馨飛快地按掉了掛斷鍵。」
通話界面從屏幕上消失後，藍葉馨發呆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
這通電話足足打了半個多小時。
但給她的感覺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和藍葉馨戀戀不捨的心情不同。
董兮在電話被掛斷後，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搞定了————」
之前通過寄生腦感受到藍葉馨發現了家裡的異常後，董兮第一時間想到的，其實是直接用寄生腦把她的察覺到異樣的思想抹去，讓藍葉馨就像完全察覺不到問題似的，重新恢復正常的狀態。
包括讓她失去發現家人出現問題的記憶、並且在之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時，都會在潛意識裡忽略掉。
同樣，在藍葉馨被蘇錦念接去地下的血肉巢穴時，董兮也會全程讓她處於無意識的昏迷狀態。直到最後被送回家去。
整個過程理應輕鬆加愉快。
按理說，這應該是效率最高、最能完全消除風險的方法。
然而董兮很快就發現可能是藍葉馨的身體被「透特藥劑」改造過的緣故，導致她的大腦結構和董兮之前遇見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董兮此前分明已經出手影響了藍葉馨記憶了，然而他卻很快發現，藍葉馨的思想里又莫名再次出現了本該被消除的記憶，並讓她重新琢磨起家人有異常的事情來————
換言之————董兮之前在別人的腦子上慣用的那一套手法，在藍葉馨的身上未必有效！
甚至如果他的「腦工程」進行得太暴烈、次數太多，還會對藍葉馨造成某些不可知的影響。
正因如此，董兮才需要繞這麼一個大彎子。
搭配一些已知對藍葉馨也勉強有用的寄生腦操作，確保在對藍葉馨進行「體檢」之前她不會對整件事有任何多餘的關注或抗拒。
「在我的操作方式下，正常人都該忘記的事情，她竟然還能記得————難道這就是她學習能力強於常人的原因之一？」
董兮心裡一度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很快，董兮就意識到現在胡思亂想沒有用。
要等之後針對藍葉馨的檢查開始後才能知道答案。
掛斷通話後，董兮繼續打起了遊戲。
因為是聯網的遊戲，班上的其他同學也有參與其中，他們看到了董兮亮起的帳號頭像，一種「全校第一都開始玩了，我玩會兒怎麼了」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半夜打遊戲再也沒有負罪感了。
按照上級的指示，在柚柚入住七組的地下設施幾天都沒表現出可能心懷不軌的異常後，路芸開始被允許時不時帶著柚柚回到地表透透氣。
根據專家的討論結果，適當給柚柚增加一些活動空間，或許有助於她的記憶和智力恢復。
實際上，住在對異科七組地下設施的柚柚已經開始有了恢復的跡象了。不僅能做到跟人流暢對話，甚至連小學生的作業題目都開始會寫了。
雖然經常會寫錯答案————但已經比完全看不懂題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以說，除了記不起自己的身世、記不得父母等家庭信息，以及時不時會目光發直地說些「胡話」之外————現在的柚柚已經和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女孩沒什麼兩樣了。
周日早上，路芸給柚柚換上了對異科新買的童裝，牽著她的手來到地面上的草地散步。
對此，柚柚是有點抗拒的。
「我想看電視。」
她拽了拽路芸的衣角說。
「路姐姐，讓我回去看電視好不好？」
「看電視太多會傷眼睛的！」
路芸蹲下身和柚柚的視線齊平，語重心長地說道。
「看看遠處的景色對眼睛好啊！柚柚，你看那邊的青山綠水————」
「電視上也有青山綠水！比這個好看！」柚柚伶牙俐齒地反駁，「我就要看電視上的路芸有點頭疼。
自從柚柚開始「開智」以來，會自主思考的小姑娘已經不怎麼聽她的話了。
雖然開智前也同樣不怎麼會聽————
「等回去吃過早飯、做完作業，就給你看電視，好不好呀？」
給柚柚做作業當然不是為了讓她學習，而是對異科需要不斷測試柚柚在各方面的思維水平怎麼樣。
可想而知，對於這最枯燥無聊的一環，柚柚表現得最為抗拒。
「不要！我就要現在看電視！」
「現在不行。」
「路姐姐，求你了，我想看電視————」
「不可以哦！」
柚柚閉上了嘴，瞪向路芸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和急切。
對視幾秒後，柚柚突然指了指路芸的身後：「路姐姐你看，有飛機！」
「什麼！？」
路芸心裡猛然一驚。
難道是誰把飛行器或無人機開過來了？
這裡可是國家級的禁區！
她整個人完全警惕起來，迅速回過頭。卻只看到了晨曦下一片空白的天空。
「————好哇！」
意識到了什麼後，路芸抿著嘴惱怒地轉回去。果然看見柚柚趁自己回頭的時候轉身往地下設施的入口處跑去。
黑色的小皮鞋踩在草地上踉踉蹌蹌的。
「別跑！」
路芸沒跑兩步，輕輕鬆鬆就抓住了企圖逃跑的柚柚，把她抱了起來。
柚柚在路芸的懷裡手腳並用地掙扎著、扭動著，卻被路芸的胳膊給死死箍住。
「柚柚，再不聽話就打屁股了！」路芸收起和顏悅色的臉色，語氣兇巴巴地威脅。
柚柚頓時不敢動了。
只不過被放下後沒過多久，柚柚又睜大眼睛指向了路芸的身後：「路姐姐，你看，好多車！」
「又想騙姐姐嗎？」路芸微微一笑，「姐姐這次不會上當了！」
「真的有啊！」
直到看到前面駐守的同事們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後，路芸才半信半疑地往後看去遠處的路上，三輛車前後排成一列，正在往指揮中心開去。
而再一看指揮中心圍牆後的停車場————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經有不少類似的車隊開過來了！
路芸印象里，對異科上一次出現這種場景，還是不久前抓獲了大量大過濾器的嫌犯。
當時就是用一長串彼此互相拉遠距離的車隊送過來的——
難道這次又有什麼人被組織抓來了？
路芸思緒有所發散，又旋即回過神來這和他們七組應該關係不大，根本不是自己該關心的事情。
路芸一低頭，發現趁自己望著遠方走神的時候，柚柚又往七組地下設施的入口跑過去了。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沖自己做鬼臉。
「柚柚！回來！」
對異科的此次收穫，比上次俘虜大量嫌犯還要豐富。
因為和之前只從少許的白煙級以上俘虜手中收繳了地圖不同————這一次，對異科還拿到了包括「圖靈器」和「太陽神藥」在內的大量實質性物品！
自從其中零星幾個俘虜在前一晚無意中透露出「遺蹟」的事情後，對異科便當即警覺起來。
不僅沿著這個方向開始有針對性地深入審問其他的所有嫌犯，還讓留在基地的四組人員按照他們交代的實情去調查所謂的「遺蹟」。
在確認了「遺蹟」人員的身份後，對異科便連夜出動。對「遺蹟」成員們進行接觸、
表明來意，並把他們護送到了對異科的基地內。
當然，全程並沒有像對待大過濾器那樣給他們戴上手銬。
按照與這次行動的關聯性進行區分的話，「遺蹟」成員大致可以分為兩部分其中一部分是遠在外地的成員，因為距離限制，並沒有參與這一次「遺蹟」的「團建行動」。
而另一部分則是留守在天韻及周邊地帶的成員。11月10日大過濾器在天韻市的行動
中，他們的目標就包括這部分以邱江錄、游翼為首的本地「遺蹟」成員，並與之展開了計劃之外的衝突。
大過濾器對他們出手的理由，則是因為他們企圖奪走大過濾器一直在追尋的重要遺物。
可以說，如果沒有「遺蹟」突然出現打亂了大過濾器的陣腳，讓他們原本的安排屢屢失效，他們根本就不會被對異科給擒獲。
然而，隨著對「遺蹟」的問話漸漸深入，對異科卻不斷發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
方書凱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五組成員和「遺蹟」們的深入交涉結果。
自從早上七點鐘開始，他那對緊縮的眉頭就沒有舒開過。
按照對異科的分析，天韻星期五的那場「混戰」之中，關於「遺蹟」最大的疑點有三個疑點一：「遺蹟」在給大過濾器使絆子的時候，全程都沒留下一點線索，讓對異科察覺到還有他們這個第三方的存在。
雖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當時對異科過於專注於大過濾器成員，所以沒留意到從始至終都如同無辜群眾般「安分守己」的「遺蹟」們。但此時，知道了當時的真實情況後再進行復盤，對異科發現，「遺蹟」做的「燈下黑」還是太過完美了————
偏偏在跟「遺蹟」成員們討論這一點的時候，他們的表現就好像自己當時的隱藏並沒
有多麼刻意、多麼有技術含量一樣。
難道這些只是巧合嗎？
疑點二：按照柚柚當時提供出、而後又被對異科分析出的線索————大過濾器10號的行動應該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
但現在結合多方的問訊結果，對異科發現事情好像不是這樣一大過濾器原先的打算，分明是繼續老老實實地蹲守。
他們是被「遺蹟」打斷了計劃，才不得不出手搞大動作、並最後被對異科抓獲的。
現在回頭想想，柚柚提供的「線索」里，「準備有大行動」的與其說是大過濾器————
不如說是「遺蹟」更準確些！
莫非「失憶」前的柚柚並非和大過濾器有關係，而是和「遺蹟」有關？
又或者她無意間吐露的消息並非來自「遺蹟」的普通成員，而是那個叫何帆的臥底？
有人對此進一步猜測難道何帆對於「遺蹟」行動的情報原本是傳給了柚柚的前身，但柚柚因為意外而落到了他們對異科手中，沒能及時共享情報，這才導致最後大過濾器對「遺蹟」的行動沒有一絲防備的？
疑點三：對於「遺蹟」到來後上交給對異科的「黑鯢山神遺物」，對異科一直沒想通他們到底是怎麼拿來的。
雖然在對異科的詳細追問下，「遺蹟」把他們從調查、驗證、上門、回收等一系列流程都清清楚楚地交代了出來，甚至細節都能和對異科在外面查證到的結果對上。
但縱觀全局，對異科眾人總是擺脫不掉一種感覺一好像「遺蹟」雖然擁有「為了對付大過濾器能付出一切」的覺悟，但光憑「遺蹟」已有的人手和能力，貌似還不能把這麼困難的事情如此順利地完成。
要知道，自從四組的暗線傳回消息、得知大過濾器準備收繳「遺物」後，對異科也在嘗試著收集那些遺落各地的太陽神藥和圖靈器。
然而他們這麼多年也僅僅收集了零星幾件。
憑什麼「遺蹟」能順利收繳這麼多？
他們的運氣有這麼好嗎？
針對這些矛盾點，對異科又是反覆審問、又是用上了測謊儀器，卻始終沒能從「遺蹟」們身上發現說謊的痕跡。
而且，在旁敲側擊地問「遺蹟」成員們有關柚柚的事情時，他們也都一臉懵，就好像對此完全不知情一樣————
方書凱坐在電腦桌前，反覆研究著五組隊員們整理上來的報告。
越看，心裡的困惑就越深。
現在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自己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根線頭，卻根本看不透線的對面連著什麼。
甚至連對面的東西是好是壞都不知道。
方書凱斟酌著將自己的一系列猜測寫在另一張報告裡，提交給了對異科的其他幹部。
不過，雖然仍有其他疑點，但已經收集回來的「遺物」是當下最不容有失的東西。
殷長空當機立斷地下令，立刻將那些圖靈器和太陽神藥以最高規格的保護措施封裝好，由一組的行動人員護送到京城，交由那邊的「零組」進行研究。
就在載著「遺蹟」成員的最後一輛車回到基地後不久。
一輛武裝押運的車從基地開出。
車廂內部看似空無一物，實際上其中一位武裝押運人員正是對異科的一名製圖師。
而需要押運的「山神遺物」，也已經盡數轉移進了他的地圖之中。
估摸著蘇錦念應該快被對異科給查出來了，董兮掐準時間，派遣蘇錦念正式出發。
上午八點，蘇錦念拖著輕便小巧的行李箱，來到了天韻市機場不遠外。
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將整張臉都嚴嚴實實地擋了起來，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下了計程車後，蘇錦念就哼著小曲往機場走去。仿佛並不知道暗中已經有無數雙眼睛密切地盯著自己。
而就在一段距離之外，無代號也一反常態地換掉了她那身純黑的緊身衣，身穿秋冬季的便裝，就好像周日出來遊玩的普通女大學生。
她從另一個方向接近機場。看見蘇錦念的瞬間，眼神一沉。
「.——.——」
無代號旋即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從扶手電梯上了樓。
她的目光卻通過玻璃上的倒影，始終留意著側後方正在靠近這邊的蘇錦念。
如同做好了隨時利刃出鞘的準備。
>
董兮背靠枕頭坐在臥室的床上，被子蓋住半個身子。
床頭柜上的檯燈亮起暖黃的柔光。
「董兮軍團」各方推進各自任務的時候，董兮在這邊的身體也在扮演一個普通高中生半夜拿手機打遊戲。
看到藍葉馨的消息從屏幕最上方彈了出來，原本隱藏實力的董兮突然大發神威，發揮堪比職業選手的水準碾壓敵人，三兩下就結束了對局。
而後從容不迫地切換應用、點開了聊天界面。
【哈嘍，在嗎？】
」
光從文字的「語氣」上看，藍葉馨發的消息仍然帶著輕快的感覺，就跟她身邊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這其實也是藍葉馨自己的想法。
在董兮回復自己之前，她不想直接劈頭蓋臉地把自己的負面心情傳遞給對方，所以敲字時努力壓下了自己的情緒。
董兮在輸入框裡編輯文字，接連發出兩條消息：
【在啊。怎麼了？】
【是調查遇到什麼問題了嗎？還是從你家人那裡聽到了什麼？】
看見董兮的回答，藍葉馨心裡一暖，莫名感到包圍著自己的苦澀漸漸消退了大半。
原先發抖的手指也開始平穩了下來。
【是發生了一點事情————我想告訴你的，但怕說出來你會不相信。
不過，此刻準備和董兮分享，藍葉馨才開始意識到，自己所經歷和聽見的一切都太過離譜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都是從她父母那邊偷聽到的，就她自己或許都會持懷疑態度。
讓她現在猶豫該怎麼說的也正是這個問題要是董兮覺得自己在拿他取樂怎麼辦？
發出了剛剛那一句後，藍葉馨在聊天框裡把下一句消息反覆斟酌、編輯，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說才好。
結果她還在遲疑著，董兮的回覆已經先一步出現了：
沒事，你說吧。我暫時想不出來你騙我到底是圖什麼，所以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你。】
【當然————僅限於你提出要帶我去緬北或者要我給你轉帳之前。】
「————哈。」
看著這條消息，自從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真相後，這還是藍葉馨第一次被逗得笑出了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她原本躊躇的心情也舒緩了些。
叮叮噔噔噔噔————
就在藍葉馨準備輸入文字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自動一切。
藍葉馨心跳有瞬間的停滯。
手上卻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直到手機里傳來一聲熟悉的「餵」，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下意識地做了什麼————
「餵？董兮？」
藍葉馨連忙把手機湊到耳邊，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直接給我打電話了？」
董兮的聲音傳出：「用電話說不方便一點嘛————」
董兮知道，官方通過普通手機應用的監視，力度肯定比智鏡的監視弱得多。他們在手機上談論跟「太陽神藥」有間接聯繫的話題，隱患並不大。
不過為了進一步保證安全，董兮還是選擇了打語音電話，並用寄生腦確保了自己打去電話後，藍葉馨不會第一時間掛斷。
董兮此前也驗證過，用戶私下的聊天記錄，如果是文字或語音，事後依然有會被查的可能。
但只要語音或視頻通話的時候沒被實時監聽、且用戶和服務商也沒閒的沒事開啟錄音功能，那事後別人查起來，最多只會查到他們是在什麼時候通話的、且通話了多長時間。
對於通話中雙方討論的內容一無所知。
為了確保接下來的對話不留痕，董兮下午給智鏡充好電後，又一直玩到沒電，才拿去在家裡最遠的房間充電。
接受充電的智鏡被放在了帶孔的盒子裡、盒子外又被鍍上了一層具備隔音效果的灰鐵石。
多重保險下，董兮這裡說話的聲音同樣不會被智鏡錄下一假設關機狀態的智鏡確實有悄悄錄音的話。
「打電話嗎？也不是不行————」
藍葉馨此刻並不反感直接通話，反而因為聽見董兮的聲音，內心還有點小雀躍。
只是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但我家裡還有我爸媽跟爺爺奶奶，他們要是聽見了————」
說話間，藍葉馨還小心翼翼地向著臥室門靠近，聽著外面的動靜。
幸好家裡其他人貌似並沒有留意到自己這裡傳出的聲音。
「怕被聽見？那你可以這樣————」
聽了藍葉馨的顧慮，董兮裝模作樣地教了她一些聽上去很像那麼一回事的隔音技巧，仿佛這樣就能確保了她打電話的聲音不會被任何人聽見。
然而實際上————
只是董兮用寄生腦讓藍葉馨的家人在這關鍵骨節眼上「選擇性耳背」的————
因為之前董兮教的「調查術」已經被驗證過有效，此刻的藍葉馨沒有過多懷疑就相信了這套方法。
她最後用接近悄悄話的音量問了一句：「那我現在說話的聲音————你能聽得清嗎？」
「能！」
「嗯！好。」
藍葉馨這下徹底放心了。
她壓低聲音，開始從回家前貼著門偷聽開始，講述著自己一天下來「調查」的經過。
一開始藍葉馨還保持著冷靜，儘量平穩而客觀地進行敘述。可說著說著，一想到自己當下的處境，她的語氣就開始哽咽起來，眼前又重新蒙上了一層水霧。
「————事情就是這樣了。董兮————我，我要怎麼辦才好？」
她說完後，電話對面沉默了許久，仿佛董兮還在消化藍葉馨剛剛說的事情。
「那個，你先讓我緩一緩————」
「嗯，好。」
藍葉馨也能理解。畢竟這種事情任誰聽說都會有種不真實感。
「藍葉馨。」
良久後，董兮的聲音重新從手機里傳出。
「首先，至少聽你的講述，你在整件事裡並沒有做錯任何事。結果最後卻遭遇到了這些。所以我覺得—我個人覺得啊，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其實是————」
「嗯！」藍葉馨專注地聽著。
「找個機會痛快地哭一場！或者做其他任何你覺得對發泄心情有幫助的事情，都行！」
「什麼？」藍葉馨一怔。
她剛剛說話的時候已經盡力壓制住了想哭的情緒，但還是在後面透露出了些許容易被察覺的哭腔。
她還以為董兮會對她進行「別哭」「別傷心了」之類的勸告————
「沒錯，我說真的，把情緒壓在心裡反而容易把情況變得更糟。」只聽董兮語氣認真地說，「你心裡憋的那股氣需要找到口子給釋放出來才行，這種時候，成熟、穩重什麼的包袱都該丟到一邊。現在不讓自己的心情進一步惡化—這才是最對自己負責的行為。」
「嗯————」藍葉馨聽得又是鼻頭一酸。
「我也有跟你差不多的經歷嗯，雖然可能不如你現在的情況嚴重————」
董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感慨。
「你也知道我身上之前出了什麼事既然你都願意跟我分享你的秘密了，那這些我也可以說給你聽了————
「那時我被搶劫、毆打，送到醫院，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光是睡夢中我就渾身都是疼的，就像自己已經是一攤正在腐爛的屍體一樣。醒來後更是覺得渾身都動不了，別說稍微動一下，光是想想自己的身體就發痛。」
董兮信手拈來地胡編亂造。
「當時我覺得自己整個人就這麼廢了、什麼都做不了了。那真是最絕望的時候，我深夜在病房裡一個人哭著喊著，這輩子哭得都沒那麼用力。當時我想著—就這麼把自己哭死好像也不錯————對了，藍葉馨，這些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了啊！你千萬不要說出去給別人知道！」
「當然！當然！就我們兩個知道！」
專注聆聽的藍葉馨連忙表示道。
「那————後來呢？」
「後來，我哭喊了一段時間後，就覺得心情好點了————也不能說是心情好吧，就是突然覺得已經哭夠了，之前傷心的事情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嗯？你笑什麼？」
董兮仿佛從電話里聽見了很輕的笑聲。
「不不，沒什麼————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原來背地裡也有那樣的一面啊！」
藍葉馨的語氣終於帶著笑意。
和董兮聊到現在，藍葉馨確實感覺到心裡的某個死結正在被解開。如果可以，她甚至還想就這麼一直跟董兮聊下去————
「哎呀，人之常情！」董兮的聲音似乎也笑了，「誰私底下背後沒有別人都不知道的另一面呀？其實如果不是你這次願意跟我分享，我還真不知道一原來高一時經常被廣播通報表彰的尖子生藍葉馨也會像正常人一樣有煩惱呢！」
「別這麼說嘛，以後被通報表彰的應該就是你了！」
聊著聊著，藍葉馨的話語重新輕鬆起來。
「你看看你！都把我的風頭搶盡了！」
「咳，那真不好意思啊————」
原先沉悶的氛圍在兩人的交談中漸漸被打消。
聽對面藍葉馨在聊天和寄生腦的雙重作用下心情似乎不那麼沉重了，董兮趁熱打鐵，以「局外人」的視角，又跟藍葉馨討論了一下那些準備把她帶走體檢的人。
他在電話里引導著藍葉馨的思路，對她簡單講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測—要是那些人準備對藍葉馨圖謀不軌，比如像另一伙人一樣直接對她的家人發動襲擊、把她抓走或拐賣掉，肯定不需要像現在這麼麻煩。
眼下那些人的行為中表露出來的態度，更像是溫和的、願意給予藍葉馨的家人選擇權和等價交易權的。
所以跟他們走大概率不會那麼危險。
董兮猜測，沒準藍葉馨自己的家長也這麼想，或者掌握了其他藍葉馨暫時還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在被藍葉馨偷聽到的對話里，才會顯露出「放心把她暫時交給對方」的意思————
「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那不如這樣吧。」
最後，董兮仿佛經過了漫長的猶豫後說。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帶你走，你就提前發個消息給我。我跟在把你帶走的那些人後面看看情況。如果情況不對，我就報警喊人。」
「報警的話會牽連到我們家。」藍葉馨小聲提醒道，「我剛剛跟你說過了。」
「那是在你狀況一切正常、不會受到危險的情況下一隻有你整個人是安全的，這時候才需要考慮別的問題。」
董兮耐心地勸導道。
「你明白嗎？要是你自己都遇到危險了，那其他的一切就都沒有了————」
「那好吧。」
聽了董兮的想法，藍葉馨擔憂地輕輕吸氣。
「不過————這會不會對你太危險了？」
董兮害了一聲：「我沒事兒啊。我再危險，能有你可能面對的情況危險嗎？」
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不過就像我剛剛說的—你那邊大概率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應該不至於走到那一步。你放心吧。」
「嗯。」藍葉馨感動地重重應了一聲。
一想到到時候有董兮悄悄跟在自己旁邊，她又突然覺得自己被帶走也沒什麼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麼了。竟然反而開始有點希望那一刻快點到來————
結束了這個話題後，藍葉馨依然捨不得掛電話，又跟董兮漫無目的地聊了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話題。
因為沒有事先想好要說什麼，她後面的聲音都有些結結巴巴的。
直到最後實在沒有話題聊了，藍葉馨做了幾個無聲的深呼吸，這才鼓起勇氣用細小的聲音對電話里說：「那————晚安。」
「晚安？」
董兮的聲音帶著一點疑惑，旋即又變成了釋然。
「哦，晚安。」
「嗯嗯！」
藍葉馨飛快地按掉了掛斷鍵。」
通話界面從屏幕上消失後，藍葉馨發呆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
這通電話足足打了半個多小時。
但給她的感覺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和藍葉馨戀戀不捨的心情不同。
董兮在電話被掛斷後，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搞定了————」
之前通過寄生腦感受到藍葉馨發現了家裡的異常後，董兮第一時間想到的，其實是直接用寄生腦把她的察覺到異樣的思想抹去，讓藍葉馨就像完全察覺不到問題似的，重新恢復正常的狀態。
包括讓她失去發現家人出現問題的記憶、並且在之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時，都會在潛意識裡忽略掉。
同樣，在藍葉馨被蘇錦念接去地下的血肉巢穴時，董兮也會全程讓她處於無意識的昏迷狀態。直到最後被送回家去。
整個過程理應輕鬆加愉快。
按理說，這應該是效率最高、最能完全消除風險的方法。
然而董兮很快就發現可能是藍葉馨的身體被「透特藥劑」改造過的緣故，導致她的大腦結構和董兮之前遇見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董兮此前分明已經出手影響了藍葉馨記憶了，然而他卻很快發現，藍葉馨的思想里又莫名再次出現了本該被消除的記憶，並讓她重新琢磨起家人有異常的事情來————
換言之————董兮之前在別人的腦子上慣用的那一套手法，在藍葉馨的身上未必有效！
甚至如果他的「腦工程」進行得太暴烈、次數太多，還會對藍葉馨造成某些不可知的影響。
正因如此，董兮才需要繞這麼一個大彎子。
搭配一些已知對藍葉馨也勉強有用的寄生腦操作，確保在對藍葉馨進行「體檢」之前她不會對整件事有任何多餘的關注或抗拒。
「在我的操作方式下，正常人都該忘記的事情，她竟然還能記得————難道這就是她學習能力強於常人的原因之一？」
董兮心裡一度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很快，董兮就意識到現在胡思亂想沒有用。
要等之後針對藍葉馨的檢查開始後才能知道答案。
掛斷通話後，董兮繼續打起了遊戲。
因為是聯網的遊戲，班上的其他同學也有參與其中，他們看到了董兮亮起的帳號頭像，一種「全校第一都開始玩了，我玩會兒怎麼了」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半夜打遊戲再也沒有負罪感了。
按照上級的指示，在柚柚入住七組的地下設施幾天都沒表現出可能心懷不軌的異常後，路芸開始被允許時不時帶著柚柚回到地表透透氣。
根據專家的討論結果，適當給柚柚增加一些活動空間，或許有助於她的記憶和智力恢復。
實際上，住在對異科七組地下設施的柚柚已經開始有了恢復的跡象了。不僅能做到跟人流暢對話，甚至連小學生的作業題目都開始會寫了。
雖然經常會寫錯答案————但已經比完全看不懂題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以說，除了記不起自己的身世、記不得父母等家庭信息，以及時不時會目光發直地說些「胡話」之外————現在的柚柚已經和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女孩沒什麼兩樣了。
周日早上，路芸給柚柚換上了對異科新買的童裝，牽著她的手來到地面上的草地散步。
對此，柚柚是有點抗拒的。
「我想看電視。」
她拽了拽路芸的衣角說。
「路姐姐，讓我回去看電視好不好？」
「看電視太多會傷眼睛的！」
路芸蹲下身和柚柚的視線齊平，語重心長地說道。
「看看遠處的景色對眼睛好啊！柚柚，你看那邊的青山綠水————」
「電視上也有青山綠水！比這個好看！」柚柚伶牙俐齒地反駁，「我就要看電視上的路芸有點頭疼。
自從柚柚開始「開智」以來，會自主思考的小姑娘已經不怎麼聽她的話了。
雖然開智前也同樣不怎麼會聽————
「等回去吃過早飯、做完作業，就給你看電視，好不好呀？」
給柚柚做作業當然不是為了讓她學習，而是對異科需要不斷測試柚柚在各方面的思維水平怎麼樣。
可想而知，對於這最枯燥無聊的一環，柚柚表現得最為抗拒。
「不要！我就要現在看電視！」
「現在不行。」
「路姐姐，求你了，我想看電視————」
「不可以哦！」
柚柚閉上了嘴，瞪向路芸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和急切。
對視幾秒後，柚柚突然指了指路芸的身後：「路姐姐你看，有飛機！」
「什麼！？」
路芸心裡猛然一驚。
難道是誰把飛行器或無人機開過來了？
這裡可是國家級的禁區！
她整個人完全警惕起來，迅速回過頭。卻只看到了晨曦下一片空白的天空。
「————好哇！」
意識到了什麼後，路芸抿著嘴惱怒地轉回去。果然看見柚柚趁自己回頭的時候轉身往地下設施的入口處跑去。
黑色的小皮鞋踩在草地上踉踉蹌蹌的。
「別跑！」
路芸沒跑兩步，輕輕鬆鬆就抓住了企圖逃跑的柚柚，把她抱了起來。
柚柚在路芸的懷裡手腳並用地掙扎著、扭動著，卻被路芸的胳膊給死死箍住。
「柚柚，再不聽話就打屁股了！」路芸收起和顏悅色的臉色，語氣兇巴巴地威脅。
柚柚頓時不敢動了。
只不過被放下後沒過多久，柚柚又睜大眼睛指向了路芸的身後：「路姐姐，你看，好多車！」
「又想騙姐姐嗎？」路芸微微一笑，「姐姐這次不會上當了！」
「真的有啊！」
直到看到前面駐守的同事們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後，路芸才半信半疑地往後看去遠處的路上，三輛車前後排成一列，正在往指揮中心開去。
而再一看指揮中心圍牆後的停車場————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經有不少類似的車隊開過來了！
路芸印象里，對異科上一次出現這種場景，還是不久前抓獲了大量大過濾器的嫌犯。
當時就是用一長串彼此互相拉遠距離的車隊送過來的——
難道這次又有什麼人被組織抓來了？
路芸思緒有所發散，又旋即回過神來這和他們七組應該關係不大，根本不是自己該關心的事情。
路芸一低頭，發現趁自己望著遠方走神的時候，柚柚又往七組地下設施的入口跑過去了。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沖自己做鬼臉。
「柚柚！回來！」
對異科的此次收穫，比上次俘虜大量嫌犯還要豐富。
因為和之前只從少許的白煙級以上俘虜手中收繳了地圖不同————這一次，對異科還拿到了包括「圖靈器」和「太陽神藥」在內的大量實質性物品！
自從其中零星幾個俘虜在前一晚無意中透露出「遺蹟」的事情後，對異科便當即警覺起來。
不僅沿著這個方向開始有針對性地深入審問其他的所有嫌犯，還讓留在基地的四組人員按照他們交代的實情去調查所謂的「遺蹟」。
在確認了「遺蹟」人員的身份後，對異科便連夜出動。對「遺蹟」成員們進行接觸、
表明來意，並把他們護送到了對異科的基地內。
當然，全程並沒有像對待大過濾器那樣給他們戴上手銬。
按照與這次行動的關聯性進行區分的話，「遺蹟」成員大致可以分為兩部分其中一部分是遠在外地的成員，因為距離限制，並沒有參與這一次「遺蹟」的「團建行動」。
而另一部分則是留守在天韻及周邊地帶的成員。11月10日大過濾器在天韻市的行動
中，他們的目標就包括這部分以邱江錄、游翼為首的本地「遺蹟」成員，並與之展開了計劃之外的衝突。
大過濾器對他們出手的理由，則是因為他們企圖奪走大過濾器一直在追尋的重要遺物。
可以說，如果沒有「遺蹟」突然出現打亂了大過濾器的陣腳，讓他們原本的安排屢屢失效，他們根本就不會被對異科給擒獲。
然而，隨著對「遺蹟」的問話漸漸深入，對異科卻不斷發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
方書凱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五組成員和「遺蹟」們的深入交涉結果。
自從早上七點鐘開始，他那對緊縮的眉頭就沒有舒開過。
按照對異科的分析，天韻星期五的那場「混戰」之中，關於「遺蹟」最大的疑點有三個疑點一：「遺蹟」在給大過濾器使絆子的時候，全程都沒留下一點線索，讓對異科察覺到還有他們這個第三方的存在。
雖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當時對異科過於專注於大過濾器成員，所以沒留意到從始至終都如同無辜群眾般「安分守己」的「遺蹟」們。但此時，知道了當時的真實情況後再進行復盤，對異科發現，「遺蹟」做的「燈下黑」還是太過完美了————
偏偏在跟「遺蹟」成員們討論這一點的時候，他們的表現就好像自己當時的隱藏並沒
有多麼刻意、多麼有技術含量一樣。
難道這些只是巧合嗎？
疑點二：按照柚柚當時提供出、而後又被對異科分析出的線索————大過濾器10號的行動應該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
但現在結合多方的問訊結果，對異科發現事情好像不是這樣一大過濾器原先的打算，分明是繼續老老實實地蹲守。
他們是被「遺蹟」打斷了計劃，才不得不出手搞大動作、並最後被對異科抓獲的。
現在回頭想想，柚柚提供的「線索」里，「準備有大行動」的與其說是大過濾器————
不如說是「遺蹟」更準確些！
莫非「失憶」前的柚柚並非和大過濾器有關係，而是和「遺蹟」有關？
又或者她無意間吐露的消息並非來自「遺蹟」的普通成員，而是那個叫何帆的臥底？
有人對此進一步猜測難道何帆對於「遺蹟」行動的情報原本是傳給了柚柚的前身，但柚柚因為意外而落到了他們對異科手中，沒能及時共享情報，這才導致最後大過濾器對「遺蹟」的行動沒有一絲防備的？
疑點三：對於「遺蹟」到來後上交給對異科的「黑鯢山神遺物」，對異科一直沒想通他們到底是怎麼拿來的。
雖然在對異科的詳細追問下，「遺蹟」把他們從調查、驗證、上門、回收等一系列流程都清清楚楚地交代了出來，甚至細節都能和對異科在外面查證到的結果對上。
但縱觀全局，對異科眾人總是擺脫不掉一種感覺一好像「遺蹟」雖然擁有「為了對付大過濾器能付出一切」的覺悟，但光憑「遺蹟」已有的人手和能力，貌似還不能把這麼困難的事情如此順利地完成。
要知道，自從四組的暗線傳回消息、得知大過濾器準備收繳「遺物」後，對異科也在嘗試著收集那些遺落各地的太陽神藥和圖靈器。
然而他們這麼多年也僅僅收集了零星幾件。
憑什麼「遺蹟」能順利收繳這麼多？
他們的運氣有這麼好嗎？
針對這些矛盾點，對異科又是反覆審問、又是用上了測謊儀器，卻始終沒能從「遺蹟」們身上發現說謊的痕跡。
而且，在旁敲側擊地問「遺蹟」成員們有關柚柚的事情時，他們也都一臉懵，就好像對此完全不知情一樣————
方書凱坐在電腦桌前，反覆研究著五組隊員們整理上來的報告。
越看，心裡的困惑就越深。
現在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自己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根線頭，卻根本看不透線的對面連著什麼。
甚至連對面的東西是好是壞都不知道。
方書凱斟酌著將自己的一系列猜測寫在另一張報告裡，提交給了對異科的其他幹部。
不過，雖然仍有其他疑點，但已經收集回來的「遺物」是當下最不容有失的東西。
殷長空當機立斷地下令，立刻將那些圖靈器和太陽神藥以最高規格的保護措施封裝好，由一組的行動人員護送到京城，交由那邊的「零組」進行研究。
就在載著「遺蹟」成員的最後一輛車回到基地後不久。
一輛武裝押運的車從基地開出。
車廂內部看似空無一物，實際上其中一位武裝押運人員正是對異科的一名製圖師。
而需要押運的「山神遺物」，也已經盡數轉移進了他的地圖之中。
估摸著蘇錦念應該快被對異科給查出來了，董兮掐準時間，派遣蘇錦念正式出發。
上午八點，蘇錦念拖著輕便小巧的行李箱，來到了天韻市機場不遠外。
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將整張臉都嚴嚴實實地擋了起來，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下了計程車後，蘇錦念就哼著小曲往機場走去。仿佛並不知道暗中已經有無數雙眼睛密切地盯著自己。
而就在一段距離之外，無代號也一反常態地換掉了她那身純黑的緊身衣，身穿秋冬季的便裝，就好像周日出來遊玩的普通女大學生。
她從另一個方向接近機場。看見蘇錦念的瞬間，眼神一沉。
「.——.——」
無代號旋即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從扶手電梯上了樓。
她的目光卻通過玻璃上的倒影，始終留意著側後方正在靠近這邊的蘇錦念。
如同做好了隨時利刃出鞘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