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切都無所謂了
第144章 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
白石凜頭一次見到小倉優衣這麼憤怒的樣子，不禁被她這可怕的模樣嚇住，大腦霎時間變得一片空白。
以往，只有她對別人發脾氣，別人被她嚇住的份。
現在輪到她了，她才明白，原來別人生氣時大喊的模樣，是那麼可怕。
況且，她還是理虧、心虛的那個，就更是如此了。
她啞口無言，只能愣愣地看著小倉優衣。
小倉優衣的眼裡滿是冰冷與失望，她不明白，白石凜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對北原景明說離職這種離譜的話。
「北原君還不夠幫襯你嗎？你有什麼不滿的？從始至終，你都沒有尊重過北原君。」
「這也就算了，北原君不會跟你計較，既然他不計較，那我們也不會說什麼。」
「可你這次做的太過分了，不管北原君是因為什麼離職，你對他說，讓他不如乾脆離職這種話，也是不爭的事實。」
白石凜的話，就像是點燃導火索一樣，引發了北原景明的離職。
北原景明最近或許在考慮，也或許沒有離職的念頭，只是因為被白石凜說了，從而產生過。
但不管怎麼樣，這都和白石臨脫不了干係。
她解釋不清的。
人，總是要為自己自傲的言行付出代價。
「白石，你太口無遮攔了，這裡不是學校，也不是你家，沒有人會慣著你。」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剛來沒多久的新人，就敢對北原君頤氣指使，要不是北原君太過溫柔，你早就被開除了。」
「你不用解釋，我也不想聽，因為我對你太失望了。」
小倉優衣的一番話，徹底擊碎了白石凜的內心，令她露出相當難過、複雜的表情。
她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地低下頭，那垂頭喪氣的模樣，完全就看不出平日裡的高傲。
於是，她們之間的談話，就這樣以小倉優衣的單方面訓斥告終了。
「小倉姐還是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吧？」
「畢竟她很難過啊，而且，白石做的確實也不對。」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白石太任性了，明明北原君對她很不錯————」
其他同事竊竊私語著，都在說白石凜的不是。
這一瞬間，白石凜成為了眾矢之的，她的內心泛起了難以言喻的酸楚，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沒有真的想讓北原景明離職，只是想挖苦他一下。
然而，她沒想到，北原景明竟然真的離職了，並且恰好就有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在這之後，白石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店裡的了。
她渾渾噩噩地換下衣服，從店裡離開，失魂落魄地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直至現在，她也仍然恍惚，沒能從小倉優衣的苛責中緩過神來。
「我————到底在幹什麼呢？」
白石凜喃喃自語著，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明明，她並不是想讓北原景明離職，只是沒能忍住情緒，對他惡語相向。
令她不快的是，北原景明屢次為了別人而拋下工作。
雖然她能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因為私事而臨時請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就算她對此想要抱怨，那也輪不到她。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一向張揚慣了，沒有人教會她，不能口無遮攔的道理。
從小，她就缺乏這方面的教育，時至今日，也沒有人真正教導過她。
回想起昨晚，白石凜仍然能夠記起，那時她內心醜惡的情緒。
那只不過是單純的不滿，不滿北原景明為了別的女生，而拋下店裡的工作。
之前也是，當她想要關心北原景明，卻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時，她內心五味雜陳。
那壓根就輪不到她來關心，北原景明也不需要。
他這樣的人，不會缺少關心，他沐浴在所有人的關註裡，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熟悉他的人，都以他為中心，因為他是那麼耀眼、可靠。
反觀她，孤僻怪戾，像是只刺蝟一樣，扎傷一切想要靠近她的人。
但就是有這麼一個人，無視了她的尖刺，甚至稍微撥開了一點那層防禦，觸碰到她那纖細、柔弱、敏感的內心。
可那個人並不是只對她這樣，他對誰都很溫柔。
白石凜厭惡那份溫柔，更厭惡自以為是的自己。
她厭惡自己，自以為是地甚至產生出了一種或許那個人也在意著她，不然怎麼會對她這麼好，怎麼對他發脾氣，他都不會在意。
白石凜就是這麼擰巴，她的拒絕，只是表象，是內心的防禦系統，不想讓自己受傷。
可結果，她還是弄巧成拙了，她把一切搞砸。
只因為她那無聊到不能再無聊的情緒，北原景明辭職了，打工的前輩，也因此厭惡了她。
一瞬間，她就失去了立足之地，變得孤立無援。
她覺得，自己或許應該不能在Gusto餐廳待下去了吧？
其他人看到她，都會對她報以異樣的視線。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平時的乖戾，造就了這一切。
在滿心失意下，白石凜不知不覺回到家中。
推開門，家裡黑漆漆的，她摸索著打開牆壁上的燈光按鈕。
白熾的燈光下，是空蕩狹小的客廳，冰冷而寥寂。
最近，島田靜香總是回來的很晚，經常要到後半夜。
問她為什麼，她也只是搪塞過去，說想多賺一些錢。
即便白石凜說不用那麼辛苦，她現在有了一定的收入，多少也能支撐起來，島田靜香仍然工作到深夜。
而且，令她奇怪的是，那些催債的人，這些日子竟然出奇地安分，沒有再上門過。
這讓她感到不解，那些人可沒那麼好說話。
討不到債，他們就會一直糾纏不休。
白石凜也問過島田靜香，但島田靜香一直聲稱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糟透了————」
白石凜背靠著牆壁，無力地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將臉埋入腿中。
很多事，她都覺得很糟，她處理不好人際關係，她把一切都弄得一團糟。
不僅是在Gusto餐廳，事務所也是一樣的。
她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練習生，最近也很快就要到出道的日子。
但她的專業水準，依舊是慘不忍睹的狀態。
她唯一的優勢，不過是出眾的外貌。
也幸好日本的偶像不太看重實力，只需要顏值高就好。
而她冷淡、惡劣的性格，也可以被包裝成冰山美人。
雖然不想被肆意包裝，但沒辦法，誰讓她是簽約藝人，只能聽從安排。
她討厭無能為力的自己，同時也認清自己，沒有當藝人的天賦。
無論是演技、舞蹈亦或是唱歌，她都沒有天賦。
在玄關自閉了一會後，白石凜強撐著站起身，回到房間，拿上換洗衣物進入浴室洗澡。
當她洗完澡後，時間已經臨近深夜零點。
這時，島田靜香依舊沒有回來，她時常要到深夜一兩點鐘才會歸來。
白石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情煩悶、憂鬱。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樓下傳來開門的動靜。
於是，她從床上起身，推開房門，站在二樓的階梯前，對著走入客廳的島田靜香說道：「靜香阿姨，你回來了。」
「小凜？」
看到白石凜出來迎接，島田靜香愣了一下。
此時，白石凜逆著光，站在陰影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但她剛剛開口的語氣，與平日稍顯不同。
她的語氣，帶著很明顯的低落，白石凜一向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
島田靜香沒有急著詢問白石凜不高興的緣由，輕聲說道：「小凜，這麼晚還沒睡呢。」
「睡不著。」
白石凜聲音沉悶，她走出一步，從陰影中出來。
島田靜香看清了她的神情，那是不出所料的低落。
於是，她詢問道：「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石凜沉默了片刻後，反問道：「————靜香阿姨，你有事瞞著我嗎？」
在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發呆的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
最近發生的事，她全都想了一遍，然後發現了很多疑點。
果然，討債的人突然間安分下來，然後島田靜香開始拼命加班工作，早出晚歸，真的很奇怪。
面對白石凜的詢問，島田靜香神情僵硬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我有什麼事能瞞著你呢？」
「真的沒有嗎？」
白石凜緊盯著島田靜香，質問道：「為什麼討債的人沒有上門了？他們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吧？」
「這個我也不清楚。」
島田靜香含糊其辭，但她同樣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
之前，白石凜是相信島田靜香，所以沒有深究。
但現在她已經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了，那再明顯不過的謊言，只能騙騙願意相信謊言的人。
「是嗎？真的不清楚嗎？那我明天去問問，怎麼樣？」
此話一出，島田靜香的神情頓時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仍然強裝著鎮靜，說道：「小凜，你去問的話，他們會為難你的，他們不來找我們，我們該慶幸才是。」
「靜香阿姨，別再瞞著我了，如果有什麼事，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我沒有事瞞著你，小凜，你別多想了。」
「那我明天就去問問看。」
白石凜鐵了心要刨根問底，她知道對方的事務所在哪。
之前來上門收債的時候，對方有遞交過名片。
他們姑且是有給自己包裝成正經的借貸公司，因此在東京各區都開設有事務所。
白石凜記性還算不錯，最起碼她還記得地址。
眼見白石凜如此執著，島田靜香也沉不住氣了。
她放緩語氣，懇求道：「小凜，你別去，好嗎？他們真的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我不怕，他們要是對我做什麼，我會報警處理。」
白石凜又不欠他們的錢，再怎麼為難，也為難不到她。
況且，現在是法制社會，而她姑且還是個藝人，在社交平台上有那麼一點粉絲。
要是她發聲曝光，那想必收債的人也會頭疼一下。
「小凜————」
島田靜香頓時啞口無言，但她也無法說出，事情的真相。
要是她說，她擅自簽訂了條款，白石凜肯定會很生氣、失望吧？
「算了，靜香阿姨的事，我不想管了，我累了。」
白石凜突然間露出疲憊的神情，這一刻，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不管是島田靜香隱瞞的事也好，還是打工地方那邊的事也罷，她都不想再去理會。
無法解決問題，那就逃避問題，反正她現在也已經是處於低谷了，再怎麼壞，也壞不到哪去。
不去理會餐廳那邊的事，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辭職或者被開除。
這樣，她也能從壓抑的氣氛中解脫出來。
而島田靜香的事，她也不想理會了，畢竟島田靜香也不肯跟她說實話，一直瞞著她。
「就這樣吧。」
白石凜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她躺在床上，縮成了一團，內心滿溢的負面情緒，瞬間侵襲她的全身，令她的內心支離破碎。
她回想起了，今晚被小倉優衣當眾訓斥，其他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而她卻愣在原地，啞口無言的感覺。
那時，她強忍著自己內心的委屈，不讓自己情緒外露。
但現在，她已經不用再壓抑自己，這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可以盡情釋放自己的情緒。
於是，她的淚水驟然間洶湧而出，她將臉埋入到枕頭裡。
溫熱的淚水，很快就將枕頭浸濕，她鳴咽著，內心的情緒卻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這一晚，她宛若淚失禁一般，一直哭到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在她臨睡之間，她呢喃著，低聲道歉。
她也不知道，這聲道歉，是要對誰說的。
也許，她是對北原景明，亦或是小倉優衣————那些被她不成熟言行傷害過的人。
迄今為止，她用言語的利刃，不斷地扎傷著對她釋放好意的人。
她笨拙的防禦，終有一天，遭到了反噬。
到了第二天，白石凜睡醒的時候，看到自己紅腫的雙眼，消沉的神情，內心產生出一種自暴自棄的念頭。
「今天————就不去上學了吧。」
>
「我————」
白石凜頭一次見到小倉優衣這麼憤怒的樣子，不禁被她這可怕的模樣嚇住，大腦霎時間變得一片空白。
以往，只有她對別人發脾氣，別人被她嚇住的份。
現在輪到她了，她才明白，原來別人生氣時大喊的模樣，是那麼可怕。
況且，她還是理虧、心虛的那個，就更是如此了。
她啞口無言，只能愣愣地看著小倉優衣。
小倉優衣的眼裡滿是冰冷與失望，她不明白，白石凜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對北原景明說離職這種離譜的話。
「北原君還不夠幫襯你嗎？你有什麼不滿的？從始至終，你都沒有尊重過北原君。」
「這也就算了，北原君不會跟你計較，既然他不計較，那我們也不會說什麼。」
「可你這次做的太過分了，不管北原君是因為什麼離職，你對他說，讓他不如乾脆離職這種話，也是不爭的事實。」
白石凜的話，就像是點燃導火索一樣，引發了北原景明的離職。
北原景明最近或許在考慮，也或許沒有離職的念頭，只是因為被白石凜說了，從而產生過。
但不管怎麼樣，這都和白石臨脫不了干係。
她解釋不清的。
人，總是要為自己自傲的言行付出代價。
「白石，你太口無遮攔了，這裡不是學校，也不是你家，沒有人會慣著你。」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剛來沒多久的新人，就敢對北原君頤氣指使，要不是北原君太過溫柔，你早就被開除了。」
「你不用解釋，我也不想聽，因為我對你太失望了。」
小倉優衣的一番話，徹底擊碎了白石凜的內心，令她露出相當難過、複雜的表情。
她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地低下頭，那垂頭喪氣的模樣，完全就看不出平日裡的高傲。
於是，她們之間的談話，就這樣以小倉優衣的單方面訓斥告終了。
「小倉姐還是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吧？」
「畢竟她很難過啊，而且，白石做的確實也不對。」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白石太任性了，明明北原君對她很不錯————」
其他同事竊竊私語著，都在說白石凜的不是。
這一瞬間，白石凜成為了眾矢之的，她的內心泛起了難以言喻的酸楚，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沒有真的想讓北原景明離職，只是想挖苦他一下。
然而，她沒想到，北原景明竟然真的離職了，並且恰好就有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在這之後，白石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店裡的了。
她渾渾噩噩地換下衣服，從店裡離開，失魂落魄地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直至現在，她也仍然恍惚，沒能從小倉優衣的苛責中緩過神來。
「我————到底在幹什麼呢？」
白石凜喃喃自語著，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明明，她並不是想讓北原景明離職，只是沒能忍住情緒，對他惡語相向。
令她不快的是，北原景明屢次為了別人而拋下工作。
雖然她能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因為私事而臨時請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就算她對此想要抱怨，那也輪不到她。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一向張揚慣了，沒有人教會她，不能口無遮攔的道理。
從小，她就缺乏這方面的教育，時至今日，也沒有人真正教導過她。
回想起昨晚，白石凜仍然能夠記起，那時她內心醜惡的情緒。
那只不過是單純的不滿，不滿北原景明為了別的女生，而拋下店裡的工作。
之前也是，當她想要關心北原景明，卻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時，她內心五味雜陳。
那壓根就輪不到她來關心，北原景明也不需要。
他這樣的人，不會缺少關心，他沐浴在所有人的關註裡，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熟悉他的人，都以他為中心，因為他是那麼耀眼、可靠。
反觀她，孤僻怪戾，像是只刺蝟一樣，扎傷一切想要靠近她的人。
但就是有這麼一個人，無視了她的尖刺，甚至稍微撥開了一點那層防禦，觸碰到她那纖細、柔弱、敏感的內心。
可那個人並不是只對她這樣，他對誰都很溫柔。
白石凜厭惡那份溫柔，更厭惡自以為是的自己。
她厭惡自己，自以為是地甚至產生出了一種或許那個人也在意著她，不然怎麼會對她這麼好，怎麼對他發脾氣，他都不會在意。
白石凜就是這麼擰巴，她的拒絕，只是表象，是內心的防禦系統，不想讓自己受傷。
可結果，她還是弄巧成拙了，她把一切搞砸。
只因為她那無聊到不能再無聊的情緒，北原景明辭職了，打工的前輩，也因此厭惡了她。
一瞬間，她就失去了立足之地，變得孤立無援。
她覺得，自己或許應該不能在Gusto餐廳待下去了吧？
其他人看到她，都會對她報以異樣的視線。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平時的乖戾，造就了這一切。
在滿心失意下，白石凜不知不覺回到家中。
推開門，家裡黑漆漆的，她摸索著打開牆壁上的燈光按鈕。
白熾的燈光下，是空蕩狹小的客廳，冰冷而寥寂。
最近，島田靜香總是回來的很晚，經常要到後半夜。
問她為什麼，她也只是搪塞過去，說想多賺一些錢。
即便白石凜說不用那麼辛苦，她現在有了一定的收入，多少也能支撐起來，島田靜香仍然工作到深夜。
而且，令她奇怪的是，那些催債的人，這些日子竟然出奇地安分，沒有再上門過。
這讓她感到不解，那些人可沒那麼好說話。
討不到債，他們就會一直糾纏不休。
白石凜也問過島田靜香，但島田靜香一直聲稱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糟透了————」
白石凜背靠著牆壁，無力地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將臉埋入腿中。
很多事，她都覺得很糟，她處理不好人際關係，她把一切都弄得一團糟。
不僅是在Gusto餐廳，事務所也是一樣的。
她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練習生，最近也很快就要到出道的日子。
但她的專業水準，依舊是慘不忍睹的狀態。
她唯一的優勢，不過是出眾的外貌。
也幸好日本的偶像不太看重實力，只需要顏值高就好。
而她冷淡、惡劣的性格，也可以被包裝成冰山美人。
雖然不想被肆意包裝，但沒辦法，誰讓她是簽約藝人，只能聽從安排。
她討厭無能為力的自己，同時也認清自己，沒有當藝人的天賦。
無論是演技、舞蹈亦或是唱歌，她都沒有天賦。
在玄關自閉了一會後，白石凜強撐著站起身，回到房間，拿上換洗衣物進入浴室洗澡。
當她洗完澡後，時間已經臨近深夜零點。
這時，島田靜香依舊沒有回來，她時常要到深夜一兩點鐘才會歸來。
白石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情煩悶、憂鬱。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樓下傳來開門的動靜。
於是，她從床上起身，推開房門，站在二樓的階梯前，對著走入客廳的島田靜香說道：「靜香阿姨，你回來了。」
「小凜？」
看到白石凜出來迎接，島田靜香愣了一下。
此時，白石凜逆著光，站在陰影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但她剛剛開口的語氣，與平日稍顯不同。
她的語氣，帶著很明顯的低落，白石凜一向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
島田靜香沒有急著詢問白石凜不高興的緣由，輕聲說道：「小凜，這麼晚還沒睡呢。」
「睡不著。」
白石凜聲音沉悶，她走出一步，從陰影中出來。
島田靜香看清了她的神情，那是不出所料的低落。
於是，她詢問道：「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石凜沉默了片刻後，反問道：「————靜香阿姨，你有事瞞著我嗎？」
在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發呆的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
最近發生的事，她全都想了一遍，然後發現了很多疑點。
果然，討債的人突然間安分下來，然後島田靜香開始拼命加班工作，早出晚歸，真的很奇怪。
面對白石凜的詢問，島田靜香神情僵硬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我有什麼事能瞞著你呢？」
「真的沒有嗎？」
白石凜緊盯著島田靜香，質問道：「為什麼討債的人沒有上門了？他們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吧？」
「這個我也不清楚。」
島田靜香含糊其辭，但她同樣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
之前，白石凜是相信島田靜香，所以沒有深究。
但現在她已經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了，那再明顯不過的謊言，只能騙騙願意相信謊言的人。
「是嗎？真的不清楚嗎？那我明天去問問，怎麼樣？」
此話一出，島田靜香的神情頓時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仍然強裝著鎮靜，說道：「小凜，你去問的話，他們會為難你的，他們不來找我們，我們該慶幸才是。」
「靜香阿姨，別再瞞著我了，如果有什麼事，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我沒有事瞞著你，小凜，你別多想了。」
「那我明天就去問問看。」
白石凜鐵了心要刨根問底，她知道對方的事務所在哪。
之前來上門收債的時候，對方有遞交過名片。
他們姑且是有給自己包裝成正經的借貸公司，因此在東京各區都開設有事務所。
白石凜記性還算不錯，最起碼她還記得地址。
眼見白石凜如此執著，島田靜香也沉不住氣了。
她放緩語氣，懇求道：「小凜，你別去，好嗎？他們真的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我不怕，他們要是對我做什麼，我會報警處理。」
白石凜又不欠他們的錢，再怎麼為難，也為難不到她。
況且，現在是法制社會，而她姑且還是個藝人，在社交平台上有那麼一點粉絲。
要是她發聲曝光，那想必收債的人也會頭疼一下。
「小凜————」
島田靜香頓時啞口無言，但她也無法說出，事情的真相。
要是她說，她擅自簽訂了條款，白石凜肯定會很生氣、失望吧？
「算了，靜香阿姨的事，我不想管了，我累了。」
白石凜突然間露出疲憊的神情，這一刻，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不管是島田靜香隱瞞的事也好，還是打工地方那邊的事也罷，她都不想再去理會。
無法解決問題，那就逃避問題，反正她現在也已經是處於低谷了，再怎麼壞，也壞不到哪去。
不去理會餐廳那邊的事，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辭職或者被開除。
這樣，她也能從壓抑的氣氛中解脫出來。
而島田靜香的事，她也不想理會了，畢竟島田靜香也不肯跟她說實話，一直瞞著她。
「就這樣吧。」
白石凜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她躺在床上，縮成了一團，內心滿溢的負面情緒，瞬間侵襲她的全身，令她的內心支離破碎。
她回想起了，今晚被小倉優衣當眾訓斥，其他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而她卻愣在原地，啞口無言的感覺。
那時，她強忍著自己內心的委屈，不讓自己情緒外露。
但現在，她已經不用再壓抑自己，這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可以盡情釋放自己的情緒。
於是，她的淚水驟然間洶湧而出，她將臉埋入到枕頭裡。
溫熱的淚水，很快就將枕頭浸濕，她鳴咽著，內心的情緒卻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這一晚，她宛若淚失禁一般，一直哭到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在她臨睡之間，她呢喃著，低聲道歉。
她也不知道，這聲道歉，是要對誰說的。
也許，她是對北原景明，亦或是小倉優衣————那些被她不成熟言行傷害過的人。
迄今為止，她用言語的利刃，不斷地扎傷著對她釋放好意的人。
她笨拙的防禦，終有一天，遭到了反噬。
到了第二天，白石凜睡醒的時候，看到自己紅腫的雙眼，消沉的神情，內心產生出一種自暴自棄的念頭。
「今天————就不去上學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