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 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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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支持這部女足是為了情懷,那當電影進入最後的時候,畫面里的足球場看台出現的背影,就讓這份情懷變得圓滿。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人永遠無法與時間為敵,尤其那個空出的座位更是告訴所有的觀眾,那段充滿輕鬆歡笑烈日與蟬鳴的青春,已經一去不復返。

  等大部分人都離開,江辰和柳桑榆才不急不緩起身,走出影廳的時候都沒有說話,這部電影質量如何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並不重要,能夠在經年以後讓影迷重新回憶起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就是導演給影迷最大的饋贈。

  支持星爺的人的確很多,兩部電梯都沒能擠進去。

  江老闆雙手插兜,貌似在回憶過往,實則在暗暗打算怎麼脫身。

  在營區里待著,確實安逸,可是總不能一直蹭吃蹭喝吧?

  蘭佩之不介意,國家肯定也不介意,但他是在乎臉皮的。

  「柳小姐,我還有點事情,你先回去。」

  江辰先行做簡單嘗試,看能不能把對方支走,結果顯而易見,人家剛剛都明說了,今晚的目的主要並不是電影,而是來盯梢的。

  ,??

  「有什麼事。」

  柳桑榆把球直截了當踹了回來。  軍人的眼裡只有任務,什麼邊界不邊界感,壓根不存在。

  江辰裝模作樣揉了揉肚子,「有點餓了,我想吃點東西再回去。」

  好傢夥。

  剛剛那麼大一桶爆米花,幾乎都是你獨力消滅的,人家可沒吃幾顆。

  而且。

  懂不懂紳士風度啊?

  電影結束,自己去吃東西,讓女方走人?

  真不怕被掛網上聲討啊。

  不得不承認江辰同志是一位狠角色,為了脫身,不惜自污形象,要是換作小仙女,肯定會腹誹真下頭利索的走人。

  但——

  他面對的並不是小仙女。

  「一起。」  柳桑榆開口,一如既往的簡潔明晰。

  江辰張了張嘴,猶不死心,「你沒吃晚飯麼?」

  柳桑榆面色如水,望著電梯,「我請你。」

  「……」

  江辰頓時啞口無言。

  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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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連鎖火鍋店。

  江辰翻看菜單,知道今天自己將度過一個與眾不同的小年夜。

  命運之奇妙可見一斑。

  你根本無法預見未來的某個節點,誰會坐在你的對面。

  相比之下,柳桑榆沒有任何的感慨,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的臉蛋看不到半點情緒的流露,似乎對面坐著的無論是誰、哪怕是只寵物狗,在她眼裡,都沒有任何區別。

  並沒有去詢問對方的意見,畢竟軍人怎麼可能會挑食,江老闆此時拿出了男同志應有的擔當,乾坤獨斷敲定菜品,並且末了,還問了服務員一句:「你們這兒有酒嗎?」  「有的先生。請問您需要啤酒紅酒還是白酒?」

  別說吃火鍋了,他還見過吃燒烤就紅酒的,不過他現在沒有這份雅興,「兩瓶啤酒,謝謝。」

  「好的,稍等。」

  「我不喝酒。」服務員走後,柳大校道。

  江辰若無其事,「我知道,我給自己點的。」

  兩瓶啤酒,對一個爺們來說,肯定不在話下吧。

  而且但凡有點常識都知道,現在普通的公務人員在上班時間飲酒都算違法紀律,更別提軍人了。

  當然。

  即使知道對方不可能喝酒,但問都不問,多多少少有點不禮貌了。

  不過江老闆在意嗎?

  並不在意。

  他又不是rmb,不寄託每個人都喜歡自己,甚至他巴不得人家拂袖而去,可惜,將軍額頭能跑馬,柳桑榆雖然還沒有更進一步,但胸襟又能小到哪去。  「喝水嗎。」

  人家不僅不見怪,並且還端起茶壺,主動詢問。

  作為一名文化人,江老闆見狀,瞬間有點慚愧了,收起「敵意」,推過去杯子,「謝謝。」

  那兩杯可樂,兩人後來都默契的沒有再碰,的確是有些渴了。

  大校倒水,這是何等的風光?

  江老闆不驕不躁,握住倒滿茶水的玻璃杯,決定開誠布公,「柳小姐,這頓我買單,待會吃完,你自己回去吧。」

  那個營區已經不是完美的避風港。

  想起回去還要面對莫須有的緋聞,江辰就感覺頭疼,其實並不是所有麻煩,都得逼著自己去解決的。

  「一起回。」

  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背了黑鍋的女大校回復,喝著水,平靜的語氣蘊藉著不容商量的威嚴。

  某人無奈苦笑,看著對方眼睛,認真的問:「我不是犯人吧?」

  「和我說這些沒有意義。」  難怪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他現在算是體驗了,

  「先生,您的啤酒。」

  兩瓶啤酒送到。

  江辰啟開,自己倒了一瓶,旋即鬱悶狀抓起杯子一飲而盡,繼而長長吐出口氣,接著,還是禮貌的問了句:「要不要喝點?」

  柳桑榆搖頭。

  「放心,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知道,今天是小年,喝點無傷大雅,」

  柳桑榆直接當沒聽見了。

  江辰搖頭一笑,沒再白費唇舌,自飲自酌。

  十多分鐘。

  湯底和菜端上來。


  店家的心意肯定是好的,只不過對於打工人而言,無疑是徒增的負擔,所以當看見兩位女服務員機械的舞蹈動作以及強顏歡笑的表情,從底層殺出的江老闆及時叫停了她們的表演,  「謝謝。」

  江老闆放下筷子,笑容優雅親和,指了指柳桑榆,「我們需要二人世界。」

  既化解了服務員的窘境,又照顧到了服務員的尊嚴。

  兩個小姑娘如蒙大赦,迅速鞠躬施禮離開。

  奇怪的是,明明聽到了某人吐詞清晰的話語,柳桑榆竟然沒有任何反應,安靜的吃著火鍋。

  她當然不可能不清楚「二人世界」代表什麼含義。

  同樣。

  也不可能察覺不到某人體恤勞苦人民的那份良善之心。

  江辰重新拿起筷子,「如果冒犯到柳小姐,不好意思。」

  「沒事。」

  柳桑榆眼都沒擡。

  江辰往鍋里下肉,還在琢磨脫身之法,把對方灌醉是不可能了,要不把自己灌醉?  可是他擔心,以對方的性情,他真把自個灌醉,最後也會被對方扛著回去。

  人家肯定有這份力氣。

  「嗡嗡嗡……」

  就在江辰一籌莫展的時候,震動聲又響了起來,柳桑榆拿起剛剛脫下來放在一邊的大衣,取出手機,江辰以為還是辛簫,結果不是,因為對方接了。

  「姐,在幹嘛?」

  沒有免提,那頭是誰,講什麼,江老闆自然是聽不見的。

  「有事?」

  柳桑榆反問,語氣還是毫無波瀾,聽不出任何端倪。

  「今天不是小年嘛,姐,小年快樂。」

  「嗯。」

  沒錯。

  面對弟弟的祝福,柳桑榆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  王鶴亭早就習以為常,笑著問:「姐,你猜我在哪。」

  「在哪。」

  江老闆心無旁騖,吃肉,喝酒。

  「在老道長這。」

  聽到這兒,柳桑榆的語調終於發生了些許變化,終於捨得多說了幾個字,「老道長身體還好嗎。」

  老道長。

  江老闆耳朵微動,手裡剛剛舉起來的啤酒停住,意外的朝對面看去。

  道教是神州的國教。

  全國的道士數不勝數。

  但是當得起這位女大校這麼一句尊稱的,江辰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喝酒都會賒帳的老傢伙。

  「好的很。晚上我才和老道長喝了半斤酒,差點沒把我喝吐。」

  聽著弟弟的絮叨,柳桑榆唇邊隱隱泛起弧度,「你這酒量,得練。」  「這是酒量的問題嗎?老道長那就不是正常人——姐,你那邊怎麼這麼吵?在幹嘛呢?」

  「吃火鍋。」

  「吃火鍋?」

  王鶴亭訝異,而後笑道:「我們晚上也是吃的火鍋,琉璃摘的菜,郁小姐調的鍋底,味道沒得說,不比火鍋店差。」

  嘖。

  多溫暖,多熱鬧啊。

  「姐,你一個人嗎?」

  王鶴亭話鋒一轉。

  江老闆默默喝酒,雖然聽不清那邊的發言,但已經猜出對方是誰了。

  「兩個人。」

  真是太特麼磊落,或者說實誠了。

  根本不會說謊的完全。  「兩個……」

  王鶴亭始料未及,老姐的個性他一清二楚,談不上孤僻,但偏愛獨來獨往,要知道,就算他們姐弟倆一起去外面搓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和誰啊?」

  他忍不住好奇的問。

  柳桑榆沒去看對面的男人,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捏著筷子,將一塊毛肚夾進碗裡,「我需要向你匯報嗎。」

  「姐,你不願意說沒關係,這麼說話就有點傷感情了,今天是小年,我關心一下你不是應該的嗎。」

  天知道,電話里委屈得像個小媳婦的,竟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上校。

  「把你的關心用在別的地方。我不需要。」

  「姐……」

  柳桑榆放下手機,大拇指按下掛斷鍵。

  「唉~」

  電話另一頭。  王上校果然站在那一座山上,居高臨下,俯瞰幽深寂靜的山林,蕭索的嘆了口氣。

  「嘿!」

  突然響起的聲音似乎將王鶴亭嚇了一跳,他立即轉過身,緊張而警惕的道:「誰?!」

  朦朧的月色下,郁瑤被逗得咯咯直笑,她蹦蹦跳跳靠近,就像可愛的山野精靈,「鶴亭哥哥,你怎麼一個人跑這裡來了?」

  「酒喝多了,出來吹吹風,清醒清醒。瑤瑤,你以後可不能這麼嚇人了,人嚇人嚇死人。」

  王鶴亭故作嚴肅。

  「鶴亭哥哥不是軍人嗎?」

  「軍人也會害怕啊。」

  「可是媽媽說,軍人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郁瑤仰著腦袋。

  王鶴亭繃不住了,泄出和藹笑意,溫聲道:「再勇敢的人,也會有害怕的事物,譬如怕親近的人過得不開心……」

  「鶴亭哥哥說得是琉璃姐姐嗎?」  王鶴亭話還沒說完便被小女孩打斷。

  他為之一怔,而後看見小女孩的眼睛狡黠的眨啊眨,就像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他爽朗一笑,「小丫頭,知道得還挺多。」

  郁瑤傲嬌的皺了皺鼻子,「那可是哩。」

  她叉著腰,往上指了指,然後又往下指了指,狂妄至極的道了一句:「天知、地知,便是我知。」

  饒是見多識廣的王上校,一時間都被這句話里蘊藏的霸氣所震懾,走了會神後,笑聲肆意,響徹四野,「吹牛鼻子可會變長的噢……」

  「不信就算了。哼!」

  一點都不像面對江老闆的淑女,畢竟人和人之間,關係不同。

  此時的郁瑤,格外的古靈精怪,撇過頭,欣賞山巔的風景,擺出一副不願意理會王鶴亭的樣子。

  王鶴亭笑容馥郁,故意挪步湊近。

  郁瑤又哼了一聲,往旁邊躲開。

  「我沒說我不信啊。我只是在告訴你,要學會謙虛。」  「謙虛是什麼?」

  六七歲的孩子,的確不懂很多詞的含義。

  「謙虛就是……就算你什麼都知道,有時候也要裝作不知道。」

  郁瑤恍然,然後煞有其事的道:「我很謙虛。」

  王鶴亭啞然,繼而莞爾一笑,只當是童真童趣。

  他望向北方,安靜下來。

  郁瑤也沒有再找他搭話,只是時不時撿起地上的碎石頭,打發時間一般,往外扔。

  「你先回去吧,天氣冷,不用陪我。」

  王鶴亭道。

  「你喝酒了,要是摔下去怎麼辦?媽媽讓我來看著你。」

  小丫頭原來也是來執行任務的。

  王鶴亭傲然嗤笑,氣吞萬里如虎,「像這樣的山,我不知道翻過多少座,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哥哥我就是咱們川蜀響噹噹的兵王了。」  「兵王是什麼?」

  「兵王就是軍人里的王牌,最能打的。」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不是聽起來,就是很厲害。」

  「那你打得過琉璃姐姐嗎?」

  王鶴亭瞬間語塞,表情不太自然,輕咳一聲,視線飄忽,「男人怎麼可以和女人打架,這是不允許的。男人的職責,是保護女人。」

  郁瑤沒說話,直接翻起了白眼。

  王鶴亭瞧見,忍著笑意,故作疑惑與不滿:「什麼意思?」

  「你瞧不起女性。」

  郁瑤字正腔圓,「和性別沒有關係,應該是強者保護弱者才對。」

  王鶴亭愕然,小小年紀,哪來這麼高的覺悟?

  「這些東西誰教你的?」  「一個大俠!」

  「哪個大俠?」

  「不告訴你~」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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