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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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敖凡那邊邁向歸墟的事暫且按下不表,且說蒼杉這邊,自和敖凡和告別後,她便心心念念想回到蛟宮。

  沒別的,她得把敖凡交代她的事辦了,把情報傳回去。

  順帶,她想求一求蒼南,讓他「使喚」一下鎮墟閣,畢竟,敖凡可還處在歸墟的威脅中呢,或者,其實後半個順帶的事,才是蒼杉心心念念想回到蛟宮的根本原因。

  前文說過,僕從軍的構成不是些蠻荒小族組成的妖兵,就是被抓壯丁抓過來的,眾所周知,這種都是不安分的主,再加上親軍能對他們吆五喝六,那就更不可能安分了。

  不過,被吆五喝六的妖中並不包括蒼杉,理由自然是她有一個在親軍當百夫長的兄弟。

  僕從軍中不安分的因素那麼多,自然想當逃兵的妖就多,這樣一來,對僕從軍的看管就會嚴格很多。

  比較反直覺的,親軍的要求很嚴格,各種訓練也很繁重,但親軍對於逃兵的看管並不嚴苛。相反,僕從軍管理鬆散,訓練也並不繁多,對逃兵卻是嚴防死守。

  當然了,這並不難理解,且不說親軍的待遇更好,就說構成上,親軍基本都是本族子弟,少有的外族妖兵也都是選優的,妥妥的良家子,跟僕從軍這種蝦蟹一窩,魚龍混雜的兵一比,哪邊的逃兵更多,情節更惡劣,更需要管教,一目了然。

  雖然如此,但這可難不倒我們一年變著法能逃出蛟宮八百回的蒼杉,更別提軍營外還有沈明舒和顧鋒接應了。

  於是,在敖凡走後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蒼杉不出意外的離開了軍營,向著她與沈明舒和顧鋒相約好的匯合地點前去。

  巨藻林。

  遠遠望去,這裡還和以前一樣,數量繁多的巨大海草隨著海浪飄搖。

  看到它,蒼杉知道自己快要到地方了。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木三,你這是要去哪?」

  聲音的主人非是其他,而是石旋。

  他為什麼會在這?

  列位別急,聽我細細道來。

  話說蒼杉離開軍營的第二天中午,僕從軍少了只妖的事便被發現。

  那沒辦法不被發現,因為自敖凡進入親軍並立刻就被升為百夫長的消息傳出來,僕從軍上下那是恨不得把蒼杉供起來。

  所以,蒼杉雖然沒能如願陪敖凡進入親軍,享受親軍待遇,但在僕從軍里過得也不賴,甚至晚上睡覺都是獨自一個小帳睡的。

  說到這,有的朋友可能要問了,為什麼是中午被發現,早上蒼杉沒起來練兵難道沒有妖覺察出異常嗎?

  還真別說,沒有。

  一來,蒼杉真不去練兵也沒什麼,誰也不能拿她怎麼樣,真因為這事把她得罪了,她親軍百夫長兄弟小心眼又護短怎麼辦?

  二來,蒼杉這幾天的早上都沒起來,她還特意吩咐了別打擾她,擱這脫敏來了。

  這麼著,到了中午該吃飯的時候,她不見了的事才被發現。

  那怎麼辦?

  一般而言,僕從軍對這種事,能瞞就瞞,瞞不了再往上報。

  站在蒼杉的角度,自然是被瞞下來更好,但不巧的是,她這一樁正好是瞞不下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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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為了避免不小心得罪有親軍百夫長靠山的蒼杉,僕從軍上下基本都知道這一號。

  這樣,蒼杉逃走的消息被一層層上報。

  如果是親軍中有妖當了逃兵,軍營上下對此絕對是嚴陣以待,但僕從軍,一般意思意思找一找也就算了。

  那不對啊,前文不還說僕從軍對逃兵的事分外看重嗎?為什麼到這反而成意思意思了?

  這您有所不知,看管的嚴格,不代表對其後續處理的嚴格。

  我勒令禁止不許當逃兵,你如果想逃被我抓住,那肯定會重重處罰你,但你要是真逃出去了,我未必真的會把你抓回來。

  就像戒網癮學校,翻牆逃跑的過程中被逮到的話,那抽在身上的棍子能像園區里一樣甩得飛起來,但如果真跑出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因為說白了,僕從軍的妖兵質量,和需要把這個逃兵抓回來需要付出的代價,不成正比。

  蠻荒大,滄海更大,甚至滄海之外還有整座玄蒼天下。

  換句話說,犯不上。

  真要費勁巴拉把逃兵抓回來,他的作用無非就是殺雞儆猴給想當逃兵的其他妖兵一個威懾,但這個效果,有那些沒逃出去的妖就足夠了。

  除非你真得太菜,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被抓回來。

  不過菜這個字,和有著豐富逃跑經驗的蒼杉可沾不上邊。

  話說到這個份上,按理說,五族聯軍中應該不會有妖來抓蒼杉才對,那麼石旋為何會出現在巨藻林附近呢?他又為何能出現呢?

  先說前一個問題,石旋能跟蒼杉來到巨藻林的根由,得追到何貝身上。

  且說何貝在亂石灘與敖凡他們分別,自己一隻妖不到半天便回到了烏賊族的軍營。

  剛一回來,他便聽說了蒼杉的事。

  蒼杉作為僕從軍中一個普通的什長,一般在何貝這種親軍千夫長眼中是占不到什麼位置的,

  但誰讓她有一個被何貝視作學生的親軍百夫長兄弟呢。

  於是,在何貝心中,蒼杉這件事的嚴重程度被拔高了,所以他決定從親軍中找一個妖把蒼杉帶回來。

  各位別誤會,何貝想把蒼杉帶回來並非是要懲罰她當逃兵,而是為了保護。

  因為在何貝心中,敖凡進入歸墟後其實生死是不太好輕下決定的,這種情況下,敖凡在軍中唯一的「親族」,自己這個當「老師」必須得給他照顧好了呀。

  那要說整個蠻荒哪裡最安全,自然是自己權力能覆蓋到的烏賊軍營了,不然還能在蛟宮嗎?笑話。

  甚至,如果不是何貝自己不能輕易出去的話,他都想自己去把蒼杉帶回來,但沒辦法,軍營需要他這個千夫長,所以只能讓麾下方便出營的妖去找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何貝找來了石旋。

  何貝找石旋,並非是因為石旋就是他能使喚的最強的,而是因為石旋是最合適的。

  整支親軍里,要說最重視敖凡的,除了何貝自己,還有對敖凡委以重任的何羅族長,還有石旋,還有敖凡親自帶的兵。

  但要說愛屋及烏同樣關注蒼杉的,恐怕就只有何貝這個自認的「老師」,和認敖凡為朋友的石旋了。

  所以,何貝才會把帶回蒼杉這個任務交給石旋。

  交給其他妖,雖然何貝能交代他們不要傷了蒼杉,但總歸沒有石旋省心。

  說完石旋為什麼會來,再說說石旋是怎麼來的。

  諸位都知道,石旋在入伍前是在蠻荒當妖盜的,那麼當妖盜除了要有一定的實力,更重要的就是要有絕活了。

  不說別的,對於妖盜來說,得做到快速勘察地形並找准哪裡好埋伏,哪裡有可能會讓獵物逃跑。

  不然,就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除此之外,追蹤這門技術也是妖盜要會的,要是連目標都找不到,更別提劫掠了。

  正巧,這些東西我們勤奮的石旋都會,而且都挺熟練。

  於是,他順著蒼杉沒有抹除乾淨的蛛絲馬跡,結合蠻荒的堪輿圖,推斷蒼杉可能去往了巨藻林。

  雖然石旋並不知道蒼杉去哪裡做什麼,但他相信自己的技術,確定目的地後,石旋朝著巨藻林一路前行。

  正因如此,石旋這個比蒼杉後出發的妖,才能與她差不多時間到達巨藻林,並在蒼杉快要進入林中時喊出那句:

  「木三,你這是要去哪?」

  蒼杉聽到有妖喊她木三,當即轉身回頭去看,這一看就看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石旋。

  蒼杉心想:「壞了,烏賊親軍派妖來捉她了。」

  想到這個,蒼杉不由得往後退了半尺。

  看到她後退的石旋並未多想,他只當蒼杉看到突然出現的他被嚇到了,情有可原。

  但處在巨藻林中的顧鋒和沈明舒看到後,卻是多想了。

  「不好!蒼杉被蠻荒妖族的妖攔住了。」

  隨後,顧鋒腰間的三尺青鋒便蹭的一聲出了鞘。

  巨藻林中一道寒光閃過,飛劍直衝石旋而來,沈明舒也沒半分遲疑,青葫中湧出一股白氣,化作白色小劍便隨著顧鋒的飛劍向著石旋而去。

  顧鋒和沈明舒在巨藻林中,石旋此時和蒼杉面對面,而蒼杉正好在巨藻林和石旋中間。

  所以,在顧鋒和沈明舒的視角里,他們確實是攻向石旋的。

  但在石旋的視角里,蒼杉身後的巨藻林中突然閃過一道劍光,兩道飛劍便直直飛來。

  他哪知道這是衝著自己來的,他以為沖蒼杉來的呢。

  於是石旋大驚失色道:

  「木三小心!」

  隨後,三步並兩步的來到蒼杉身後,獨自面對兩道飛劍。

  這裡要說道一番了,他這樣做可不是魯莽。

  石旋出生時不僅鷹首蛇尾,其實連背上的龜殼也和同族不同,它不僅有棱狀凸起,還比同族的龜殼更加堅硬。

  再加上石旋知道自己龜殼的特殊,後天有意識的加強這部分的修煉,到如今,他龜殼的防禦已經比同階開竅強過太多。

  所以,等到顧鋒和沈明舒的飛劍來到身前,石旋背身一擋。

  在叮噹兩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後。

  兩柄飛劍竟然只在他的殼上留下兩個白點。

  顧鋒和沈明舒見狀有些吃驚,但並沒有停下攻勢的打算。

  石旋也沒有為擋下兩柄飛劍的一次攻擊而沾沾自喜,擺開架勢正準備以一敵二時,蒼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停,有誤會!!」

  她怎麼知道有誤會呢?

  因為石旋剛才叫她小心的那一嗓子,這讓蒼杉知道石旋找她,可能並非因為捉逃兵的問題,而是另有原因。

  蒼杉這一叫停,還真有效果,顧鋒、沈明舒、石旋全都停下將要開打的架勢,轉頭看向她。

  蒼杉見狀,向石旋問道:

  「你是來抓我回軍營的?」

  石旋迴答道:

  「不完全是,何貝千夫長給我的命令是帶木三回親軍,並非是抓,而且,就我和傲丹的關係,怎麼會對你出手呢?」

  木三?傲丹?

  這兩個名字雖然讓顧鋒和沈明舒疑惑,但旋即明白過來應該是敖凡和蒼杉取的假名,於是也沒在意。

  蒼杉看石旋這般坦誠,同時顧鋒和沈明舒也在身側,再加上巨藻林距離五族聯軍的駐地也已經很遠,索性也不裝了,對石旋道:

  「我不叫木三,我叫蒼杉,是蛟宮族老蒼南與將軍蒼良之妹,傲丹也不是本名,他叫敖凡,我們都是去蠻荒打聽消息的探子,而他們。」她看向顧鋒和沈明舒,「也是和我們一起的,他們負責在外接應,我和敖凡負責入內打探。」

  石旋聞言,心中的震驚不亞於天塌。

  自己在蠻荒交得為數不多的好朋友,居然是蛟宮派來的的探子?

  但震驚之餘,他又反問蒼杉道:

  「你和我講這些做什麼,既然是蛟宮派來的,趁著我和他們打鬥對你沒有防備時,從背後偷襲我就不可以了嗎?」

  蒼杉解釋道:

  「我本也這麼想,但你之前讓我小心,雖是誤會,但我覺得應該給你個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

  「跟我回去,加入蛟宮。」

  蛟宮。

  石旋跟著蒼杉他們來到蛟宮大門前時,被這龐大的建築深深震撼,作為貧瘠蠻荒出來的土包子,這算是他第一次「進城」。

  沒錯,石旋又投了。

  不過這和上次不同,上次妖盜轉投烏賊族是為了混的更好,這次石旋投蛟宮是有各方面因素在的。

  其一就是審時度勢,當時的情況,他如果不答應,迎接他的就是正義的三打一,他自認一打二還行,但三打一絕對吃不消。

  不過,石旋不知道的是其實他一打二也不行,且不說沈明舒的法寶變化還沒用,單就是說顧鋒,他當時的飛劍就是單純的飛過去直刺,連劍法都沒用,真要打起來,石旋包輸。

  其二就是,他是真把敖凡當朋友了,之前說的為數不多其實有些誇大,敖凡是石旋唯一的朋友,這樣來說,為了朋友投蛟宮也是一段佳話。

  其三嘛,不是說在蠻荒妖族的親軍中當什長不好,只是在整座玄蒼界能排進前三的大勢力——蛟宮裡混,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前言不過多贅敘,蒼杉剛一進到蛟宮中,便馬不停蹄的去找蒼南,把從敖凡那聽到的事一股腦全說出去了。

  蒼南聽後,倒也不急,先是安頓好投誠的石旋,而後才是帶著蒼杉去召集族老。

  不過並不是說蒼南的心緒沒有波折,相反,蒼破天這個名字的出現對於蛟宮來說也是如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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