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造化弄人的詛咒(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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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樣的東西能被稱之為戰爭機器,

  蘇恩一時間陷入了思索,費倫很少發生大規模的戰爭,小規模的地區衝突倒是很常見。

  這些戰鬥的主力軍,要麼是傭兵,要麼是冒險者。

  真的出現大型的戰爭設備的時候,一般是面臨滅世之災的時候,比如某個神孽從諸神的囚籠中逃出來了。

  能參加討伐神孽等級的戰爭武器,估摸著都是各個勢力壓箱底的大寶貝,

  不過,就眼下而言,鋼鐵魔像或許稱作戰爭機器,當然,不是那種類法術能力和殺戮專長被閹割的家用版本,而是真正的,挑戰等級高達16級,堪稱戰爭機器的鋼鐵魔像!

  「大牙,為我建造一尊鋼鐵魔像吧!」

  大牙無言,只是舉起爪子,輕輕敲了一下胸口。

  「願意為您效勞,龍主!」

  蘇恩在沸騰的火爐之間漫步,這些堪堪到達他腰間的半元素半構裝造物,不安地躁動著。

  「我希望它擁有一把削鐵如泥的鏈鋸劍,一把崩山碎石的鐵鉗——鋼鐵引擎嗡鳴之時,無論敵我都膽戰心驚。我要聽到他胸膛不息的齒輪轉動聲,如波濤般周而復始,亦如旭日般晝夜輪復。我要他的盔甲光潔如鏡,軸承和支撐無堅不摧,由我們腳下的熔火鍛鑄!」

  「——能做到嗎,我的封臣!」

  奇蹟鍾愛那些最不可能實現他們的人,或許是老鼠!

  大牙嘴角露出笑容,「雖然有些艱難,但我想沒問題!」

  「尊敬的龍主啊!您希望這尊偉大的機器,為您做些什麼呢?」

  目的,是一件作品的本質。

  無論高尚或卑微,無論庸俗或者典雅,製造者必須明確它由何而鑄,為何而生。

  蘇恩雙手抱胸,默然思考,「這委實是一個難題。」

  「既然如此,龍主不如交給我們吧!」

  大牙站在鼠群之上,輕聲說,「我們賦予這尊高大的造物理想化的特質,它是屹立著的巨人,兇猛又狡猾,狡猾又兇猛!」

  這確實很鼠鼠。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蘇恩在王國中停留了一會兒,不知不覺,走到封存的洞穴的位置。尤記岩石的縫隙讓鼠鼠們堵死了,現在從他的視角餘光看,似乎能看到一條昏暗的裂隙。

  他站在岩石旁駐足,屏住呼吸,隱約能聽到岩石壁後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有人嗎?還是什麼動物?

  蘇恩手中的繃帶顫動了一下,吐出一節法杖,輕輕敲擊岩石,一下,兩下。

  對面也響起了同樣有規律的敲擊聲。

  「你好!」對面先響起了回聲,語調嘶啞,像是籠罩著一層霧氣。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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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沉默後,蘇恩同樣回應以溫和的問候,

  「在做什麼?」對面的聲音帶著甜蜜的弧度,

  「建立領地,說不定以後還要建立一個國家。」蘇恩掃了周圍的鼠鼠一眼。

  「真浪漫啊!」

  對面反倒饒有興趣地指點起來,「我以前也建立過一個國度,當然,那並非難事。困難的是,你要親手,將自己的權力交到其他人手裡,對,你要冊封大臣,財務,外交,軍事,內務……但是啊,你要提防,人類的欲望如同潮汐,越是迫近黃昏,洶湧的欲望便會漫過底線,湧上沙灘,淹沒你立足的島嶼,他們不再是你的臣子,再也不是。」

  蘇恩越發地好奇岩石背後的存在,這是個有魔法的世界,一個君王活到現在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由此推斷,那些招惹他的臣子們下場恐怕不太好。

  「那後來呢。」蘇恩問。

  對面的聲線低沉下去,如同喉嚨里吞下火炭,「後來,他們親手把我送給了敵人,那是一段漫長而悲傷的歲月,即使現在,我依然不能心平氣和地描述出那段往事,抱歉。」

  額,被構陷了?

  蘇恩表示理解,「換個話題吧!你在做些什麼呢,最近地城並不太平,我都遇到好幾頭怪物了!」

  「這就是博德之門,一個隨時會變化的城市。不過,總有人拒絕變化,比如我。我喜歡帶著寵物覓食,這一點不會改變。」

  「寵物?」蘇恩皺著眉頭,遙想著黑暗的岩壁後,男人和怪物,對著空蕩蕩岩洞說話。

  「對,寵物,我都快忘了,它最開始叫什麼名字,好在我有在寵物身上留下烙印的習慣。嘖,原來你叫阿斯代倫,阿斯代倫,你還具備說話的能力嗎?」

  阿斯代倫?

  聽起來,像是個人名,等等,不會對面真的是人吧!

  「看來,他忘了。」頗感遺憾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蘇恩的聲音難以置信:「你的寵物,是人類?」

  「啊!抱歉,請允許我解釋一下——在你的吐息融化岩石之前,在你的怒火充盈這一片狹小的空間之前。」

  對面似乎把蘇恩當做一條龍了,隨著蘇恩情緒起伏,對面的聲音不復先前的從容:「首先,他已經不算人類了,從生物學的角度,他的分類應該是半亡靈。」

  「其次,他在做人方面也是一團糟!就像我被臣子拋棄,他也是被拋棄的——阿斯代倫,你曾是個法官吧!」

  岩壁後,傳來了嗚咽聲。

  「被拋棄的法官。」蘇恩皺著眉頭。

  「那些被他審判的人,將他刺傷,丟在誰也發現不了的地方等死。他本可以保護那些孩子,卻選擇視而不見。對惡人施加惡行,何嘗不是一種善行。」

  ……艹,貌似有點道理。

  沉默了一會兒,蘇恩問到:「像你這種存在,這個城市多嗎?」

  「抱歉,閣下,我不太理解,存在的含義。如果是種族,即使我的同族,能達到我的高度的存在並不常見,可以推斷,這座城市,我是獨一的。」

  「如果是陣營。如我一般天性混亂,邪惡、力量遠勝於我的大有其人,據我所知,其中一位最近快回了博德之門,你聽過范薩姆普爾家族這個名字嗎?」

  有印象,這個家族一直在尋找隱藏領主之盾,這面盾牌,貌似就藏在地城偌大的廢墟中。

  嗯,等等,對面這個傢伙,不會是在禍水東引吧!

  范薩姆普爾家族經常派遣委託人物僱傭冒險者調查地城,難不成這個傢伙想借蘇恩之手剷除范薩姆普爾家族!

  「有點意思,繼續說!」

  「這個短命的家族總是容易誕生讓人驚嘆的人物——我曾親眼見到過,他釀造的奇蹟,一道悔恨和瘋狂描繪的詛咒!」

  「詛咒?」

  「是啊!那是多麼可怕,卻又精妙的詛咒啊!它戲弄了命運,摧毀了兩個真摯的靈魂。它詛咒了相愛的男孩和女孩,在他們的人生中,永遠背道而馳。」

  ——

  煉獄犬拖著一節豪華車廂,停靠在利齒森林的無名山丘上,它撥動著爪子,骨碌碌的眼球滾動著,視線被一隻鑽出灌木的快可靈吸引。

  祖傳的味蕾告訴它,快可靈的味道品嘗起來就像是帶著花香的肉。

  它壓低身體,帶尖刺的毛就像滿穗的麥子般一根根倒伏著,躍躍欲試。

  啪!

  一道帶刺鐵鞭抽打在煉獄犬脊背上,捲起了一抹血腥。

  快可靈嚇了一跳,抖落一片晶瑩的粉塵,躲進森林中。

  煉獄犬猛地扭過頭,盯著揮鞭的野蠻人,還有一旁雙手抱胸閉目養神的獸人,仇恨的火焰,在這頭有著不低智力的生物眼中越燃越熾,犬牙顫抖著,腥臭的涎水低落在地,散發著刺鼻的酸霧。

  「這頭野狗怎麼不走了!」野蠻人不耐煩的舉起鞭子,猛地一鞭揮下去。

  「嗷嗚!」

  獸人皺了皺鼻子,「它在說什麼。」

  「它在罵我!很髒的那種。」

  「食人魔的軟蛋,揍他,弟弟!」

  「明白,哥哥。」

  野蠻人一鞭子抽在煉獄犬赤紅的舌頭上,打斷了這頭邪魔犬與生俱來的類法術能力。

  煉獄犬額頭上,數道明滅不定的光芒熄滅了。

  就在這時,車廂門打開,一道穿著黑袍的瘦弱身影,抬起細長的暗紅色眼眸,輕蔑的掃過駕駛座的兩人,「誰允許你們停下來了,奴隸。」

  說話的人,帶著邪魔的妖異特徵,尖翹分叉的耳朵,柔軟欣長的叉舌,面容俊美,帶著顯著的異國風情,纖細而瘦弱的身體,好像枯萎的就只剩下一把骨頭似的。

  他的額頭上佩戴著青金色的發冠,複雜如星圖的魔法刺青,如同長發般披在他的後頸和肩膀上,

  獸人咕嚕了兩聲解釋道:「馬克洛夫,不是我們停下來,是這頭野狗忽然不動了。」

  馬克洛夫抬起視線,額頭上的法冠周圍漂浮著半透明的艾哲石,一道波紋閃過,

  「白痴,有人在這裡設置了定向傳送門。」

  他抬起發光的手掌,一道道咒文如同風暴蒼白的旋紋,一點點流入他的手掌中,他握住了空間,五環法術,畢格比之手。

  一道虛幻的手掌將傳送門錨點被轉移到幾十米開外。

  「現在沒人能擋我的路了,我們走!」

  野蠻人和獸人已經習慣了,獸人轟拉見怪不怪地朝身後望去,

  只見傳送錨點中,忽然綻開一道藍紫色的閃電激流,迅速擴展成一道閃電的傳送門。

  亞爾特留斯和一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偵探從傳送門中走出來,「亞爾特留斯閣下,你看看,這裡和你記憶中的巫光遊樂園,是否一致。」

  前進的犬車,緩緩停下,這一次,無論野蠻人怎麼揮舞鞭子,那頭煉獄犬固執地停步不前。

  野蠻人敲了敲身後的車廂門:「馬克洛夫,你的野狗又不動了!」

  亞爾特留斯和偵探爬上山坡,朝著腳下眺望,

  他們腳下是遼闊的利齒森林,這個季節森林不負盛夏般繁盛,透過林間縫隙,偶爾能看到麋鹿,小妖精,白犀牛之類的生物。

  記憶若迷霧般似真似幻,即使亞爾特留斯也不太確定。

  「我們優先排查那些可能出現大量妖精的區域——從森林採集者口中,可以得知這片區域妖精粉塵出產異常——您看,這裡到這裡,八字形的河流——或許我們距離太遠了,不如走近一點看看吧!」

  偵探還在奇怪,傳送錨點的位置,怎麼在山丘上。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

  亞爾特留斯表情越發恍惚,「應該是這裡,我記得上一次巫光嘉年華的時候,就是這裡!」

  「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根據目前所有情報得知,巫光嘉年華每八年就會重返一次物質位面,每個在巫光嘉年華丟失東西的孩子,都會受到感召……重新回到嘉年華。」

  偵探說到這裡,好奇地打量著亞爾特留斯的兩鬢,眼角。

  亞爾特留斯已經人到中年了,快四十多了,理論上推測,他應該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受到感召,前往巫光嘉年華。

  但一直拖到現在。

  亞爾特留斯搖搖頭,「不知道,或許有什麼,力量在保護我吧!」

  「好吧!那麼,巫光嘉年華的位置找到了,我的任務結束了,還請您向蘇恩老爹傳達。」

  「我記住了,我們離開吧!」

  亞爾特留斯吟唱著一段簡短的咒語,四環法術,任意門再度打開。

  兩人消失在荒野里。

  車輛停在道路上,如同一尊石化的,枯朽的雕塑。

  煉獄犬被抽的皮開肉綻,直到某一刻,控制它的法術終於被解除,它發瘋似的朝前方跑去。

  野蠻人也終於敲開了車廂門,

  他的老師,他的主人,蜷縮在車廂里,一如幾十年前的孩子。

  「命運是個婊子,一次次的撩撥著心弦,但每次的答案都是,造化弄人!」

  ——

  「馬克洛夫·范薩姆普爾!」

  蘇恩咀嚼著這個名字,還有他背後所蘊含的含義。

  「他們的祖先和梅菲爾特做過交易,地獄的血統詛咒了他們,就像把人的一百年壓縮到短短几十年,短命,但是輝煌。」

  對面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因為嫉妒,他詛咒了男孩和女孩,每一次的相遇,總會背道而馳。有時候,愛情這種東西,總讓人琢磨不透,還好,我沒有那種苦惱。」

  短命是一道枷鎖,絕大部分人在擁有了力量之後,想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活得更久一點。

  馬克洛夫·范薩姆普爾,一位強大的煉獄術士,回到博德之門,怪不得能讓對面的傢伙緊張起來,恐怕地城以後會熱鬧起來。

  「我倒是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蘇恩坦然道,「時候不早了,下次再會了!」

  「呵呵,看來閣下對未來總是抱有期待,下次再見,尊敬的朋友。」

  牆壁內的聲音漸漸消失,

  卡扎多爾・扎爾,臉色逐漸沉了下去,

  吸血鬼有一項優良的傳統,沒有接受他人的邀請,不可進入他人的宅邸。

  在不久前,他發現這片本該屬於他的後花園,進不去了。

  匪夷所思!

  這片土地,從某一刻開始,散發著討人厭的巢穴效應。

  不少怪物,都被驅趕到屬於他的地下城,

  這次他特意造訪,反倒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問題,

  「有腳步聲,說明,他已經成年了,能夠施展變換形體。這是一條喜歡人類的巨龍,」

  「沒有第一時間使用偵測謊言,不是金龍!青銅龍嗎?但他不夠正義。熱愛人類,銀龍嗎,只有這個可能了!阿斯代倫,你說呢?」

  一個佝僂的,看不出人形的生物,艱難地抬起血紅色的眼睛,緩緩低下頭,嘴裡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卡扎多爾・扎爾蹲下身,撫摸著阿斯代倫髒亂的白髮。

  「啊!我知道的,阿斯代倫最喜歡裝傻了,我們可以一輩子進行這場無聊的角色扮演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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