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凱旋
林戰回東海的那天。
老天爺給了一個極好的秋日。
天高雲淡，海風溫柔。
從高速出口到東海市區的路上，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披著一身金黃的葉子，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像碎金子撒了一地。
路邊的花壇里，市政部門特意換了新花，
紅的黃的紫的，開得熱鬧極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節日將臨的氣味。
那種整座城市都在準備著迎接什麼的氣味。
車隊駛入東海市區的時候，林戰發現有些不對勁。
一路上，路邊的LED大屏都在滾動播放著同一條信息：「恭迎林先生凱旋！」
「東海因您而驕傲！」
街邊的路燈杆上掛滿了紅色橫幅，
有些甚至掛到了居民樓的外牆上，被風一吹，呼啦啦地抖著，
像無數面興奮的小旗子。
廣場上，電子菸花噼里啪啦地放著，
五光十色的花火在藍天下炸開，把半條街都照亮了。
花壇前、馬路邊、天橋上，站滿了人，手裡舉著手機，
對著車隊行駛的方向拼命拍照，
嘴裡還喊著什麼，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林戰透過車窗看到了那些興奮得通紅的臉，
皺起了眉頭，問了一句：「黑豹弄的？」
秦天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天樞說，至少有一半是自發。」
「那另一半呢？」
「曹振武叫來的。」
秦天的語氣里難得地帶了一絲笑意。
「他帶著東海武道界的人，一大早就去高速口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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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扛著那塊『武道擎天』的匾。」
「說今天要是接不到您，他就在高速口住下了。」
車在樓王小區門口停下。
林戰剛一下車，曹振武就帶著一群館主圍了上來。
他們中沒有一個人上前握手或是說客套話，
而是齊刷刷地抱拳、躬身，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一樣。
站在最前面的曹振武手裡捧著一塊沉甸甸的大匾，老淚縱橫，
臉上的皺紋里都是笑，
卻比哭還讓人看著心酸。
「林先生，這是東海武道界的一片心意。請您收下。」
曹振武把匾遞到林戰面前，
語氣鄭重得像是呈上一件了不得的傳家寶。
林戰接過匾。
匾做得極重，是上好的紅木，金漆描字，上面四個大字。
武道擎天！
林靈兒曾經拿這件事跟他說過笑話，
說她哥哥以後外號就是「擎天柱」了。
但此刻，看著曹振武那張老淚縱橫的臉，
看著周圍那些武館弟子臉上近乎虔誠的表情，林戰沒有笑。
他鄭重地把匾靠在車邊，
對曹振武和在場所有人抱了抱拳：「謝謝各位。林戰記下了。」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送花，有人送錦旗，還有人遞過來一籃子新鮮的土雞蛋，
說是自家老母雞下的，給林先生補補身子。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擠到人群前面，
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布包，裡面是一枚洗得發亮的銀元。
她說這是她老伴留下的，老伴生前最佩服有本事的人，
今天這枚銀元送給林先生，算是替老伴盡了這份心。
林戰沒有收銀元，但讓人給老太太安排了輛車送她回家。
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在念叨：「好人啊，好人啊。」
就在這時。
林靈兒從樓里跑了出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進哥哥懷裡，
一疊聲地喊著「哥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叫著叫著聲音就帶了哭腔。
周蘭站在樓門口，沒有上前，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兒子。
她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
是早就準備好的，想給兒子擦擦臉。
林戰看到母親，心裡一暖，走過去叫了聲「媽」。
周蘭把毛巾遞給他：「擦擦。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沒問省城的事，也不管外面那些人怎麼鬧，
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兒子幾遍，
確定他完好無損，眼裡的笑便更安穩了幾分。
林戰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覺得這世界上的喧囂都靜了下去，
靜到了母親手裡的毛巾上。
當晚。
蘇老爺子在蘇家莊園擺了一桌接風宴。
人不多，蘇老爺子、蘇晚晴、林戰一家三口，
加上曹振武和黑豹。
老爺子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
精神抖擻得完全不像個剛從病危線上爬回來的人。
他拉著林戰坐下，給他斟了一杯酒：「小林，老頭子今天高興。」
「多的不說，這一杯，敬你給東海、給江東，也給我們蘇家，出了一口惡氣。」
林戰雙手端起酒杯，跟老爺子碰了碰：「老爺子言重了。」
兩個人一飲而盡。
蘇晚晴坐在旁邊，給周蘭夾菜，
給林靈兒添茶，眼睛卻時不時落在林戰身上，
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曹振武和黑豹一個比一個開心，
一個說「林先生這一戰能寫進江東武道史」，
一個說「東海地下世界從此再無人敢呲牙」。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爭著給林戰敬酒，
最後被蘇老爺子一頓笑罵給按了下去。
窗外，東海市的萬家燈火像一片溫熱的海洋。
宴席上的人說著笑著，其樂融融。
林戰坐在其中，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這樣的日子，他等了很多年。
老天爺給了一個極好的秋日。
天高雲淡，海風溫柔。
從高速出口到東海市區的路上，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披著一身金黃的葉子，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像碎金子撒了一地。
路邊的花壇里，市政部門特意換了新花，
紅的黃的紫的，開得熱鬧極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節日將臨的氣味。
那種整座城市都在準備著迎接什麼的氣味。
車隊駛入東海市區的時候，林戰發現有些不對勁。
一路上，路邊的LED大屏都在滾動播放著同一條信息：「恭迎林先生凱旋！」
「東海因您而驕傲！」
街邊的路燈杆上掛滿了紅色橫幅，
有些甚至掛到了居民樓的外牆上，被風一吹，呼啦啦地抖著，
像無數面興奮的小旗子。
廣場上，電子菸花噼里啪啦地放著，
五光十色的花火在藍天下炸開，把半條街都照亮了。
花壇前、馬路邊、天橋上，站滿了人，手裡舉著手機，
對著車隊行駛的方向拼命拍照，
嘴裡還喊著什麼，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林戰透過車窗看到了那些興奮得通紅的臉，
皺起了眉頭，問了一句：「黑豹弄的？」
秦天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天樞說，至少有一半是自發。」
「那另一半呢？」
「曹振武叫來的。」
秦天的語氣里難得地帶了一絲笑意。
「他帶著東海武道界的人，一大早就去高速口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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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扛著那塊『武道擎天』的匾。」
「說今天要是接不到您，他就在高速口住下了。」
車在樓王小區門口停下。
林戰剛一下車，曹振武就帶著一群館主圍了上來。
他們中沒有一個人上前握手或是說客套話，
而是齊刷刷地抱拳、躬身，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一樣。
站在最前面的曹振武手裡捧著一塊沉甸甸的大匾，老淚縱橫，
臉上的皺紋里都是笑，
卻比哭還讓人看著心酸。
「林先生，這是東海武道界的一片心意。請您收下。」
曹振武把匾遞到林戰面前，
語氣鄭重得像是呈上一件了不得的傳家寶。
林戰接過匾。
匾做得極重，是上好的紅木，金漆描字，上面四個大字。
武道擎天！
林靈兒曾經拿這件事跟他說過笑話，
說她哥哥以後外號就是「擎天柱」了。
但此刻，看著曹振武那張老淚縱橫的臉，
看著周圍那些武館弟子臉上近乎虔誠的表情，林戰沒有笑。
他鄭重地把匾靠在車邊，
對曹振武和在場所有人抱了抱拳：「謝謝各位。林戰記下了。」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送花，有人送錦旗，還有人遞過來一籃子新鮮的土雞蛋，
說是自家老母雞下的，給林先生補補身子。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擠到人群前面，
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布包，裡面是一枚洗得發亮的銀元。
她說這是她老伴留下的，老伴生前最佩服有本事的人，
今天這枚銀元送給林先生，算是替老伴盡了這份心。
林戰沒有收銀元，但讓人給老太太安排了輛車送她回家。
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在念叨：「好人啊，好人啊。」
就在這時。
林靈兒從樓里跑了出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進哥哥懷裡，
一疊聲地喊著「哥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叫著叫著聲音就帶了哭腔。
周蘭站在樓門口，沒有上前，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兒子。
她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
是早就準備好的，想給兒子擦擦臉。
林戰看到母親，心裡一暖，走過去叫了聲「媽」。
周蘭把毛巾遞給他：「擦擦。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沒問省城的事，也不管外面那些人怎麼鬧，
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兒子幾遍，
確定他完好無損，眼裡的笑便更安穩了幾分。
林戰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覺得這世界上的喧囂都靜了下去，
靜到了母親手裡的毛巾上。
當晚。
蘇老爺子在蘇家莊園擺了一桌接風宴。
人不多，蘇老爺子、蘇晚晴、林戰一家三口，
加上曹振武和黑豹。
老爺子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
精神抖擻得完全不像個剛從病危線上爬回來的人。
他拉著林戰坐下，給他斟了一杯酒：「小林，老頭子今天高興。」
「多的不說，這一杯，敬你給東海、給江東，也給我們蘇家，出了一口惡氣。」
林戰雙手端起酒杯，跟老爺子碰了碰：「老爺子言重了。」
兩個人一飲而盡。
蘇晚晴坐在旁邊，給周蘭夾菜，
給林靈兒添茶，眼睛卻時不時落在林戰身上，
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曹振武和黑豹一個比一個開心，
一個說「林先生這一戰能寫進江東武道史」，
一個說「東海地下世界從此再無人敢呲牙」。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爭著給林戰敬酒，
最後被蘇老爺子一頓笑罵給按了下去。
窗外，東海市的萬家燈火像一片溫熱的海洋。
宴席上的人說著笑著，其樂融融。
林戰坐在其中，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這樣的日子，他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