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蘇晚晴的追問
第二天。
蘇晚晴如約找林戰，去了城中村那家麻辣燙。
店面不大，塑料桌椅，
牆上的電風扇搖頭晃腦地吹著熱風。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圍著油漬斑斑的圍裙，
見到蘇晚晴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在城中村開了十幾年麻辣燙，
從沒見過穿職業套裝、氣質像明星一樣的女顧客。
直到他看見跟在蘇晚晴身後進來的那個穿舊外套的年輕人，
才恍然大悟地咧開嘴笑了：「小林！好久沒見你了！」
「還是老樣子？重辣多蒜？」
「嗯。」
林戰點了點頭，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蘇晚晴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麻辣燙，紅油翻滾，
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嗆得她眼眶發紅。
她用筷子挑起一根豆皮，吹了好幾口氣才敢放進嘴裡，
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還是笑著說：「你說得對，這家確實好吃。」
林戰看著她被辣得直吸氣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把自己那碗不辣的推到她面前：「這碗不辣。」
「不要。」
蘇晚晴護住自己的碗，像個護食的小孩。
「我能吃，你以前不也說我吃不了辣是嬌氣嗎？」
「我現在不嬌氣了。」
林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夕陽從店門口的塑料帘子縫隙里透進來，
在蘇晚晴臉上投下幾道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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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嚼了才咽下去，
不像那些在米其林餐廳里優雅地切著牛排的名媛，
倒像個剛從圖書館出來餓壞了的大學生。
五年前他們經常這樣一起吃飯，
在學校後門那條小吃街上，
她總點不辣的，他總點重辣，
然後互相嫌棄對方的品味。
吃完麻辣燙，兩人沿著城中村的老街慢慢走著。
街燈次第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賣水果的大姐正在收攤，見到林戰笑著打了聲招呼。
巷子口那家理髮店的收音機里放著老歌，
旋律飄在晚風裡斷斷續續。
「林戰，」蘇晚晴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秦天是誰？」
林戰的腳步也停住了。
街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表情依舊平靜，
但蘇晚晴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在你家樓下單膝跪地的人，叫秦天。」
蘇晚晴沒有給他打岔的機會，語速很快。
「體育館事件後，那個被你們稱為『戰一』的人到林家匯報殺手情報。」
林戰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燈又亮了一盞，
久到理髮店裡的老歌換了一首，
久到蘇晚晴以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
林戰看著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他是我以前的戰友。」
良久，林戰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輕的似乎只有他能聽的到。
「在北境認識的。「
「退伍後他去了一個特殊部門，」
「這次是來幫我處理一些事情。」
「戰友？」蘇晚晴盯著他的眼睛。「什麼樣的戰友會用跪禮？」
「晚晴。」林戰轉過身，面對著她。
街燈將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
那雙一貫古井無波的眼睛裡，
此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些事，我現在確實不能告訴你。」
「不是不想說，不是不信任你。」
「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去說。」
「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
蘇晚晴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輕，
像晚風拂過樹葉：「好。我不問了。」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等你能說的時候，第一個告訴我。」
「不是告訴靈兒，不是告訴阿姨，是第一個告訴我。」
林戰看著她被街燈映亮的側臉，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蘇晚晴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她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林戰的小拇指：「拉鉤。」
「這是你欠我的。」
林戰低頭看著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初中的教室，她也是這樣勾著他的手指，說「你欠我一支雪糕」。
那時候他剛幫她趕走了欺負她的男生，
胳膊上還帶著一道血印子。
她說要還人情，他說不用，
她就用拉鉤這種小孩子的方式逼他答應。
「好。」他說。
蘇晚晴鬆開手指，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背對著林戰的時候，她的眼眶微微紅了。
她沒有回頭，因為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知道那個叫秦天的男人單膝跪地時膝蓋落地的重量，
那份花了二百萬美元買來的情報簡報上每一個紅框標註的信息，
那個被戰神殿警告時屏幕彈出的猩紅字母......
所有這些碎片都在告訴她，
林戰口中的「戰友」，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戰友。
但她決定不問了。
不是不好奇，是她讀懂了林戰剛才眼中那罕見的複雜神色。
裡面有歉疚，有掙扎，
還有一種他不想讓她看到的沉重。
他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
他不說，一定有不說的理由。
她願意等。
就像過去的五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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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如約找林戰，去了城中村那家麻辣燙。
店面不大，塑料桌椅，
牆上的電風扇搖頭晃腦地吹著熱風。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圍著油漬斑斑的圍裙，
見到蘇晚晴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在城中村開了十幾年麻辣燙，
從沒見過穿職業套裝、氣質像明星一樣的女顧客。
直到他看見跟在蘇晚晴身後進來的那個穿舊外套的年輕人，
才恍然大悟地咧開嘴笑了：「小林！好久沒見你了！」
「還是老樣子？重辣多蒜？」
「嗯。」
林戰點了點頭，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蘇晚晴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麻辣燙，紅油翻滾，
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嗆得她眼眶發紅。
她用筷子挑起一根豆皮，吹了好幾口氣才敢放進嘴裡，
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還是笑著說：「你說得對，這家確實好吃。」
林戰看著她被辣得直吸氣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把自己那碗不辣的推到她面前：「這碗不辣。」
「不要。」
蘇晚晴護住自己的碗，像個護食的小孩。
「我能吃，你以前不也說我吃不了辣是嬌氣嗎？」
「我現在不嬌氣了。」
林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夕陽從店門口的塑料帘子縫隙里透進來，
在蘇晚晴臉上投下幾道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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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嚼了才咽下去，
不像那些在米其林餐廳里優雅地切著牛排的名媛，
倒像個剛從圖書館出來餓壞了的大學生。
五年前他們經常這樣一起吃飯，
在學校後門那條小吃街上，
她總點不辣的，他總點重辣，
然後互相嫌棄對方的品味。
吃完麻辣燙，兩人沿著城中村的老街慢慢走著。
街燈次第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賣水果的大姐正在收攤，見到林戰笑著打了聲招呼。
巷子口那家理髮店的收音機里放著老歌，
旋律飄在晚風裡斷斷續續。
「林戰，」蘇晚晴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秦天是誰？」
林戰的腳步也停住了。
街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表情依舊平靜，
但蘇晚晴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在你家樓下單膝跪地的人，叫秦天。」
蘇晚晴沒有給他打岔的機會，語速很快。
「體育館事件後，那個被你們稱為『戰一』的人到林家匯報殺手情報。」
林戰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燈又亮了一盞，
久到理髮店裡的老歌換了一首，
久到蘇晚晴以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
林戰看著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他是我以前的戰友。」
良久，林戰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輕的似乎只有他能聽的到。
「在北境認識的。「
「退伍後他去了一個特殊部門，」
「這次是來幫我處理一些事情。」
「戰友？」蘇晚晴盯著他的眼睛。「什麼樣的戰友會用跪禮？」
「晚晴。」林戰轉過身，面對著她。
街燈將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
那雙一貫古井無波的眼睛裡，
此刻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些事，我現在確實不能告訴你。」
「不是不想說，不是不信任你。」
「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去說。」
「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
蘇晚晴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輕，
像晚風拂過樹葉：「好。我不問了。」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等你能說的時候，第一個告訴我。」
「不是告訴靈兒，不是告訴阿姨，是第一個告訴我。」
林戰看著她被街燈映亮的側臉，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蘇晚晴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她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林戰的小拇指：「拉鉤。」
「這是你欠我的。」
林戰低頭看著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初中的教室，她也是這樣勾著他的手指，說「你欠我一支雪糕」。
那時候他剛幫她趕走了欺負她的男生，
胳膊上還帶著一道血印子。
她說要還人情，他說不用，
她就用拉鉤這種小孩子的方式逼他答應。
「好。」他說。
蘇晚晴鬆開手指，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背對著林戰的時候，她的眼眶微微紅了。
她沒有回頭，因為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知道那個叫秦天的男人單膝跪地時膝蓋落地的重量，
那份花了二百萬美元買來的情報簡報上每一個紅框標註的信息，
那個被戰神殿警告時屏幕彈出的猩紅字母......
所有這些碎片都在告訴她，
林戰口中的「戰友」，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戰友。
但她決定不問了。
不是不好奇，是她讀懂了林戰剛才眼中那罕見的複雜神色。
裡面有歉疚，有掙扎，
還有一種他不想讓她看到的沉重。
他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
他不說，一定有不說的理由。
她願意等。
就像過去的五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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