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戰前夕
第四天，鐵劍峰頂飄起了雪。
鐵凝一大早就來敲門，說擂台已經搭好了，
問她父親要不要請林戰去看看場地。
林戰說不用。
鐵凝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我父親昨晚沒睡。「
「他在後山的山洞裡坐了一整夜。」
林戰看著她。
「他在等一個人。」鐵凝道，「那個人今天會到。」
她說完便走了，腳步輕快，
黑色的勁裝在風雪中一閃便不見了。
天樞從隔壁過來，低聲道：「殿主，後山那邊傳來消息。」
「那個姓玄的，今天午前會到鐵劍峰。」
「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他從不在人前露面，連鐵震天都沒見過。」
林戰沒有說話。
午前，鐵劍峰下傳來一陣極長的號角聲。
三聲。
每一首都低沉而悠遠，在雪原上遠遠地傳開。
鐵劍門的弟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朝山門方向望去。
演武場上正在練劍的幾十名弟子收了劍勢，
齊刷刷地站成兩排，面朝山門。
林戰站在院中，也聽到了號角。
他看見鐵震天從山頂的殿閣中走出來，
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勁裝，腰間那柄鐵劍擦得鋥亮，
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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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踩在石階上，都發出沉悶的迴響。
鐵震天站在殿前的石階上，朝山門方向望了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朝林戰所在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隔著一整片演武場對視。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捲起地上的碎雪，在空中打著旋兒。
鐵震天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林戰也點了點頭。
號角聲停了。
山門外，一輛極樸素的馬車緩緩停下。
馬車沒有標識，車身是深灰色的，車簾低垂，看不見裡面的人。
拉車的兩匹馬渾身漆黑，毛色油亮，四蹄上裹著布，落地無聲。
馬車旁跟著四個穿黑色斗篷的人，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極強的氣息。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迫感。
其中一個人走上前，
遞上一封信。
守門的弟子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臉色驟變，飛報進去。
片刻後，
鐵震天親自從峰頂走了下來。
他走到馬車前，抱拳道：「先生遠道而來，鐵某有失遠迎。」
車簾後傳來一個極溫和的聲音。
「鐵門主客氣了。老夫來此，只為觀戰。」
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從容。
像是站在極高處的人，俯瞰眾生。
鐵震天側身讓路，馬車緩緩駛入山門。
林戰站在院中，遠遠看著那輛馬車從演武場旁經過。
車簾始終沒有掀開。
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從車簾後透出來，
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
他後背的汗毛微微豎起。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極遠處鎖定了一樣，渾身動彈不得。
可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個呼吸便消失了。
然後馬車繼續前行，轉入了鐵劍峰後山的禁地。
天樞從暗處走出來，低聲道：「殿主，看清了嗎？」
林戰搖頭。
「車簾沒開，但有一股氣息，極淡，極深。「
「像是刻意壓著，又像是根本不屑於釋放。」
「他的修為到底有多高？」
「看不透。」林戰收回目光，「但這不重要。」
「明天擂台上見分曉。」
入夜後，
鐵劍門大殿裡燈火通明。
四宗聯盟的人齊聚一堂，
古劍堂的周鐵山、落日宗的陸長鳴、鐵劍門的兩位長老，
還有十幾個各宗的核心人物，圍坐在一起商議明天的擂戰。
周鐵山的聲音最大，
拍著桌子說一定要在擂台上當眾廢了林戰，替天機閣報仇。
陸長鳴在旁邊附和，說四宗聯盟的臉面不能丟。
鐵劍門的兩位長老沉默不語，偶爾對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
鐵震天沒有參加。
他一個人坐在後山的一棵老松下，
面前擺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酒是鐵劍門自己釀的烈酒，倒在杯子裡，酒面上浮著一層極薄的霜。
松枝上掛滿了雪，偶爾有雪塊墜落，砸在石桌上，碎成細末。
他倒了一杯酒，放在對面的石頭上。
「出來吧。」他說。
林戰從松林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帶天樞，沒有帶白行止，一個人來的。
腳步落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在鐵震天對面坐下，看著那杯酒。
「你女兒說你昨晚在後山山洞裡坐了一整夜。」
「嗯。」
「等到了？」
「等到了。」
鐵震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來了，但我沒見著。」
「他只讓人遞了一句話給我。」
「什麼話？」
「他說：鐵門主明日盡力便是。」
「輸贏，老夫自有安排。』」
林戰端起那杯酒，沒有喝。
酒杯在他掌心裡慢慢轉著，酒液蕩來蕩去，
映著松枝間漏下來的月光。
「他的安排是什麼？」
「不知道。」鐵震天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著林戰，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兩把被磨了許久的刀。
「明天你上擂台之前，把那枚鐵牌用了。
後山那條路，進得去，出不來。你能在裡面找到什麼，看你的本事。」
林戰放下酒杯，看著他。
「你為什麼要幫我？」
鐵震天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是幫你。」他說，「我是幫鐵劍門。「
「四宗聯盟說到底是一盤散沙。」
「周鐵山想借天機閣的勢吞了古劍堂，陸長鳴想踩著別人上位。」
「只有那個姓玄的，從始至終沒露過面，卻把所有人都攥在手裡。」
「我不喜歡被人當槍使。」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雪。
「明天擂台上，我不會留手。」
「你若贏不了我，那個姓玄的會親自動手。」
「到那時候，你和你的朋友，一個都走不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大步流星，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戰坐在老松下，看著石桌上那杯沒有喝的酒。
他把鐵牌收起來，站起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停了下來。
松林深處，有一個極淡的影子正看著他。
那影子藏在兩棵松樹之間，身形瘦削，像一根枯竹。
他的臉隱在暗處，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極亮，亮得像夜空中最遠的那顆星。
兩人隔著十幾丈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那影子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朝林戰微微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轉身走了，像一片被風吹散的霧氣，
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松林深處。
林戰站在原地，手心微微發涼。
他知道那是誰。
姓玄的。
四宗聯盟真正的盟主。
明天。
明天上擂台之前，
他要先去一趟後山。
他要看看那個姓玄的，
到底在山洞裡藏了什麼。
鐵凝一大早就來敲門，說擂台已經搭好了，
問她父親要不要請林戰去看看場地。
林戰說不用。
鐵凝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我父親昨晚沒睡。「
「他在後山的山洞裡坐了一整夜。」
林戰看著她。
「他在等一個人。」鐵凝道，「那個人今天會到。」
她說完便走了，腳步輕快，
黑色的勁裝在風雪中一閃便不見了。
天樞從隔壁過來，低聲道：「殿主，後山那邊傳來消息。」
「那個姓玄的，今天午前會到鐵劍峰。」
「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他從不在人前露面，連鐵震天都沒見過。」
林戰沒有說話。
午前，鐵劍峰下傳來一陣極長的號角聲。
三聲。
每一首都低沉而悠遠，在雪原上遠遠地傳開。
鐵劍門的弟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朝山門方向望去。
演武場上正在練劍的幾十名弟子收了劍勢，
齊刷刷地站成兩排，面朝山門。
林戰站在院中，也聽到了號角。
他看見鐵震天從山頂的殿閣中走出來，
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勁裝，腰間那柄鐵劍擦得鋥亮，
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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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踩在石階上，都發出沉悶的迴響。
鐵震天站在殿前的石階上，朝山門方向望了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朝林戰所在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隔著一整片演武場對視。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捲起地上的碎雪，在空中打著旋兒。
鐵震天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林戰也點了點頭。
號角聲停了。
山門外，一輛極樸素的馬車緩緩停下。
馬車沒有標識，車身是深灰色的，車簾低垂，看不見裡面的人。
拉車的兩匹馬渾身漆黑，毛色油亮，四蹄上裹著布，落地無聲。
馬車旁跟著四個穿黑色斗篷的人，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極強的氣息。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迫感。
其中一個人走上前，
遞上一封信。
守門的弟子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臉色驟變，飛報進去。
片刻後，
鐵震天親自從峰頂走了下來。
他走到馬車前，抱拳道：「先生遠道而來，鐵某有失遠迎。」
車簾後傳來一個極溫和的聲音。
「鐵門主客氣了。老夫來此，只為觀戰。」
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從容。
像是站在極高處的人，俯瞰眾生。
鐵震天側身讓路，馬車緩緩駛入山門。
林戰站在院中，遠遠看著那輛馬車從演武場旁經過。
車簾始終沒有掀開。
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從車簾後透出來，
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
他後背的汗毛微微豎起。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極遠處鎖定了一樣，渾身動彈不得。
可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個呼吸便消失了。
然後馬車繼續前行，轉入了鐵劍峰後山的禁地。
天樞從暗處走出來，低聲道：「殿主，看清了嗎？」
林戰搖頭。
「車簾沒開，但有一股氣息，極淡，極深。「
「像是刻意壓著，又像是根本不屑於釋放。」
「他的修為到底有多高？」
「看不透。」林戰收回目光，「但這不重要。」
「明天擂台上見分曉。」
入夜後，
鐵劍門大殿裡燈火通明。
四宗聯盟的人齊聚一堂，
古劍堂的周鐵山、落日宗的陸長鳴、鐵劍門的兩位長老，
還有十幾個各宗的核心人物，圍坐在一起商議明天的擂戰。
周鐵山的聲音最大，
拍著桌子說一定要在擂台上當眾廢了林戰，替天機閣報仇。
陸長鳴在旁邊附和，說四宗聯盟的臉面不能丟。
鐵劍門的兩位長老沉默不語，偶爾對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
鐵震天沒有參加。
他一個人坐在後山的一棵老松下，
面前擺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酒是鐵劍門自己釀的烈酒，倒在杯子裡，酒面上浮著一層極薄的霜。
松枝上掛滿了雪，偶爾有雪塊墜落，砸在石桌上，碎成細末。
他倒了一杯酒，放在對面的石頭上。
「出來吧。」他說。
林戰從松林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帶天樞，沒有帶白行止，一個人來的。
腳步落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在鐵震天對面坐下，看著那杯酒。
「你女兒說你昨晚在後山山洞裡坐了一整夜。」
「嗯。」
「等到了？」
「等到了。」
鐵震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來了，但我沒見著。」
「他只讓人遞了一句話給我。」
「什麼話？」
「他說：鐵門主明日盡力便是。」
「輸贏，老夫自有安排。』」
林戰端起那杯酒，沒有喝。
酒杯在他掌心裡慢慢轉著，酒液蕩來蕩去，
映著松枝間漏下來的月光。
「他的安排是什麼？」
「不知道。」鐵震天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著林戰，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兩把被磨了許久的刀。
「明天你上擂台之前，把那枚鐵牌用了。
後山那條路，進得去，出不來。你能在裡面找到什麼，看你的本事。」
林戰放下酒杯，看著他。
「你為什麼要幫我？」
鐵震天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是幫你。」他說，「我是幫鐵劍門。「
「四宗聯盟說到底是一盤散沙。」
「周鐵山想借天機閣的勢吞了古劍堂，陸長鳴想踩著別人上位。」
「只有那個姓玄的，從始至終沒露過面，卻把所有人都攥在手裡。」
「我不喜歡被人當槍使。」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雪。
「明天擂台上，我不會留手。」
「你若贏不了我，那個姓玄的會親自動手。」
「到那時候，你和你的朋友，一個都走不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大步流星，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林戰坐在老松下，看著石桌上那杯沒有喝的酒。
他把鐵牌收起來，站起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停了下來。
松林深處，有一個極淡的影子正看著他。
那影子藏在兩棵松樹之間，身形瘦削，像一根枯竹。
他的臉隱在暗處，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極亮，亮得像夜空中最遠的那顆星。
兩人隔著十幾丈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那影子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朝林戰微微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轉身走了，像一片被風吹散的霧氣，
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松林深處。
林戰站在原地，手心微微發涼。
他知道那是誰。
姓玄的。
四宗聯盟真正的盟主。
明天。
明天上擂台之前，
他要先去一趟後山。
他要看看那個姓玄的，
到底在山洞裡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