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刀譜中的靈魂
月光鋪滿書桌，窗外蟬鳴環繞，噪得人心緒不寧。
單典艮躺在床上，望著窗外夜空，心情複雜。
「小寶的仇該怎麼報？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那黑衣刀客又究竟是何人，與雲台派有關……可我連村子都出不去，怎能去到雲州？」疑問一個接一個，他又自嘲苦笑，「說到底，直接去便是了，哪用想這麼多。」
他望向寂靜天空，一縷涼風從窗戶鑽入，身體泛起一陣冷顫，看向自己微顫的手。
「我……是不是怕了？我什麼都不會，拿什麼復仇？若就這樣算了，往後安安穩穩度日……好像也沒什麼不好。要是有朝一日我死在哪片林間，該有多冷。」
念頭剛一探出頭，他猛然坐起身，毫無徵兆扇了自己一巴掌。
「懦夫！不是都答應要幫小寶復仇了嗎。他到死都掙扎反抗，是你讓他知道這世上有江湖，是你親口答應他一起闖蕩，你都忘了？」腦中另一種聲音響起，質問他。
「譚老出事時躲著不敢動，遇到黑衣刀客也不敢反抗，尋到小寶還要官府收屍，或許我骨子裡就是個懦夫吧。還有這刀譜，若是被人盯上，爹娘、棠安全都會被牽扯進來。」
他翻出床底油布，掏出刀譜，用力朝牆上砸去：「都怪你！」隨即滑坐在地，背靠床沿，雙手撐著額頭，一動不動。
「大哥，以後我們一起……」
小寶的聲音忽然響起，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正朝他招手，緩緩走來，指著地上的畫本，講起與他一同看過的江湖軼事，舉著把木劍，擺出與畫本中一樣的姿勢，就這麼舞著。
看著面前有說有笑的小寶，單典艮終是做下決定——往後，我帶你去看那未知的江湖，把我的故事，一件一件講給你聽。
他轉身拾起地上的刀譜，擱至面前，抬頭雙目緊閉，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翻開了它。
翻開的一瞬間，刀譜驟然亮起一陣刺目光芒，把整個昏暗房間照亮。泛黃的紙頁霎時間竄出一縷黑煙，單典艮驚得往後一倒。之見那黑煙越聚越濃，漸漸匯集人形——正是那黑衣刀客！
單典艮大驚，猛然向後一閃，死死盯著眼前之人。
「我……這是在哪兒？」黑衣刀客滿臉困惑看著自己虛晃的身體，目光一轉，「是你！」
「你不是死了嗎，怎會從書中鑽出來了！」
「我死了？」黑衣刀客原地站定，努力回憶著什麼，「確有其事，恢復意識時身邊只有一片黑暗，而後隱約感覺在移動，似乎進了個鬧市，聽到不少閒言碎語。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出這片黑暗。」
他看向身旁那本刀譜，似是想通了什麼，接著問：「是你翻開的這刀譜？這又是什麼地方？」
「是。這是我家，就在你我相遇的山林旁的村中。」單典艮聲音發顫，「還有這刀譜，是你給我的那本，還記得吧。」
話音剛落，黑衣刀客忽然閃至面前，五指呈虎爪式直逼他的咽喉。可還沒等單典艮反應過來，虎爪竟直直穿透了脖頸。
二人面面相覷，皆是一頭霧水。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
單典艮竟盤腿坐在床上，摸著下巴打量面前黑衣刀客，分析道：「我算是明白了，你死後被困刀譜中，直至我翻開才得以現身。如今變成一道靈魂一般，拿不起、碰不到任何東西，且只能跟我說話。」
「槐，『木中之鬼』。興許是我執念未消，借了身旁老槐樹棲身，而後陰差陽錯轉至這刀譜之中。」黑衣刀客順著點點線索推斷道。
「那你究竟是何人？」單典艮倒是好奇打量起面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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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刀客沉默良久，嘆道：「罷了，我當時被追殺至此，傷勢過重，自覺無法逃脫，便在臨死前將這刀法託付於你，不想，竟以此種方式重生。」
「其實，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掌門，也沒門派。」
「如此反倒不會牽扯更多人。」黑衣刀客卻是不惱，反倒像是鬆了口氣，「只是我這靈魂之軀體，任何事怕是都做不了。你，想習刀法？」
「正是，我無門無派，連本像樣功法都沒見過，有此機會自然是要試試的。」單典艮老實點頭。
「無門無派。」黑衣刀客嗤笑一聲，這少年先前施展的身法絕非能自己悟出來的，必是受人指點且那人對這身法爛熟於心，但他也不深究，只道：「我倒是會點本領，指點你一二，如何？」
「真的?」單典艮興奮大喊，轉念一想又警惕眯眼，「不會有什麼條件吧？」
「替我復仇，我要讓追殺我的人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房間內霎時間漫開肅殺之氣，氣溫驟降。單典艮奮力穩住心神，艱難答道：「你都打不過他們，那依我如今這實力去了也是送死啊。」
「無妨，不急於一時，若想辦成此事，怎麼也得練個十年八年再說。」
「若你將功法傳授於我，助我復仇，那這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你小小年紀，生活安穩，竟也有仇要報？」
單典艮便將小寶被害之事的來龍去脈，一字一句說了一遍。黑衣刀客聽後也沒什麼表情，只點了點頭，算是應下這樁約定。
「既然定了約，還不知往後該怎麼稱呼您？」單典艮問。
「姓閻，無名。」黑衣刀客聲音低沉，似是不願提及自身名諱。
又是個不願提及舊事之人，單典艮心中有數，反正問了也白問，便佯作無事道：「那便稱您為閻老吧。」
「什麼稱呼都無所謂。」閻老望向窗外，竟如同從未體會過一般，享受起夜晚這份寧靜。足足靜了一刻鐘，才緩緩開口道：「明日，便授你功法。」
被困意占據的單典艮慵懶應了聲「好」，倒頭便睡去了。
閻老望著昏昏睡去、毫無防備的單典艮，忽然嘴角微揚，而後又靜靜望向夜空。
單典艮躺在床上，望著窗外夜空，心情複雜。
「小寶的仇該怎麼報？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那黑衣刀客又究竟是何人，與雲台派有關……可我連村子都出不去，怎能去到雲州？」疑問一個接一個，他又自嘲苦笑，「說到底，直接去便是了，哪用想這麼多。」
他望向寂靜天空，一縷涼風從窗戶鑽入，身體泛起一陣冷顫，看向自己微顫的手。
「我……是不是怕了？我什麼都不會，拿什麼復仇？若就這樣算了，往後安安穩穩度日……好像也沒什麼不好。要是有朝一日我死在哪片林間，該有多冷。」
念頭剛一探出頭，他猛然坐起身，毫無徵兆扇了自己一巴掌。
「懦夫！不是都答應要幫小寶復仇了嗎。他到死都掙扎反抗，是你讓他知道這世上有江湖，是你親口答應他一起闖蕩，你都忘了？」腦中另一種聲音響起，質問他。
「譚老出事時躲著不敢動，遇到黑衣刀客也不敢反抗，尋到小寶還要官府收屍，或許我骨子裡就是個懦夫吧。還有這刀譜，若是被人盯上，爹娘、棠安全都會被牽扯進來。」
他翻出床底油布，掏出刀譜，用力朝牆上砸去：「都怪你！」隨即滑坐在地，背靠床沿，雙手撐著額頭，一動不動。
「大哥，以後我們一起……」
小寶的聲音忽然響起，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正朝他招手，緩緩走來，指著地上的畫本，講起與他一同看過的江湖軼事，舉著把木劍，擺出與畫本中一樣的姿勢，就這麼舞著。
看著面前有說有笑的小寶，單典艮終是做下決定——往後，我帶你去看那未知的江湖，把我的故事，一件一件講給你聽。
他轉身拾起地上的刀譜，擱至面前，抬頭雙目緊閉，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翻開了它。
翻開的一瞬間，刀譜驟然亮起一陣刺目光芒，把整個昏暗房間照亮。泛黃的紙頁霎時間竄出一縷黑煙，單典艮驚得往後一倒。之見那黑煙越聚越濃，漸漸匯集人形——正是那黑衣刀客！
單典艮大驚，猛然向後一閃，死死盯著眼前之人。
「我……這是在哪兒？」黑衣刀客滿臉困惑看著自己虛晃的身體，目光一轉，「是你！」
「你不是死了嗎，怎會從書中鑽出來了！」
「我死了？」黑衣刀客原地站定，努力回憶著什麼，「確有其事，恢復意識時身邊只有一片黑暗，而後隱約感覺在移動，似乎進了個鬧市，聽到不少閒言碎語。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出這片黑暗。」
他看向身旁那本刀譜，似是想通了什麼，接著問：「是你翻開的這刀譜？這又是什麼地方？」
「是。這是我家，就在你我相遇的山林旁的村中。」單典艮聲音發顫，「還有這刀譜，是你給我的那本，還記得吧。」
話音剛落，黑衣刀客忽然閃至面前，五指呈虎爪式直逼他的咽喉。可還沒等單典艮反應過來，虎爪竟直直穿透了脖頸。
二人面面相覷，皆是一頭霧水。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
單典艮竟盤腿坐在床上，摸著下巴打量面前黑衣刀客，分析道：「我算是明白了，你死後被困刀譜中，直至我翻開才得以現身。如今變成一道靈魂一般，拿不起、碰不到任何東西，且只能跟我說話。」
「槐，『木中之鬼』。興許是我執念未消，借了身旁老槐樹棲身，而後陰差陽錯轉至這刀譜之中。」黑衣刀客順著點點線索推斷道。
「那你究竟是何人？」單典艮倒是好奇打量起面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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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刀客沉默良久，嘆道：「罷了，我當時被追殺至此，傷勢過重，自覺無法逃脫，便在臨死前將這刀法託付於你，不想，竟以此種方式重生。」
「其實，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掌門，也沒門派。」
「如此反倒不會牽扯更多人。」黑衣刀客卻是不惱，反倒像是鬆了口氣，「只是我這靈魂之軀體，任何事怕是都做不了。你，想習刀法？」
「正是，我無門無派，連本像樣功法都沒見過，有此機會自然是要試試的。」單典艮老實點頭。
「無門無派。」黑衣刀客嗤笑一聲，這少年先前施展的身法絕非能自己悟出來的，必是受人指點且那人對這身法爛熟於心，但他也不深究，只道：「我倒是會點本領，指點你一二，如何？」
「真的?」單典艮興奮大喊，轉念一想又警惕眯眼，「不會有什麼條件吧？」
「替我復仇，我要讓追殺我的人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房間內霎時間漫開肅殺之氣，氣溫驟降。單典艮奮力穩住心神，艱難答道：「你都打不過他們，那依我如今這實力去了也是送死啊。」
「無妨，不急於一時，若想辦成此事，怎麼也得練個十年八年再說。」
「若你將功法傳授於我，助我復仇，那這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你小小年紀，生活安穩，竟也有仇要報？」
單典艮便將小寶被害之事的來龍去脈，一字一句說了一遍。黑衣刀客聽後也沒什麼表情，只點了點頭，算是應下這樁約定。
「既然定了約，還不知往後該怎麼稱呼您？」單典艮問。
「姓閻，無名。」黑衣刀客聲音低沉，似是不願提及自身名諱。
又是個不願提及舊事之人，單典艮心中有數，反正問了也白問，便佯作無事道：「那便稱您為閻老吧。」
「什麼稱呼都無所謂。」閻老望向窗外，竟如同從未體會過一般，享受起夜晚這份寧靜。足足靜了一刻鐘，才緩緩開口道：「明日，便授你功法。」
被困意占據的單典艮慵懶應了聲「好」，倒頭便睡去了。
閻老望著昏昏睡去、毫無防備的單典艮，忽然嘴角微揚，而後又靜靜望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