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庫存清空，村中新奇物
1979：我怎麼成珍珠大王了？ 第118章
經過何振邦一番敲打，何家樂這幾天總算收了心，不再惦記著去紹興倒騰買賣，每天安安心心的幹活，手腳勤快了不少。
日子一晃過了十來天，小月島上的孵化池眼瞅著見了底。
這天早上，何振邦圍著池子轉了一圈，估摸了一下，方格里稀稀拉拉的，攏共還剩下不到十萬隻小蚌。
他蹲在池邊，用水撥了撥水面，心裡算了下：這十來天，何齊軍前前後後拉走了一百六十多萬隻，頭一百萬隻按三分錢算，後面超出的六十多萬隻按兩分算，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收回來四萬兩千多塊現錢。
他站起身，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做了個決定：這最後十萬隻小蚌，不賣了，留著給大哥何振國明年插片用。
何家樂拿著個網兜，正蹲在一個池子邊檢查小蚌。
何振邦朝他招了招手：「家樂，過來。」
「咋了，姐夫？」何家樂放下網兜，快步走了過來。
「好事。」何振邦笑道，「我打算給你放假了。」
何家樂愣了一下：「放假？」
「你也看到了，池子裡這點蚌苗眼瞅著就要清完了，剩下的這點我不打算賣了。該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剛好可以回去好好歇幾天。」
「還歇息呢，一回去我估計就得參加雙搶。」何家樂一屁股坐在地上，苦著臉道：「姐夫，我是真不想回去。田裡累死累活干一個月，曬脫一層皮，到頭來才幾個工分？跟養珍珠根本沒法比。」
「我是讓你回去休息，不是讓你回去幹活。你不想干，誰還能強迫你不成？」
「還真有。」何家樂苦著臉，「我爹就會強迫我。」
何振邦樂了：「這還不簡單。等你回去，我多給你發點錢。回家你就把這錢拍到他面前，讓他算算，種田要種多久才能掙到這個數。看他怎麼說。」
何家樂一臉狐疑：「姐夫，你覺得這能行嗎？不會挨揍吧？」
「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那行吧。」
「今天你再看一天，等文軍來了也跟他交代一聲。」
「知道了，姐夫。」
到了傍晚，叮鈴鈴的自行車鈴鐺聲準時響起，何振邦知道，何齊軍又來了。
何齊軍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振邦哥，我看池子裡蚌苗不多了，剩下的明天我全包圓了！」
何振邦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齊軍，剩下的那些，我打算留給我大哥明年插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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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何齊軍面露失望之色，嘆了口氣，「那好吧。」
「嘆氣幹嘛？你都賣了那麼多天了，那邊還有人找你買啊？」
「還好吧。熟人買完了我就挨家挨戶上門推銷嘛。你別看這活兒累，臉皮厚點總能找到買家。」
「你厲害。」何振邦笑著誇了他一句。
何齊軍撓了撓頭，有點難為情起來。
何振邦看他這副樣子，不禁笑出了聲：「這樣吧，我塘里還養了二三十萬隻小蚌，等再長一段時間要分塘的時候，我通知你。到時候你再來拿。」
「真的？振邦哥你可得記著，到時候一定要叫我！」
「放心，等它長大了要分塘，我又沒地方養，肯定要賣的。」
何振邦頓了頓，接著道，「不過我得提醒你，到時候已經是珍珠收穫的季節，賣了珍
珠後人人都有點小錢了，蚌苗怕是要搶手了，那時候價格可就沒現在這麼優惠了。
何齊軍滿不在乎地一揮手：「沒事！不優惠就不優惠，大不了我加點價往外賣嘛。」
何振邦笑著搖搖頭：「到底賺錢了，口氣也大起來了。」
何齊軍臉嗖一下紅了：「哪有哪有，這不是多虧了你照顧我嘛。」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何振邦揮揮手，「趕緊回去吧。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何齊軍跨上自行車，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六六已經睡著了。
何振邦靠在床頭，對何鳳嬌說：「我這邊蚌苗清的差不多了，接下去也沒啥活，我跟家樂說好了，明天讓他們回去休息一下。先把他們幾個的工錢結一下吧。」
何鳳嬌聞言點了點頭：「也好。鳳英和玉芬跟著我插片也這麼久了，是該結一下了。」
她在心裡算了算，又道：「每人給五百吧，這個不算少了。」
何振邦「嗯」了一聲：「家樂那邊多給點，這段時間他最辛苦，天天守在小月島上，晝夜顛倒的。」
「行吧。多給他兩百。」
何振邦轉念一想，感慨道：「咱們賺了這麼多，就給他們五百塊是不是有點少啊？」
何鳳嬌白了他一眼：「有什麼少的？你叫他們來幫忙是給他們活干，又不是欠他們的。別人想賺這五百塊還找不到門路呢。」
何振邦想了想，點頭道：「說的也是哦。」
「你要是真覺得少，過年的時候再給包個大紅包就行了。工資肯定是不能再高了。」何鳳嬌說完，關了燈。
「好吧————那明天結帳的任務交給你了。我還得去趟大哥那呢。」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睡吧。」
窗外的知了聲一陣一陣的。
何振邦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年的帳，算上了價值八十萬的合同，我這是快成百萬富翁了吧。
哇————何振邦一下子亢奮起來，手也開始不老實的往旁邊伸去。
「老實點。」何鳳嬌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別呀！」
最後何鳳嬌還是沒禁住何振邦的軟磨硬泡，一番風雨過後，兩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振邦騎上自行車來到了小月島路邊。他停好車，往島上走去。
一走進孵化室，就看見何文軍拿著個網兜，在孵化池裡撈河蚌。
何文軍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振邦，你來了。」
「嗯。你這是幹嘛呢？」
「昨天家樂說你要把這些河蚌送到振國那邊去，我就想著幫你先把蚌撈起來。」何文軍手上的動作沒停，把最後幾隻蚌苗撈進筐里，「已經撈完了，就剩這點。」
何振邦目光一掃，看見邊上擺著兩筐蚌苗，心裡一暖：「辛苦你了。」
「這有啥辛苦的，順手的事嘛。」何文軍放下網兜，直起腰，「撈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哎，別急。」何振邦叫住他，從兜里掏出三百塊錢遞過去，「這錢你拿著。這些天你在這邊幫了不少忙，就當是工資。」
何文軍愣了一下，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不不不，我這是來學技術的，哪有學徒拿工資的！」
何振邦笑道：「你說是學技術，但我也沒特意教你什麼，都是你自己在旁邊看著學的，也算不上帶徒弟。你就拿著吧。」
「不要不要，」何文軍堅決地擺了擺手，「這說出去別人怎麼看我？我是來學本事的，又不是來賺錢的。我不要，先走了啊！」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生怕何振邦追上來。
何振邦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提高嗓門喊道：「那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記得來找我！」
何文軍這才轉過頭，笑著回了句：「行，我知道了！」說完揮了揮手，繼續往回走。
何振邦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三百塊錢，又看了看那個走遠的背影，笑了笑。這人不錯，懂規矩，也實在。
他把錢揣回兜里，彎腰拎起那兩筐蚌苗。何文軍裝得仔細，筐底墊了層稻草，蚌苗整整齊齊碼在上面。
何振邦把竹筐拎到路邊，往自行車后座一左一右掛好，騎上車往大哥的水庫方向騎去o
到了水庫邊，何振邦一眼就看到岸邊新搭了間茅草屋，牆面是竹片子夾的，頂上是稻草鋪的，看著簡陋，倒也能遮風擋雨。
他把自行車騎過去，探頭往屋裡一看，裡面沒人。
何振邦愣了下，隨即又想到大哥可能是去吃早飯了，也不急，就在邊上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果然，沒一會兒工夫，何振國捧著個搪瓷茶杯從壩那頭走過來了。
遠遠看見何振邦，他加快了幾步，臉上帶著笑：「振邦！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剛去我老丈人家吃飯了。」
「我猜到了，所以在這兒等你呢。」何振邦站起來，指了指自行車旁那兩筐蚌苗，「大哥，我那邊蚌苗清完了，剩了不到十萬隻，想著給你送過來，省得你明年再為養珍珠的河蚌發愁。」
何振國低頭一看，竹筐里密密麻麻碼著小蚌。
他心頭一暖：「振邦，這怎麼好意思呢。這————這得值不少錢吧？你說個數，我回去拿給你。」
「錢就不用了。」何振邦擺擺手，「咱們兄弟倆別這麼見外。這些蚌苗就當是我支持你的了。」
「那不行。」何振國搖搖頭，「我怎麼能白要你東西？咱們都已經分家了。」
「這————」何振邦剛要開口。
何振國抬手打斷了他：「這樣吧這些河蚌就當是明年咱們一起養的本錢。我養大，明年插片產了珍珠，賣了錢分你一半。你答應，我就收下。你不答應，我也不要。」
何振邦看著大哥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有些無奈地笑了：「大哥，沒必要吧————」
「要的。親兄弟也得明算帳。」何振國板著臉，寸步不讓。
兩人對視了幾秒，何振邦終於鬆了口：「行吧行吧，隨你怎麼弄。你說了算。」
何振國見他鬆了口，臉上的表情也鬆弛下來，語氣也輕鬆了不少：「那行，你再跟我講講這些蚌苗要怎麼養，我怕弄不好。」
何振邦指著竹筐里的蚌苗，把水深、網箱密度、水溫這些注意事項細細說了一遍。
何振國站在旁邊，聽得仔細，不時點個頭。
「行，我懂了。我得趕緊去弄些網箱，把這些小蚌養下去。」
「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何振國擺擺手，「你忙你的去，我這就去我老丈人家叫幾個人來幫忙5」
何振邦也不勉強：「那好吧。有什麼不懂的，記得隨時來問我。」
「知道了。」何振國說完，轉身就往老丈人家走去，腳步風風火火的。
何振邦看著他這副急性子，無奈地笑了笑。他把自行車后座上那兩筐蚌苗卸下來，在草棚門口等著他回來。
過了約莫十來分鐘，何振國領著他那兩個小舅子過來了，三個人扛著一大堆工具，遠遠看見何振邦就揚了揚手。
何振邦站起來迎上去，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又指著地上那兩筐蚌苗對何振國說：「大哥，東西交給你了，我先回去。」
「行，慢點騎。」
何振邦跨上自行車，朝他們揮了揮手，順著來時的土路往回騎。
小月島的孵化池總算清空了，該忙的活兒也忙完了。現在就等著今年珍珠收穫了，到時候又能美滋滋地收一波錢進帳。
何振邦腳下蹬得輕快，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嘴角忍不住發出「嘎嘎嘎」的笑聲。
等他騎著自行車到了村口，遠遠就看見大樹底下排著一隊人，少說也有十幾個人，更多的則是在旁邊張望。
何振邦停下自行車，好奇地走過去，正好看見阿才排在隊伍里，伸長脖子往前張望。
「阿才，這排什麼隊呢？」何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才回頭一看是他，往旁邊挪了挪：「振邦啊，雲浩從江蘇渭塘那邊弄了個佛像珍珠回來，看一次五分錢。大家都等著開開眼呢。」
話音剛落，前面剛好有個人看完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搖頭感嘆：「還真是稀奇！珍珠還真能長成佛像樣，也不知道是怎麼弄出來的。」
「是嗎是嗎？」圍觀的人群一下子熱鬧起來，紛紛湊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那人。
隊伍里的人也騷動了，有人喊著「前面的快一點」，有人踮著腳往前擠。
阿才也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又回過頭來問何振邦：「振邦，你要看嗎？」
何振邦笑著搖搖頭：「不看了，你們看吧。」
阿才有些意外：「雲浩說這東西可值錢了，比咱們現在養的珍珠貴多了。你就不動心？」
經過何振邦一番敲打，何家樂這幾天總算收了心，不再惦記著去紹興倒騰買賣，每天安安心心的幹活，手腳勤快了不少。
日子一晃過了十來天，小月島上的孵化池眼瞅著見了底。
這天早上，何振邦圍著池子轉了一圈，估摸了一下，方格里稀稀拉拉的，攏共還剩下不到十萬隻小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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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樂拿著個網兜，正蹲在一個池子邊檢查小蚌。
何振邦朝他招了招手：「家樂，過來。」
「咋了，姐夫？」何家樂放下網兜，快步走了過來。
「好事。」何振邦笑道，「我打算給你放假了。」
何家樂愣了一下：「放假？」
「你也看到了，池子裡這點蚌苗眼瞅著就要清完了，剩下的這點我不打算賣了。該忙的都忙得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剛好可以回去好好歇幾天。」
「還歇息呢，一回去我估計就得參加雙搶。」何家樂一屁股坐在地上，苦著臉道：「姐夫，我是真不想回去。田裡累死累活干一個月，曬脫一層皮，到頭來才幾個工分？跟養珍珠根本沒法比。」
「我是讓你回去休息，不是讓你回去幹活。你不想干，誰還能強迫你不成？」
「還真有。」何家樂苦著臉，「我爹就會強迫我。」
何振邦樂了：「這還不簡單。等你回去，我多給你發點錢。回家你就把這錢拍到他面前，讓他算算，種田要種多久才能掙到這個數。看他怎麼說。」
何家樂一臉狐疑：「姐夫，你覺得這能行嗎？不會挨揍吧？」
「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那行吧。」
「今天你再看一天，等文軍來了也跟他交代一聲。」
「知道了，姐夫。」
到了傍晚，叮鈴鈴的自行車鈴鐺聲準時響起，何振邦知道，何齊軍又來了。
何齊軍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振邦哥，我看池子裡蚌苗不多了，剩下的明天我全包圓了！」
何振邦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齊軍，剩下的那些，我打算留給我大哥明年插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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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氣幹嘛？你都賣了那麼多天了，那邊還有人找你買啊？」
「還好吧。熟人買完了我就挨家挨戶上門推銷嘛。你別看這活兒累，臉皮厚點總能找到買家。」
「你厲害。」何振邦笑著誇了他一句。
何齊軍撓了撓頭，有點難為情起來。
何振邦看他這副樣子，不禁笑出了聲：「這樣吧，我塘里還養了二三十萬隻小蚌，等再長一段時間要分塘的時候，我通知你。到時候你再來拿。」
「真的？振邦哥你可得記著，到時候一定要叫我！」
「放心，等它長大了要分塘，我又沒地方養，肯定要賣的。」
何振邦頓了頓，接著道，「不過我得提醒你，到時候已經是珍珠收穫的季節，賣了珍
珠後人人都有點小錢了，蚌苗怕是要搶手了，那時候價格可就沒現在這麼優惠了。
何齊軍滿不在乎地一揮手：「沒事！不優惠就不優惠，大不了我加點價往外賣嘛。」
何振邦笑著搖搖頭：「到底賺錢了，口氣也大起來了。」
何齊軍臉嗖一下紅了：「哪有哪有，這不是多虧了你照顧我嘛。」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何振邦揮揮手，「趕緊回去吧。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何齊軍跨上自行車，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六六已經睡著了。
何振邦靠在床頭，對何鳳嬌說：「我這邊蚌苗清的差不多了，接下去也沒啥活，我跟家樂說好了，明天讓他們回去休息一下。先把他們幾個的工錢結一下吧。」
何鳳嬌聞言點了點頭：「也好。鳳英和玉芬跟著我插片也這麼久了，是該結一下了。」
她在心裡算了算，又道：「每人給五百吧，這個不算少了。」
何振邦「嗯」了一聲：「家樂那邊多給點，這段時間他最辛苦，天天守在小月島上，晝夜顛倒的。」
「行吧。多給他兩百。」
何振邦轉念一想，感慨道：「咱們賺了這麼多，就給他們五百塊是不是有點少啊？」
何鳳嬌白了他一眼：「有什麼少的？你叫他們來幫忙是給他們活干，又不是欠他們的。別人想賺這五百塊還找不到門路呢。」
何振邦想了想，點頭道：「說的也是哦。」
「你要是真覺得少，過年的時候再給包個大紅包就行了。工資肯定是不能再高了。」何鳳嬌說完，關了燈。
「好吧————那明天結帳的任務交給你了。我還得去趟大哥那呢。」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睡吧。」
窗外的知了聲一陣一陣的。
何振邦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年的帳，算上了價值八十萬的合同，我這是快成百萬富翁了吧。
哇————何振邦一下子亢奮起來，手也開始不老實的往旁邊伸去。
「老實點。」何鳳嬌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別呀！」
最後何鳳嬌還是沒禁住何振邦的軟磨硬泡，一番風雨過後，兩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振邦騎上自行車來到了小月島路邊。他停好車，往島上走去。
一走進孵化室，就看見何文軍拿著個網兜，在孵化池裡撈河蚌。
何文軍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振邦，你來了。」
「嗯。你這是幹嘛呢？」
「昨天家樂說你要把這些河蚌送到振國那邊去，我就想著幫你先把蚌撈起來。」何文軍手上的動作沒停，把最後幾隻蚌苗撈進筐里，「已經撈完了，就剩這點。」
何振邦目光一掃，看見邊上擺著兩筐蚌苗，心裡一暖：「辛苦你了。」
「這有啥辛苦的，順手的事嘛。」何文軍放下網兜，直起腰，「撈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哎，別急。」何振邦叫住他，從兜里掏出三百塊錢遞過去，「這錢你拿著。這些天你在這邊幫了不少忙，就當是工資。」
何文軍愣了一下，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不不不，我這是來學技術的，哪有學徒拿工資的！」
何振邦笑道：「你說是學技術，但我也沒特意教你什麼，都是你自己在旁邊看著學的，也算不上帶徒弟。你就拿著吧。」
「不要不要，」何文軍堅決地擺了擺手，「這說出去別人怎麼看我？我是來學本事的，又不是來賺錢的。我不要，先走了啊！」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生怕何振邦追上來。
何振邦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提高嗓門喊道：「那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記得來找我！」
何文軍這才轉過頭，笑著回了句：「行，我知道了！」說完揮了揮手，繼續往回走。
何振邦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三百塊錢，又看了看那個走遠的背影，笑了笑。這人不錯，懂規矩，也實在。
他把錢揣回兜里，彎腰拎起那兩筐蚌苗。何文軍裝得仔細，筐底墊了層稻草，蚌苗整整齊齊碼在上面。
何振邦把竹筐拎到路邊，往自行車后座一左一右掛好，騎上車往大哥的水庫方向騎去o
到了水庫邊，何振邦一眼就看到岸邊新搭了間茅草屋，牆面是竹片子夾的，頂上是稻草鋪的，看著簡陋，倒也能遮風擋雨。
他把自行車騎過去，探頭往屋裡一看，裡面沒人。
何振邦愣了下，隨即又想到大哥可能是去吃早飯了，也不急，就在邊上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果然，沒一會兒工夫，何振國捧著個搪瓷茶杯從壩那頭走過來了。
遠遠看見何振邦，他加快了幾步，臉上帶著笑：「振邦！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剛去我老丈人家吃飯了。」
「我猜到了，所以在這兒等你呢。」何振邦站起來，指了指自行車旁那兩筐蚌苗，「大哥，我那邊蚌苗清完了，剩了不到十萬隻，想著給你送過來，省得你明年再為養珍珠的河蚌發愁。」
何振國低頭一看，竹筐里密密麻麻碼著小蚌。
他心頭一暖：「振邦，這怎麼好意思呢。這————這得值不少錢吧？你說個數，我回去拿給你。」
「錢就不用了。」何振邦擺擺手，「咱們兄弟倆別這麼見外。這些蚌苗就當是我支持你的了。」
「那不行。」何振國搖搖頭，「我怎麼能白要你東西？咱們都已經分家了。」
「這————」何振邦剛要開口。
何振國抬手打斷了他：「這樣吧這些河蚌就當是明年咱們一起養的本錢。我養大，明年插片產了珍珠，賣了錢分你一半。你答應，我就收下。你不答應，我也不要。」
何振邦看著大哥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有些無奈地笑了：「大哥，沒必要吧————」
「要的。親兄弟也得明算帳。」何振國板著臉，寸步不讓。
兩人對視了幾秒，何振邦終於鬆了口：「行吧行吧，隨你怎麼弄。你說了算。」
何振國見他鬆了口，臉上的表情也鬆弛下來，語氣也輕鬆了不少：「那行，你再跟我講講這些蚌苗要怎麼養，我怕弄不好。」
何振邦指著竹筐里的蚌苗，把水深、網箱密度、水溫這些注意事項細細說了一遍。
何振國站在旁邊，聽得仔細，不時點個頭。
「行，我懂了。我得趕緊去弄些網箱，把這些小蚌養下去。」
「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何振國擺擺手，「你忙你的去，我這就去我老丈人家叫幾個人來幫忙5」
何振邦也不勉強：「那好吧。有什麼不懂的，記得隨時來問我。」
「知道了。」何振國說完，轉身就往老丈人家走去，腳步風風火火的。
何振邦看著他這副急性子，無奈地笑了笑。他把自行車后座上那兩筐蚌苗卸下來，在草棚門口等著他回來。
過了約莫十來分鐘，何振國領著他那兩個小舅子過來了，三個人扛著一大堆工具，遠遠看見何振邦就揚了揚手。
何振邦站起來迎上去，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又指著地上那兩筐蚌苗對何振國說：「大哥，東西交給你了，我先回去。」
「行，慢點騎。」
何振邦跨上自行車，朝他們揮了揮手，順著來時的土路往回騎。
小月島的孵化池總算清空了，該忙的活兒也忙完了。現在就等著今年珍珠收穫了，到時候又能美滋滋地收一波錢進帳。
何振邦腳下蹬得輕快，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嘴角忍不住發出「嘎嘎嘎」的笑聲。
等他騎著自行車到了村口，遠遠就看見大樹底下排著一隊人，少說也有十幾個人，更多的則是在旁邊張望。
何振邦停下自行車，好奇地走過去，正好看見阿才排在隊伍里，伸長脖子往前張望。
「阿才，這排什麼隊呢？」何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才回頭一看是他，往旁邊挪了挪：「振邦啊，雲浩從江蘇渭塘那邊弄了個佛像珍珠回來，看一次五分錢。大家都等著開開眼呢。」
話音剛落，前面剛好有個人看完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搖頭感嘆：「還真是稀奇！珍珠還真能長成佛像樣，也不知道是怎麼弄出來的。」
「是嗎是嗎？」圍觀的人群一下子熱鬧起來，紛紛湊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那人。
隊伍里的人也騷動了，有人喊著「前面的快一點」，有人踮著腳往前擠。
阿才也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又回過頭來問何振邦：「振邦，你要看嗎？」
何振邦笑著搖搖頭：「不看了，你們看吧。」
阿才有些意外：「雲浩說這東西可值錢了，比咱們現在養的珍珠貴多了。你就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