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又是一年歲末(4k)
第100章 又是一年歲末(4k)
何鳳嬌一路沒說話，到了家把六六往床上一放，轉身就去洗漱，連看都沒看何振邦一眼。
何建鋒仰著頭看了看他娘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何振邦：「爹，娘好像生氣了。」
「少多嘴。」何振邦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趕緊的，找你娘洗漱去。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何建鋒「噢」了一聲，跟在他娘後頭跑了過去。
何振邦知道她這會兒還在氣頭上，不敢去觸霉頭，在屋裡踱了半天步，也沒想出什麼哄她的好辦法。最後兩人冷戰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何振邦起來的時候何鳳嬌已經在灶房忙活了。
他在門口偷偷瞄了幾眼，見她臉色沒那麼難看了，這才走進去，輕輕喊了聲：「鳳嬌一」」
何鳳嬌沒理他，繼續切手裡的青菜。
何振邦又往前湊了湊：「一晚上了，還沒消氣呢？哎，我知道錯了，你倒是說句話呀。」
何鳳嬌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轉過身來：「知道錯了？」
何振邦使勁點頭：「知道了。」
「真知道還是假知道？」
「真知道，比珍珠還真。」何振邦舉起一隻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天黑騎車了「」
C
何鳳嬌哼了一聲，轉過身去繼續切菜，但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
何振邦見她態度緩和了些，趕緊接過她手裡的菜刀：「我來切，你歇會兒。」
何鳳嬌沒跟他搶，讓到了一邊。
何振邦見她沒拒絕，知道這事算是過去了。他邊切菜邊開口道：「鳳嬌，今天天氣不錯，咱們去縣城逛逛？買點年貨，順便看個電影。你坐月子那會兒答應你的，我可一直記著呢。」
何鳳嬌有些意動：「倆孩子咋辦？」
「送娘那邊去，剛好讓振業幫忙看著。就咱們倆去，好久沒單獨出過門了。」
「那你帶過去。」何鳳嬌轉身出了灶房。
「好勒，你先去把六六餵飽，我把這點菜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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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安頓好倆孩子，何振邦蹬著自行車，載著何鳳嬌往縣城而去。
路上何振邦忽然想起來，偏過頭說了句：「等下咱們到了縣裡，多買點吃的玩的，回頭建鋒要是發現我們去了縣城，肯定要鬧。」
「買啥，浪費錢。」何鳳嬌隨口說道，「他要是敢鬧，看我不揍他。」
何振邦苦笑著搖搖頭。這年頭的教育，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臨近年關，電影院裡熱鬧得不行。等他們到的時候，電影院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售票窗口就巴掌大，裡頭的人扯著嗓子喊「幾張幾張」，外頭的人踮著腳往裡塞錢。
何振邦讓何鳳嬌在邊上等著，自己擠進去排了小半個鐘頭，才買到兩張票。
走進放映廳，裡面黑漆漆的，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座位。
何鳳嬌坐下來的時候還有點不自在，四處看了看，見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人，才放鬆了些。
電影放的是《廬山戀》。看到電影裡面的張瑜換了很多套衣服，她忍不住小聲說了句：「她怎麼有那麼多衣服？穿得過來嗎？」
「這有什麼穿不過來的。」何振邦握著她的手說，「等會兒咱們去百貨大樓，我也給你多買幾件。」
「我才不要呢，浪費錢。」
「這給你買衣服怎麼成浪費錢了？」何振邦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給你買。」
何鳳嬌掙了一下手，沒掙開，也就由他握著。她的臉頰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好在電影院裡黑，誰也看不見。
電影散場後，兩人從電影院裡出來，何鳳嬌還處于震驚中：「那女演員居然親————親」」
「哈哈，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何振邦笑了笑，拉著她往橋頭走，「走，帶你去大橋飯店吃飯去。」
到了大橋飯店，遠遠就看見門口圍著一大群人，走近了才發現都是在排隊買包子的，隊伍沿著牆根拐了個彎，少說有四五十號人。
何鳳嬌踮腳看了看，有些咋舌：「這麼多人？這包子很好吃嗎？」
「算是大橋飯店的招牌，皮薄餡大。咱們等會兒帶幾個回去，可以留著當早飯吃。」
兩人上了二樓，何振邦拿起菜單，炒豬肝、紅燒肉、糖醋排骨、蒸三鮮————
「停停停，夠了，吃不完的。」何鳳嬌看不下去了，打斷道。
「那就先這樣吧。」何振邦笑著對服務員說。
「你賺了錢也要節約點，別大手大腳的。」
「好好好，我知道。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菜一端上來，滿滿幾大碗，何振邦本想著吃不完打包，結果邊吃邊聊，不知不覺竟吃了個精光。
從樓上下來，兩人又在門口買了二十個包子，這才溜達著往百貨大樓而去。
街上人來人往，到處是置辦年貨的人，賣對聯的攤子一字排開，紅彤彤的一片。
何鳳嬌邊走邊看，偶爾停下來摸摸這個問問那個，何振邦就在旁邊等著。
到了百貨大樓，何振邦拉著何鳳嬌直奔服裝櫃檯。櫃檯後面掛了一整排呢子外套，黑的灰的藏青的，款式在此時算是十分時髦。
他讓售貨員把掛在牆上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取下來，拿在手裡抖了抖，往何鳳嬌身上比了比。
「同志，這件多少錢？」
「這件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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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鳳嬌一聽價格，直拉何振邦的袖子：「太貴了，不要了不要了。
「，「你對著鏡子看看，多好看。」何振邦把她往櫃檯邊的鏡子跟前推了推。
何鳳嬌對著鏡子照了照，嘴上沒說話，手卻忍不住摸了摸料子。
何振邦在旁邊瞧著，她眼睛裡的喜歡是藏不住的。
他直接對售貨員說：「這件要了。」
付了錢和票，何振邦還想再挑兩件，又看中了一件棗紅色的開衫。
何鳳嬌一把拽住他胳膊：「夠了夠了，一件就夠了，不要了。」
「那件紅的不是挺好看的嗎？」
「不要不要，真不要了。」何鳳嬌拽著他的手往外走，「走了走了。」
何振邦沒辦法，只好作罷。
路過男裝區的時候，何鳳嬌反倒主動停了下來。給何振邦買了件翻領皮夾克，足足花了一百二十塊。
「這你不心疼了？」何振邦笑著打趣道。
「唉，這不馬上過年了嘛。就當犒勞你了，這一年你也辛苦了。」何鳳嬌學著他之前的語氣說道。
何振邦笑了笑，又拉著她去兒童櫃檯給兩個孩子挑衣服。
「六六還小，穿建鋒的舊衣裳就行了。」
何振邦直接拒絕道：「那怎麼行，大過年的，一家人都穿新衣裳，就他一個穿舊的，像什麼話。」
何鳳嬌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攔他。
兩人給兩個孩子各挑了一套新棉襖，又買了些糖果糕點和年貨，這才拎著大包小包出了百貨大樓。
從百貨大樓出來，又零零碎碎買了些東西。兩人這才騎上自行車，不緊不慢地往回趕。
接下來幾天，灑掃除塵、貼春聯、備年菜，日子一晃就到了年三十。
昨晚何振邦跟何小東他們幾個打牌打到半夜，回到家都快後半夜了，這一覺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來。
他睡眼惺忪地下了樓，何鳳嬌催促道：「你快一點，娘老早就來叫過了，讓咱們中午過去吃分歲飯。」
「哦，知道了。」何振邦應了一聲，匆匆洗漱了一下，就帶著一家人往老屋走去。
一進門，何母就上來問：「早飯吃過沒？」
何振邦看了看何鳳嬌。何鳳嬌白了他一眼：「我們早就吃過了，就你還在睡覺。」
何振邦嘿嘿笑了兩聲，朝何母說道：「娘，他們都吃過了，就我還沒吃。」
何母瞪了他一眼：「我就猜到你沒吃。湯圓還有幾個，要不要？」
「不用了娘，等著吃午飯吧。」
「午飯還要等一會兒呢。這麼大個人了一點不懂事，早飯不吃胃要餓壞的不知道啊。
等著。」
何母說著轉身就往灶房走。
沒一會兒端了碗湯圓出來，白白胖胖的糯米糰子浮在碗裡，冒著熱氣。
「給你放了點糖，不夠甜自己去加。」
何振邦舀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還行，不用加了。多吃糖也不好。」
「還多吃糖還不好，哪來的歪理。」何母白了他一眼，又回灶房忙活去了。
何建鋒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盯著碗裡。
何振邦舀了一顆，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何建鋒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爹，怎麼是淡的？」
「沒包芝麻，糖也不多，當然是淡的。」
「那我不吃了。」何建鋒把嘴裡的湯圓一吐就往門口跑去。
「嘿，你個小崽子！」
何父正在門口貼春聯，何建鋒就蹲在下面仰著頭看，時不時指揮一句「爺爺再往左一點」，何父在梯子上被他指揮得哭笑不得。
沒過多久，何振國和何大嫂也到了。
何大嫂一進門就跟何鳳嬌打招呼，又看了看六六，說長得真快。
何振國站在門口跟何父聊了幾句，又過來跟何振邦打了個招呼。
打完招呼，孩子們在院子裡跑進跑出，家裡幾個女人在灶房忙活，男人就在堂屋裡坐著喝茶聊天。
等時間差不多了，何父領著眾人拜菩薩、拜祖宗，一套流程走完，關門開始吃分歲飯0
飯桌上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今年的收成。
何振邦夾了塊紅燒肉，隨口問道：「爹，今年珍珠賣了多少錢？」
「我跟振國一起弄的，統共賣了三千來塊，每家分了兩千不到。」何父放下酒杯，指了指屋後的方向，「就屋後那幾分水面，能養出這些算不錯了。」
「哦————」何振邦點點頭。
何振國夾了塊魚，看了看堂屋的電視機，語氣有點發酸：「跟你比可差遠了。我聽說你光是賣河蚌就掙了不老少。」
「還好還好。」何振邦笑了笑。
「哎，現在是找不到地方養殖了。」何振國嘆了口氣，語氣里又帶了幾分羨慕，「還是振邦你有遠見，早早承包了屋前的那片水域。現在大隊都不讓承包了。」
「這事兒其實挺好解決的。」何振邦端起酒抿了一口。
何振國抬頭看他：「怎麼解決？」
「既然大隊不讓承包，那就找別的地方唄。他們又不像我們這裡一樣養珍珠的。」何振邦淡淡說道。
「這————」何振國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大嫂，「我丈人家有合適的地方嗎？」
大嫂略一思索：「我娘家附近倒是有個大水庫，有個十幾畝，不過他們在養魚。
「養魚跟我們又沒衝突，太好了，我們明天就去看看。」何振國立刻激動起來，「來，振邦我敬你一杯。」
兄弟倆碰了下杯，一飲而盡。
「振業，給你大哥二哥把酒倒上。」何父笑呵呵的說道。
何振業應了一聲，拎起酒壺站起來，先給何振國斟滿，又給何振邦倒上：「大哥，二哥，喝酒。」
「來來，你也倒上，咱們兄弟喝一個。」何振邦笑著道。
何振業靦腆地笑了笑，給自己也倒了小半碗，端起酒碗跟兩個哥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被辣得直眯眼。
何振國看他那樣，笑著道：「大學生，酒量還得練練。」
一家人哈哈笑了起來。何振業紅著臉，放下酒碗，夾了口菜壓了壓嘴裡的辣味。
飯桌上又聊了一會兒何振業在大學讀書的事，話題從食堂的飯菜扯到圖書館的規模，又從宿舍的條件扯到老師的口音，一家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菜盤子都見了底。
酒足飯飽，何父放下筷子，從兜里掏出幾個紅紙包，挨個遞給幾個孫子。
何建翔雙手接過來，鞠了個躬，大聲說了句「謝謝爺爺」。何建鋒有樣學樣，也鞠了個躬。
何父發完紅包，拍了拍膝蓋站起身來：「行了，你們晚上自己家還得分歲，我就不留你們了。早點回去吧。」
何母在旁邊叮囑了一句：「你們倆個晚上別搞太晚。」
「知道了。
何振邦剛走出門口，何建翔就匆匆朝他跑來：「二叔二叔，你等等我，我有事找你。
，」
何振邦停下腳步，轉過身笑著看他：「啥事？找我要壓歲錢？」
何鳳嬌一路沒說話，到了家把六六往床上一放，轉身就去洗漱，連看都沒看何振邦一眼。
何建鋒仰著頭看了看他娘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何振邦：「爹，娘好像生氣了。」
「少多嘴。」何振邦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趕緊的，找你娘洗漱去。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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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何鳳嬌哼了一聲，轉過身去繼續切菜，但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
何振邦見她態度緩和了些，趕緊接過她手裡的菜刀：「我來切，你歇會兒。」
何鳳嬌沒跟他搶，讓到了一邊。
何振邦見她沒拒絕，知道這事算是過去了。他邊切菜邊開口道：「鳳嬌，今天天氣不錯，咱們去縣城逛逛？買點年貨，順便看個電影。你坐月子那會兒答應你的，我可一直記著呢。」
何鳳嬌有些意動：「倆孩子咋辦？」
「送娘那邊去，剛好讓振業幫忙看著。就咱們倆去，好久沒單獨出過門了。」
「那你帶過去。」何鳳嬌轉身出了灶房。
「好勒，你先去把六六餵飽，我把這點菜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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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倆孩子，何振邦蹬著自行車，載著何鳳嬌往縣城而去。
路上何振邦忽然想起來，偏過頭說了句：「等下咱們到了縣裡，多買點吃的玩的，回頭建鋒要是發現我們去了縣城，肯定要鬧。」
「買啥，浪費錢。」何鳳嬌隨口說道，「他要是敢鬧，看我不揍他。」
何振邦苦笑著搖搖頭。這年頭的教育，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臨近年關，電影院裡熱鬧得不行。等他們到的時候，電影院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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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邦讓何鳳嬌在邊上等著，自己擠進去排了小半個鐘頭，才買到兩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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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鳳嬌坐下來的時候還有點不自在，四處看了看，見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人，才放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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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穿不過來的。」何振邦握著她的手說，「等會兒咱們去百貨大樓，我也給你多買幾件。」
「我才不要呢，浪費錢。」
「這給你買衣服怎麼成浪費錢了？」何振邦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給你買。」
何鳳嬌掙了一下手，沒掙開，也就由他握著。她的臉頰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好在電影院裡黑，誰也看不見。
電影散場後，兩人從電影院裡出來，何鳳嬌還處于震驚中：「那女演員居然親————親」」
「哈哈，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何振邦笑了笑，拉著她往橋頭走，「走，帶你去大橋飯店吃飯去。」
到了大橋飯店，遠遠就看見門口圍著一大群人，走近了才發現都是在排隊買包子的，隊伍沿著牆根拐了個彎，少說有四五十號人。
何鳳嬌踮腳看了看，有些咋舌：「這麼多人？這包子很好吃嗎？」
「算是大橋飯店的招牌，皮薄餡大。咱們等會兒帶幾個回去，可以留著當早飯吃。」
兩人上了二樓，何振邦拿起菜單，炒豬肝、紅燒肉、糖醋排骨、蒸三鮮————
「停停停，夠了，吃不完的。」何鳳嬌看不下去了，打斷道。
「那就先這樣吧。」何振邦笑著對服務員說。
「你賺了錢也要節約點，別大手大腳的。」
「好好好，我知道。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菜一端上來，滿滿幾大碗，何振邦本想著吃不完打包，結果邊吃邊聊，不知不覺竟吃了個精光。
從樓上下來，兩人又在門口買了二十個包子，這才溜達著往百貨大樓而去。
街上人來人往，到處是置辦年貨的人，賣對聯的攤子一字排開，紅彤彤的一片。
何鳳嬌邊走邊看，偶爾停下來摸摸這個問問那個，何振邦就在旁邊等著。
到了百貨大樓，何振邦拉著何鳳嬌直奔服裝櫃檯。櫃檯後面掛了一整排呢子外套，黑的灰的藏青的，款式在此時算是十分時髦。
他讓售貨員把掛在牆上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取下來，拿在手裡抖了抖，往何鳳嬌身上比了比。
「同志，這件多少錢？」
「這件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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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鳳嬌一聽價格，直拉何振邦的袖子：「太貴了，不要了不要了。
「，「你對著鏡子看看，多好看。」何振邦把她往櫃檯邊的鏡子跟前推了推。
何鳳嬌對著鏡子照了照，嘴上沒說話，手卻忍不住摸了摸料子。
何振邦在旁邊瞧著，她眼睛裡的喜歡是藏不住的。
他直接對售貨員說：「這件要了。」
付了錢和票，何振邦還想再挑兩件，又看中了一件棗紅色的開衫。
何鳳嬌一把拽住他胳膊：「夠了夠了，一件就夠了，不要了。」
「那件紅的不是挺好看的嗎？」
「不要不要，真不要了。」何鳳嬌拽著他的手往外走，「走了走了。」
何振邦沒辦法，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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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不心疼了？」何振邦笑著打趣道。
「唉，這不馬上過年了嘛。就當犒勞你了，這一年你也辛苦了。」何鳳嬌學著他之前的語氣說道。
何振邦笑了笑，又拉著她去兒童櫃檯給兩個孩子挑衣服。
「六六還小，穿建鋒的舊衣裳就行了。」
何振邦直接拒絕道：「那怎麼行，大過年的，一家人都穿新衣裳，就他一個穿舊的，像什麼話。」
何鳳嬌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攔他。
兩人給兩個孩子各挑了一套新棉襖，又買了些糖果糕點和年貨，這才拎著大包小包出了百貨大樓。
從百貨大樓出來，又零零碎碎買了些東西。兩人這才騎上自行車，不緊不慢地往回趕。
接下來幾天，灑掃除塵、貼春聯、備年菜，日子一晃就到了年三十。
昨晚何振邦跟何小東他們幾個打牌打到半夜，回到家都快後半夜了，這一覺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來。
他睡眼惺忪地下了樓，何鳳嬌催促道：「你快一點，娘老早就來叫過了，讓咱們中午過去吃分歲飯。」
「哦，知道了。」何振邦應了一聲，匆匆洗漱了一下，就帶著一家人往老屋走去。
一進門，何母就上來問：「早飯吃過沒？」
何振邦看了看何鳳嬌。何鳳嬌白了他一眼：「我們早就吃過了，就你還在睡覺。」
何振邦嘿嘿笑了兩聲，朝何母說道：「娘，他們都吃過了，就我還沒吃。」
何母瞪了他一眼：「我就猜到你沒吃。湯圓還有幾個，要不要？」
「不用了娘，等著吃午飯吧。」
「午飯還要等一會兒呢。這麼大個人了一點不懂事，早飯不吃胃要餓壞的不知道啊。
等著。」
何母說著轉身就往灶房走。
沒一會兒端了碗湯圓出來，白白胖胖的糯米糰子浮在碗裡，冒著熱氣。
「給你放了點糖，不夠甜自己去加。」
何振邦舀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還行，不用加了。多吃糖也不好。」
「還多吃糖還不好，哪來的歪理。」何母白了他一眼，又回灶房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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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邦舀了一顆，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何建鋒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爹，怎麼是淡的？」
「沒包芝麻，糖也不多，當然是淡的。」
「那我不吃了。」何建鋒把嘴裡的湯圓一吐就往門口跑去。
「嘿，你個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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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何振國和何大嫂也到了。
何大嫂一進門就跟何鳳嬌打招呼，又看了看六六，說長得真快。
何振國站在門口跟何父聊了幾句，又過來跟何振邦打了個招呼。
打完招呼，孩子們在院子裡跑進跑出，家裡幾個女人在灶房忙活，男人就在堂屋裡坐著喝茶聊天。
等時間差不多了，何父領著眾人拜菩薩、拜祖宗，一套流程走完，關門開始吃分歲飯0
飯桌上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今年的收成。
何振邦夾了塊紅燒肉，隨口問道：「爹，今年珍珠賣了多少錢？」
「我跟振國一起弄的，統共賣了三千來塊，每家分了兩千不到。」何父放下酒杯，指了指屋後的方向，「就屋後那幾分水面，能養出這些算不錯了。」
「哦————」何振邦點點頭。
何振國夾了塊魚，看了看堂屋的電視機，語氣有點發酸：「跟你比可差遠了。我聽說你光是賣河蚌就掙了不老少。」
「還好還好。」何振邦笑了笑。
「哎，現在是找不到地方養殖了。」何振國嘆了口氣，語氣里又帶了幾分羨慕，「還是振邦你有遠見，早早承包了屋前的那片水域。現在大隊都不讓承包了。」
「這事兒其實挺好解決的。」何振邦端起酒抿了一口。
何振國抬頭看他：「怎麼解決？」
「既然大隊不讓承包，那就找別的地方唄。他們又不像我們這裡一樣養珍珠的。」何振邦淡淡說道。
「這————」何振國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大嫂，「我丈人家有合適的地方嗎？」
大嫂略一思索：「我娘家附近倒是有個大水庫，有個十幾畝，不過他們在養魚。
「養魚跟我們又沒衝突，太好了，我們明天就去看看。」何振國立刻激動起來，「來，振邦我敬你一杯。」
兄弟倆碰了下杯，一飲而盡。
「振業，給你大哥二哥把酒倒上。」何父笑呵呵的說道。
何振業應了一聲，拎起酒壺站起來，先給何振國斟滿，又給何振邦倒上：「大哥，二哥，喝酒。」
「來來，你也倒上，咱們兄弟喝一個。」何振邦笑著道。
何振業靦腆地笑了笑，給自己也倒了小半碗，端起酒碗跟兩個哥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被辣得直眯眼。
何振國看他那樣，笑著道：「大學生，酒量還得練練。」
一家人哈哈笑了起來。何振業紅著臉，放下酒碗，夾了口菜壓了壓嘴裡的辣味。
飯桌上又聊了一會兒何振業在大學讀書的事，話題從食堂的飯菜扯到圖書館的規模，又從宿舍的條件扯到老師的口音，一家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菜盤子都見了底。
酒足飯飽，何父放下筷子，從兜里掏出幾個紅紙包，挨個遞給幾個孫子。
何建翔雙手接過來，鞠了個躬，大聲說了句「謝謝爺爺」。何建鋒有樣學樣，也鞠了個躬。
何父發完紅包，拍了拍膝蓋站起身來：「行了，你們晚上自己家還得分歲，我就不留你們了。早點回去吧。」
何母在旁邊叮囑了一句：「你們倆個晚上別搞太晚。」
「知道了。
何振邦剛走出門口，何建翔就匆匆朝他跑來：「二叔二叔，你等等我，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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