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繼續上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無邪掀開了帳篷的門帘,帶著一身夜風與塵土的氣息回來了。他也帶回了從阿K那裡問來的最新情況。

  「阿K說,他摔暈過去之前,還清楚地看到老高和另外兩個人在一起,」無邪一邊回憶著阿K的描述,一邊轉述,「但奇怪的是,無論他怎麼喊,那三個人就是不回頭,徑直往深處走。後來……後來估計是直接進了魔鬼城。」

  說到這裡,無邪想起吳思正可能還不清楚老高是誰,便特意停頓了一下,稍作解釋:「老高是我和小花那輛車的司機。沙暴剛來的時候,他可能看到了什麼東西,突然就追了出去,總歸不能是真的追他那本掉落的聖經。」

  一直安靜聽著的謝雨臣此時抬了抬眼,用平靜卻清晰的語調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而且,他跑的時候,身上帶著我們車上唯一的一個指北針。」

  所以,謝雨臣不覺得,這個名叫老高的高加索人,是迷路迷進了魔鬼城。

  他分明是主動進去的,還故意帶走了指北針,擺明了不想讓我們追過去找他。

  黑瞎子挑了挑眉毛,一下子就聽出了謝雨臣話里的意思,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有點意思,這老高是什麼來頭,敢一個人往魔鬼城深處闖?」

  吳思正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水壺的外壁,聞言開口道:「不是說是三個人嗎?」

  無邪點了點頭,一想起阿K描述里那三個頭也不回的背影,後頸就有點發毛:「而且阿K說,那三個人走得特別直,就好像……就好像有人牽著他們往前走一樣,怎麼喊都聽不到,跟丟了魂似的。」

  這話一說出來,帳篷里瞬間靜了幾秒,戈壁夜裡的風從帳篷縫隙鑽進來,帶著點涼颼颼的氣息掃過腳踝,讓人莫名有點發慌。

  黑瞎子笑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安靜:「這地方邪性的很,傳說里的魔鬼之城,出點什麼怪事都不奇怪。反正明天阿寧肯定要帶人進去搜,小三爺好奇,跟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張啟靈一直靠在帳篷邊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裡才緩緩睜開眼睛,開口吐出幾個字:「有東西引他們。」

  沒人問他是什麼東西,這種地方,這種事,大家心裡都有數,說破了反而徒增恐慌。那無聲的默契瀰漫在空氣里,像一層薄薄的灰,蓋住了所有可能引發騷亂的猜測。

  但又或者,並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什麼人。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在心底悄然紮根。

  而有的時候,是人,反而更讓人心生恐懼。

  第二日一大早,阿寧果然組織了人手,要去魔鬼城裡尋人,還點名要了無邪。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行動間透著一股急切。

  無邪猶豫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沉默的同伴,最終還是點了頭。

  黑瞎子抱著手,倚靠在旁邊的土堆上,見狀嗤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帶著一絲嘲弄。

  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情緒,但站在一旁的吳思正卻從他微微繃緊的下頜和略顯疏離的姿態里,看出了幾分寂寥。

  說實話,這種情緒出現在此刻,有些不合時宜,甚至突兀。

  阿寧一行前腳剛走,後腳吳思正也要走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收拾著簡單的行裝,動作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吳思正並不想要尋人。

  這種明顯來自境外,還攜帶著武器裝備的僱傭兵團隊,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雖然因為工作性質,他不得不時常與各色人等周旋,摒棄了那種簡單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排外思想,可那也不意味著,他就必須去做那個拯救者吧?

  他沒有那樣的義務,也沒有那份多餘的心力。一堆明擺著是來干掘人墳墓的缺德事的人,死就死了吧,他們自己選擇踏入這片土地時,應該也早有心理準備才是。

  吳思正本身對盜墓賊並沒有特別的偏見,奈何,他這輩子的親爹在解放前就是一個土夫子。

  說起來,吳思正也挺好奇的,按理盜墓賊作為考古學家的前身,本身應當同時兼具武力值以及相當的文學素養,才能準確的掌握古董的價值。

  怎麼裡頭還能混進去他爹那種文盲的嗎?居然還好意思忽悠他說自己是個支鍋的,他看他就是趟雷的。

  天曉得,長沙那地界哪裡來的那麼多古墓,居然養活了那麼多土裡刨食的人才。

  成年後,吳思正也專門走過一趟長沙,到底是物是人非,半點沒瞧見他爹言語裡故鄉。

  而在遇到這隊僱傭兵之前,吳思正其實考慮過,和他的「前世因果」同行一段,好好了解一下歷史小姐那止不住的笑意是個什麼情況。

  但又其實,吳思正覺得自己的好奇心也沒必要那麼大。

  歷史小姐不也說過嗎,有緣總是會遇見的,那他就來驗證一下這份緣分好了。

  謝雨臣站在土堆旁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慢慢融進淡金色的晨光里,轉頭看向黑瞎子:「你就真不跟他一塊兒走?你的身子,再拖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語氣輕飄得像風裡的沙:「我這身子,早就這樣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麼區別。真走了,那我這尾款,還拿不拿了?」

  謝雨臣瞧著他這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模樣,也徹底失了再勸說的興致,只嫌惡地啐了一口,語帶譏諷:「我怎麼不知道黑爺幾時成了這麼有職業道德、講原則的人了?我看你分明是見錢眼開,要錢不要命。」

  黑瞎子聞言也不惱,反而哈哈大笑了兩聲,並不接他這話茬,只將視線遙遙投向吳思正身影消失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一下下摩挲著冰涼的刀柄,沉默了半晌,才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開口:「花兒爺這可就小瞧瞎子了不是?我可是有官方背書的,認證過的、非常有大愛精神,甘願無私奉獻的人吶!」

  他這話音剛落,便敏銳地察覺到一道冰冷得毫無溫度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般釘在了自己的後頸上。

  黑瞎子甚至無需回頭,就知道這目光來自誰——只能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啞巴張。

  他只得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將已然溜到嘴邊的更多玩笑話,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張啟靈見他噤聲,便也緩緩收回了那冷冽的目光,垂下眼,專注地擦拭起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黑金古刀。

  晨光熹微,落在烏黑的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凜冽的寒光。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篤定:「吳思正,不是一般人。」

  「嗨,這還用說?」黑瞎子像是找到了話頭,抬手拍了拍張啟靈的肩膀,語氣輕鬆,「能在『民委』裡頭乾的,能是一般人嗎?」

  話一出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恍然地一拍腦門,「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這記性……確實不太好。」他這話說得隨意,卻恰好對上了旁邊謝雨臣投來的、充滿探究與好奇的目光。

  見有人感興趣,黑瞎子頓時更來勁了,興致勃勃地清了清嗓子:「得,還是讓瞎子我受累,給你們二位介紹一下吧。」

  「這『民委』,全稱是『民族事務委員會』,明面上的職責,主要是調和處理各民族之間的矛盾紛爭。」

  「民族矛盾?」謝雨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眉頭微蹙,直覺告訴他事情絕非表面這麼簡單,「這裡頭……有什麼說法?」


  「大虞?」謝雨臣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稱謂,面露思索,「現在的國號……不是『夏』嗎?你口中的『虞朝』,總不會是指上古傳說里,那個『唐虞夏商』中的『虞』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