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間章
張海洋對張啟靈極為重視。
這種重視並非是將對方當作晚輩來提攜，也不是當作偶像來崇拜，更不是視作什麼稀世珍寶。
在長久的觀察中，吳思正逐漸意識到，張海洋其實是將張啟靈當成了一個符號，一個承載著某種特殊意義的存在。他身上投射出的，早已超出個人喜好的範疇。
吳思正進入民委時，只有十八歲。
當時的他只是被監測發現靈魂波動很有趣，覺得可能是個什麼重要人物，正好又有些能力，然後就被特招帶走了。
那會的張海洋就已經是理論研究司的司長了。並且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幹了有五十幾年了。可他很年輕，不光是面容年輕，思想也相當跳脫，及好像他的心智和他的容貌一般不曾老去。
吳思正那會和他並無交集，真正讓他們相互認識是新的歷史小姐誕生了。
吳思正稀里糊塗又帶著股莽勁兒，把第一世的記憶給覺醒了。那感覺，就像大夢一場忽然驚醒，腦子裡湧進幾百年前的老底子。
然後，張海洋和自己，倆人對面而坐，大眼瞪小眼，直接用沉默交流了半天。
說起來也微妙，我那老祖宗如今就在我的手底下幹活，這滋味兒……怎麼說呢？
——我可還好？好得很！簡直不要太舒坦！
張海洋這貨，臉皮厚得堪比城牆拐角，平時沒個正形的時候就叫「小吳」，正式場合繃著點就喊「老吳」，碰到啥要緊事想抱大腿了，立馬改口喊「祖宗」，那嘴臉，靈活得像條泥鰍。
不過吳思正心裡門清兒。他當年雖然出身張家，可那一世的因果，早在咽氣那會兒就算是一筆勾銷了。所以他不覺得自己跟張家還有啥虧欠不虧欠的。說
真的，覺醒之後發現自己這輩子竟然跟張家沒半點瓜葛，他簡直高興得想放鞭炮。能不用轉世再當一回張家人，那可是燒高香都求不來的大幸事，絕對稱得上「普天同慶」四個字。
其實吧，追溯到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君權神授、宗族規矩比天大、一句話就能壓死人的年代——吳思正就已經覺得張家是個神經病家族了。
家規一本接一本，厚得能砸死人，這條不行那個不許，活得像個規矩養的囚徒。
家族裡的那些人呢，練功練得累死累活，圖啥？圖盜墓！你說你這不是有病嗎？
還痴心妄想著什麼周穆王留下的三千年聖嬰——一個乾癟的死孩子，都快要化成灰了，居然還有人信他再過個兩千年能活過來？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你真有那決心、有那毅力、有那腦袋瓜，自己創一套修仙法門出來不就完了？非得指望別人帶你長生？怎麼著，帶你雞犬升天，好讓你接著伺候人家？
一邊裝他的隱世家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一邊又暗地裡想把控天下局勢，美其名曰什麼「天命所歸」，藏住長生的秘密，操縱歷史的走向——誰給你的臉？
這股子見不得光的蠅營狗苟，擱在現代網絡小說里，高低得是個幕後反派推手的標配角色，早晚要被熱血主角一路推平了當聲望值刷的。
吳思正至今還記得，那時候的他桀驁不馴，跟家族那幫老古董吵得天翻地覆。人家最後一拍桌子來一句：「你行你上啊！」
他當場就懟了回去：「行，我上！」
哈哈哈哈……
結果呢？到底是被人算計了，果子讓人摘了，愣是沒玩過人家。
哎！
話題扯遠了，總之吳思正並不想認自己是張家人，張海洋也並不想把他當祖宗。這都沒事，雙方當事人沒意見嘛！旁邊看著的，連說閒話都得小聲。
但後來某一天，吳思正發現張海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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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特別的專注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這一任的張啟靈。
你說他對人家好吧，人家光棍族長，手下沒錢沒人，你也沒想著去支援一點；你要說不好吧，這傢伙愣是徵調了全國銅料，在長白山建了一座監獄，監獄大門是全青銅的。拉高了世界銅價兩個檔次不說，還把家族使命變成了國家任務。
但他就不告訴張啟靈，任人家為此奔波。
吳思正以為他是惡趣味，可有一天，他偶然發現，張啟靈失蹤了。
有那麼一瞬間，吳思正想，是不是痴漢如張海洋跑去玩「神隱」了。後來卻在別的地方聽說，一個地方軍閥發現了現世的長生種，還給抓回來了，研究研究，不說長生不老藥，至少現代醫學能往前邁一大步。
EM——
人活到那份上，還真是夠糟心的。
等吳思正終於打聽到消息，人已經被關在格爾木療養院的時候，他自己都耗了將近半年光景。照他以往的經驗來判斷，這麼長時間過去，多半也就是去收個屍的活兒了。
結果沒想到，人居然還活得挺不錯。
這算哪門子的實驗品？主打就是隔三差五抽個血，偶爾打點藥進去罷了。
居然不摘個肝、不割個腎、不取個眼角膜下來？連個孩子都沒給弄出來！
什麼時候非法人體實驗變得這麼仁慈了？
張海洋遠在長白山蹲監獄大門，手居然還伸的如此之長，讓吳思正嘆為觀止。而真正讓他放棄了去管這檔子事是因為吳思正發現，在不斷的往外遞消息，又不斷溫和的阻攔別人救張啟靈的人，也是張海洋的人。
吳思正不了解張海洋到底是個什麼心思，但不妨礙他覺得這也是個神經病。
既然神經病目前的觀測對象尚存，吳思正並沒有把自己搭進去的意思，他就好奇，張海洋到底想關張啟靈多久？又想把他磨成什麼樣子。
可憐那療養院的負責人，好像也姓張，就是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豁出去，囚禁了族長二十年，只是做了別人的替罪羊。
而如今，張海洋突然從長白山出來找他，是因為他吳思正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嗎？
他，又會想要怎麼對他出手麼？
這種重視並非是將對方當作晚輩來提攜，也不是當作偶像來崇拜，更不是視作什麼稀世珍寶。
在長久的觀察中，吳思正逐漸意識到，張海洋其實是將張啟靈當成了一個符號，一個承載著某種特殊意義的存在。他身上投射出的，早已超出個人喜好的範疇。
吳思正進入民委時，只有十八歲。
當時的他只是被監測發現靈魂波動很有趣，覺得可能是個什麼重要人物，正好又有些能力，然後就被特招帶走了。
那會的張海洋就已經是理論研究司的司長了。並且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幹了有五十幾年了。可他很年輕，不光是面容年輕，思想也相當跳脫，及好像他的心智和他的容貌一般不曾老去。
吳思正那會和他並無交集，真正讓他們相互認識是新的歷史小姐誕生了。
吳思正稀里糊塗又帶著股莽勁兒，把第一世的記憶給覺醒了。那感覺，就像大夢一場忽然驚醒，腦子裡湧進幾百年前的老底子。
然後，張海洋和自己，倆人對面而坐，大眼瞪小眼，直接用沉默交流了半天。
說起來也微妙，我那老祖宗如今就在我的手底下幹活，這滋味兒……怎麼說呢？
——我可還好？好得很！簡直不要太舒坦！
張海洋這貨，臉皮厚得堪比城牆拐角，平時沒個正形的時候就叫「小吳」，正式場合繃著點就喊「老吳」，碰到啥要緊事想抱大腿了，立馬改口喊「祖宗」，那嘴臉，靈活得像條泥鰍。
不過吳思正心裡門清兒。他當年雖然出身張家，可那一世的因果，早在咽氣那會兒就算是一筆勾銷了。所以他不覺得自己跟張家還有啥虧欠不虧欠的。說
真的，覺醒之後發現自己這輩子竟然跟張家沒半點瓜葛，他簡直高興得想放鞭炮。能不用轉世再當一回張家人，那可是燒高香都求不來的大幸事，絕對稱得上「普天同慶」四個字。
其實吧，追溯到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君權神授、宗族規矩比天大、一句話就能壓死人的年代——吳思正就已經覺得張家是個神經病家族了。
家規一本接一本，厚得能砸死人，這條不行那個不許，活得像個規矩養的囚徒。
家族裡的那些人呢，練功練得累死累活，圖啥？圖盜墓！你說你這不是有病嗎？
還痴心妄想著什麼周穆王留下的三千年聖嬰——一個乾癟的死孩子，都快要化成灰了，居然還有人信他再過個兩千年能活過來？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你真有那決心、有那毅力、有那腦袋瓜，自己創一套修仙法門出來不就完了？非得指望別人帶你長生？怎麼著，帶你雞犬升天，好讓你接著伺候人家？
一邊裝他的隱世家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一邊又暗地裡想把控天下局勢，美其名曰什麼「天命所歸」，藏住長生的秘密，操縱歷史的走向——誰給你的臉？
這股子見不得光的蠅營狗苟，擱在現代網絡小說里，高低得是個幕後反派推手的標配角色，早晚要被熱血主角一路推平了當聲望值刷的。
吳思正至今還記得，那時候的他桀驁不馴，跟家族那幫老古董吵得天翻地覆。人家最後一拍桌子來一句：「你行你上啊！」
他當場就懟了回去：「行，我上！」
哈哈哈哈……
結果呢？到底是被人算計了，果子讓人摘了，愣是沒玩過人家。
哎！
話題扯遠了，總之吳思正並不想認自己是張家人，張海洋也並不想把他當祖宗。這都沒事，雙方當事人沒意見嘛！旁邊看著的，連說閒話都得小聲。
但後來某一天，吳思正發現張海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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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特別的專注一個人，那個人就是這一任的張啟靈。
你說他對人家好吧，人家光棍族長，手下沒錢沒人，你也沒想著去支援一點；你要說不好吧，這傢伙愣是徵調了全國銅料，在長白山建了一座監獄，監獄大門是全青銅的。拉高了世界銅價兩個檔次不說，還把家族使命變成了國家任務。
但他就不告訴張啟靈，任人家為此奔波。
吳思正以為他是惡趣味，可有一天，他偶然發現，張啟靈失蹤了。
有那麼一瞬間，吳思正想，是不是痴漢如張海洋跑去玩「神隱」了。後來卻在別的地方聽說，一個地方軍閥發現了現世的長生種，還給抓回來了，研究研究，不說長生不老藥，至少現代醫學能往前邁一大步。
EM——
人活到那份上，還真是夠糟心的。
等吳思正終於打聽到消息，人已經被關在格爾木療養院的時候，他自己都耗了將近半年光景。照他以往的經驗來判斷，這麼長時間過去，多半也就是去收個屍的活兒了。
結果沒想到，人居然還活得挺不錯。
這算哪門子的實驗品？主打就是隔三差五抽個血，偶爾打點藥進去罷了。
居然不摘個肝、不割個腎、不取個眼角膜下來？連個孩子都沒給弄出來！
什麼時候非法人體實驗變得這麼仁慈了？
張海洋遠在長白山蹲監獄大門，手居然還伸的如此之長，讓吳思正嘆為觀止。而真正讓他放棄了去管這檔子事是因為吳思正發現，在不斷的往外遞消息，又不斷溫和的阻攔別人救張啟靈的人，也是張海洋的人。
吳思正不了解張海洋到底是個什麼心思，但不妨礙他覺得這也是個神經病。
既然神經病目前的觀測對象尚存，吳思正並沒有把自己搭進去的意思，他就好奇，張海洋到底想關張啟靈多久？又想把他磨成什麼樣子。
可憐那療養院的負責人，好像也姓張，就是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豁出去，囚禁了族長二十年，只是做了別人的替罪羊。
而如今，張海洋突然從長白山出來找他，是因為他吳思正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嗎？
他，又會想要怎麼對他出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