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有大愛的黑瞎子
所謂的「旅行團」選擇的避風處，位於一座形如饅頭般的巨大石山腳下，其後便是逐漸連綿成片的雅丹地貌——也就是當地人口中的「魔鬼城」。
這魔鬼城也被稱作風城，是強勁的西北風經年累月雕鑿岩石而形成的奇特景觀。放眼望去，整片區域布滿了形態各異的嶙峋岩山，其輪廓在暮色中能被輕易想像成各種詭譎的事物。每當風從這些岩石的縫隙與孔洞間穿過，便會因複雜的地形分布而發出悽厲呼嘯，宛如鬼哭狼嚎，這便是「魔鬼城」之名的由來。
在廣袤的戈壁上，此類地貌其實頗為常見。
當吳思正一行人逐漸走近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營地里燃起了幾堆篝火，火光搖曳，映照出圍坐在旁、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影。那些晃動的影子投在帳篷布上，與身後魔鬼城傳來的、不絕於耳的怪異風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令人略感心悸的氛圍。
當然，現場被驚嚇到的，是0個人。
無邪喘著粗氣，攙扶著謝雨臣在一處篝火旁緩緩坐下。篝火邊還坐著一個人，是他見過幾面的老熟人——黑眼鏡，也有人叫他黑瞎子。
反正，都是外號罷了。
無邪簡單地給吳思正和黑瞎子雙方做了介紹。
吳思正點了點頭，隨即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低頭在某個APP上開始查找資料。
他一邊滑動屏幕，一邊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是眼熟。不只是模樣似曾相識，就連「黑瞎子」這個名字，他也仿佛在哪裡聽過——應該是有誰曾經特意跟他提起過。
黑瞎子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他注意到吳思正手中的手機款式相當新穎，市面上目前還沒見過這種型號，估摸著是軍用的特殊設備。
那屏幕大概是防窺屏的，光線並不刺眼。而直覺告訴他，這位和吳家小三爺五百年前是本家的吳思正，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微妙，談不上敵意，卻也稱不上全然陌生。黑瞎子心裡嘀咕：總不至於……他們之前就認識吧？
然後，吳思正按滅了手機屏幕，抬起頭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複雜極了，驚奇、感嘆、疑惑交織在一起，簡直像打翻了的調色盤，什麼情緒都有。
黑瞎子不明所以，下意識抽了抽嘴角，帶著探尋的意味看向一旁的謝雨臣和無邪，想從他們那兒找點線索。
可那兩人也只是回以同樣有些好奇和茫然的眼神，顯然也不清楚狀況。
「黑瞎子，本姓是齊？」吳思正開口問道，語氣平和，卻直指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黑瞎子聞言一怔，他的本姓在道上確實有那麼幾個人知道，算不得什麼絕密。但問題是，這位吳……公務員，按理說不該在這個「知道」的範圍內。
吳思正沒等他回答，語氣里便帶上了幾分清晰的嘆服，接著說道：「聽說你早年協助警方處理過一樁水井古屍的懸案？非常了不起。」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甚至算得上平和，但這句話落在在場幾人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黑瞎子居然……這么正派？」無邪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他忍不住想，要真是警方的顧問，怎麼會摻和到倒斗這行當里來？該不會是……來做臥底的吧？難道他這是要進去吃公家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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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對啊，自己好像還什麼都沒幹呢！現在坦白從寬，還來得及嗎？
一旁的謝雨臣也是神色微動，他抬手抹了把臉，迅速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憂慮，轉而看向黑瞎子，隨即又對吳思正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如常地接話道：「吳哥也聽說這事了？那是零一年的事了，當時鬧得挺大。」
吳思正像是完全沒有聽出話里的弦外之音，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之前聽人聊起過這件事，大概算是一樁靈異事件吧。按照慣例，本來應該由特調部門出面處理的，結果被推脫到了民委那邊。兩邊還在為管轄權扯皮呢，沒想到問題自己就解決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探究，目光轉向了黑瞎子的背後：「但最關鍵的是——我們聽說，這個事件的主要責任人後來被帶走了。我們一直想了解後續是怎麼處理的，卻始終沒找到相關的人。」
當然，這麼說其實並不完全準確。既然吳思正手裡能拿到黑瞎子的詳細資料，那說明他最終還是把人給找到了。
至於為什麼找到之後卻沒有後續的處理動作？吳思正心裡暗自揣測，那位負責的巡視員大概也覺得，「有人甘願以自身為牢，禁錮住一個危險的紅衣女鬼，無論怎麼看，都算是一樁大功德了。」
就是這個功德吧，有點費命！
聽到這裡，黑瞎子臉上露出了那種混合著些許尷尬，卻又勉強維持著禮貌的微笑。
一旁的謝雨臣輕輕咳嗽了兩聲，壓下嘴角忍不住浮起的笑意，插話道：「可我聽到的說法是，警方那邊可是下了通緝令的。」
吳思正立刻回以一個十分無辜的表情，攤了攤手：「我也聽說，這位當事人好像是個『黑戶』，根本聯繫不上。」
所以你們就用全國通緝令這種方式來「撈」人是嗎？無邪這下算是徹底聽明白了，明白到忍不住朝黑瞎子投去一個混合著同情與敬佩的眼神。
他私以為，以黑瞎子平日展現的作風，似乎不該是這樣捨己為人的聖人品格，但古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看來還是自己先前想得太狹隘了！
謝雨臣倒是從吳思正的話音里聽出了些別的意味，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言辭間隱含的某種可能性，於是追問道：「所以，黑瞎子的這個問題其實是可以解決的？官方願意出面解決這事兒？」他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這事兒聽起來未免也太順利、太「正規」了些。
黑瞎子一聽這話，立刻也反應過來，目光如炬，隔著墨鏡，緊緊地鎖定在吳思正身上，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吳思正面對兩人投來的審視目光，只是無奈地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輕鬆，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是可以解決的呀。不過，根據我收到的最新消息，這位齊先生本人似乎拒絕了所有針對他身體狀況的救治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在黑瞎子臉上掃過，才慢悠悠地補充道，「據說，是位非常有大愛，甘願奉獻的人呢！」
啥玩意啊？！這都什麼跟什麼！
黑瞎子瞬間僵在原地，只覺得百口莫辯。他迎上無邪那寫滿不解與隱隱尊敬的眼神，謝雨臣那副「我真是看錯你了」的玩味表情，還有剛剛從阿寧那邊回來，恰好聽到這番對話的張啟靈——對方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幾乎要溢出來的懷疑與毫不掩飾的嫌棄，讓他簡直欲哭無淚，心裡叫苦不迭。
這魔鬼城也被稱作風城，是強勁的西北風經年累月雕鑿岩石而形成的奇特景觀。放眼望去，整片區域布滿了形態各異的嶙峋岩山，其輪廓在暮色中能被輕易想像成各種詭譎的事物。每當風從這些岩石的縫隙與孔洞間穿過，便會因複雜的地形分布而發出悽厲呼嘯，宛如鬼哭狼嚎，這便是「魔鬼城」之名的由來。
在廣袤的戈壁上，此類地貌其實頗為常見。
當吳思正一行人逐漸走近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營地里燃起了幾堆篝火，火光搖曳，映照出圍坐在旁、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影。那些晃動的影子投在帳篷布上，與身後魔鬼城傳來的、不絕於耳的怪異風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令人略感心悸的氛圍。
當然，現場被驚嚇到的，是0個人。
無邪喘著粗氣，攙扶著謝雨臣在一處篝火旁緩緩坐下。篝火邊還坐著一個人，是他見過幾面的老熟人——黑眼鏡，也有人叫他黑瞎子。
反正，都是外號罷了。
無邪簡單地給吳思正和黑瞎子雙方做了介紹。
吳思正點了點頭，隨即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低頭在某個APP上開始查找資料。
他一邊滑動屏幕，一邊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是眼熟。不只是模樣似曾相識，就連「黑瞎子」這個名字，他也仿佛在哪裡聽過——應該是有誰曾經特意跟他提起過。
黑瞎子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他注意到吳思正手中的手機款式相當新穎，市面上目前還沒見過這種型號，估摸著是軍用的特殊設備。
那屏幕大概是防窺屏的，光線並不刺眼。而直覺告訴他，這位和吳家小三爺五百年前是本家的吳思正，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微妙，談不上敵意，卻也稱不上全然陌生。黑瞎子心裡嘀咕：總不至於……他們之前就認識吧？
然後，吳思正按滅了手機屏幕，抬起頭看了過來。
他的眼神複雜極了，驚奇、感嘆、疑惑交織在一起，簡直像打翻了的調色盤，什麼情緒都有。
黑瞎子不明所以，下意識抽了抽嘴角，帶著探尋的意味看向一旁的謝雨臣和無邪，想從他們那兒找點線索。
可那兩人也只是回以同樣有些好奇和茫然的眼神，顯然也不清楚狀況。
「黑瞎子，本姓是齊？」吳思正開口問道，語氣平和，卻直指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黑瞎子聞言一怔，他的本姓在道上確實有那麼幾個人知道，算不得什麼絕密。但問題是，這位吳……公務員，按理說不該在這個「知道」的範圍內。
吳思正沒等他回答，語氣里便帶上了幾分清晰的嘆服，接著說道：「聽說你早年協助警方處理過一樁水井古屍的懸案？非常了不起。」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甚至算得上平和，但這句話落在在場幾人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黑瞎子居然……這么正派？」無邪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他忍不住想，要真是警方的顧問，怎麼會摻和到倒斗這行當里來？該不會是……來做臥底的吧？難道他這是要進去吃公家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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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對啊，自己好像還什麼都沒幹呢！現在坦白從寬，還來得及嗎？
一旁的謝雨臣也是神色微動，他抬手抹了把臉，迅速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憂慮，轉而看向黑瞎子，隨即又對吳思正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如常地接話道：「吳哥也聽說這事了？那是零一年的事了，當時鬧得挺大。」
吳思正像是完全沒有聽出話里的弦外之音，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之前聽人聊起過這件事，大概算是一樁靈異事件吧。按照慣例，本來應該由特調部門出面處理的，結果被推脫到了民委那邊。兩邊還在為管轄權扯皮呢，沒想到問題自己就解決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探究，目光轉向了黑瞎子的背後：「但最關鍵的是——我們聽說，這個事件的主要責任人後來被帶走了。我們一直想了解後續是怎麼處理的，卻始終沒找到相關的人。」
當然，這麼說其實並不完全準確。既然吳思正手裡能拿到黑瞎子的詳細資料，那說明他最終還是把人給找到了。
至於為什麼找到之後卻沒有後續的處理動作？吳思正心裡暗自揣測，那位負責的巡視員大概也覺得，「有人甘願以自身為牢，禁錮住一個危險的紅衣女鬼，無論怎麼看，都算是一樁大功德了。」
就是這個功德吧，有點費命！
聽到這裡，黑瞎子臉上露出了那種混合著些許尷尬，卻又勉強維持著禮貌的微笑。
一旁的謝雨臣輕輕咳嗽了兩聲，壓下嘴角忍不住浮起的笑意，插話道：「可我聽到的說法是，警方那邊可是下了通緝令的。」
吳思正立刻回以一個十分無辜的表情，攤了攤手：「我也聽說，這位當事人好像是個『黑戶』，根本聯繫不上。」
所以你們就用全國通緝令這種方式來「撈」人是嗎？無邪這下算是徹底聽明白了，明白到忍不住朝黑瞎子投去一個混合著同情與敬佩的眼神。
他私以為，以黑瞎子平日展現的作風，似乎不該是這樣捨己為人的聖人品格，但古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看來還是自己先前想得太狹隘了！
謝雨臣倒是從吳思正的話音里聽出了些別的意味，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言辭間隱含的某種可能性，於是追問道：「所以，黑瞎子的這個問題其實是可以解決的？官方願意出面解決這事兒？」他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這事兒聽起來未免也太順利、太「正規」了些。
黑瞎子一聽這話，立刻也反應過來，目光如炬，隔著墨鏡，緊緊地鎖定在吳思正身上，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吳思正面對兩人投來的審視目光，只是無奈地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輕鬆，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是可以解決的呀。不過，根據我收到的最新消息，這位齊先生本人似乎拒絕了所有針對他身體狀況的救治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在黑瞎子臉上掃過，才慢悠悠地補充道，「據說，是位非常有大愛，甘願奉獻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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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瞬間僵在原地，只覺得百口莫辯。他迎上無邪那寫滿不解與隱隱尊敬的眼神，謝雨臣那副「我真是看錯你了」的玩味表情，還有剛剛從阿寧那邊回來，恰好聽到這番對話的張啟靈——對方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幾乎要溢出來的懷疑與毫不掩飾的嫌棄，讓他簡直欲哭無淚，心裡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