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謝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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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邪整個人都懵了,他從小跟著無三省長起來,就算認錯了親爹,也絕不可能認錯自己三叔。

  睡在他旁邊的謝雨臣此時也默默地睜開了眼睛,坐起身,向後靠在了帳篷邊上。

  陳文錦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輕輕嘆了口氣:「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我能確定的是,現在營地里那個人,絕對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無三省。」

  無邪眨了眨眼,心想:那也不能證明他就不是我三叔啊,說不定是你陳文錦自己被蒙在鼓裡呢?這話他當然沒好意思說出口。

  他也有自己的問題要問:「我三叔之前告訴我,那捲錄像帶是你寄給我的。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的,早在陳文錦來找無邪之前,無三省已經單獨跟他談過一次話。那次談話的核心,就是解釋無三省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西王母宮。

  按照無三省的說法,他其實是在無邪出發之後才動身的,只不過一路上沒遇到那麼多波折,所以反而趕到了他們前面。這一點,無邪對照了吳思正的時間線,心裡是相信的。

  至於無三省來這裡的原因,總結起來其實很狗血:為了愛情。

  當然,他原話肯定不會說得這麼直白,什麼收到了文錦的錄像帶啊,什麼西沙一別後再也沒見過啊,什麼找了她很多年啊……諸如此類。

  無邪心裡忍不住吐槽:那也不妨礙你在堂口養著一位叫啞姐的紅顏知己啊。

  這話自然不方便當著無三省的面說,更不可能在陳文錦面前提起。

  按他的想法,這都過去二十年了,沒必要讓陳文錦還以為三叔痴情等待了她二十年,萬一她真覺得這是個絕世好男人怎麼辦?

  不過眼下,陳文錦既然認定那個人不是他三叔,她這麼以為,倒也不算壞事——前提是,她說的並不是事實。

  陳文錦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捏著帳篷的布料,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錄像帶確實是我寄的。但我寄給你,不是為了引你過來,是為了提醒你小心。」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帳篷門帘外隨風晃動的樹影,聲音壓得更低:「當年我們一起出海去西沙的時候,無三省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只是那時候,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直到後來,我發現了他身上的破綻,才意識到,從那時起,很多事情就已經偏離了軌道。」

  無邪聽得後背一涼,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你的意思是……從西沙回來之後,我三叔就已經被調包了?那這麼多年待在我身邊的,一直都不是真正的三叔?」

  他想起這些年來三叔對他的照顧,一起在鋪子裡整理老物件、聊那些倒斗的經歷,每一幕都真實得歷歷在目,怎麼可能是假的?

  陳文錦從身上取出一個筆記本。那是個嶄新的本子,是現代常見的款式,應該是不久前才買的。她翻開本子,從裡面抽出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遞了過來。

  無邪和謝雨臣湊過去一看,正是二十年前無三省和考古隊出海前拍的那張合影。這張照片,無論是無邪還是謝雨臣,都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這張照片我看過了。」無邪說。

  「所有的秘密,其實都藏在這張照片裡。」陳文錦的聲音很輕,「現在,你把照片上你能認出來的人,名字和位置一一對應,指給我看。」

  無邪看了謝雨臣一眼,伸手先指向一個角落:「這是小哥。」

  陳文錦點了點頭。

  「這是你。」

  陳文錦又點了點頭。

  「然後,這個是我三叔。」

  陳文錦卻把照片拿了回去,抬眼看向他:「你為什麼認為這個人是你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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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三叔年輕時的樣子啊,我以前見過他舊照片。」無邪答道。

  陳文錦輕輕笑了笑:「兩個有血緣關係的人,長相也可能會很像。」

  「他是謝連環。」謝雨臣忽然開口,語氣平靜,「你想說,是謝連環頂替了無三省?」

  「不完全是頂替那麼簡單,這裡面的曲折太複雜,我到現在也沒完全理清。」陳文錦搖了搖頭,眉頭緊緊蹙著,「但今天在營地里的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無三省。他身上的氣息不對,做事的方式也不對。最關鍵的是——他不認識吳思正。」

  「……他應該認識吳哥嗎?」無邪下意識地反問,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陳文錦眨了眨眼:「他們一起長大,你說認不認識?」

  無邪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瞬間亂成了一團漿糊,他盯著陳文錦的眼睛,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吳思正和無三省一起長大?這事兒別說他聽都沒聽過,翻遍吳家的舊交情也找不出這麼一號人啊。

  謝雨臣指尖輕輕敲了一下帳篷布,緩聲開口問:「所以當年的吳思正,也是西沙考古隊的人?那後來為什麼從來沒人提起過他?」

  「他當年沒跟著上船。」陳文錦收回目光,聲音壓得更低,

  「據我所知,這攤子事和他沒什麼關聯。吳思正學的民俗,聽三省說,入了道,不清楚是哪一派。但是很厭惡挖墳掘墓的人,一度和你爺爺關係很不好。」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帳篷外黑沉沉的夜色,輕聲道:「我其實跟他不熟,沒見過面,也就見過照片。那會,三省很喜歡他。只是……」

  無邪咽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飄:「那……那吳思正他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現在這個三叔是假的?」

  「他肯定知道。」陳文錦的聲音裡帶著篤定,「今天白天你介紹他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他,他看,『無三省』的眼神太不對勁了,那根本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他門兒清,就是在陪著演戲。」

  無邪只覺得腦殼發脹,這一路過來一個接一個的反轉,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他捂著臉蹲在睡袋上,好半天才悶聲問道:「那他到底站在哪一邊啊?他既然知道是假的,為什麼不說?」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謝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轉頭對陳文錦說,「所以你今晚過來,除了告訴我們這個假三叔的事兒,還有別的安排吧?」

  陳文錦點了點頭,指尖扣著筆記本的邊緣:「我來找你們,還想問問,吳思正他跟著你們一路過來,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那為什麼不親自來問問我呢?」男人輕聲的回覆仿佛初雷乍響,讓帳篷內的三人猛然一驚。


  陳文錦猛地攥緊了筆記本,指尖都泛了白,帳篷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縫,吳思正站在外面,半邊身子浸在營地的篝火餘光里,臉上還是那副慣常的溫和笑意。

  「吳哥倒真是好耳力。」謝雨臣先開了口,聲音平靜無波,手卻悄悄摸到了腰後別著的短刀。

  吳思正笑了笑,掀開帘子彎腰走了進來,順手把簾門拉攏擋了外頭的夜風:「本來就是睡不著出來透氣,剛巧走到這兒聽見裡頭聊我,總不能假裝沒聽見轉身就走,那也太不坦蕩了。」

  「你知道站在營地里的不是無三省對不對?」陳文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戒備。

  「當然知道。」吳思正毫不避諱,直接找了個空地方坐下,姿態放鬆得很,「我剛見面就認出來了」

  無邪聽得腦子又懵了一圈:「你……你和我三叔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怎麼從來沒聽我爺爺還有三叔提過你?路上也沒聽你提過。」

  謝雨臣注意到,吳思正看無邪的眼神很奇妙,就好像看見鴨子跳起了舞,野豬爬上了樹:「別人為什麼不提我,我如何知道是為什麼呢?但是我麼,我以為是同名。」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無三省是個在市考古部門混飯吃的「磚家」,雖然學歷不夠,資歷來湊,也沒在業界混出太大的名堂。

  現在看來,是他搞錯了「業界」的範圍,人家混的可好了,替身都搞出來了。怎麼的,要登基為皇了,生怕有人來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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