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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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這很難。】

  【真的很難……】

  「但蒼墟喊我蒼玄主誒。」

  【既然蒼墟願意認你為『蒼玄主』,你就不會辜負蒼墟對你的依賴與認可。】

  【做得到的事,歡笑著去做,做不到的事,仍欣然去做,這便是堂吉訶德式的———愚者。】

  太陰混洞之前,夏紀的蛾眉月法身靜靜懸浮。

  「日常滿,月常缺。」

  「滿則呼,缺則吸。」

  「陰陽之輪轉,晝夜之流變,恰似人之呼吸。」

  「陰陽如天地之肺,又如嚼食虛空的上下雙齒。」

  「上古之時,蒼玄天地以陰陽交感先天大道,吐納混洞之兩儀,便是兩位道胎元君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而今蒼玄三分,天道消亡,天地已如死殼,病入膏肓的蒼墟再也無法進食呼吸。」

  【你在腦內思索著天地的現狀與病情,進一步梳理自己的治療思路,免得一不小心把蒼墟這個ICU病人治死了。】

  【上如其下,下如其上。】

  【陰陽如雙肺,五行如五臟,天地的構造和人類的構造是上下呼應的。】

  【構造的呼應是「天人交感」的客觀基礎。】

  【在芸芸眾生之中,人類的構造和天地相似度最高。】

  【這也是人類契合仙道修行的眾多原因之一。】

  【而仙道,正是從「人」到「天地」的成長之道,是從「後天」到「先天」的逆反之道。】

  【恰似倒生的卡巴拉。】

  【開創仙道的古之大能修為絕對在道胎之上,足跡也絕不止於一天一界。】

  【祂們對天地大道之構造的理解遠勝於你。】

  【故而,從「六煉六仙」中化簡為繁得來的下拙之道「紫金洞元仙道」,自然能帶給你一些關鍵的啟發。】

  【先觀此仙道之名「紫金洞元」,在道統傳承里,前綴的限定詞必然有著意義。】

  【紫是何紫?紫府。】

  【金是何金?金性、金丹、金位,皆在此中。】

  【洞是何洞?既指洞察、洞見,亦指先天之「混洞」。】

  【元是何元?人身之精元,陰陽五行造化之本元,以及,天地之「元靈」也。】

  【故而,「紫金洞元仙道」是為效法天地元靈吐納混洞兩儀的人身吐納靈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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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讓蒼墟恢復呼吸的方法,可以在紫金洞元仙道的「胎息境」修行里找到啟示。】

  「胎息所應何物?」

  「道胎之息也。」

  夏紀內心恍然,愈發確定自己的治療思路是正確的。

  「凡人為何能交感天地靈機,邁入胎息境?」

  「因為他們是靈竅子,或者修成『天人寶卷·凡竅蘊靈篇』的凡竅子,體內竅穴富有靈性,可以通過功法感應並吸納天地靈機。」

  「那麼天地呢?」

  「果位便是天地的凡竅,眾生為天地之靈,有真君棲居之果位便是天地的靈竅。」

  「只要果位真君交感天外虛空,完成先天造化的吐納,便能在無損天地的情況下,一點點修成道胎。」

  【完成道論推演的你精準鎖定了蒼墟的病灶所在。】

  【若用器官功能論去看蒼墟,蒼墟便是無齒無肺的殘缺之人。】

  【若用紫金洞元論去看蒼墟,蒼墟便是諸竅閉塞的凡竅之人。】

  【補牙→結璘為齒】

  【修肺→太陰混洞】

  【通竅→復活元君】

  【你開始行動。】

  夏紀飛進了混洞般的太陰果位之中,果位里是無盡的虛無、幽邃和混冥。

  太陰在天為缺,天缺則薄,這裡正是「天」最薄之處。

  是「天」分離了「先天」和「後天」。

  天殼最薄的地方,亦是「後天」最接近「先天」的地方。

  混洞之中,夏紀的「蛾眉月」本相開始大放光明。

  「儀照影,出來!」

  在自我映照下,象徵月之新生的上蛾眉月的下方,出現了象徵月之衰微的下蛾眉月。

  「主觀力量,出來!」

  上下兩片蛾眉月,或者說「月牙」,仿佛牙冠處的牙釉質一般,緩慢、但堅定的上下咬合,將薄弱的天殼強行咬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道為天地之母。】

  【天地為道之胎。】


  在「咬」開「缺口」的同時,夏紀又用主觀之力封住了這個洞開天地的「虛無之孔」。

  不穩定的後天存在總是傾向於回歸穩定的先天虛無。

  以往天殼無漏,存在安定於虛假的穩態。

  如今天殼有缺,天地間所有的造化都會因為這個口子而漏個乾淨。

  像一個漏氣的氣球。

  「真斂虛!」

  早已存在於太陰果位內部的神通法理被喚醒,太陰混洞之「真」開始斂藏「虛」無的缺口。

  「乾坤洞,虛掩真!」

  想要徹底掩住虛無,騙過蒼墟天地之內的存在,只有一個「真斂虛」是不夠的。

  必須要用更加浩瀚,浩瀚到彌天的虛幻去遮掩,比如———太虛彌羅鄉。

  醫生夏紀動作一刻不停。

  主觀力量觀測虛無,在憑空誕生的正始清炁回歸虛無之前,將之吸進太陰混洞之中。

  清炁在主觀力量的引導下,自太陰混洞之內演化出又一個虛幻的乾坤。

  學宮上的兩儀乾坤鑒似是感應到什麼,厚重的鑒身微微顫動,洞中乾坤就這麼連上了天地的內景「太虛彌羅鄉」。

  自此,太虛既在萬物之下,亦在太陰混洞之內。

  由於太陰混洞位於太虛之外,於是,太虛的「內」連通了現世的「外」。

  外景現世包裹內景太虛的同時,太虛也成了現世的外。

  兩者相抱相藏,自發形成一個四維的克萊因瓶。

  由此,存在的「影子」反過來遮住了存在的「眼睛」,完成了對萬物的「知見障」。

  「百般武藝,此乃太陰之『晦藏』。」

  「???」

  晦炁金位之上,謝必安滿頭問號的感受著果位意象在沒有祂操作的情況下瘋狂增長。

  上一任初暮真君留下的功績神通「天下晦」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變強,具備了阻障眾生知見的效果。

  原本受日月不喜的晦炁,竟是要頂著日月的雙重壓制,成為天下一等一的強力道統。

  除了頭上頂著太陽爺和太陰爺,並且求不了晦炁果位之外,晦炁可謂是毫無缺點。

  「明儀真君才證道不到半個時辰吧,鴉前輩這是又偷偷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謝必安思來想去,也只知道「大事」和陰之儀軌有關。

  所以祂放棄了思考。

  太陰果位中,一道新的功績神通緩緩浮現,赫然是天下晦的上位神通『天下藏』。

  如果蒼墟天地是一場遊戲,那今天的版本更新依舊在加強太陰職業。

  『那麼,太虛幻境的掩藏足夠了嗎?』

  夏紀捫心自問。

  「還是不夠。」

  於是他看向運行於天地之間的那一輪皓白明月。

  準確來說,是蟐蛾留下的「滿月之繭」。

  月繭的月相變化,皆是其內的月圭感應太陰流轉的節律,主動進行不同程度之晦藏的結果。

  但月繭並不是蒼墟的真月,它只是一個長得像真實月亮的繭。

  若是把日月視作天地的雙眼,那月繭就是月亮消失之後,夏紀人工安上去的義眼。

  而太陰混洞,則是義眼所占據的空洞眼窩。

  現在太陰狀態恢復,是時候摘去義眼,讓真正的眼睛自己長出來了。

  「補天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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