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視地聽,頃刻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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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了一位真君。」

  夏紀開口道:

  「我相信能在天變之後成道的人不會是蠢貨。」

  「說說吧,祂為何不來。」

  【你早已通過主觀之力預知到了答案,但為了更好的殺雞儆猴,你需要人為的營造一點節目效果。】

  【其實你也可以使用類似青陽鏡的手段控攝諸真君的性命,但此舉反倒會顯得你這位外道上修手段不足。】

  【你想要的是,最通透,最直白、最不繞彎子、最有節目效果的打法。】

  「扶若大人,祂……」

  須隉真君正想要接話,卻被夏紀的聲音打斷。

  「噓———。」

  「我沒在問你們。」

  化作人形的夏紀抬手指了指天空。

  「天地自會向我訴說。」

  【你側耳傾聽數秒,然後將心中的答案訴之於口。】

  「好一個魔道魁首。」

  「勤設道障,血煉眾生,打壓正道,荼毒人間,以及……撲殺太陰傳承之餘火。」

  「有種!」

  夏紀臉上不見怒色,四位真君的姿態卻是愈發的小心翼翼起來。

  以扶若真君天視地聽一般的手段,當年坐視諸般惡事發生、還默許對方落子布局的祂們,今天又該如何自處呢?

  沉重的目光帶著昭昭天威落於眾真君背上,將祂們一一掃過,包括最有容乃大的厚土真君。

  她特意把化身的一丈之身高縮減到小蘿莉的程度,方便扶若俯視於她。

  「抬起頭來,好好看著。」

  須隉、收癸、厚土、明爐四位真君的化身應聲抬頭,本體則在夏紀的允許下重新放出能直視天地造化的金丹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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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陽子,你也來看。」

  昭昭天音洞入太虛深處。

  一瞬之後,蒼髮老人恭敬侍立桑谷之中,第五股仙識加入進來。

  「汝等下拙之士對金位權柄的運用,恰如凡人倒持寶劍而以劍柄殺人。」

  「人未傷,丹中性命卻先損折,何其鄙劣。」

  「且好好看著罷,何謂金丹地仙當有之[大神通]!」

  夏紀食指瞄準桑谷的地面,突破現世與太虛的界限,遙遙指向太虛至深之處晦藏起來的『少虛午翳初暮真君』。

  祂知道初暮的打算。

  無非就是動用厥陰權柄晦藏在太虛里,等自己因匡扶陰陽大道而再度身死之時,趕緊駕著洞天跑路到天外去。

  算盤打得不錯,可惜算錯了祂夏紀的道慧和實力。

  食指尖端處,有光亮起。

  那光初時明亮,繼而璀璨,璀璨到盲目,又在盲目中回歸光明,繼而因灼穿空間,化作黑洞式無光可出的黑暗。

  【『黑化』開始了。】

  【因為超能力『愚者之石』的緣故,你研究過一點西方鍊金術。】

  【鍊金術中的物質嬗變,分為黑化、白化、黃化、紅化四個階段。】

  【黑化為物質的分解與腐敗。】

  【白化為物質的淨化與洗滌。】

  【黃化為物質的覺醒與成熟。】

  【紅化為物質的圓滿與完美。】

  【物質在火中迎來死亡,在死亡中用火種出新生,最後在新生的盡頭達到完美。】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這樣的事。】

  【因為主觀的你說「光也是物質」,是物質便可嬗變,所以你便想、便要、便絕對能在此做到,只因唯心的你可以比天與地的真理更加執拗。】

  【你是『愚者』,而愚者向來天真、固執、自我。】

  【你這位居少陽金位,而持太陽金丹的『愚者』,便有能力用少陽的力量,去行使太陽的昭昭權柄,演化出道胎級數的太陽大神通。】

  僅僅是夏紀指尖的這點洞穿空間的黑芒,就已經駭得四位真君太虛中的本體遠遠的讓出千萬里的發力空間,生怕夏紀讀條的大招波及到祂們。

  這點黑芒是祂們全力出手亦難企及的天威,而扶若……

  竟是還在加碼?

  祂竟然還能加碼!

  內陷的光芒將至深的黑暗洞穿,展露出剝落了一切色相的白中之白。

  【『白化』開始。】

  那是一縷白到令真君心裡發苦的光之蠶絲。

  僅僅只是注視它,蒼陽子的視覺與思維就在逐漸被它占去全部的色彩。

  於是天地在它面前灰敗,於是自我在它面前失色。

  這便是大日的昭然!

  這便是太陽的獨顯!

  【太陽何色?】

  【天地之至金也。】

  【在純白的光之畫布上,愚者用太陽為光塗上黃金。】

  【『黃化』開始。】

  那縷至白之光忽然收斂了全部的顯。

  它將所有的力量都翻轉向內,令自己化作威嚴的黃金。

  這威嚴來自無上的沉重。

  沉重到讓看它的人都如在直面天地本身。

  因它沉重,則它之所在必然為大地之最底。

  若是人們想看見它,就必須低下頭去俯視它。

  該有俯到多低呢?

  把腰彎下來?不夠。

  把膝跪下來?不夠。

  把頭叩下來?還是不夠。

  唯有低到把心都折下來,

  才配去看它。

  【太陽,渾金之物。】

  【然金之至為何?】

  【金足為赤,赤也。】

  【金至純赤,方為金之至色,亦為日之極鋒。】

  【然,陰陽之道在乎易,大道之滿在乎失。】

  【故而,日之極盛,更為極衰。日之純赤,曰夕陽。】

  【但你說:此地不可有易,此光不可有失。】

  【天與地的道理,由此在頑固的『愚者』面前退避。】

  至金至耀之光開始轉紅。

  【『紅化』,開始。】

  下如其上,上如其下。

  那光壓穿地之根底,卻又從天空的至高處現身了。

  只是這時,真君們再也無法通過仰望去看見它。

  折壞了身與心的人,又怎麼能學會俯視一般的仰視呢?

  唯有至傲者才配與它平視,唯有平視者才配看見它。

  在夏紀眼中,光是紅的。

  這光以赤日的鋒刃為芒,以自我的傲慢為衣。

  明明光就在此處,光外的眾君卻盡皆屈從於「大象無形」的天地至理,無論如何也尋不著因至色而無色的它。

  祂們所能感覺到的,唯有仍在加強的致命感,甚至就連這份致命感,也快要不能被祂們所感受了。

  盲目的螻蟻又如何能預感到雲端落下的天雷呢?

  直到不服輸的蒼墟鬧了脾氣,強行在名為傲慢的大衣外面又披上了一件常理的外衣。

  這外衣名曰「夕陽」。

  於是,這縷真無可真、銳無可銳,盛而不衰、顯而不盡,乃至於開始削灼時光的純赤之金,就此現出了形體——

  一滴純紅色的……淚珠。

  位居少陽金位的蒼陽子想,或許這是太陽的眼淚,因為在扶若指尖的無上璀璨下,就連太陽也要被灼傷眼睛。

  同在少陽金位的夏紀則明白,這是一滴「賢者之石」。

  只是與傳說中點石成金的賢者之石不同,這顆賢者之石的作用雖同樣是點石成金。

  可它點的,是「萬物」。

  而它成的,是「金性」。

  「且看仔細了。」

  夏紀提醒完眾君,指尖往太虛之中輕輕一送。

  純赤的血淚滴入太虛。

  輕飄飄的滴向了利用晦炁神通「天下晦」將自己,和自己所居之洞天一併晦藏起來的『少虛午翳初暮真君』。

  血淚輕觸,掩罩洞天的晦炁剎時便化作虛無。

  「神通」是為「萬物」。

  血淚又觸,終日昏沉,如幽冥鬼域一般的『晦虛永暮鄉』立時也化作了虛無。

  「洞天」亦是「萬物」。

  在主觀之力的庇護下,其中的凡人安然無恙的跌入現世,等待著眾真君去償罪。

  而「真君」仍屬「萬物」。

  血淚再觸,初暮真君的本體,一顆大如恆星的晦暗炁團,同樣在極度的驚恐中化作了虛無,徒留繼續向名為「道」的根本維度滴落的淚光。

  竟是頃刻煉化真君!

  最後,血淚滴落在陰德余位『晦炁』之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由足赤之金還返為一顆如幽似晦的晦炁金丹。

  眾君看得分明,這金丹了無性命,莫說是凡人了,就是一隻螞蟻吞下它,也可以立地成為第二個初暮真君!

  當真是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初暮真君的畢生修為與道行,還有讓祂得以坐穩金位的金性,盡皆被那不可思議的紅色淚滴煉化,返還成一顆無瑕無質的先天渾圓之金丹。

  蒼陽、須隉、收癸、厚土、明爐五位真君,只感覺自己的元神都要在扶若的無上手段面前凍潔成冰。

  夏紀的本意只是殺雞儆猴,但驚世道慧揮灑之下,猴子已經嚇得快失儆了。

  『噫!上修演道於我!』

  蒼陽子扶住谷中炎桑,強行站穩身體。

  祂只覺得自己的脊梁骨都要被那玄妙的光淚抽走了。

  現在回頭一看,自己獻上青陽鏡時,對扶若真君手段的種種揣摩是那麼的荒誕可笑。

  上修之威能,又豈是祂配揣測的?

  眾君驚惶間,夏紀感受著體內消耗了近五分之二的太陽金丹,還有太陽果位飆升的好感度,不無滿意的開口道:

  「燒透萬相,煉性還丹。」

  「百般武藝,此乃———」

  「大日朱煌炊相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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