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騎士堡些許小事
第334章 騎士堡些許小事
這一天黃昏，秋陽沉入水面，隨著最後一根木樁釘進河灘，第一個石籠也終於填好。
農奴們望著東方鑲著金邊的山脈，錘了錘酸痛的臂膀，然後三五成群，結伴向各自的茅屋而去。
他們先是到了瑪瑙橋邊，排隊領取了被扔在地上的漁網中一條條猶在活蹦亂跳的鯽魚、鱸魚。每一次進行大型工程，用魚肉開葷已經隱約成了騎士堡的慣例。
接著又排好隊，到了鹿廳門口，由老埃克分發著鹽粒。
農奴們輕車熟路，顯然不是第一次領取了。
哪怕是新來的一百多人，也規規矩矩地站好，沒有一個胡亂插隊。
倒不是他們多麼有素養，實在是呂克的鞭子太痛了。
「波爾？」
波爾正低著頭，將大陶罐中的鹽粒一勺勺取出，聞聲抬起了姣好的面容。
米勒很有眼光，為呂克挑選男僕時，不僅僅注重了品行，同樣也側重了相貌。
無論是波爾還是安娜，都長相不錯，尤其是波爾，挺拔的鼻樑、鋒利的下頜，一雙藏
在高眉骨下眼睛深邃明亮，如果僅從外貌去看，幾乎可以媲美伊莉莎白。
可再英俊的人，在常年吃不飽飯的顛沛流離的逃荒中，也不會多麼顯眼。
曾經的波爾便有一頭如同雞窩一般亂糟糟的頭髮，臉頰凹陷的厲害，滿臉的泥垢和皴皮。
「...真的是你啊波爾！天哪，你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了呢？」
和波爾是老鄉的傢伙認真盯了對方幾眼，忍不住驚嘆出聲。
此時的波爾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樣子？
體面的衣服，整潔的面容，要不是記得對方那雙銳利的眼神，他保准以為是那個貴族少爺呢！
「你...」
「領完了抓緊走，在這堵著幹什麼？」
老埃克豎起眉頭，不耐煩地趕走還想繼續攀談的農奴。
「想敘舊以後再敘，如果是羨慕他，那就好好幹活，爭取早日脫離農奴身。下一位！」
一百四十人和四十人完全是兩個概念，在他身後，還有烏泱泱的一連串的人頭。
為此，萊恩新建的陶器廠沒少接連不斷地燒制，然後賣給了呂克。
說起來，很多人，包括杜絲都不理解，呂克為什麼要買萊恩的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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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說杜絲小氣，她深知萊恩在呂克心中的占比，也明白哪怕有一天家族落寞了，呂克淪為乞丐，萊恩都會生死相隨。
她主要是覺得多此一舉，直接送點錢給萊恩，不是更好？
對此，呂克沒有過多解釋。
老埃克哄走了有些不甘心的農奴，望著對方隨著這些天的農活變得髒兮兮的亞麻衣，滄桑歲月留在臉上的皺紋略微一動，猶豫一下，對著波爾囑咐道：「以後少和他們來往。」
「如果我沒猜錯，他是想借你關係多拿一點鹽粒，但我告訴你，最好不要這麼幹，男爵大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事。你只要把老爺伺候好就夠了，明白了嗎？」
「我明白，管家大人。」從農奴喊他開始便從始至終沒什麼表情的波爾，面對老埃克的善意提醒，只是微微點頭，看樣子心裡早有準備。
「嗯，你是個聰明人。」
見波爾應答，老埃克這才重新彎下腰，取出了下一包鹽粒。
他一邊對取鹽的眾人登記在冊，一邊在短暫歇息中想起了波爾進入城堡的這段日子。
自從波爾入駐鹿廳，呂克神奇地發現，只要他在城堡一日，波爾的眼睛便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身上。
譬如呂克吃飯之時，但凡對只要某種食物青睞，多嚼了幾口，波爾就能立刻將把它端近到便於伸手的位置：每次呂克口渴剛剛想喝水時，波爾就不知從哪鑽出，捧著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水杯：偶爾下雨，清晨微涼，早早起床的波爾便把呂克鞋子的揣在進懷裡捂熱，等待著對方起床後，能直接享受熱乎的靴子...
凡此種種，多不勝數。
對此，身為城堡大管家的老埃克說不上厭惡，但也談不上喜歡...他只是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如此渴望向上攀爬的人了。
「這也是一種本事不是嗎？」
鹿廳內，好巧不巧，杜絲佇立窗前，同樣談到了波爾。
更準確的說，這片土地的無冕之王在對所有的僕人進行了一次點評。
「確實是本事，陪我長大的麗莎都沒有他這麼貼心~」
杜絲眼含笑意，在貼心一詞加重語氣，調侃著自己的丈夫。
「麗莎都有自己的僕人，怎麼可能和他比？」
呂克飲了一口牛奶，把殘留著奶漬的杯子放好。
說起來可笑，呂克自認不算吝嗇，起碼給足了堡內僕人的吃喝，但仍有人會拿著他的水杯灌上水，混合著最後一點奶香，倒進自己的陶罐，背地裡偷摸去喝。
偶爾知道了此事後的呂克除了些許震驚，並沒有過多表示。
「小事上能做到極致，也應受到獎賞，等過些日子大規模殺雞了，給他多分點雞肉。」
呂克走到杜絲身邊，攬住她的腰肢微笑道。
今日他的心情很好！
不僅僅是因為，石籠丁壩的初步完工，還是因為米勒和雨果前後腳帶回的好消息。
首先是米勒，波利尼亞克家族的摩爾子爵親自去了南方，處理好了與土魯斯伯爵的事情，從此之後，南部市場再度打開。
而奧弗涅伯爵沒了藉口，外加之前活蹦亂跳的猶太商團突然之間好似一夜蒸發了，也就只能雷聲大，雨點小的草草收場。
而本來對卡蓬和呂克之間的情況有些不高興的摩爾子爵，在得到了呂克的朝聖路的消息後，不豫之色頓時一掃而光。
他幾乎一口答應了呂克的建議，甚至在得知呂克想建養馬場後，也只是略微猶豫了片刻，便點頭應允了。
這讓呂克非常意外。
因為大衛都猶豫了很久。
是的，大衛並不想加入路線計劃。
理由很簡單——他討厭太多的人隨隨便便進入自己的采邑。對他來說，處理起來非常麻煩。
不過聖希拉蕊翁光聲共道堂可是呂克必須拿到手的一環，於是軟磨硬泡之下，大衛才勉強鬆了口。
其次便是雨果的消息了。
他聯繫到了歐坦主教！
歐坦主教區，是一個在勃艮第公國內較為特殊的區域。
不知是什麼緣故，在歐坦內，歐坦主教是具有行政權力的。
「歐坦主教可是克呂尼教會的老朋友了，從克呂尼上任院長開始，便始終支持宗教改革。」
呂克想起信上的內容，雨果告訴他，如果有可能，希望他親自在這些地方跑一圈。
「大規模殺雞？」
杜絲不知道呂克腦中想了一大堆事，她驚訝開口道：「親愛的，您難道不想養雞群了嗎？」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繁衍壯大的雞群啊！」
呂克這段時間，老是忙著處理諸如市場、人脈、政治等抽象的東西，對於騎士堡內部具體的資源，有段時間沒有關照過了。
可杜絲卻時刻扮演著一位合格的小貴族夫人，呂克不在時，一直是她主抓著炭火、牲畜、毛皮等事物，尤其是牲畜，她已經做到了能數清有多少只雞了足足一百三十一隻！
「不，當然要養，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咱們好像根本不會養牲口啊...」
呂克向糧倉努了努嘴，「你看，糧食產量上，我們已經不知道翻了幾番，可牲口呢？
也一樣精心料理了多年，但居然沒有隨便一次放養來的龐大。」
呂克想起了最近偶然的一件事情。
就在哈維入駐的時間裡，小邁曼的母親莎倫經常去放羊。
每次放羊回來，勤快的莎倫都會帶一捆草回來，以便羊群晚上接著吃。
可沒想到，當天晚上，因為莎倫隨時一放，結果居然被豬圈的豬吃了！
沒錯，豬居然吃草了！
等送走了哈維，莎倫便立刻將該消息告訴了呂克。
在呂克將信將疑中，莎倫又割了一捆草扔進豬圈，果不其然，這些已經差不多養熟、
蛻變成家豬的傢伙不僅爭先恐後，還吃的香甜無比。
「是野性全無了？還是本來就可以吃草？」
呂克瞪大眼睛，疑惑之間隱約醒悟了一件事...也許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確養過牲口...
從那之後，代替了瑪麗的牧羊女莎倫又有了一個新稱呼放豬女。
同時，小查理等狗也從牧羊犬進階為放豬狗...
「早知道如此，估計能剩下不少糧食，一頭豬吃的可不比一個人吃的少！」
呂克微微感嘆，豬、羊、騾、驢、馬、牛，如果春夏都可以或多或少吃野生草的話，確實是一件好事。
「那和雞有什麼關係呢？」
不知是不是好不容易才清點好雞群數量，杜絲還是有些不情願。
殺四五隻雞開開葷沒什麼，可看呂克的意思，是想一次殺上個幾十隻啊。
「不是幾十隻，是直接殺掉一百隻！只留下最能下蛋和最有繁衍欲的公雞就行。」
呂克止住杜絲的嘴巴：「先聽我說。親愛的你也清楚，到了冬天，雞群基本要靠糧食餵養了，而我們現在的糧食不多。而雞這種東西，又一個給多少吃多少的動物，並不好養，不如乾脆殺掉。況且如果我沒猜錯，等到了明年，我們把它們再放養出去，它們自會再次壯大。」
「...既然這樣，那我相信你。」
杜絲嘆了口氣，無論怎麼說，在領地發展上，她還是信服呂克的。
兩人又聊了一些閒話，晚上在上帝見證下，友好交流了幾次後，第二天拂曉，拿了鹽魚的農奴，再次攻克石籠丁壩之路。
一連十多天，有著橋樑搭建經驗的眾人，利用熊筋滑輪組作為核心起重工具，在岸上已建好的壩體上又設立三角木架充當臨時的簡易起重機來安裝滑輪。
呂克挑選了一批會水的農奴，又細分了一個水下作業組，趁著枯水期，潛入河中幫忙
搭建。
萊恩喊著號子，用熊筋繩套住填充好的石籠，通過多人拉動滑輪組，將沉重的石籠緩慢吊運，最終沉放到準確位置。
接著將石籠與基礎木樁、以及相鄰石籠用枝條綁紮牢固，為了更加穩固，再用麻繩又綁一圈，連成一個整體。
接著，又花費了十幾天，從河岸向河中逐層、逐段堆疊石籠。
先前的船頭錨點起了作用，石籠一直沿著此角度傾斜搭建，最終在此完成了壩頭的竣工。
「還不算完，這只是一個雛形，還需要再加固一遍！」
要做就乾脆做的儘量完美些，省的以後再來回改動。
一直等到呂克接到了彼得的信件，像一條觸手的石籠丁壩才終於浮現在瑪瑙河中。
站在山間向下眺望，石籠丁壩好似一個橫插而入的木栓，將河水牢牢栓在上游區域。
「希望它能起到大作用！」
呂克借著清潤的山風，過了一遍肺腑的濁氣，接著打開了那封信件。
在閱讀信封之前，他還接到了一個壞消息：傑森打造鐵弩上，遇到了些難題，需要呂
克去幫幫忙。
「這個傑森...」呂克一邊嘆了口氣，一邊讀起信件，片刻後，呂克重重合上了這封火漆信。
「...彼得在河岸莊園發現了一個來自羅馬的人？」
羅馬？
呂克抿起嘴，他注意到了信上的用詞：不是義大利的羅馬，是君士坦丁堡的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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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黃昏，秋陽沉入水面，隨著最後一根木樁釘進河灘，第一個石籠也終於填好。
農奴們望著東方鑲著金邊的山脈，錘了錘酸痛的臂膀，然後三五成群，結伴向各自的茅屋而去。
他們先是到了瑪瑙橋邊，排隊領取了被扔在地上的漁網中一條條猶在活蹦亂跳的鯽魚、鱸魚。每一次進行大型工程，用魚肉開葷已經隱約成了騎士堡的慣例。
接著又排好隊，到了鹿廳門口，由老埃克分發著鹽粒。
農奴們輕車熟路，顯然不是第一次領取了。
哪怕是新來的一百多人，也規規矩矩地站好，沒有一個胡亂插隊。
倒不是他們多麼有素養，實在是呂克的鞭子太痛了。
「波爾？」
波爾正低著頭，將大陶罐中的鹽粒一勺勺取出，聞聲抬起了姣好的面容。
米勒很有眼光，為呂克挑選男僕時，不僅僅注重了品行，同樣也側重了相貌。
無論是波爾還是安娜，都長相不錯，尤其是波爾，挺拔的鼻樑、鋒利的下頜，一雙藏
在高眉骨下眼睛深邃明亮，如果僅從外貌去看，幾乎可以媲美伊莉莎白。
可再英俊的人，在常年吃不飽飯的顛沛流離的逃荒中，也不會多麼顯眼。
曾經的波爾便有一頭如同雞窩一般亂糟糟的頭髮，臉頰凹陷的厲害，滿臉的泥垢和皴皮。
「...真的是你啊波爾！天哪，你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了呢？」
和波爾是老鄉的傢伙認真盯了對方幾眼，忍不住驚嘆出聲。
此時的波爾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樣子？
體面的衣服，整潔的面容，要不是記得對方那雙銳利的眼神，他保准以為是那個貴族少爺呢！
「你...」
「領完了抓緊走，在這堵著幹什麼？」
老埃克豎起眉頭，不耐煩地趕走還想繼續攀談的農奴。
「想敘舊以後再敘，如果是羨慕他，那就好好幹活，爭取早日脫離農奴身。下一位！」
一百四十人和四十人完全是兩個概念，在他身後，還有烏泱泱的一連串的人頭。
為此，萊恩新建的陶器廠沒少接連不斷地燒制，然後賣給了呂克。
說起來，很多人，包括杜絲都不理解，呂克為什麼要買萊恩的陶罐。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倒不是說杜絲小氣，她深知萊恩在呂克心中的占比，也明白哪怕有一天家族落寞了，呂克淪為乞丐，萊恩都會生死相隨。
她主要是覺得多此一舉，直接送點錢給萊恩，不是更好？
對此，呂克沒有過多解釋。
老埃克哄走了有些不甘心的農奴，望著對方隨著這些天的農活變得髒兮兮的亞麻衣，滄桑歲月留在臉上的皺紋略微一動，猶豫一下，對著波爾囑咐道：「以後少和他們來往。」
「如果我沒猜錯，他是想借你關係多拿一點鹽粒，但我告訴你，最好不要這麼幹，男爵大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事。你只要把老爺伺候好就夠了，明白了嗎？」
「我明白，管家大人。」從農奴喊他開始便從始至終沒什麼表情的波爾，面對老埃克的善意提醒，只是微微點頭，看樣子心裡早有準備。
「嗯，你是個聰明人。」
見波爾應答，老埃克這才重新彎下腰，取出了下一包鹽粒。
他一邊對取鹽的眾人登記在冊，一邊在短暫歇息中想起了波爾進入城堡的這段日子。
自從波爾入駐鹿廳，呂克神奇地發現，只要他在城堡一日，波爾的眼睛便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身上。
譬如呂克吃飯之時，但凡對只要某種食物青睞，多嚼了幾口，波爾就能立刻將把它端近到便於伸手的位置：每次呂克口渴剛剛想喝水時，波爾就不知從哪鑽出，捧著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水杯：偶爾下雨，清晨微涼，早早起床的波爾便把呂克鞋子的揣在進懷裡捂熱，等待著對方起床後，能直接享受熱乎的靴子...
凡此種種，多不勝數。
對此，身為城堡大管家的老埃克說不上厭惡，但也談不上喜歡...他只是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如此渴望向上攀爬的人了。
「這也是一種本事不是嗎？」
鹿廳內，好巧不巧，杜絲佇立窗前，同樣談到了波爾。
更準確的說，這片土地的無冕之王在對所有的僕人進行了一次點評。
「確實是本事，陪我長大的麗莎都沒有他這麼貼心~」
杜絲眼含笑意，在貼心一詞加重語氣，調侃著自己的丈夫。
「麗莎都有自己的僕人，怎麼可能和他比？」
呂克飲了一口牛奶，把殘留著奶漬的杯子放好。
說起來可笑，呂克自認不算吝嗇，起碼給足了堡內僕人的吃喝，但仍有人會拿著他的水杯灌上水，混合著最後一點奶香，倒進自己的陶罐，背地裡偷摸去喝。
偶爾知道了此事後的呂克除了些許震驚，並沒有過多表示。
「小事上能做到極致，也應受到獎賞，等過些日子大規模殺雞了，給他多分點雞肉。」
呂克走到杜絲身邊，攬住她的腰肢微笑道。
今日他的心情很好！
不僅僅是因為，石籠丁壩的初步完工，還是因為米勒和雨果前後腳帶回的好消息。
首先是米勒，波利尼亞克家族的摩爾子爵親自去了南方，處理好了與土魯斯伯爵的事情，從此之後，南部市場再度打開。
而奧弗涅伯爵沒了藉口，外加之前活蹦亂跳的猶太商團突然之間好似一夜蒸發了，也就只能雷聲大，雨點小的草草收場。
而本來對卡蓬和呂克之間的情況有些不高興的摩爾子爵，在得到了呂克的朝聖路的消息後，不豫之色頓時一掃而光。
他幾乎一口答應了呂克的建議，甚至在得知呂克想建養馬場後，也只是略微猶豫了片刻，便點頭應允了。
這讓呂克非常意外。
因為大衛都猶豫了很久。
是的，大衛並不想加入路線計劃。
理由很簡單——他討厭太多的人隨隨便便進入自己的采邑。對他來說，處理起來非常麻煩。
不過聖希拉蕊翁光聲共道堂可是呂克必須拿到手的一環，於是軟磨硬泡之下，大衛才勉強鬆了口。
其次便是雨果的消息了。
他聯繫到了歐坦主教！
歐坦主教區，是一個在勃艮第公國內較為特殊的區域。
不知是什麼緣故，在歐坦內，歐坦主教是具有行政權力的。
「歐坦主教可是克呂尼教會的老朋友了，從克呂尼上任院長開始，便始終支持宗教改革。」
呂克想起信上的內容，雨果告訴他，如果有可能，希望他親自在這些地方跑一圈。
「大規模殺雞？」
杜絲不知道呂克腦中想了一大堆事，她驚訝開口道：「親愛的，您難道不想養雞群了嗎？」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繁衍壯大的雞群啊！」
呂克這段時間，老是忙著處理諸如市場、人脈、政治等抽象的東西，對於騎士堡內部具體的資源，有段時間沒有關照過了。
可杜絲卻時刻扮演著一位合格的小貴族夫人，呂克不在時，一直是她主抓著炭火、牲畜、毛皮等事物，尤其是牲畜，她已經做到了能數清有多少只雞了足足一百三十一隻！
「不，當然要養，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咱們好像根本不會養牲口啊...」
呂克向糧倉努了努嘴，「你看，糧食產量上，我們已經不知道翻了幾番，可牲口呢？
也一樣精心料理了多年，但居然沒有隨便一次放養來的龐大。」
呂克想起了最近偶然的一件事情。
就在哈維入駐的時間裡，小邁曼的母親莎倫經常去放羊。
每次放羊回來，勤快的莎倫都會帶一捆草回來，以便羊群晚上接著吃。
可沒想到，當天晚上，因為莎倫隨時一放，結果居然被豬圈的豬吃了！
沒錯，豬居然吃草了！
等送走了哈維，莎倫便立刻將該消息告訴了呂克。
在呂克將信將疑中，莎倫又割了一捆草扔進豬圈，果不其然，這些已經差不多養熟、
蛻變成家豬的傢伙不僅爭先恐後，還吃的香甜無比。
「是野性全無了？還是本來就可以吃草？」
呂克瞪大眼睛，疑惑之間隱約醒悟了一件事...也許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確養過牲口...
從那之後，代替了瑪麗的牧羊女莎倫又有了一個新稱呼放豬女。
同時，小查理等狗也從牧羊犬進階為放豬狗...
「早知道如此，估計能剩下不少糧食，一頭豬吃的可不比一個人吃的少！」
呂克微微感嘆，豬、羊、騾、驢、馬、牛，如果春夏都可以或多或少吃野生草的話，確實是一件好事。
「那和雞有什麼關係呢？」
不知是不是好不容易才清點好雞群數量，杜絲還是有些不情願。
殺四五隻雞開開葷沒什麼，可看呂克的意思，是想一次殺上個幾十隻啊。
「不是幾十隻，是直接殺掉一百隻！只留下最能下蛋和最有繁衍欲的公雞就行。」
呂克止住杜絲的嘴巴：「先聽我說。親愛的你也清楚，到了冬天，雞群基本要靠糧食餵養了，而我們現在的糧食不多。而雞這種東西，又一個給多少吃多少的動物，並不好養，不如乾脆殺掉。況且如果我沒猜錯，等到了明年，我們把它們再放養出去，它們自會再次壯大。」
「...既然這樣，那我相信你。」
杜絲嘆了口氣，無論怎麼說，在領地發展上，她還是信服呂克的。
兩人又聊了一些閒話，晚上在上帝見證下，友好交流了幾次後，第二天拂曉，拿了鹽魚的農奴，再次攻克石籠丁壩之路。
一連十多天，有著橋樑搭建經驗的眾人，利用熊筋滑輪組作為核心起重工具，在岸上已建好的壩體上又設立三角木架充當臨時的簡易起重機來安裝滑輪。
呂克挑選了一批會水的農奴，又細分了一個水下作業組，趁著枯水期，潛入河中幫忙
搭建。
萊恩喊著號子，用熊筋繩套住填充好的石籠，通過多人拉動滑輪組，將沉重的石籠緩慢吊運，最終沉放到準確位置。
接著將石籠與基礎木樁、以及相鄰石籠用枝條綁紮牢固，為了更加穩固，再用麻繩又綁一圈，連成一個整體。
接著，又花費了十幾天，從河岸向河中逐層、逐段堆疊石籠。
先前的船頭錨點起了作用，石籠一直沿著此角度傾斜搭建，最終在此完成了壩頭的竣工。
「還不算完，這只是一個雛形，還需要再加固一遍！」
要做就乾脆做的儘量完美些，省的以後再來回改動。
一直等到呂克接到了彼得的信件，像一條觸手的石籠丁壩才終於浮現在瑪瑙河中。
站在山間向下眺望，石籠丁壩好似一個橫插而入的木栓，將河水牢牢栓在上游區域。
「希望它能起到大作用！」
呂克借著清潤的山風，過了一遍肺腑的濁氣，接著打開了那封信件。
在閱讀信封之前，他還接到了一個壞消息：傑森打造鐵弩上，遇到了些難題，需要呂
克去幫幫忙。
「這個傑森...」呂克一邊嘆了口氣，一邊讀起信件，片刻後，呂克重重合上了這封火漆信。
「...彼得在河岸莊園發現了一個來自羅馬的人？」
羅馬？
呂克抿起嘴，他注意到了信上的用詞：不是義大利的羅馬，是君士坦丁堡的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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