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市場還不夠卷～都捲起來！！！
巴里加勒鎮子外的靠近左邊一側，正在施工中…
三台徐工xs143j壓路機並排趴在路面上，這玩意兒在國內任何一個工地都不稀罕，但在索馬利亞，它可是鍘刀見路易十六—頭一次！
旁邊還停著兩台戴納派克ca250d，瑞典牌子，實際上是在比利時工廠組裝的，老款但皮實耐用。
這些設備是阿薩姆聯繫加羅韋的黑市中介買來的…至於黑市哪裡來的，你別問…
綠色商貿！
你造跑道你肯定不可能不要壓路機的巴？
你讓雨姐上來踩兩腳？
你以為家裡鄉下醃鹹菜呢？
跑道修的不對勁，根本扛不住飛機的壓力的~
就像是我扛不住三上x亞的大屁股一個樣。
阿薩姆蹲在路邊的一棵枯樹下，眯著眼看那台徐工壓路機在路基上來回碾壓，「三台壓路機，加上運費，一共花了16萬美金，這價格在國內能買全新的了。」
「國內還包郵呢！」
陳正站在他旁邊，叼著煙，「這兒是索馬利亞能買到就不錯了。」
路基是三天前才開始鋪的，從鎮子外圍一直延伸，路面上鋪的是一層碎石和粗砂的混合料，厚約30公分。
路的兩側，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工人蹲在地上，用鐵鍬把路基邊緣拍實。
這些工人都是巴里加勒本地的居民，一天30美金，包兩頓飯。
等於他們十天的收入。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巴里加勒鎮子裡的男人們幾乎傾巢而出。
陳老闆也是來者不拒~
當然，白天是當地人在幹活，晚上是怪獸苦工在幹活。
哎~
陳老闆還是心善，見不得這幫人干太久。
當地人從早上7點開始到晚上7點，12個小時…很心善了吧~
跑道的結構很簡單，最底層是四十公分的碎石墊層，用壓路機反覆碾壓，直到沉降量低於規定值，中間層是二十公分的粗砂層，用來找平和排水，最上層是十公分的細砂和粘土混合料，壓實後表面平整。
這種跑道，撐死了算個3c級。
沒有ils，沒有燈光，沒有導航，沒有跑道邊線，沒有標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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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的東端，距離海邊不到五百米，站在跑道盡頭的土坡上，能清楚地看見印度洋的海面在晨光里泛著幽藍色的光。
當然不能朝著山丘修了…
哪有傻b修跑道對著山丘修的…
那不是在跑道前面放個水泥墩一樣嗎？哈哈哈，應該沒有這樣的sb吧。
阿薩姆蹲在地上，腿都蹲麻了，站起來說，「老闆，埃爾南德斯那邊來消息了，飛機買下來了。」
「波音757-200f，1991年出廠的，剛完成p2f客改貨沒多久，狀態很好，原價850萬美金，最終談到785萬。」
陳正眉頭蹙了一下，「一個破飛機都那麼貴…」
阿薩姆當然知道老闆是吐槽，他攤開手說，「這已經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了，沒辦法…波音本身賣價就高。」
陳正哼哼兩聲，「等以後我們能造飛機了，我tmd價格打死波音！」
阿薩姆也沒當真…
等你真的砸死波音…美國佬真的得瘋了~
他只是當作一個工業佬的「幻想」，畢竟，做工業的誰沒想過腳踢波音，拳打洛馬的？
到最後就化為一句話：「老闆，給點錢吧，過年了！你結個尾款吧！！」
「還有，對方不同意分期付款，要求全款支付。」
「埃爾南德斯的意思是，這架飛機不能掛在怪獸流通有限公司名下，最好切割一下~」
「他想怎麼切割？」
阿薩姆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在手機備忘錄里翻了幾下，然後把屏幕遞到陳正面前。
「第一個方案，在馬紹爾群島或者塞席爾註冊一家離岸公司，用這家公司的名義買飛機，這些地方的離岸法域對公司實際控制人的信息嚴格保密，而且沒有外匯管制，飛機的註冊國籍可以選馬紹爾群島、聖馬利諾或者百慕達，這些都是開曼群島之外常見的飛機註冊地。」
「第二個方案更穩妥，但操作也更複雜。」
「在hk註冊三家不同的公司，一家做航空諮詢，一家做物流，還有一家做國際貿易，讓這三家公司簽一系列交易合同，比方說，航空諮詢公司受物流公司委託，尋找合適的二手貨機，貿易公司作為買方，跟賣家簽購機合同，飛機買下來之後，貿易公司再把飛機通過「光租」的方式租給物流公司運營。」
「就是飛機的所有權和運營權分離，飛機的所有權在貿易公司名下，但飛機租給物流公司用，航空公司只管飛，不管飛機的歸屬，這種結構在民航界很常見，很多航空公司自己的機隊就是通過光租方式從租賃公司租來的。」
「表面上，買飛機的是貿易公司，租飛機的是物流公司。兩家公司名義上沒關聯，實際上後面都是我們。」
「埃爾南德斯說，他傾向第二個方案。」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第二個方案靠譜。」
阿薩姆說，「萬一哪天有人查，我們能拿出完整的交易文件和租賃合同，飛機是正規渠道買來的，合法註冊，合法租賃，合法運營，每一筆錢都有據可查。」
「追到hk，追到三家公司，追到一堆文件和合同，然後就斷了，想要查就沒那麼方便了。」
「埃爾南德斯這傢伙，腦瓜子確實好使。」
陳正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行，就按第二個方案來。」
「等跑道搞定了，讓埃爾南德斯安排飛機試航，從hk飛一趟索馬利亞，把我們需要的設備物資一次性拉過來，到時候再弄點生鮮蔬菜，咱們也算是在這裡立足了！」
就在這時，陳遠小跑過來，邊跑邊舉著手裡的筆記本電腦，氣喘吁吁：「正哥！正哥！」
「你慢點，路上滑別摔了！」陳正說道。
「有個大訂單找上門了！」
陳遠笑著說著將手裡的電腦遞過去。
上面赫然是絲綢之路黑市網站。
反正已經被通緝了，陳老闆也是不怕了，直接就在所有社交媒體上攬客！
什麼谷歌、推特、臉書等等都發~
反正2011年左右的美國社交軟體跟黑市其實也沒多大區別。
而簡介也寫的十分囂張：
「怪獸工廠：旗下主攻無人機、武器維修、基礎工業維修等服務，秉承「以人為本，服務社會」的理念為大眾服務。」
「旗下產品有多款實戰戰績，詳情請參閱產品頁面。」
什麼「以人為本，服務社會」……
這種話糊弄鬼呢。
「以人為本」翻譯成人話就是——客戶要什麼我給什麼。
「服務社會」翻譯成人話就是——誰給錢我服務誰。
「實戰記錄：敘利亞陸軍副參謀長阿塞夫·肖卡特（擊斃），法國空軍三架陣風戰鬥機（摧毀），以色列總理長子亞伊爾·尼坦雅胡（擊斃）。以上戰果均有通緝令可供驗證！！！」
「本公司經過法國達索、敘利亞軍方、以色列總理辦公室權威認證！」
「如果有任何需要，請聯繫我們，我們將全球發貨！」
下面還貼心的發了個地圖：
（以上地點全球發貨！）
陳遠把電腦放在膝蓋上，指著屏幕右下角那個閃爍的聊天窗口。
「這個人，今天早上開始跟我們聯繫的，口氣是老母豬戴胸罩—大得很！」
「我看看~」
陳正叼著煙將腦袋探過去，對方寫的很…工整~
軍品外貿採購意向單（正式制式）
單據編號：ky-def-2011-0511
單據類型：國際軍貿採購意向 loi（正式詢價+訂貨）
採購方：肯亞國防部國防物資採購局
採購性質：國家正規國防裝備採購（可提供官方最終用戶證明 eud）
日期：2011年05月11日
交易方式：正規軍貿渠道、對公合同、可開具最終用戶免責證明
使用用途：國防正規部隊擴編、邊境維穩、反恐作戰裝備換裝
臥槽？
12000支步槍？
那麼大訂單？
這是得武裝幾個師啊？
這算是第一家「最正式」朝怪獸工廠採購的國家了~
非洲國家從小作坊或者黑市買武器不是什麼新鮮事。
90年代盧安達大屠殺的時候，胡圖族政府的軍火庫就是從黑市上進的~
剛果、南蘇丹、中非共和國，這些地方的內戰打了幾十年，背後的軍火販子換了十幾茬，但路數從來沒變過。
要麼是東歐的倉庫底子，要麼是亞洲的地下工廠。
亞洲？
也不知道誰賣的！
可惡！！（兔子猙獰！）
而現在，有人找到了他。
陳正沒急著回復，而是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想要從行文中看清楚是不是…騙子！
軍火詐騙也是很常見的。
尤其在葉門、索馬利亞、非洲這一帶這種詐騙非常多，官方都被詐騙過的！
世界屬於膽子大的！
你見過小雞啄米能把地球啄穿的嗎？
但要是膽子大，你每天趴地上上下起伏，理論上，應該可以穿地球~
通篇行文用詞精準，沒有廢話，問的問題全是關鍵節點：產能、交期、包裝方式、運輸路線、付款方式、驗收標準、售後保障。
在問到「是否有原廠包裝和序列號」的時候，對方特意加了一句——「如果能提供正規的最終用戶證明和原產地證明，我方可以通過國家帳戶直接電匯，不需要走地下錢莊。」
陳正盯著那句話看了好幾秒。
國家帳戶直接電匯。
這意味著對方的身份大概率是真的，至少他背後的渠道是通的。
當然，得打個問號！
陳正從陳遠手裡接過電腦，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
「12000支ak47，200挺pkm，200具rpg-7，你是要裸槍還是帶附件的套裝？附件包括：備用彈匣、槍背帶、清理工具、刺刀，pkm的備用槍管要不要配？rpg的瞄具要不要配？」
對方秒回。
「裸槍就行，附件不需要，km的備用槍管要配，每挺配兩根，rpg的瞄具要配，白光和微光各一套，另外，ak47的槍管壽命要求不低於8000發，rpg的發射筒壽命要求不低於500發，pkm的槍管壽命要求不低於10000發。你們能做到嗎？」
「no problem！！」
對方回答：「請你帶上價格，我們將在最短時間內提供是否採納！」
陳正站起來，把電腦往陳遠懷裡一塞，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土狗見到狗屎一樣。
「這個單我親自來，你們先忙。」
說完，轉身就往營地外面走，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
陳遠看著陳正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正哥真是個好老闆，什麼都親歷親為。」
阿薩姆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他看到鈔票了。」
「你讓他去捐款，你堂哥能在廁所里蹲一天，邊蹲邊算這筆錢能買多少發子彈。」
陳遠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陳老闆來到地下工廠。
「長腦子的都過來！」
陳正喊了一聲。
四眼田雞狗蛋還有霍銀就走了過來。
怪獸苦工？
腦子？那是什麼東西~能一拳打爆嗎？
「老闆，什麼情況？」四眼問。
陳正說，「有個大訂單，12000支ak47，200挺pkm，200具rpg-7，需要多久！」
四眼推了推眼鏡：「老闆，12000支的量，以目前的產能，全力趕工的話……」
它嘴裡念念有詞：
「ak47的零件總數大約是90多個，核心零件大概30個，機匣、槍管、槍機框、活塞杆、導氣箍、準星座、照門座、扳機組件、彈匣卡榫、快慢機……」
「如果流水線滿負荷運轉，20個苦工三班倒，加上精工和霍銀做工藝優化和品控，12000支ak47，大概需要……」
四眼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數字，然後抬起頭。
「25天。」
陳正的眉毛動了一下，「25天？12000支？」
「老闆，這是保守估計。」
四眼推了推眼鏡得意：「我們工人有力量！」
？？？
四眼歪了歪頭，「不過老闆，你說的pkm和rpg-7，我們沒有圖紙。」
陳正：「圖紙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看向霍銀。
「你有什麼辦法再降低成本嗎？」
霍銀他蹲下來，把鉛筆夾回耳朵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白紙，展開鋪在地上。
「老闆，ak47的成本，可以從三個層面來壓。」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紙上點了三下。
「第一，材料。ak47的主要材料是鋼材，槍管用鉻鉬釩鋼，機匣用40cr，槍機框和活塞杆用45號鋼。這些材料在國內買，價格不便宜，運到索馬利亞，運費加關稅，成本翻一倍不止。」
「但我們現在有真空熔煉爐，有空氣錘，有熱軋機組，完全可以自己煉鋼。」
霍銀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落在索馬利亞邦特蘭的位置上。
「非洲之角這一帶，廢鐵資源非常豐富，幾十年的內戰，打爛的坦克、裝甲車、皮卡、步槍，到處都是，還有那些報廢的貨櫃船、貨輪，拆下來的鋼板，全是好料子。」
「本地人不懂冶金，這些廢鐵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堆沒用的鏽鐵疙瘩，但在我們手裡，經過真空熔煉、成分調配、熱軋、冷拔，就是最好的槍管鋼和機匣鋼。」
「材料的成本，至少能壓到國內採購價的30%。」
陳正點頭，「這個我早就讓人聯繫好了，你們放心。」
阿薩姆早就跟本地幫派，索馬利亞沿海地區馬傑爾滕部落人很多，交給那阿卜杜勒·卡迪爾去就行。
對方也表示沒問題~
有錢賺，黑哥還是很爽快的~
黑哥其實很現實的…
爽的時候知道對方叫爸爸了，等真的當爸爸，嘿，跑路了~
「還有就是表面處理和組裝。」
「ak47的表面處理是發藍或者磷化，工序簡單，成本不高，我們自己的磷化線就能做，一天處理500套機匣沒問題。」
「組裝是勞動密集型的活，20個苦工一天能裝多少支？一支ak47的組裝時間，熟練工大概15到20分鐘，20個苦工三班倒，一天能裝將近1500支。」
「12000支，8天就能裝完。」
霍銀把紙從地上撿起來，折好，塞回口袋裡，抬起頭看著陳正。
「老闆，如果按我說的做，材料自己煉，加工自己做，組裝自己干，12000支ak47的綜合成本，能壓倒每支80美金以內。」
陳正的呼吸停了一拍。
80美金。
一支全新的ak47，從廢鐵到成品，全部成本80美金。
其他地區就不說了~
它奶奶的原產地80美金也干不下來吧。
要知道ak471951年蘇聯內部核算：176盧布/支，約合當時 42克黃金。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後來選擇akm的原因之一。
成本便宜了一半多~
老毛子又不是白痴…當然選擇後者咯。
陳正把那股從腳底板竄上來的興奮勁兒壓了下去：
「pkm和rpg-7呢？成本大概多少？」
霍銀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幾個草圖。
「pkm是7.62x54r口徑的通用機槍，結構比ak47複雜得多，零件數量大約130個，核心零件是機匣、槍管、槍機框、供彈機構、槍托組件。」
「pkm的機匣是衝壓件，需要大型衝壓設備，我們有j23-63壓力機，63噸的衝壓力，沖pkm的機匣夠了，但需要開一套衝壓模具，模具費大概2萬美金。」
「槍管需要深孔鑽和拉膛線，我們有t2108，精度和速度都夠。」
「供彈機構是pkm最複雜的部分，雙程供彈，撥彈輪、撥彈臂、阻彈齒，這些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比ak47高得多，需要用德瑪吉五軸來做。」
霍銀抬起頭，「pkm的綜合成本，我估計在每挺400美金左右，相對來說不貴。」
「rpg-7更簡單。」
「發射筒是鋼管，壁厚2.5毫米，內徑40毫米，長度950毫米，材料是40cr或者30crmnsia，成本不到100美金。」
就是一個飛機b一樣的東西，有什麼難的…
真的是…
只不過是大幾號而已。
「黑市上，一具rpg-7能賣到800到1200美金，利潤率600%以上。」
「老闆！只要我們能滿足自產，這生意非常能做，是個非常好的資產，而且，這生意肯定以後也能做，畢竟如果沒有步槍，那人類就真的世界和平了！」
陳正點了點頭~
「老闆，還有一件事。」
紙上是密密麻麻的化學式和工藝流程，墨水還沒幹透，有些地方的字跡被手指蹭花了。
「老闆，我想了一下，肯亞這筆單子，最好的付款方式不是美金，也不是黃金，而是這個。」
霍銀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落在一行化學式上。
「dap，磷酸氫二銨，化學式(nh4)2hpo4，化肥，肯亞是農業國，茶葉、咖啡、花卉、糧食，都需要大量的化肥。dap是肯亞進口量最大的化肥品種之一，每年進口上百萬噸，主要從約旦、摩洛哥、沙特進口。」
「如果肯亞國防部用dap來支付我們的貨款，我們可以把dap運到索馬利亞，在索馬利亞本地賣掉，換成美金，索馬利亞雖然亂，但農業是命脈，南部的朱巴河谷和謝貝利河谷是主要的農業區，對化肥的需求量很大，價格比國際市場價格高30%到50%。」
「dap在國際市場上的價格大約是每噸600到700美金，運到索馬利亞，能賣到每噸900到1000美金。」
霍銀推了推眼鏡，「而且，dap是化肥，不是武器，不違反任何國際貿易管制條例，肯亞國防部用採購化肥的名義支付貨款，我們接收化肥，在索馬利亞賣掉，換成美金。資金鍊乾乾淨淨，查無可查。」
「但磷酸氫二銨dap搭配其他化學材料，可以是武器！！」
陳正把霍銀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化肥。
軍火。
用化肥的貨款來支付軍火的訂單。
以貨易貨，以物換物。
「你他媽真是個天才。」陳正由衷地說。
霍銀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老闆，我只是在物理定律允許的範圍內，尋找最優解。」
「笨蛋都能想到這個答案！」
陳正被說的老臉有些一紅！
他捂著嘴，然後說，「行了，你們去忙吧。」
四眼還是老動作：並腿敬禮！
咕咕嘎嘎！！
…
從地下工廠出來的時候，陳正的心情好得像撿了錢。
「阿遠！」陳正看到堂弟在遠處就喊了聲。
陳遠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正哥，你回來了。」
「電腦我用一下。」他伸出手。
陳遠把筆記本電腦遞過來，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出點光線。
陳正把煙叼在嘴角，眯著眼，點開那個閃爍的聊天窗口。
對方的頭像還是那個灰色的默認圖標，狀態顯示在線。
陳正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兩指禪：
「你好，在嗎？」
回車鍵，發送～！
對方秒回…
「在。」
陳正的嘴角咧了一下：
「經過我司技術部門的反覆核算和成本評估，現就貴方採購意向單（編號：ky-def-2011-0511）提供如下報價：」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成本80美金一支。
市場價600到800。
但一想，600？有什麼競爭力！
tmd，要報就讓人受不了～
「ak-47突擊步槍：300美金/支。」
「pkm通用機槍：800美金/挺。」
「rpg-7火箭筒：1100美金/具。」
「備註：可海上包郵！！！不需客戶再另外付款！保證貨物純新品！」
發送。
但對方整個聊天窗口安靜了。
阿薩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營地那邊走過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泡著紅茶，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
他走到陳正身後，彎下腰，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
「噗——！！！」
阿薩姆嘴裡的紅茶從鼻孔和嘴巴同時噴了出來，幸虧扭過頭，沒噴到陳正頭上。
「咳咳咳咳咳——」
他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拍著胸口，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嗆出來了。
陳正轉過頭，看著阿薩姆那副狼狽樣，眉頭擰了一下。
「你幹嘛？我的茶不花錢啊？」
阿薩姆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直起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
「你這是……這是在幹什麼？」
「報價啊。」陳正理所當然地說。
「報價？你報的這是什麼價？ak47三百美金？三百美金？！！你知不知道中東黑市上一把ak47能賣到多少錢？你這是直接腰斬！」
阿薩姆的聲音越來越高，唾沫星子從嘴角噴出來，「還有pkm，八百美金一挺？rpg-7，一千一？這…這…」
「我們成本低，賣那麼貴幹什麼？一點都沒道德～」
「可是……可是……」
阿薩姆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別人賣那麼貴，你賣這麼便宜，那不是……那不是攪亂市場嗎？」
「攪亂市場？」
「我就是來攪亂市場的！」
「我是來做生意的，做生意，比的是什麼？比的是誰能用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更好的質量，把貨送到客戶手裡。」
「我的成本比他們低，我的質量比他們好，我的速度比他們快，我再賣得比他們便宜？」
「只要不是sb，都知道選擇我吧！」
「索馬利亞又沒有壟斷法，他還能把我罰款不成？」
陳正一臉淡然，「做生意是請客吃飯，我吃飯，他們吃桌子！」
其實客戶真的喜歡物美價廉的東西的…
要不然當年淘寶出來的時候…為什麼被那麼多人抵制？說它搞死了實體經濟？
其實本質上，也是在擾亂市場～
從源頭出貨，杜絕中間商！
陳正乾的就是掀桌子的事情…
卷，大家一起卷！！！！
嘀嘀嘀—
電腦上響起回復應。
陳正得意的朝著那邊一看，臉上表情頓時一僵。
客戶：cnmb，死騙子滾！！！
…
鏡頭轉到另一邊的肯亞軍方採購部。
奈洛比，國防部大院深處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二樓，採購部辦公室。
年輕尉官穆罕默德·奧馬爾坐在電腦前，面前的屏幕還亮著絲綢之路那個灰黑色的聊天界面。
他盯著那三行報價，眼皮跳了好幾下，然後終於忍無可忍。
「操！遇到騙子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大得像在靶場上放了一槍，桌上的滑鼠被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外殼裂了一道縫。
他彎腰撿起滑鼠，又砸了一下桌面。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三百美金一把ak？三百美金？！這群騙子現在連市場價都不查一下就出來行騙的嗎？真當我們非洲人是原始部落沒見過世面？」
旁邊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中尉正在喝茶，聽見動靜轉過頭來，好奇地探過身子：「奧馬爾，什麼騙子？你又上什麼亂七八糟的網站了？跟你說了少看點sq片！」
「滾，我看的是絲綢之路那個黑市網站。」
奧馬爾把滑鼠扔在桌上，指著屏幕，憤憤不平，「我在上面看到一個工廠，簡介寫的非常牛逼，就發了個正式的採購意向單過去問問，結果你看他回我的報價！」
中尉湊過來，眯著眼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
「ak-47突擊步槍：300美金/支……pkm通用機槍：800美金/挺……rpg-7火箭筒：1100美金/具……備註：海上包郵。」
他把這幾行字念了一遍，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
「哈哈哈哈哈，三百美金的ak？這騙子是哪冒出來的？連行情都不懂就敢出來騙？」
他笑得前仰後合，茶杯里的水晃了出來，灑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圍過來了。
一個胖墩墩的上尉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少校靠在隔斷板上，雙手抱胸，下巴朝屏幕的方向努了努，語氣裡帶著調侃。
「奧馬爾，你是不是發的詢價單里寫了『預算有限』四個字？人家一看，心軟了，給你打個骨折價。」
「預算有限也沒這麼打折的，這分明是腦子被打折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笑了起來。
奧馬爾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發紅，一直紅到額頭，嘴唇動了動，想辯解什麼，但看著那幾行離譜的數字，自己也覺得辯解毫無意義，只能恨恨地罵了一句。
「媽的，浪費我時間。」
他把滑鼠從桌上撿起來，右鍵準備關掉那個聊天窗口。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都在幹什麼？！」
圍在奧馬爾桌前的幾個人同時像被電擊了一樣彈開。
一個中年男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肩上掛著上校軍銜～
「奧馬爾。」
「到！部長！」奧馬爾猛地站起來，腳跟併攏，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你們圍在這裡幹什麼？上班時間，聚眾聊天？要不要給你們搬幾張椅子，再泡壺茶？開個茶話會？」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上校的目光從那些低垂的腦袋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奧馬爾的電腦屏幕上，又看奧馬爾那副緊張到冒汗的樣子，下巴朝屏幕的方向抬了抬。
「說說看，什麼東西讓你看得連工作都忘了？」
奧馬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發虛：「報告長官，我……我在絲綢之路網站上看一家軍火商的報價。」
上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奧馬爾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原本只是好奇，就發了一個正式的採購意向單去試試，結果這家回復了一個報價，報價……報價低得離譜，我們同事都覺得是騙子。」
上校沒說話，繞過辦公桌，走到電腦前，低頭看向屏幕。
他的目光從聊天記錄的第一行開始往下掃，掃過採購意向單的編號、規格、數量，在「12000支ak47，200挺pkm，200具rpg-7」那一行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落在那三行報價上。
ak-47：300美金/支。
pkm：800美金/挺。
rpg-7：1100美金/具。
上校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把滑鼠從奧馬爾手裡拿過來，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上校又往下翻，翻到了那個賣家的簡介頁面。
「怪獸工廠：旗下主攻無人機、武器維修、基礎工業維修等服務，秉承以人為本，服務社會的理念為大眾服務。」
…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幾秒。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光偷偷地瞟向上校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然後上校開口了：「奧馬爾。」
「到！」
「把這個單子發給我，我來聯繫。」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奧馬爾愣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長……長官？」
「我說，把這個單子的所有往來記錄打包發到我郵箱，這個賣家我來對接。」
「是！」
上校滿意的點頭，然後走回辦公室里，門剛關上了。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奧馬爾站在自己的工位前，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盯著那扇關上的木門，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旁邊的中尉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湊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驚愕。
「奧馬爾，上校他……他該不會真的信了吧？」
「不知道。」奧馬爾搖了搖頭，聲音有點發飄。
「那家店說包郵，他還真信啊？」
上校辦公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就被隔絕在外了。
上校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把奧馬爾轉發過來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把那個賣家的簡介頁面截了圖，盯著那幾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從抽屜里拿出一包肯亞當地產的咖啡粉，撕開包裝袋，倒了一些進杯子裡，提起熱水壺，熱水注進杯子裡，咖啡的苦香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他端著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個綠色的獠牙怪獸頭像上。
「怪獸工廠。」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把杯子放下，坐直了身體，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這可太有名了！
「對不起先生，剛才回復您的是我們部門的實習生，缺乏經驗，言語上多有冒犯，我已經對他進行了嚴肅的處理。」
「接下來的談判將由我本人親自負責，我是採購部部長！」
聊天窗口安靜了大約半分鐘。
然後對方回復了一個表情包。
一隻綠色的獠牙怪獸，眨著一隻眼，嘴巴咧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旁邊配著一行英文：「no wories， bro.」
上校的嘴角抽了一下，盯著那隻表情欠揍的綠色怪獸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在鍵盤上繼續敲。
「先生，方便通電話嗎？有些事情在線上說不清楚。」
對方秒回：「可以，這是我的號碼：+252-xx-xxxxxxx。」
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黑色座機，在按鍵上按了幾下，把聽筒貼在耳邊。
嘟——嘟——嘟——
響了四五聲，一個男人接了。
「餵。」
「你好，這裡是肯亞國防部國防物資採購局。」上校的聲音放得很緩。
「先生，我們看到了您給出的報價，經過初步評估，我方認為貴司的產品在性價比方面確實具備一定的市場競爭力。
他停頓了一下，「但是有一個小問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什麼問題？」
「你能否將ak47的價格調整到450美金？」
對面接電話的是阿薩姆，他開著免提，聽到對方這話，一怔然後看向陳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老狐狸撞見老狐狸時心照不宣的默契。
對方這是要吃回扣呢～
就算吃150的回扣，價格也不過450美金，總比其他報價低吧！
這就是陳老闆的初衷…
讓史密斯專員…吃的更好！！！！
你其他公司要賣450美金，人家寧肯拉回去到中東賣…
卷死他們！
陳正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出來，朝阿薩姆微微點了一下頭。
阿薩姆會意，對著電話那頭笑著說：「當然沒問題，上校先生，450美金一把ak47，這個價格我們完全可以接受。」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但我們只有一個要求。」
「請說。」
「我們希望用化肥來支付貨款，磷酸氫二銨dap，到時候我們收到的是價值450美金的化肥。」
過了大約十幾秒，上校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可以。」
「上校先生，那就這麼定了。」
阿薩姆笑著說，「ak47，450美金一支。pkm，1100美金一挺，rpg-7，1500美金一具，以上價格均為海上包郵價，貨物送到蒙巴薩港，你們自己卸貨，自己清關，我們不負責肯亞境內的運輸和報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上校的聲音再次響起：「pkm和rpg-7的價格，也相應調整了？」
「當然。」
阿薩姆的語氣理所當然，「您給ak47加了150美金，我們總不能只讓ak47漲價，pkm和rpg-7原地踏步吧？做人要厚道，漲價也要漲得均勻，這樣帳面上才好看，您說是不是？」
「你這個人非常有意思。」
「我非常喜歡和你交朋友～」上校笑著說。
阿薩姆看了下陳正，然後也笑著回答，「第一批我們會送2000支ak47過來，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順利～」
「當然，耶穌保佑我們～」上校說。
「我也愛耶穌～」
…
三台徐工xs143j壓路機並排趴在路面上，這玩意兒在國內任何一個工地都不稀罕，但在索馬利亞，它可是鍘刀見路易十六—頭一次！
旁邊還停著兩台戴納派克ca250d，瑞典牌子，實際上是在比利時工廠組裝的，老款但皮實耐用。
這些設備是阿薩姆聯繫加羅韋的黑市中介買來的…至於黑市哪裡來的，你別問…
綠色商貿！
你造跑道你肯定不可能不要壓路機的巴？
你讓雨姐上來踩兩腳？
你以為家裡鄉下醃鹹菜呢？
跑道修的不對勁，根本扛不住飛機的壓力的~
就像是我扛不住三上x亞的大屁股一個樣。
阿薩姆蹲在路邊的一棵枯樹下，眯著眼看那台徐工壓路機在路基上來回碾壓，「三台壓路機，加上運費，一共花了16萬美金，這價格在國內能買全新的了。」
「國內還包郵呢！」
陳正站在他旁邊，叼著煙，「這兒是索馬利亞能買到就不錯了。」
路基是三天前才開始鋪的，從鎮子外圍一直延伸，路面上鋪的是一層碎石和粗砂的混合料，厚約30公分。
路的兩側，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工人蹲在地上，用鐵鍬把路基邊緣拍實。
這些工人都是巴里加勒本地的居民，一天30美金，包兩頓飯。
等於他們十天的收入。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巴里加勒鎮子裡的男人們幾乎傾巢而出。
陳老闆也是來者不拒~
當然，白天是當地人在幹活，晚上是怪獸苦工在幹活。
哎~
陳老闆還是心善，見不得這幫人干太久。
當地人從早上7點開始到晚上7點，12個小時…很心善了吧~
跑道的結構很簡單，最底層是四十公分的碎石墊層，用壓路機反覆碾壓，直到沉降量低於規定值，中間層是二十公分的粗砂層，用來找平和排水，最上層是十公分的細砂和粘土混合料，壓實後表面平整。
這種跑道，撐死了算個3c級。
沒有ils，沒有燈光，沒有導航，沒有跑道邊線，沒有標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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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的東端，距離海邊不到五百米，站在跑道盡頭的土坡上，能清楚地看見印度洋的海面在晨光里泛著幽藍色的光。
當然不能朝著山丘修了…
哪有傻b修跑道對著山丘修的…
那不是在跑道前面放個水泥墩一樣嗎？哈哈哈，應該沒有這樣的sb吧。
阿薩姆蹲在地上，腿都蹲麻了，站起來說，「老闆，埃爾南德斯那邊來消息了，飛機買下來了。」
「波音757-200f，1991年出廠的，剛完成p2f客改貨沒多久，狀態很好，原價850萬美金，最終談到785萬。」
陳正眉頭蹙了一下，「一個破飛機都那麼貴…」
阿薩姆當然知道老闆是吐槽，他攤開手說，「這已經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了，沒辦法…波音本身賣價就高。」
陳正哼哼兩聲，「等以後我們能造飛機了，我tmd價格打死波音！」
阿薩姆也沒當真…
等你真的砸死波音…美國佬真的得瘋了~
他只是當作一個工業佬的「幻想」，畢竟，做工業的誰沒想過腳踢波音，拳打洛馬的？
到最後就化為一句話：「老闆，給點錢吧，過年了！你結個尾款吧！！」
「還有，對方不同意分期付款，要求全款支付。」
「埃爾南德斯的意思是，這架飛機不能掛在怪獸流通有限公司名下，最好切割一下~」
「他想怎麼切割？」
阿薩姆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在手機備忘錄里翻了幾下，然後把屏幕遞到陳正面前。
「第一個方案，在馬紹爾群島或者塞席爾註冊一家離岸公司，用這家公司的名義買飛機，這些地方的離岸法域對公司實際控制人的信息嚴格保密，而且沒有外匯管制，飛機的註冊國籍可以選馬紹爾群島、聖馬利諾或者百慕達，這些都是開曼群島之外常見的飛機註冊地。」
「第二個方案更穩妥，但操作也更複雜。」
「在hk註冊三家不同的公司，一家做航空諮詢，一家做物流，還有一家做國際貿易，讓這三家公司簽一系列交易合同，比方說，航空諮詢公司受物流公司委託，尋找合適的二手貨機，貿易公司作為買方，跟賣家簽購機合同，飛機買下來之後，貿易公司再把飛機通過「光租」的方式租給物流公司運營。」
「就是飛機的所有權和運營權分離，飛機的所有權在貿易公司名下，但飛機租給物流公司用，航空公司只管飛，不管飛機的歸屬，這種結構在民航界很常見，很多航空公司自己的機隊就是通過光租方式從租賃公司租來的。」
「表面上，買飛機的是貿易公司，租飛機的是物流公司。兩家公司名義上沒關聯，實際上後面都是我們。」
「埃爾南德斯說，他傾向第二個方案。」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第二個方案靠譜。」
阿薩姆說，「萬一哪天有人查，我們能拿出完整的交易文件和租賃合同，飛機是正規渠道買來的，合法註冊，合法租賃，合法運營，每一筆錢都有據可查。」
「追到hk，追到三家公司，追到一堆文件和合同，然後就斷了，想要查就沒那麼方便了。」
「埃爾南德斯這傢伙，腦瓜子確實好使。」
陳正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行，就按第二個方案來。」
「等跑道搞定了，讓埃爾南德斯安排飛機試航，從hk飛一趟索馬利亞，把我們需要的設備物資一次性拉過來，到時候再弄點生鮮蔬菜，咱們也算是在這裡立足了！」
就在這時，陳遠小跑過來，邊跑邊舉著手裡的筆記本電腦，氣喘吁吁：「正哥！正哥！」
「你慢點，路上滑別摔了！」陳正說道。
「有個大訂單找上門了！」
陳遠笑著說著將手裡的電腦遞過去。
上面赫然是絲綢之路黑市網站。
反正已經被通緝了，陳老闆也是不怕了，直接就在所有社交媒體上攬客！
什麼谷歌、推特、臉書等等都發~
反正2011年左右的美國社交軟體跟黑市其實也沒多大區別。
而簡介也寫的十分囂張：
「怪獸工廠：旗下主攻無人機、武器維修、基礎工業維修等服務，秉承「以人為本，服務社會」的理念為大眾服務。」
「旗下產品有多款實戰戰績，詳情請參閱產品頁面。」
什麼「以人為本，服務社會」……
這種話糊弄鬼呢。
「以人為本」翻譯成人話就是——客戶要什麼我給什麼。
「服務社會」翻譯成人話就是——誰給錢我服務誰。
「實戰記錄：敘利亞陸軍副參謀長阿塞夫·肖卡特（擊斃），法國空軍三架陣風戰鬥機（摧毀），以色列總理長子亞伊爾·尼坦雅胡（擊斃）。以上戰果均有通緝令可供驗證！！！」
「本公司經過法國達索、敘利亞軍方、以色列總理辦公室權威認證！」
「如果有任何需要，請聯繫我們，我們將全球發貨！」
下面還貼心的發了個地圖：
（以上地點全球發貨！）
陳遠把電腦放在膝蓋上，指著屏幕右下角那個閃爍的聊天窗口。
「這個人，今天早上開始跟我們聯繫的，口氣是老母豬戴胸罩—大得很！」
「我看看~」
陳正叼著煙將腦袋探過去，對方寫的很…工整~
軍品外貿採購意向單（正式制式）
單據編號：ky-def-2011-0511
單據類型：國際軍貿採購意向 loi（正式詢價+訂貨）
採購方：肯亞國防部國防物資採購局
採購性質：國家正規國防裝備採購（可提供官方最終用戶證明 eud）
日期：2011年05月11日
交易方式：正規軍貿渠道、對公合同、可開具最終用戶免責證明
使用用途：國防正規部隊擴編、邊境維穩、反恐作戰裝備換裝
臥槽？
12000支步槍？
那麼大訂單？
這是得武裝幾個師啊？
這算是第一家「最正式」朝怪獸工廠採購的國家了~
非洲國家從小作坊或者黑市買武器不是什麼新鮮事。
90年代盧安達大屠殺的時候，胡圖族政府的軍火庫就是從黑市上進的~
剛果、南蘇丹、中非共和國，這些地方的內戰打了幾十年，背後的軍火販子換了十幾茬，但路數從來沒變過。
要麼是東歐的倉庫底子，要麼是亞洲的地下工廠。
亞洲？
也不知道誰賣的！
可惡！！（兔子猙獰！）
而現在，有人找到了他。
陳正沒急著回復，而是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想要從行文中看清楚是不是…騙子！
軍火詐騙也是很常見的。
尤其在葉門、索馬利亞、非洲這一帶這種詐騙非常多，官方都被詐騙過的！
世界屬於膽子大的！
你見過小雞啄米能把地球啄穿的嗎？
但要是膽子大，你每天趴地上上下起伏，理論上，應該可以穿地球~
通篇行文用詞精準，沒有廢話，問的問題全是關鍵節點：產能、交期、包裝方式、運輸路線、付款方式、驗收標準、售後保障。
在問到「是否有原廠包裝和序列號」的時候，對方特意加了一句——「如果能提供正規的最終用戶證明和原產地證明，我方可以通過國家帳戶直接電匯，不需要走地下錢莊。」
陳正盯著那句話看了好幾秒。
國家帳戶直接電匯。
這意味著對方的身份大概率是真的，至少他背後的渠道是通的。
當然，得打個問號！
陳正從陳遠手裡接過電腦，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
「12000支ak47，200挺pkm，200具rpg-7，你是要裸槍還是帶附件的套裝？附件包括：備用彈匣、槍背帶、清理工具、刺刀，pkm的備用槍管要不要配？rpg的瞄具要不要配？」
對方秒回。
「裸槍就行，附件不需要，km的備用槍管要配，每挺配兩根，rpg的瞄具要配，白光和微光各一套，另外，ak47的槍管壽命要求不低於8000發，rpg的發射筒壽命要求不低於500發，pkm的槍管壽命要求不低於10000發。你們能做到嗎？」
「no problem！！」
對方回答：「請你帶上價格，我們將在最短時間內提供是否採納！」
陳正站起來，把電腦往陳遠懷裡一塞，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土狗見到狗屎一樣。
「這個單我親自來，你們先忙。」
說完，轉身就往營地外面走，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
陳遠看著陳正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正哥真是個好老闆，什麼都親歷親為。」
阿薩姆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他看到鈔票了。」
「你讓他去捐款，你堂哥能在廁所里蹲一天，邊蹲邊算這筆錢能買多少發子彈。」
陳遠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陳老闆來到地下工廠。
「長腦子的都過來！」
陳正喊了一聲。
四眼田雞狗蛋還有霍銀就走了過來。
怪獸苦工？
腦子？那是什麼東西~能一拳打爆嗎？
「老闆，什麼情況？」四眼問。
陳正說，「有個大訂單，12000支ak47，200挺pkm，200具rpg-7，需要多久！」
四眼推了推眼鏡：「老闆，12000支的量，以目前的產能，全力趕工的話……」
它嘴裡念念有詞：
「ak47的零件總數大約是90多個，核心零件大概30個，機匣、槍管、槍機框、活塞杆、導氣箍、準星座、照門座、扳機組件、彈匣卡榫、快慢機……」
「如果流水線滿負荷運轉，20個苦工三班倒，加上精工和霍銀做工藝優化和品控，12000支ak47，大概需要……」
四眼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數字，然後抬起頭。
「25天。」
陳正的眉毛動了一下，「25天？12000支？」
「老闆，這是保守估計。」
四眼推了推眼鏡得意：「我們工人有力量！」
？？？
四眼歪了歪頭，「不過老闆，你說的pkm和rpg-7，我們沒有圖紙。」
陳正：「圖紙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看向霍銀。
「你有什麼辦法再降低成本嗎？」
霍銀他蹲下來，把鉛筆夾回耳朵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白紙，展開鋪在地上。
「老闆，ak47的成本，可以從三個層面來壓。」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紙上點了三下。
「第一，材料。ak47的主要材料是鋼材，槍管用鉻鉬釩鋼，機匣用40cr，槍機框和活塞杆用45號鋼。這些材料在國內買，價格不便宜，運到索馬利亞，運費加關稅，成本翻一倍不止。」
「但我們現在有真空熔煉爐，有空氣錘，有熱軋機組，完全可以自己煉鋼。」
霍銀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落在索馬利亞邦特蘭的位置上。
「非洲之角這一帶，廢鐵資源非常豐富，幾十年的內戰，打爛的坦克、裝甲車、皮卡、步槍，到處都是，還有那些報廢的貨櫃船、貨輪，拆下來的鋼板，全是好料子。」
「本地人不懂冶金，這些廢鐵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堆沒用的鏽鐵疙瘩，但在我們手裡，經過真空熔煉、成分調配、熱軋、冷拔，就是最好的槍管鋼和機匣鋼。」
「材料的成本，至少能壓到國內採購價的30%。」
陳正點頭，「這個我早就讓人聯繫好了，你們放心。」
阿薩姆早就跟本地幫派，索馬利亞沿海地區馬傑爾滕部落人很多，交給那阿卜杜勒·卡迪爾去就行。
對方也表示沒問題~
有錢賺，黑哥還是很爽快的~
黑哥其實很現實的…
爽的時候知道對方叫爸爸了，等真的當爸爸，嘿，跑路了~
「還有就是表面處理和組裝。」
「ak47的表面處理是發藍或者磷化，工序簡單，成本不高，我們自己的磷化線就能做，一天處理500套機匣沒問題。」
「組裝是勞動密集型的活，20個苦工一天能裝多少支？一支ak47的組裝時間，熟練工大概15到20分鐘，20個苦工三班倒，一天能裝將近1500支。」
「12000支，8天就能裝完。」
霍銀把紙從地上撿起來，折好，塞回口袋裡，抬起頭看著陳正。
「老闆，如果按我說的做，材料自己煉，加工自己做，組裝自己干，12000支ak47的綜合成本，能壓倒每支80美金以內。」
陳正的呼吸停了一拍。
80美金。
一支全新的ak47，從廢鐵到成品，全部成本80美金。
其他地區就不說了~
它奶奶的原產地80美金也干不下來吧。
要知道ak471951年蘇聯內部核算：176盧布/支，約合當時 42克黃金。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後來選擇akm的原因之一。
成本便宜了一半多~
老毛子又不是白痴…當然選擇後者咯。
陳正把那股從腳底板竄上來的興奮勁兒壓了下去：
「pkm和rpg-7呢？成本大概多少？」
霍銀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幾個草圖。
「pkm是7.62x54r口徑的通用機槍，結構比ak47複雜得多，零件數量大約130個，核心零件是機匣、槍管、槍機框、供彈機構、槍托組件。」
「pkm的機匣是衝壓件，需要大型衝壓設備，我們有j23-63壓力機，63噸的衝壓力，沖pkm的機匣夠了，但需要開一套衝壓模具，模具費大概2萬美金。」
「槍管需要深孔鑽和拉膛線，我們有t2108，精度和速度都夠。」
「供彈機構是pkm最複雜的部分，雙程供彈，撥彈輪、撥彈臂、阻彈齒，這些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比ak47高得多，需要用德瑪吉五軸來做。」
霍銀抬起頭，「pkm的綜合成本，我估計在每挺400美金左右，相對來說不貴。」
「rpg-7更簡單。」
「發射筒是鋼管，壁厚2.5毫米，內徑40毫米，長度950毫米，材料是40cr或者30crmnsia，成本不到100美金。」
就是一個飛機b一樣的東西，有什麼難的…
真的是…
只不過是大幾號而已。
「黑市上，一具rpg-7能賣到800到1200美金，利潤率600%以上。」
「老闆！只要我們能滿足自產，這生意非常能做，是個非常好的資產，而且，這生意肯定以後也能做，畢竟如果沒有步槍，那人類就真的世界和平了！」
陳正點了點頭~
「老闆，還有一件事。」
紙上是密密麻麻的化學式和工藝流程，墨水還沒幹透，有些地方的字跡被手指蹭花了。
「老闆，我想了一下，肯亞這筆單子，最好的付款方式不是美金，也不是黃金，而是這個。」
霍銀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落在一行化學式上。
「dap，磷酸氫二銨，化學式(nh4)2hpo4，化肥，肯亞是農業國，茶葉、咖啡、花卉、糧食，都需要大量的化肥。dap是肯亞進口量最大的化肥品種之一，每年進口上百萬噸，主要從約旦、摩洛哥、沙特進口。」
「如果肯亞國防部用dap來支付我們的貨款，我們可以把dap運到索馬利亞，在索馬利亞本地賣掉，換成美金，索馬利亞雖然亂，但農業是命脈，南部的朱巴河谷和謝貝利河谷是主要的農業區，對化肥的需求量很大，價格比國際市場價格高30%到50%。」
「dap在國際市場上的價格大約是每噸600到700美金，運到索馬利亞，能賣到每噸900到1000美金。」
霍銀推了推眼鏡，「而且，dap是化肥，不是武器，不違反任何國際貿易管制條例，肯亞國防部用採購化肥的名義支付貨款，我們接收化肥，在索馬利亞賣掉，換成美金。資金鍊乾乾淨淨，查無可查。」
「但磷酸氫二銨dap搭配其他化學材料，可以是武器！！」
陳正把霍銀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化肥。
軍火。
用化肥的貨款來支付軍火的訂單。
以貨易貨，以物換物。
「你他媽真是個天才。」陳正由衷地說。
霍銀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老闆，我只是在物理定律允許的範圍內，尋找最優解。」
「笨蛋都能想到這個答案！」
陳正被說的老臉有些一紅！
他捂著嘴，然後說，「行了，你們去忙吧。」
四眼還是老動作：並腿敬禮！
咕咕嘎嘎！！
…
從地下工廠出來的時候，陳正的心情好得像撿了錢。
「阿遠！」陳正看到堂弟在遠處就喊了聲。
陳遠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正哥，你回來了。」
「電腦我用一下。」他伸出手。
陳遠把筆記本電腦遞過來，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出點光線。
陳正把煙叼在嘴角，眯著眼，點開那個閃爍的聊天窗口。
對方的頭像還是那個灰色的默認圖標，狀態顯示在線。
陳正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兩指禪：
「你好，在嗎？」
回車鍵，發送～！
對方秒回…
「在。」
陳正的嘴角咧了一下：
「經過我司技術部門的反覆核算和成本評估，現就貴方採購意向單（編號：ky-def-2011-0511）提供如下報價：」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成本80美金一支。
市場價600到800。
但一想，600？有什麼競爭力！
tmd，要報就讓人受不了～
「ak-47突擊步槍：300美金/支。」
「pkm通用機槍：800美金/挺。」
「rpg-7火箭筒：1100美金/具。」
「備註：可海上包郵！！！不需客戶再另外付款！保證貨物純新品！」
發送。
但對方整個聊天窗口安靜了。
阿薩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營地那邊走過來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子裡泡著紅茶，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
他走到陳正身後，彎下腰，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
「噗——！！！」
阿薩姆嘴裡的紅茶從鼻孔和嘴巴同時噴了出來，幸虧扭過頭，沒噴到陳正頭上。
「咳咳咳咳咳——」
他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拍著胸口，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嗆出來了。
陳正轉過頭，看著阿薩姆那副狼狽樣，眉頭擰了一下。
「你幹嘛？我的茶不花錢啊？」
阿薩姆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直起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
「你這是……這是在幹什麼？」
「報價啊。」陳正理所當然地說。
「報價？你報的這是什麼價？ak47三百美金？三百美金？！！你知不知道中東黑市上一把ak47能賣到多少錢？你這是直接腰斬！」
阿薩姆的聲音越來越高，唾沫星子從嘴角噴出來，「還有pkm，八百美金一挺？rpg-7，一千一？這…這…」
「我們成本低，賣那麼貴幹什麼？一點都沒道德～」
「可是……可是……」
阿薩姆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別人賣那麼貴，你賣這麼便宜，那不是……那不是攪亂市場嗎？」
「攪亂市場？」
「我就是來攪亂市場的！」
「我是來做生意的，做生意，比的是什麼？比的是誰能用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更好的質量，把貨送到客戶手裡。」
「我的成本比他們低，我的質量比他們好，我的速度比他們快，我再賣得比他們便宜？」
「只要不是sb，都知道選擇我吧！」
「索馬利亞又沒有壟斷法，他還能把我罰款不成？」
陳正一臉淡然，「做生意是請客吃飯，我吃飯，他們吃桌子！」
其實客戶真的喜歡物美價廉的東西的…
要不然當年淘寶出來的時候…為什麼被那麼多人抵制？說它搞死了實體經濟？
其實本質上，也是在擾亂市場～
從源頭出貨，杜絕中間商！
陳正乾的就是掀桌子的事情…
卷，大家一起卷！！！！
嘀嘀嘀—
電腦上響起回復應。
陳正得意的朝著那邊一看，臉上表情頓時一僵。
客戶：cnmb，死騙子滾！！！
…
鏡頭轉到另一邊的肯亞軍方採購部。
奈洛比，國防部大院深處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二樓，採購部辦公室。
年輕尉官穆罕默德·奧馬爾坐在電腦前，面前的屏幕還亮著絲綢之路那個灰黑色的聊天界面。
他盯著那三行報價，眼皮跳了好幾下，然後終於忍無可忍。
「操！遇到騙子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大得像在靶場上放了一槍，桌上的滑鼠被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外殼裂了一道縫。
他彎腰撿起滑鼠，又砸了一下桌面。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三百美金一把ak？三百美金？！這群騙子現在連市場價都不查一下就出來行騙的嗎？真當我們非洲人是原始部落沒見過世面？」
旁邊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中尉正在喝茶，聽見動靜轉過頭來，好奇地探過身子：「奧馬爾，什麼騙子？你又上什麼亂七八糟的網站了？跟你說了少看點sq片！」
「滾，我看的是絲綢之路那個黑市網站。」
奧馬爾把滑鼠扔在桌上，指著屏幕，憤憤不平，「我在上面看到一個工廠，簡介寫的非常牛逼，就發了個正式的採購意向單過去問問，結果你看他回我的報價！」
中尉湊過來，眯著眼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
「ak-47突擊步槍：300美金/支……pkm通用機槍：800美金/挺……rpg-7火箭筒：1100美金/具……備註：海上包郵。」
他把這幾行字念了一遍，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
「哈哈哈哈哈，三百美金的ak？這騙子是哪冒出來的？連行情都不懂就敢出來騙？」
他笑得前仰後合，茶杯里的水晃了出來，灑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圍過來了。
一個胖墩墩的上尉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少校靠在隔斷板上，雙手抱胸，下巴朝屏幕的方向努了努，語氣裡帶著調侃。
「奧馬爾，你是不是發的詢價單里寫了『預算有限』四個字？人家一看，心軟了，給你打個骨折價。」
「預算有限也沒這麼打折的，這分明是腦子被打折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笑了起來。
奧馬爾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發紅，一直紅到額頭，嘴唇動了動，想辯解什麼，但看著那幾行離譜的數字，自己也覺得辯解毫無意義，只能恨恨地罵了一句。
「媽的，浪費我時間。」
他把滑鼠從桌上撿起來，右鍵準備關掉那個聊天窗口。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都在幹什麼？！」
圍在奧馬爾桌前的幾個人同時像被電擊了一樣彈開。
一個中年男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肩上掛著上校軍銜～
「奧馬爾。」
「到！部長！」奧馬爾猛地站起來，腳跟併攏，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你們圍在這裡幹什麼？上班時間，聚眾聊天？要不要給你們搬幾張椅子，再泡壺茶？開個茶話會？」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上校的目光從那些低垂的腦袋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奧馬爾的電腦屏幕上，又看奧馬爾那副緊張到冒汗的樣子，下巴朝屏幕的方向抬了抬。
「說說看，什麼東西讓你看得連工作都忘了？」
奧馬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發虛：「報告長官，我……我在絲綢之路網站上看一家軍火商的報價。」
上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奧馬爾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原本只是好奇，就發了一個正式的採購意向單去試試，結果這家回復了一個報價，報價……報價低得離譜，我們同事都覺得是騙子。」
上校沒說話，繞過辦公桌，走到電腦前，低頭看向屏幕。
他的目光從聊天記錄的第一行開始往下掃，掃過採購意向單的編號、規格、數量，在「12000支ak47，200挺pkm，200具rpg-7」那一行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落在那三行報價上。
ak-47：300美金/支。
pkm：800美金/挺。
rpg-7：1100美金/具。
上校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把滑鼠從奧馬爾手裡拿過來，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上校又往下翻，翻到了那個賣家的簡介頁面。
「怪獸工廠：旗下主攻無人機、武器維修、基礎工業維修等服務，秉承以人為本，服務社會的理念為大眾服務。」
…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幾秒。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光偷偷地瞟向上校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然後上校開口了：「奧馬爾。」
「到！」
「把這個單子發給我，我來聯繫。」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奧馬爾愣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長……長官？」
「我說，把這個單子的所有往來記錄打包發到我郵箱，這個賣家我來對接。」
「是！」
上校滿意的點頭，然後走回辦公室里，門剛關上了。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奧馬爾站在自己的工位前，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盯著那扇關上的木門，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旁邊的中尉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湊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驚愕。
「奧馬爾，上校他……他該不會真的信了吧？」
「不知道。」奧馬爾搖了搖頭，聲音有點發飄。
「那家店說包郵，他還真信啊？」
上校辦公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就被隔絕在外了。
上校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把奧馬爾轉發過來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把那個賣家的簡介頁面截了圖，盯著那幾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從抽屜里拿出一包肯亞當地產的咖啡粉，撕開包裝袋，倒了一些進杯子裡，提起熱水壺，熱水注進杯子裡，咖啡的苦香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他端著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個綠色的獠牙怪獸頭像上。
「怪獸工廠。」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把杯子放下，坐直了身體，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這可太有名了！
「對不起先生，剛才回復您的是我們部門的實習生，缺乏經驗，言語上多有冒犯，我已經對他進行了嚴肅的處理。」
「接下來的談判將由我本人親自負責，我是採購部部長！」
聊天窗口安靜了大約半分鐘。
然後對方回復了一個表情包。
一隻綠色的獠牙怪獸，眨著一隻眼，嘴巴咧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旁邊配著一行英文：「no wories， bro.」
上校的嘴角抽了一下，盯著那隻表情欠揍的綠色怪獸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在鍵盤上繼續敲。
「先生，方便通電話嗎？有些事情在線上說不清楚。」
對方秒回：「可以，這是我的號碼：+252-xx-xxxxxxx。」
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黑色座機，在按鍵上按了幾下，把聽筒貼在耳邊。
嘟——嘟——嘟——
響了四五聲，一個男人接了。
「餵。」
「你好，這裡是肯亞國防部國防物資採購局。」上校的聲音放得很緩。
「先生，我們看到了您給出的報價，經過初步評估，我方認為貴司的產品在性價比方面確實具備一定的市場競爭力。
他停頓了一下，「但是有一個小問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什麼問題？」
「你能否將ak47的價格調整到450美金？」
對面接電話的是阿薩姆，他開著免提，聽到對方這話，一怔然後看向陳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老狐狸撞見老狐狸時心照不宣的默契。
對方這是要吃回扣呢～
就算吃150的回扣，價格也不過450美金，總比其他報價低吧！
這就是陳老闆的初衷…
讓史密斯專員…吃的更好！！！！
你其他公司要賣450美金，人家寧肯拉回去到中東賣…
卷死他們！
陳正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出來，朝阿薩姆微微點了一下頭。
阿薩姆會意，對著電話那頭笑著說：「當然沒問題，上校先生，450美金一把ak47，這個價格我們完全可以接受。」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但我們只有一個要求。」
「請說。」
「我們希望用化肥來支付貨款，磷酸氫二銨dap，到時候我們收到的是價值450美金的化肥。」
過了大約十幾秒，上校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可以。」
「上校先生，那就這麼定了。」
阿薩姆笑著說，「ak47，450美金一支。pkm，1100美金一挺，rpg-7，1500美金一具，以上價格均為海上包郵價，貨物送到蒙巴薩港，你們自己卸貨，自己清關，我們不負責肯亞境內的運輸和報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上校的聲音再次響起：「pkm和rpg-7的價格，也相應調整了？」
「當然。」
阿薩姆的語氣理所當然，「您給ak47加了150美金，我們總不能只讓ak47漲價，pkm和rpg-7原地踏步吧？做人要厚道，漲價也要漲得均勻，這樣帳面上才好看，您說是不是？」
「你這個人非常有意思。」
「我非常喜歡和你交朋友～」上校笑著說。
阿薩姆看了下陳正，然後也笑著回答，「第一批我們會送2000支ak47過來，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順利～」
「當然，耶穌保佑我們～」上校說。
「我也愛耶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