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美軍有美軍的採購價格，窮鬼有窮鬼的打法！（求月票）
耶路撒冷。
官邸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這是一場慶功酒會。
慶祝以軍在過去內取得的戰果。
4月6日辛貝特與摩薩德聯合行動，在蘇丹港一處地下車庫內，發射了兩枚「長釘」飛彈，炸死了火鍋店駐蘇丹總代表、全球軍械運輸最高負責人馬哈茂德·馬巴胡赫。
還炸死了一名伊朗顧問~
蘇丹直接抗議！
但以色列鳥都不鳥…
你tmd算老幾？你有核彈嗎？你有洲際飛彈嗎？你有大哥嗎？
你出來混在聯合國有背景嗎？
中東小霸王是「爸爸」的爸，你以為是王八的八阿？
一句，爸爸救我！
能遠程召喚鷹醬。
而在昨天加沙南部，以軍通過線人情報鎖定火鍋店加沙南部戰區一名野戰指揮官的藏身處，三枚gbu-39小直徑炸彈將整棟三層樓房夷為平地，指揮官和他的兩名副手一同被埋在廢墟下。
兩個目標，兩場行動零傷亡。
軍方公關部門把這兩次行動包裝成精準打擊的典範案例，新聞稿在行動結束後半小時內就發到了各大媒體郵箱。
宴會廳里。
國防軍總參謀長加比·阿什肯納齊站在宴會廳中央，正在跟空軍司令伊多·內胡什坦說話。
「火鍋店的軍械供應鏈這次被打斷了一根大動脈。」
阿什肯納齊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馬巴胡赫死了，加沙的火箭彈庫存撐不過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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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再次襲擊到以色列！！！」
「除非他們的真主來了~」
這話引的周圍的軍方人物哈哈大笑，十分暢快。
內胡什坦點了點頭，正要接話，目光忽然越過阿什肯納齊的肩膀，看向宴會廳入口的方向。
就看到總理的貼身侍從走進來，臉色難看！
好像tmd像是死了兒子一樣。
侍從走到總理身邊的時候，尼坦雅胡正端著半杯紅酒，跟國防部長埃胡德·巴拉克說話。
巴拉克剛剛講了一個關於埃及總統穆巴拉克的笑話，尼坦雅胡還沒笑完，侍從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尼坦雅胡的笑容僵住了，身體猛地一顫。
巴拉克注意到了異樣，眉頭微微擰起，「總理？」
尼坦雅胡面部僵硬：「有點急事，失陪一下。」
他說完轉身就走，可走了兩步，他眼前一黑，直接朝著面前栽了下去！
「總理！」
「快叫醫生！」
一群人慌亂的將尼坦雅胡抬著出去。
巴拉克轉過身，看著那侍從蹙著眉問：「你跟總理說了什麼？！」
侍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亞伊爾·尼坦雅胡……總理的長子……在加沙陣亡了。」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陣亡？」巴拉克提了聲，然後聲音驟然拔高，「陣亡？！！！」
侍從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悲傷：「加沙以東的崗哨，今天凌晨遭到無人機襲擊，亞伊爾當時正在前線做戰地報導，被……被炸身亡。」
「誰幹的？」
侍從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
國防軍總參謀長阿什肯納齊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生氣的喊：「不清楚？我們在加沙有情報網，有衛星，有無人機，有辛貝特，有摩薩德，你跟我說不清楚？」
侍從低著頭，不敢接話。
巴拉克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靜。
「消息封鎖了沒有？」
「第一時間就封了，軍方的通訊部門切斷了駐地與外界的所有聯繫，所有士兵的手機被收繳，那幾輛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存儲卡已經拆下來了。」
「能封多久？」
侍從抬起頭，看了看巴拉克，又看了看阿什肯納齊。
「亞伊爾是戰地記者，他拍的照片和寫的報導在前線已經傳出去了，具體傳播範圍還……」
「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
「明白！！！」
…
本來「活動」完，應該吃個夜宵或者找個技術師傅聊聊天~
但很顯然，加沙的夜生活很乏味~
聽打炮還聽的是別人的~
陳老闆等人只能回去睡覺，夜會周公了~
但第二天就被沙欣的敲門聲給吵醒了，他打著哈欠開門，對方一臉的鬼鬼祟祟？
「怎麼了？」
沙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有一位大人物要見你。」
陳正的眉毛動了一下。
「誰？」
沙欣笑了一聲，「你見到了就知道了，布魯斯，我只能告訴你，這位先生平時不見外人，今天能抽時間見你。」
「不過…」
沙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眼罩，臉上帶著歉意，「見面的時候，只能你一個人去，而且全程需要戴著這個，到了地方才能摘。」
陳正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眼罩。
不驚反喜啊！
你搞得那麼緊張兮兮，難道是拉馬丹?沙拉赫？
那傢伙不是在大馬士革嗎？
有兄弟肯定不認識，這傢伙就是傑哈德的掌控著，他們叫總sj！
美國在1995年懸賞500萬美金~
2011年的時候活得可燦爛了~
就算不是他，但能讓沙欣如此謹慎的，恐怕也是同級別的了。
大客戶！！！
遇到有錢人，陳老闆總能自我調節，笑著說：「理解理解。」
「我這人最守規矩了~」
陳正轉過身，朝房間裡正在穿衣服的高飛喊了一聲：「阿飛，我出去一趟，你們在這裡等著，哪兒也別去。」
高飛抬起頭，眉頭擰了一下，看了看沙欣手裡的眼罩，又看了看陳正，嘴唇動了動。
「正哥~」
「沒事。」
陳正打斷他，「我還能被這幫人給輪x了？你放心吧？我出去談生意~」
高飛和劉洋等人看了眼點點頭，臉上帶著點擔憂，就像是ntr牛頭人一樣~
陳正跟著沙欣走出房間，下了樓，在門口就將眼罩帶上了~
陳老闆就感覺對方攙扶自己上了車，走走停停，拐彎顛簸，差點想吐。
車子大約開了二十分鐘，然後停了。
「布魯斯，下車小心腳下。」沙欣攙著他下車。
陳正踩著地面，踩上去有些鬆軟。
他被引著往前走，能感覺到腳步聲在空間裡迴蕩，應該是個室內或者半地下的結構。
又走了一會，沙欣就解開了他後腦勺的繩結。
眼罩被取下來的瞬間，陳正眯了一下眼睛，有些回光。
房間內裝扮的比較簡單，就只有沙發和一張桌子，此時坐著個大鬍子。
那大鬍子長得很平常，丟大街上，你甚至都感覺他有些「和善」~
沙欣微微欠了欠身，手掌朝上指向那個大鬍子男人，語氣裡帶著尊敬：
「布魯斯，這位是巴哈·阿布·阿塔，我們傑哈德聖城旅的總司令！」
陳正心裡猛地一跳。
臥槽！
那位美方懸賞300萬、綽號：「定時炸彈」的巴哈·阿布·阿塔！！
陳正一下回神，然後面色一肅，微微彎下腰，右手撫在胸口，左手垂在身側，行了一個標準的賽倆目，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敬重。
「很榮幸見到你，尊敬的北方之獅先生！」
這是加沙和傑哈德人喜歡這麼稱呼他的。
而阿塔也喜歡這個稱呼，聽的陳老闆這麼喊，一下就笑了，那圓滾滾的臉蛋笑起來還挺和善。
其實阿塔並不想見一個普通軍火商的，但昨天的戰績非常不錯。
這幾乎是近些年最好的戰績了！！
「你是加沙人民的朋友，傑哈德的夥伴。」
陳正還沒來得及謙虛兩句，阿塔的腰間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嗶嗶嗶」的聲音。
阿塔朝陳正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稍等。」
然後就拿起腰間的老式bb機，上面不知道顯示了什麼，表情一下就嚴肅。
他轉身看向沙欣：「這裡有座機嗎？」
「有，隔壁，請跟我來！」
沙欣帶著阿塔急匆匆走了。
就把陳老闆一個人給丟在這裡了？
？？？
操！
那麼忙？不會是以軍又襲擊哪裡了吧？
陳老闆走到門口，外面的安保人員看著他，這搞得他一尷尬，收回目光，打量起這個房間。
牆角豎著一面巴勒斯坦國旗，黑、白、綠、紅四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而這裡還採取老式的「燃燈方式」，顯得特別陰暗…
加沙好像特別缺電啊？！
陳正眼光一亮…腦海中出了些想法。
大概過了五分鐘。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塔走在前面，沙欣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
阿塔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沙欣的表情更複雜一些，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著，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阿塔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抓住了陳正的手。
兩隻手緊緊地攥著，搞得陳老闆都懵了。
「布魯斯先生！」
「根據抵抗之弧的情報消息，尼坦雅胡的長子在昨天晚上的襲擊中身亡，地點就是你們選的那幾個無人機轟炸點！」
陳正的腦子「嗡」了一聲。
尼坦雅胡。
那個在聯合國大會上拿著《聖經》說「應許之地」的男人，那個在中東政壇上屹立不倒的政治強人，那個被巴勒斯坦人稱作「劊子手」的右翼領袖。
他的兒子。
在昨晚的襲擊中身亡。
阿塔和沙欣一直盯著陳正，在他們想像中驚恐的樣子並沒出現，反而…
看起來對方好像想笑啊？！
他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整張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扭曲得像一個被踩了一腳的皮球。
操。
操操操操操。
要不說陳正腦袋不正常呢。
他在心裡罵了一連串的髒話，他真的是興奮！
尼坦雅胡的兒子，被蚊子2炸死了。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比阿塞夫·肖卡特被炸死還要大十倍、一百倍的廣告效應！！
阿塞夫·肖卡特是敘利亞陸軍副參謀長，老阿薩德的女婿，在敘利亞國內是個人物，但拿到國際上，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不超過幾千個。
你知道你們村長的名字嗎？
但尼坦雅胡不一樣，我村口的阿婆都知道…
尼坦雅胡是國際政壇上的常客，是新聞聯b里隔三差五就要出現一次的名字。
他的兒子被炸死，全世界的媒體都會報導。
而軍事頻道會寫：「使用某某型號武器擊殺對方~！！！」
哇哦~
成名了，真的是成名了！！！
蚊子2的名字會跟著這條新聞，傳遍全球每一個角落，徹底傳出去。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把嘴角那股壓不住的翹意硬生生擰成了一條往下撇的弧線，整張臉看上去像在默哀。
陳正呼吸一滯，抬起頭看著阿塔，雙眼放光，「阿塔司令，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請說。」
「請你們宣布戰果的時候，能否帶上蚊子2型號，然後順便再夸兩句！」
阿塔和沙欣對視了眼。
「你不怕摩薩德嗎…你現在肯定要被全球追殺的！」
陳正一本正經的說，「如果維護巴勒斯坦是需要流血，那就請從我開始！」
實際上…
難道不公布就不知道嗎？
還不如主動公布使用的武器，反正都發生了，那就讓利益最大化！！！
「如你所願！」
阿塔從陳正的眼神里讀出了某種近乎瘋狂的亢奮，一個商人看到金礦時的貪婪。
但他不討厭這種貪婪。
在加沙這地方，理想主義者死得最快。
那些高喊著「解放巴勒斯坦」口號的年輕人，往往活不過第一輪空襲。
真正能活下來的，是那些知道怎麼把理想變現的人。
戰爭中永遠有兩派，一個是速勝派，如果遭遇挫折就要倒戈的，一個就是阿塔這樣的穩重派，他更加現實！
「布魯斯先生。」
「除了你正在交付的那2500架，我們還需要5000架蚊子2，一個月內能交嗎？」
「完全沒問題~」
陳正笑著說，「我就算把別人的訂單推掉，我也給你做！」
自從kt板這些外包後，一天能500+以上！
一個月能破1.5萬架，只要材料夠~
當然，前提是蚊子系列目前來看，真的是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
「但是我得跟您說清楚，一個月內交5000架，我需要至少提前收到50%的貨款，用來採購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資、維持生產線運轉，要不然……」
「沒問題。」
阿塔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翻開，拔開筆帽，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撕下來遞給陳正。
「這是蘇黎世的一個信託帳戶，裡面有1500萬美金，隨時可以提取。」
給錢是真爽快阿！
大拉巴特你就學習一下把，別光顧著找三嫂！
「阿塔司令，您放心，我絕對會給你做好，如果有任何需要，也可以直接跟我說。」
阿塔看了眼沙欣，後者就笑著說，「還真有些想法。」
「第一，續航時間不夠，蚊子2標稱的續航在戰場環境下，風力稍大一點，或者掛載稍重一點，續航就掉，我們希望從邊境直達以色列境內，所以…我們需要更大的續航！」
陳正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紙上記了下來。
「第二，圖傳距離，蚊子2標稱的圖傳距離是1公里，但實際在加沙這種城市環境裡，建築物密集，信號衰減很快，有時候飛到800米畫面就開始花屏，1公里以上基本就看不清了，操作員只能靠目視飛行，但晚上目視什麼都看不見，昨天要不是您親自操作，那第二架的效果恐怕要打折扣。」
陳正在紙上又記了一行：
「說的這兩個問題，我都記下了。」
他的語氣誠懇，「我回去就讓工程師做優化方案，如果你們喜歡什麼顏色也可以說，比如跟隨你們的心情變換~」
四眼：我上早八！
「哈哈哈，不用這樣，反正就是一次性的武器，你回去儘快拿出方案，隨時聯繫沙欣~我們打算利用這些無人機組建一直無人機部隊，你現在是我們的唯一採購商！」
陳正忙笑著說，「阿塔司令，感謝您的信任。」
「可以悄悄告訴你，其實我們工廠還在研發另一種模式…無人機蜂群，一次性放出50到100架無人機，從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同時撲向同一個目標，這種戰術對無人機的要求更高，需要能夠協同飛行、自動避障、甚至自動分配目標。」
「如果能夠解決一些技術問題，完全沒有問題。」
這不是什麼新鮮概念，美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就用過類似的系統，發射管發射的「郊狼」無人機，可以在空中組網、協同飛行、自動分配目標。
但那是美軍的裝備，一套系統動輒幾百萬美金，不是傑哈德這種組織能玩得起的。
可大家都知道…
美軍有美軍的採購價格，窮鬼有窮鬼的打法~民用有民用的類型。
如果能把蚊子2改造成低成本的蜂群無人機……
阿塔的眉毛動了一下，腦海中一下就腦補了，「大概還需要多久？」
陳正笑著說，「蜂群的核心不是無人機本身，而是地面站的控制軟體和無人機之間的通信協議，飛控板要換支持組網通信的版本，地面站要加一台總控伺服器，操作員的遙控器要從單發改成多發，整個系統的軟體要從頭開發。」
「大概需要兩三個月。」
阿塔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布魯斯，我等你的好消息，你放心等你真的研發出來，我們一定先買！」
「對了，阿塔司令，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加沙缺電的情況嚴重嗎？」
阿塔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眉頭微微擰起：
「嚴重。」
他點了點頭，「加沙的電廠只有一台渦輪機還能運轉，燃料也快見底了，每天供電時間不到六個小時，還是斷斷續續的。」
「醫院的手術做到一半停電，水泵抽不上水，污水排不出去，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找的援助都找了，但缺口太大了，補不上。」
「聯合國機構也急缺…甚至好幾次問我們採購過，但這種東西走私過來就沒…而且還是少量！」
陳正眼睛發光：
「如果我能給你們提供一種小型的、功率不太大，夠一個據點照明、通訊、無人機充電就行，你們需要嗎？」
陳老闆其實看到他們的照明方式就有些想法了。
怪獸工廠現在有真空熔煉爐，有空氣錘，有熱軋機組，有數控龍門加工中心，要造一台小型發電機組的機體和結構件不難。
核心部件是發動機和發電機頭，這些東西可以從國內採購成品，運到貝卡谷地組裝。
一台3千瓦的小型汽油發電機組，國內的出廠價不到200美金，運到中東加上運費和關稅，成本翻一倍，400美金出頭。
自己造機體、組裝、調試，再加100美金。
賣給傑哈德……
「3千瓦的2000美金一台。」
「10千瓦的6000美金！」
「20千瓦的1.1萬美金！」
「沒問題！」
阿塔直接拍板，「我們每一種要10台！」
操！
陳老闆看到對方那麼爽快，心裡一下就後悔了，賣便宜了！！！
其實真的賣便宜了，像20kw用於小醫院分區供電、中型淨水廠、農貿市場集中供電。
聯合國援助機構、戰地臨時醫院定點採購，有價無市，經常預付款排隊提貨。
最貴的時候能賣到4萬美金一台！
陳老闆使勁在心裡跟自己說，「少賺一點沒關係、少賺一點沒關係…」
但等和阿塔分別，回到落腳點的時候，他這表情還是吃了屎一樣的難受。
高飛等人正在屋內等著呢，看到他忙就靠過來，緊張的問，「怎麼了？阿正？哪裡不舒服？」
「我好像丟了100萬！」
陳正用中文憤憤道，「操，都是我的錢阿~」
……
傑哈德在臉書、推特和油管上有專屬帳號的~
一口氣把消息放出來的，阿拉伯語、英語、希伯來語三語齊發。
「巴勒斯坦聖城旅於今日凌晨使用蚊子2型無人機對加沙以東的以軍固定崗哨發動突襲，摧毀崗亭6處，炸死以軍官兵23人，其中包括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尼坦雅胡的長子——亞伊爾·尼坦雅胡！！」
消息一出，整個阿拉伯世界的社交媒體上直接炸鍋了。
臉書上的分享數蹭蹭往上漲，每刷新一次就多幾千。
推特上「#蚊子2型」和「#亞伊爾之死」兩個話題詞被送上了全球趨勢榜，連南非、印尼、馬來西亞那些平時不怎麼討論巴以問題的地區都開始有人轉發。
油管上那條傑哈德官方發布的戰果視頻，四十分鐘點擊量破了五十萬，評論區的阿拉伯語留言像瀑布一樣往下滾。
有人在喊「真主至大」。
有人在刷巴勒斯坦國旗的emoji。
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一句話——「一架kt板的無人機，炸死了尼坦雅胡的兒子。」
巴勒斯坦衛星電視台和半島電視台同步插播了這條消息。
半島電視台的演播室里，主持人念完新聞稿後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轉過頭對著鏡頭，用一種複雜得說不清的表情說：「這是巴以衝突多年以來，以色列核心決策層家庭首次在戰場上的直接戰損。」
他沒說出來的潛台詞是：這意味著所有人都知道這條紅線已經被跨過去了。
而在加沙…
傑哈德的武裝人員蹲在民房樓頂，把akm槍口朝天突突突地掃。
皮卡載著舉著黑旗的人在拜特哈嫩的廢墟間穿行，車斗里有人拿著大喇叭反覆喊著「亞伊爾·尼坦雅胡下了地獄」。
而在耶路撒冷，整個城市被按下了靜音鍵。
尼坦雅胡總理府的新聞辦公室，從早晨七點開始就進入了戰時狀態。
走廊里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工作人員拿著文件小跑著穿梭於各間辦公室之間。
桌上對著一排加密電話，每接一個就有人問「請確認這條消息的真實性」，有人壓低了聲音問尼坦雅胡的情緒狀態，有人在問軍方打算如何回應，還有人直接把話筒撂在旁邊，讓記者在那邊乾等著。
沒有人正式回應。
辦公室外面的新聞大廳里，擠滿了各國記者。
希伯來語報紙的，阿拉伯語電視台的，歐美觀點的，cnn、bbc、《紐約時報》，都到齊了。
誰都想拿頭版阿~
但發布台後面空空蕩蕩，沒有人出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發布廳里的記者開始焦躁了。
可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最大的消息。
cnn的新聞播報員在節目裡連續用了三個「未知」。「
bbc的中東事務記者在直播鏡頭前說了一句耐人回味的話：「他們越是沉默，事情就越不可能是假的。」
消息鏈繼續發酵。
法國的《世界報》在網站首頁掛出了亞伊爾的檔案，特拉維夫大學在讀、軍方媒體部門預備役、一個月前剛從後方調到加沙前線。
報導的標題用了法文問句——「誰殺了以色列總理的兒子？」
英國的《衛報》標題更直白，「一架價值幾百美元的無人機，改寫了巴以衝突的遊戲規則。」
美國那邊過了時差，cnn的晚間黃金時段直接滾動播出亞伊爾的正面照片，新聞標題從一開始的「以色列總理之子在加沙陣亡」改成了「在無人機襲擊中喪生」。
這就是語言藝術了。
自己人死：不幸犧牲！
中立人員：不幸遇難！
敵對人員：死翹翹咯~
說話都是這麼說的~
而以色列方面，所有官方渠道依然一片死寂。
國防部的新聞官不回電話，情報部的發言人不出席任何活動，總理府的新聞發布廳關門落鎖，連門口的警衛都換了一撥生面孔，一個比一個沉默，看記者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存在的空氣。
到了第二天，cnn直播間連線了一位以色列軍方前發言人。
那個退役准將在鏡頭前姿態倒是擺得挺硬，「以色列國防軍不會被任何形式的恐怖襲擊嚇倒，我們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保護公民安全」但主持人一個問題就把他堵住了，「尼坦雅胡總理是否知情？軍方是否通報了他兒子的具體陣亡細節？」
准將嘴唇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節目製片人在耳機里說了句什麼，導播切了畫面。
cnn官網評論區里熱度最高的留言是一張截圖——
傑哈德官方視頻里，蚊子2無人機機身上那個綠色的獠牙怪獸logo，被人用紅圈標了出來，旁邊配了一行英文字—
「48年前幾百美金義大利卡爾卡諾 m91/38栓動卡賓槍葬送了甘迺迪家族，而現在，歷史在重演！」
下面的回覆只留了一個詞：
roi。
加薩走廊的傑哈德據點裡，負責宣傳的那些年輕人們坐成一排，面前擺著電腦屏幕，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鍵盤上敲著。
一個人負責截圖，一個人負責剪輯視頻，一個人負責把阿拉伯語的戰果說明翻譯成英語、法語和希伯來語。
他們的身後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標語——「信息是另一種子彈。」
有人在牆上又加了半張紙，上面畫著怪獸工廠的綠色獠牙logo。
不到一個小時。
阿拉伯衛星電視台的滾動新聞條上，一條消息從屏幕下方橫穿而過——
「據加沙消息人士透露，蚊子系列無人機此前在敘利亞戰場曾擊斃敘利亞陸軍副參謀長阿塞夫·肖卡特中將，在利比亞戰場曾摧毀北約聯軍三架陣風戰鬥機。」
「軍事專家稱，這是一次重大的軍事變革！！」
「也許…這種小型無人機正在改變戰爭！」
「一家聽都沒聽說過的工廠，把全世界最強大的軍事機器打出了原形。」
十二小時。
從傑哈德發布第一條消息到以色列官方發布公告，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十二小時裡，全世界都在等以色列開口。阿拉伯世界的社交媒體每小時刷新一次熱度，歐洲和美國的新聞滾動條每小時更新一次進展。
評論員們在直播間裡一遍一遍地重播傑哈德那段視頻，從每個角度分析無人機的飛行軌跡、掛載位置、撞地瞬間的火球大小。
然後以色列的官網屏幕一黑。
白底黑字的官網界面被一片純黑色塊取代。
「亞伊爾·尼坦雅胡在與巴勒斯坦極端組織的戰鬥中犧牲。」
「以色列國防軍將對此次襲擊的幕後支持者展開全面反擊，任何為極端組織提供武器、資金或技術支持的實體或個人，都將被納入以色列的打擊範圍。」
「懸賞150萬美金，緝拿為傑哈德組織提供蚊子系列無人機的軍火商布魯斯，提供確切線索並協助抓捕者，賞金按比例分配。」
底下掛著一張圖。
臉書的頭像照片不知道是從哪個社交媒體平台上扒下來的，像素不算高，但五官輪廓清晰可辨亞洲面孔。
名字寫著「布魯斯」，國籍標註為「推測亞裔」。
然後下面寫著懸賞額：150萬美金！
（咳咳咳，誰幫我做一下~）
……
官邸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這是一場慶功酒會。
慶祝以軍在過去內取得的戰果。
4月6日辛貝特與摩薩德聯合行動，在蘇丹港一處地下車庫內，發射了兩枚「長釘」飛彈，炸死了火鍋店駐蘇丹總代表、全球軍械運輸最高負責人馬哈茂德·馬巴胡赫。
還炸死了一名伊朗顧問~
蘇丹直接抗議！
但以色列鳥都不鳥…
你tmd算老幾？你有核彈嗎？你有洲際飛彈嗎？你有大哥嗎？
你出來混在聯合國有背景嗎？
中東小霸王是「爸爸」的爸，你以為是王八的八阿？
一句，爸爸救我！
能遠程召喚鷹醬。
而在昨天加沙南部，以軍通過線人情報鎖定火鍋店加沙南部戰區一名野戰指揮官的藏身處，三枚gbu-39小直徑炸彈將整棟三層樓房夷為平地，指揮官和他的兩名副手一同被埋在廢墟下。
兩個目標，兩場行動零傷亡。
軍方公關部門把這兩次行動包裝成精準打擊的典範案例，新聞稿在行動結束後半小時內就發到了各大媒體郵箱。
宴會廳里。
國防軍總參謀長加比·阿什肯納齊站在宴會廳中央，正在跟空軍司令伊多·內胡什坦說話。
「火鍋店的軍械供應鏈這次被打斷了一根大動脈。」
阿什肯納齊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馬巴胡赫死了，加沙的火箭彈庫存撐不過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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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再次襲擊到以色列！！！」
「除非他們的真主來了~」
這話引的周圍的軍方人物哈哈大笑，十分暢快。
內胡什坦點了點頭，正要接話，目光忽然越過阿什肯納齊的肩膀，看向宴會廳入口的方向。
就看到總理的貼身侍從走進來，臉色難看！
好像tmd像是死了兒子一樣。
侍從走到總理身邊的時候，尼坦雅胡正端著半杯紅酒，跟國防部長埃胡德·巴拉克說話。
巴拉克剛剛講了一個關於埃及總統穆巴拉克的笑話，尼坦雅胡還沒笑完，侍從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尼坦雅胡的笑容僵住了，身體猛地一顫。
巴拉克注意到了異樣，眉頭微微擰起，「總理？」
尼坦雅胡面部僵硬：「有點急事，失陪一下。」
他說完轉身就走，可走了兩步，他眼前一黑，直接朝著面前栽了下去！
「總理！」
「快叫醫生！」
一群人慌亂的將尼坦雅胡抬著出去。
巴拉克轉過身，看著那侍從蹙著眉問：「你跟總理說了什麼？！」
侍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亞伊爾·尼坦雅胡……總理的長子……在加沙陣亡了。」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陣亡？」巴拉克提了聲，然後聲音驟然拔高，「陣亡？！！！」
侍從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悲傷：「加沙以東的崗哨，今天凌晨遭到無人機襲擊，亞伊爾當時正在前線做戰地報導，被……被炸身亡。」
「誰幹的？」
侍從搖了搖頭：「目前還不清楚。」
國防軍總參謀長阿什肯納齊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生氣的喊：「不清楚？我們在加沙有情報網，有衛星，有無人機，有辛貝特，有摩薩德，你跟我說不清楚？」
侍從低著頭，不敢接話。
巴拉克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靜。
「消息封鎖了沒有？」
「第一時間就封了，軍方的通訊部門切斷了駐地與外界的所有聯繫，所有士兵的手機被收繳，那幾輛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存儲卡已經拆下來了。」
「能封多久？」
侍從抬起頭，看了看巴拉克，又看了看阿什肯納齊。
「亞伊爾是戰地記者，他拍的照片和寫的報導在前線已經傳出去了，具體傳播範圍還……」
「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
「明白！！！」
…
本來「活動」完，應該吃個夜宵或者找個技術師傅聊聊天~
但很顯然，加沙的夜生活很乏味~
聽打炮還聽的是別人的~
陳老闆等人只能回去睡覺，夜會周公了~
但第二天就被沙欣的敲門聲給吵醒了，他打著哈欠開門，對方一臉的鬼鬼祟祟？
「怎麼了？」
沙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有一位大人物要見你。」
陳正的眉毛動了一下。
「誰？」
沙欣笑了一聲，「你見到了就知道了，布魯斯，我只能告訴你，這位先生平時不見外人，今天能抽時間見你。」
「不過…」
沙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眼罩，臉上帶著歉意，「見面的時候，只能你一個人去，而且全程需要戴著這個，到了地方才能摘。」
陳正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眼罩。
不驚反喜啊！
你搞得那麼緊張兮兮，難道是拉馬丹?沙拉赫？
那傢伙不是在大馬士革嗎？
有兄弟肯定不認識，這傢伙就是傑哈德的掌控著，他們叫總sj！
美國在1995年懸賞500萬美金~
2011年的時候活得可燦爛了~
就算不是他，但能讓沙欣如此謹慎的，恐怕也是同級別的了。
大客戶！！！
遇到有錢人，陳老闆總能自我調節，笑著說：「理解理解。」
「我這人最守規矩了~」
陳正轉過身，朝房間裡正在穿衣服的高飛喊了一聲：「阿飛，我出去一趟，你們在這裡等著，哪兒也別去。」
高飛抬起頭，眉頭擰了一下，看了看沙欣手裡的眼罩，又看了看陳正，嘴唇動了動。
「正哥~」
「沒事。」
陳正打斷他，「我還能被這幫人給輪x了？你放心吧？我出去談生意~」
高飛和劉洋等人看了眼點點頭，臉上帶著點擔憂，就像是ntr牛頭人一樣~
陳正跟著沙欣走出房間，下了樓，在門口就將眼罩帶上了~
陳老闆就感覺對方攙扶自己上了車，走走停停，拐彎顛簸，差點想吐。
車子大約開了二十分鐘，然後停了。
「布魯斯，下車小心腳下。」沙欣攙著他下車。
陳正踩著地面，踩上去有些鬆軟。
他被引著往前走，能感覺到腳步聲在空間裡迴蕩，應該是個室內或者半地下的結構。
又走了一會，沙欣就解開了他後腦勺的繩結。
眼罩被取下來的瞬間，陳正眯了一下眼睛，有些回光。
房間內裝扮的比較簡單，就只有沙發和一張桌子，此時坐著個大鬍子。
那大鬍子長得很平常，丟大街上，你甚至都感覺他有些「和善」~
沙欣微微欠了欠身，手掌朝上指向那個大鬍子男人，語氣裡帶著尊敬：
「布魯斯，這位是巴哈·阿布·阿塔，我們傑哈德聖城旅的總司令！」
陳正心裡猛地一跳。
臥槽！
那位美方懸賞300萬、綽號：「定時炸彈」的巴哈·阿布·阿塔！！
陳正一下回神，然後面色一肅，微微彎下腰，右手撫在胸口，左手垂在身側，行了一個標準的賽倆目，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敬重。
「很榮幸見到你，尊敬的北方之獅先生！」
這是加沙和傑哈德人喜歡這麼稱呼他的。
而阿塔也喜歡這個稱呼，聽的陳老闆這麼喊，一下就笑了，那圓滾滾的臉蛋笑起來還挺和善。
其實阿塔並不想見一個普通軍火商的，但昨天的戰績非常不錯。
這幾乎是近些年最好的戰績了！！
「你是加沙人民的朋友，傑哈德的夥伴。」
陳正還沒來得及謙虛兩句，阿塔的腰間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嗶嗶嗶」的聲音。
阿塔朝陳正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稍等。」
然後就拿起腰間的老式bb機，上面不知道顯示了什麼，表情一下就嚴肅。
他轉身看向沙欣：「這裡有座機嗎？」
「有，隔壁，請跟我來！」
沙欣帶著阿塔急匆匆走了。
就把陳老闆一個人給丟在這裡了？
？？？
操！
那麼忙？不會是以軍又襲擊哪裡了吧？
陳老闆走到門口，外面的安保人員看著他，這搞得他一尷尬，收回目光，打量起這個房間。
牆角豎著一面巴勒斯坦國旗，黑、白、綠、紅四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而這裡還採取老式的「燃燈方式」，顯得特別陰暗…
加沙好像特別缺電啊？！
陳正眼光一亮…腦海中出了些想法。
大概過了五分鐘。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塔走在前面，沙欣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
阿塔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沙欣的表情更複雜一些，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著，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阿塔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抓住了陳正的手。
兩隻手緊緊地攥著，搞得陳老闆都懵了。
「布魯斯先生！」
「根據抵抗之弧的情報消息，尼坦雅胡的長子在昨天晚上的襲擊中身亡，地點就是你們選的那幾個無人機轟炸點！」
陳正的腦子「嗡」了一聲。
尼坦雅胡。
那個在聯合國大會上拿著《聖經》說「應許之地」的男人，那個在中東政壇上屹立不倒的政治強人，那個被巴勒斯坦人稱作「劊子手」的右翼領袖。
他的兒子。
在昨晚的襲擊中身亡。
阿塔和沙欣一直盯著陳正，在他們想像中驚恐的樣子並沒出現，反而…
看起來對方好像想笑啊？！
他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整張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扭曲得像一個被踩了一腳的皮球。
操。
操操操操操。
要不說陳正腦袋不正常呢。
他在心裡罵了一連串的髒話，他真的是興奮！
尼坦雅胡的兒子，被蚊子2炸死了。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比阿塞夫·肖卡特被炸死還要大十倍、一百倍的廣告效應！！
阿塞夫·肖卡特是敘利亞陸軍副參謀長，老阿薩德的女婿，在敘利亞國內是個人物，但拿到國際上，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不超過幾千個。
你知道你們村長的名字嗎？
但尼坦雅胡不一樣，我村口的阿婆都知道…
尼坦雅胡是國際政壇上的常客，是新聞聯b里隔三差五就要出現一次的名字。
他的兒子被炸死，全世界的媒體都會報導。
而軍事頻道會寫：「使用某某型號武器擊殺對方~！！！」
哇哦~
成名了，真的是成名了！！！
蚊子2的名字會跟著這條新聞，傳遍全球每一個角落，徹底傳出去。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把嘴角那股壓不住的翹意硬生生擰成了一條往下撇的弧線，整張臉看上去像在默哀。
陳正呼吸一滯，抬起頭看著阿塔，雙眼放光，「阿塔司令，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請說。」
「請你們宣布戰果的時候，能否帶上蚊子2型號，然後順便再夸兩句！」
阿塔和沙欣對視了眼。
「你不怕摩薩德嗎…你現在肯定要被全球追殺的！」
陳正一本正經的說，「如果維護巴勒斯坦是需要流血，那就請從我開始！」
實際上…
難道不公布就不知道嗎？
還不如主動公布使用的武器，反正都發生了，那就讓利益最大化！！！
「如你所願！」
阿塔從陳正的眼神里讀出了某種近乎瘋狂的亢奮，一個商人看到金礦時的貪婪。
但他不討厭這種貪婪。
在加沙這地方，理想主義者死得最快。
那些高喊著「解放巴勒斯坦」口號的年輕人，往往活不過第一輪空襲。
真正能活下來的，是那些知道怎麼把理想變現的人。
戰爭中永遠有兩派，一個是速勝派，如果遭遇挫折就要倒戈的，一個就是阿塔這樣的穩重派，他更加現實！
「布魯斯先生。」
「除了你正在交付的那2500架，我們還需要5000架蚊子2，一個月內能交嗎？」
「完全沒問題~」
陳正笑著說，「我就算把別人的訂單推掉，我也給你做！」
自從kt板這些外包後，一天能500+以上！
一個月能破1.5萬架，只要材料夠~
當然，前提是蚊子系列目前來看，真的是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
「但是我得跟您說清楚，一個月內交5000架，我需要至少提前收到50%的貨款，用來採購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資、維持生產線運轉，要不然……」
「沒問題。」
阿塔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翻開，拔開筆帽，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撕下來遞給陳正。
「這是蘇黎世的一個信託帳戶，裡面有1500萬美金，隨時可以提取。」
給錢是真爽快阿！
大拉巴特你就學習一下把，別光顧著找三嫂！
「阿塔司令，您放心，我絕對會給你做好，如果有任何需要，也可以直接跟我說。」
阿塔看了眼沙欣，後者就笑著說，「還真有些想法。」
「第一，續航時間不夠，蚊子2標稱的續航在戰場環境下，風力稍大一點，或者掛載稍重一點，續航就掉，我們希望從邊境直達以色列境內，所以…我們需要更大的續航！」
陳正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紙上記了下來。
「第二，圖傳距離，蚊子2標稱的圖傳距離是1公里，但實際在加沙這種城市環境裡，建築物密集，信號衰減很快，有時候飛到800米畫面就開始花屏，1公里以上基本就看不清了，操作員只能靠目視飛行，但晚上目視什麼都看不見，昨天要不是您親自操作，那第二架的效果恐怕要打折扣。」
陳正在紙上又記了一行：
「說的這兩個問題，我都記下了。」
他的語氣誠懇，「我回去就讓工程師做優化方案，如果你們喜歡什麼顏色也可以說，比如跟隨你們的心情變換~」
四眼：我上早八！
「哈哈哈，不用這樣，反正就是一次性的武器，你回去儘快拿出方案，隨時聯繫沙欣~我們打算利用這些無人機組建一直無人機部隊，你現在是我們的唯一採購商！」
陳正忙笑著說，「阿塔司令，感謝您的信任。」
「可以悄悄告訴你，其實我們工廠還在研發另一種模式…無人機蜂群，一次性放出50到100架無人機，從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同時撲向同一個目標，這種戰術對無人機的要求更高，需要能夠協同飛行、自動避障、甚至自動分配目標。」
「如果能夠解決一些技術問題，完全沒有問題。」
這不是什麼新鮮概念，美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就用過類似的系統，發射管發射的「郊狼」無人機，可以在空中組網、協同飛行、自動分配目標。
但那是美軍的裝備，一套系統動輒幾百萬美金，不是傑哈德這種組織能玩得起的。
可大家都知道…
美軍有美軍的採購價格，窮鬼有窮鬼的打法~民用有民用的類型。
如果能把蚊子2改造成低成本的蜂群無人機……
阿塔的眉毛動了一下，腦海中一下就腦補了，「大概還需要多久？」
陳正笑著說，「蜂群的核心不是無人機本身，而是地面站的控制軟體和無人機之間的通信協議，飛控板要換支持組網通信的版本，地面站要加一台總控伺服器，操作員的遙控器要從單發改成多發，整個系統的軟體要從頭開發。」
「大概需要兩三個月。」
阿塔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布魯斯，我等你的好消息，你放心等你真的研發出來，我們一定先買！」
「對了，阿塔司令，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加沙缺電的情況嚴重嗎？」
阿塔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眉頭微微擰起：
「嚴重。」
他點了點頭，「加沙的電廠只有一台渦輪機還能運轉，燃料也快見底了，每天供電時間不到六個小時，還是斷斷續續的。」
「醫院的手術做到一半停電，水泵抽不上水，污水排不出去，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找的援助都找了，但缺口太大了，補不上。」
「聯合國機構也急缺…甚至好幾次問我們採購過，但這種東西走私過來就沒…而且還是少量！」
陳正眼睛發光：
「如果我能給你們提供一種小型的、功率不太大，夠一個據點照明、通訊、無人機充電就行，你們需要嗎？」
陳老闆其實看到他們的照明方式就有些想法了。
怪獸工廠現在有真空熔煉爐，有空氣錘，有熱軋機組，有數控龍門加工中心，要造一台小型發電機組的機體和結構件不難。
核心部件是發動機和發電機頭，這些東西可以從國內採購成品，運到貝卡谷地組裝。
一台3千瓦的小型汽油發電機組，國內的出廠價不到200美金，運到中東加上運費和關稅，成本翻一倍，400美金出頭。
自己造機體、組裝、調試，再加100美金。
賣給傑哈德……
「3千瓦的2000美金一台。」
「10千瓦的6000美金！」
「20千瓦的1.1萬美金！」
「沒問題！」
阿塔直接拍板，「我們每一種要10台！」
操！
陳老闆看到對方那麼爽快，心裡一下就後悔了，賣便宜了！！！
其實真的賣便宜了，像20kw用於小醫院分區供電、中型淨水廠、農貿市場集中供電。
聯合國援助機構、戰地臨時醫院定點採購，有價無市，經常預付款排隊提貨。
最貴的時候能賣到4萬美金一台！
陳老闆使勁在心裡跟自己說，「少賺一點沒關係、少賺一點沒關係…」
但等和阿塔分別，回到落腳點的時候，他這表情還是吃了屎一樣的難受。
高飛等人正在屋內等著呢，看到他忙就靠過來，緊張的問，「怎麼了？阿正？哪裡不舒服？」
「我好像丟了100萬！」
陳正用中文憤憤道，「操，都是我的錢阿~」
……
傑哈德在臉書、推特和油管上有專屬帳號的~
一口氣把消息放出來的，阿拉伯語、英語、希伯來語三語齊發。
「巴勒斯坦聖城旅於今日凌晨使用蚊子2型無人機對加沙以東的以軍固定崗哨發動突襲，摧毀崗亭6處，炸死以軍官兵23人，其中包括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尼坦雅胡的長子——亞伊爾·尼坦雅胡！！」
消息一出，整個阿拉伯世界的社交媒體上直接炸鍋了。
臉書上的分享數蹭蹭往上漲，每刷新一次就多幾千。
推特上「#蚊子2型」和「#亞伊爾之死」兩個話題詞被送上了全球趨勢榜，連南非、印尼、馬來西亞那些平時不怎麼討論巴以問題的地區都開始有人轉發。
油管上那條傑哈德官方發布的戰果視頻，四十分鐘點擊量破了五十萬，評論區的阿拉伯語留言像瀑布一樣往下滾。
有人在喊「真主至大」。
有人在刷巴勒斯坦國旗的emoji。
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一句話——「一架kt板的無人機，炸死了尼坦雅胡的兒子。」
巴勒斯坦衛星電視台和半島電視台同步插播了這條消息。
半島電視台的演播室里，主持人念完新聞稿後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轉過頭對著鏡頭，用一種複雜得說不清的表情說：「這是巴以衝突多年以來，以色列核心決策層家庭首次在戰場上的直接戰損。」
他沒說出來的潛台詞是：這意味著所有人都知道這條紅線已經被跨過去了。
而在加沙…
傑哈德的武裝人員蹲在民房樓頂，把akm槍口朝天突突突地掃。
皮卡載著舉著黑旗的人在拜特哈嫩的廢墟間穿行，車斗里有人拿著大喇叭反覆喊著「亞伊爾·尼坦雅胡下了地獄」。
而在耶路撒冷，整個城市被按下了靜音鍵。
尼坦雅胡總理府的新聞辦公室，從早晨七點開始就進入了戰時狀態。
走廊里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工作人員拿著文件小跑著穿梭於各間辦公室之間。
桌上對著一排加密電話，每接一個就有人問「請確認這條消息的真實性」，有人壓低了聲音問尼坦雅胡的情緒狀態，有人在問軍方打算如何回應，還有人直接把話筒撂在旁邊，讓記者在那邊乾等著。
沒有人正式回應。
辦公室外面的新聞大廳里，擠滿了各國記者。
希伯來語報紙的，阿拉伯語電視台的，歐美觀點的，cnn、bbc、《紐約時報》，都到齊了。
誰都想拿頭版阿~
但發布台後面空空蕩蕩，沒有人出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發布廳里的記者開始焦躁了。
可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最大的消息。
cnn的新聞播報員在節目裡連續用了三個「未知」。「
bbc的中東事務記者在直播鏡頭前說了一句耐人回味的話：「他們越是沉默，事情就越不可能是假的。」
消息鏈繼續發酵。
法國的《世界報》在網站首頁掛出了亞伊爾的檔案，特拉維夫大學在讀、軍方媒體部門預備役、一個月前剛從後方調到加沙前線。
報導的標題用了法文問句——「誰殺了以色列總理的兒子？」
英國的《衛報》標題更直白，「一架價值幾百美元的無人機，改寫了巴以衝突的遊戲規則。」
美國那邊過了時差，cnn的晚間黃金時段直接滾動播出亞伊爾的正面照片，新聞標題從一開始的「以色列總理之子在加沙陣亡」改成了「在無人機襲擊中喪生」。
這就是語言藝術了。
自己人死：不幸犧牲！
中立人員：不幸遇難！
敵對人員：死翹翹咯~
說話都是這麼說的~
而以色列方面，所有官方渠道依然一片死寂。
國防部的新聞官不回電話，情報部的發言人不出席任何活動，總理府的新聞發布廳關門落鎖，連門口的警衛都換了一撥生面孔，一個比一個沉默，看記者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存在的空氣。
到了第二天，cnn直播間連線了一位以色列軍方前發言人。
那個退役准將在鏡頭前姿態倒是擺得挺硬，「以色列國防軍不會被任何形式的恐怖襲擊嚇倒，我們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保護公民安全」但主持人一個問題就把他堵住了，「尼坦雅胡總理是否知情？軍方是否通報了他兒子的具體陣亡細節？」
准將嘴唇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節目製片人在耳機里說了句什麼，導播切了畫面。
cnn官網評論區里熱度最高的留言是一張截圖——
傑哈德官方視頻里，蚊子2無人機機身上那個綠色的獠牙怪獸logo，被人用紅圈標了出來，旁邊配了一行英文字—
「48年前幾百美金義大利卡爾卡諾 m91/38栓動卡賓槍葬送了甘迺迪家族，而現在，歷史在重演！」
下面的回覆只留了一個詞：
roi。
加薩走廊的傑哈德據點裡，負責宣傳的那些年輕人們坐成一排，面前擺著電腦屏幕，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鍵盤上敲著。
一個人負責截圖，一個人負責剪輯視頻，一個人負責把阿拉伯語的戰果說明翻譯成英語、法語和希伯來語。
他們的身後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標語——「信息是另一種子彈。」
有人在牆上又加了半張紙，上面畫著怪獸工廠的綠色獠牙logo。
不到一個小時。
阿拉伯衛星電視台的滾動新聞條上，一條消息從屏幕下方橫穿而過——
「據加沙消息人士透露，蚊子系列無人機此前在敘利亞戰場曾擊斃敘利亞陸軍副參謀長阿塞夫·肖卡特中將，在利比亞戰場曾摧毀北約聯軍三架陣風戰鬥機。」
「軍事專家稱，這是一次重大的軍事變革！！」
「也許…這種小型無人機正在改變戰爭！」
「一家聽都沒聽說過的工廠，把全世界最強大的軍事機器打出了原形。」
十二小時。
從傑哈德發布第一條消息到以色列官方發布公告，整整十二個小時。
這十二小時裡，全世界都在等以色列開口。阿拉伯世界的社交媒體每小時刷新一次熱度，歐洲和美國的新聞滾動條每小時更新一次進展。
評論員們在直播間裡一遍一遍地重播傑哈德那段視頻，從每個角度分析無人機的飛行軌跡、掛載位置、撞地瞬間的火球大小。
然後以色列的官網屏幕一黑。
白底黑字的官網界面被一片純黑色塊取代。
「亞伊爾·尼坦雅胡在與巴勒斯坦極端組織的戰鬥中犧牲。」
「以色列國防軍將對此次襲擊的幕後支持者展開全面反擊，任何為極端組織提供武器、資金或技術支持的實體或個人，都將被納入以色列的打擊範圍。」
「懸賞150萬美金，緝拿為傑哈德組織提供蚊子系列無人機的軍火商布魯斯，提供確切線索並協助抓捕者，賞金按比例分配。」
底下掛著一張圖。
臉書的頭像照片不知道是從哪個社交媒體平台上扒下來的，像素不算高，但五官輪廓清晰可辨亞洲面孔。
名字寫著「布魯斯」，國籍標註為「推測亞裔」。
然後下面寫著懸賞額：150萬美金！
（咳咳咳，誰幫我做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