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婚姻和供奉
鄭玄坐在灶台邊，端著一碗茶跟葉無痕聊了小半個時辰。從鐵刀會覆滅後縣城的局勢聊到何家接下來可能的動作，又聊到葉無痕這次越級斬殺九品後期的任務。
葉無痕一一應了，話不多，也不敷衍。他看得出來鄭玄在經營關係，但並不反感。
此人雖帶了幾分世家子弟的功利心，但做事有分寸，從不越界，談吐也不讓人討厭。
聊到後來，鄭玄放下茶碗，忽然說起了葉無痕的日常。他從錦虎那兒聽說過，又從葉小寧剛才打聽過一些，知道葉無痕每天寅時起床練刀，辰時到鎮武司當值，傍晚回家繼續練到月上中天，日復一日，風雨無阻。
鄭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敬佩：「難怪葉兄修為漲得這麼快，這份毅力，活該成功。」
說完又嘆了口氣，笑道，「可惜我自己做不到，家裡應酬太多，沒法把所有時間都砸在修煉上。」
然後他把茶碗擱在桌上，語氣鄭重了幾分：「葉兄，我有個想法，想以鄭家的名義，跟你聯姻。舍妹鄭瑜今年十八，天賦不差，性格雖有些驕縱，但心地不壞。我會去說服她。」
葉小寧的手捧著茶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看鄭玄，又看看葉無痕，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低頭繼續喝茶。
葉無痕聽完，沉默了幾息。他想起上次在鄭家花園裡，鄭瑜歪頭打量他的眼神。沒有惡意，但也沒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意思。
那丫頭眼高於頂，心裡裝的可能是家世好的天才一級得，不是一個在縣裡當差的正式差役。況且我也對他她沒感覺。所以搖了搖頭。
「婚姻的事不能強求。鄭姑娘對我無意，不必這樣。」
鄭玄看著葉無痕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看來鄭家是沒這個福氣了。」
但他很快又抬起頭，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另一個方案，「既然聯姻不成，那葉兄能不能做我鄭家的供奉？」
供奉。葉無痕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個詞他在鎮武司聽過，但凡有些家底的家族都會請一兩位供奉坐鎮，平時不用出面，只在家族遭遇危機時出手。但是大家族供奉的門檻是八品以上，他明面上的修為只有九品中期，遠遠不夠。所以葉無痕看著鄭玄，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鄭玄笑了笑，說鄭家請供奉看的是潛力，不是只看眼下的境界：「兩個月從煉體大成衝到九品中期，越級斬殺九品後期全身而退。」
「這份潛力，值這個價。」鄭玄報出條件，「一年六百兩，初次入門時可以在鄭家的武學收藏里挑一本帶走。」
六百兩。
葉小寧在旁邊喝茶水的手停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她看看鄭玄，又看看葉無痕，那雙圓而亮的眼睛裡仿佛瞬間給鄭玄鍍上了一層金光。
這個人，原來是財神爺啊。
葉無痕沒有被六百兩砸暈。他在心裡默默盤算。
鄭家肯花這個價錢請他一個明面上只有九品中期的人做供奉，確實是在下血本。但更讓他心動的不是銀子，是武學秘籍。
「鄭家的收藏里有沒有那種能隱藏身體表徵的秘籍什麼的」
鄭玄聽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隱藏身體表徵痕跡。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這不是尋常武者會關心的事。他抬起眼看著葉無痕，沉默了幾息，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沒有追問，只是拱了拱手：「葉兄果然不是等閒之輩。這種東西是保命的好東西，用得好了，活得更久，也更難隕落。我回去仔細翻查鄭家的藏書閣，如果有，一定親自送上門來。」
葉無痕點了點頭，留鄭玄吃了頓飯。葉小寧下廚，做了紅燒排骨和幾個小菜，端上桌的時候特意把最大那盤排骨擱在鄭玄面前。
六百兩，她這個動作做得心甘情願。
吃完飯鄭玄起身告辭，葉無痕送他到院門口。巷口停著那頂青呢小轎，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錦虎，虎威幫三堂主，九品中期。他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衫，手裡拎著好幾個錦緞包袱，看見葉無痕從院裡出來，連忙迎上來，臉上堆滿了笑，腰微微彎著，語氣恭敬得近乎小心：「葉差役，這是鄭公子吩咐送來的，都是些日常用的東西，不成敬意。」
葉無痕接過包袱，道了聲謝。錦虎連聲說「不客氣不客氣」，退到轎子旁邊，站得端端正正。他現在的態度跟以前堵門討債時判若兩人。
葉無痕站在院門口，看著青呢小轎消失在巷口。六百兩，供奉，鄭家的武學收藏。
看來今天收穫不小呀。
鄭玄走後，葉小寧把院門關上，轉身回來繼續翻看那些錦緞包袱。她從裡面扯出一匹靛藍色的細布料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糕點端詳了幾眼，嘴裡念叨著「鄭家出手還真大方」。翻著翻著，她忽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哥，鄭公子剛才說的那個鄭瑜——」她把料子抱在懷裡，走到棗樹下，歪頭看著葉無痕，「長什麼樣？脾氣好不好？多大了？」
葉無痕靠在棗樹幹上擦刀，頭也不抬：「十八。跟他哥長得有點像吧。」
「那她會不會做飯？」
葉無痕抬眼看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替你著想嘛。」葉小寧理直氣壯地把料子往懷裡攏了攏，又追問，「那她對你什麼態度？」
「沒態度。」
葉小寧想了一下，點點頭：「那就是不喜歡你。」
葉無痕擦刀的手沒停，語氣很平靜：「嗯。」
葉小寧抱著料子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什麼。她沒有見過，既然哥哥說沒態度，那就真是沒態度。她把料子換了個手，輕輕嘆了口氣：「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反正六百兩還在。」
說完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人家是鄭家嫡女，不會做飯也正常。反正你會。」說完不等葉無痕回答，抱著料子閃進了灶房，順手把門掩上，留下葉無痕一個人在棗樹下握著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該繼續練刀了。八品巔峰我來了。
…………
鄭玄坐在青呢小轎里，轎簾半垂，街巷的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在他膝上明明滅滅地晃。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想起昨天在父親書房裡的那番對話。
鄭老爺坐在書案後頭，手裡端著杯茶，聽他提起葉無痕的名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就是不久前在紅袖樓你請茶的那個年輕差役？」
「是他。」鄭玄在父親對面坐下，「此人不到半年，從煉體小成衝到九品中期，越級斬殺九品後期全身而退。這份心性，整個臨江縣找不出第二個。兒子想把他拉到鄭家來。」
鄭老爺放下茶盞，沉默了一會兒：「你想怎麼拉？」
「聯姻？」
「聯姻是一條路。瑜兒年紀跟他相仿，天賦也不差，若是能成，自然是親上加親。」鄭玄頓了頓，「但瑜兒的性子您也知道，眼高於頂，未必看得上他。」
「那就供奉。」鄭老爺的手指在茶盞邊沿慢慢轉了一圈，「供奉的門檻是八品，他才九品中期，現在請是不是太早了些？」
「正是因為他還在九品，現在出手才最划算。」鄭玄往前傾了傾身子，「等他到了八品，想請他做供奉的可就不止咱們一家了。趁現在以誠相待，一年幾百兩銀子，外加武學秘籍任他挑，這份人情他記著。葉無痕此人重情義，只要鄭家不先負他，他便不會負鄭家。」
鄭老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燭火在書案上跳了兩跳，映得他臉上的皺紋忽深忽淺。
「聯姻也好，供奉也罷，能拉攏就拉攏。條件可以開優厚些吧，畢竟是天才。」他睜開眼睛，看著鄭玄，「你先去探探他的口風。聯姻若成，自然最好；若不成，供奉也行。」
鄭玄點了點頭：「兒子明白。」
轎子微微晃了一下，拐進了鄭家大院的側門。鄭玄撩起轎簾，看著夜色里自家院牆的熟悉輪廓，心想葉無痕你以後不要讓我失望啊。
葉無痕一一應了，話不多，也不敷衍。他看得出來鄭玄在經營關係，但並不反感。
此人雖帶了幾分世家子弟的功利心，但做事有分寸，從不越界，談吐也不讓人討厭。
聊到後來，鄭玄放下茶碗，忽然說起了葉無痕的日常。他從錦虎那兒聽說過，又從葉小寧剛才打聽過一些，知道葉無痕每天寅時起床練刀，辰時到鎮武司當值，傍晚回家繼續練到月上中天，日復一日，風雨無阻。
鄭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敬佩：「難怪葉兄修為漲得這麼快，這份毅力，活該成功。」
說完又嘆了口氣，笑道，「可惜我自己做不到，家裡應酬太多，沒法把所有時間都砸在修煉上。」
然後他把茶碗擱在桌上，語氣鄭重了幾分：「葉兄，我有個想法，想以鄭家的名義，跟你聯姻。舍妹鄭瑜今年十八，天賦不差，性格雖有些驕縱，但心地不壞。我會去說服她。」
葉小寧的手捧著茶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看鄭玄，又看看葉無痕，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低頭繼續喝茶。
葉無痕聽完，沉默了幾息。他想起上次在鄭家花園裡，鄭瑜歪頭打量他的眼神。沒有惡意，但也沒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意思。
那丫頭眼高於頂，心裡裝的可能是家世好的天才一級得，不是一個在縣裡當差的正式差役。況且我也對他她沒感覺。所以搖了搖頭。
「婚姻的事不能強求。鄭姑娘對我無意，不必這樣。」
鄭玄看著葉無痕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看來鄭家是沒這個福氣了。」
但他很快又抬起頭，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另一個方案，「既然聯姻不成，那葉兄能不能做我鄭家的供奉？」
供奉。葉無痕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個詞他在鎮武司聽過，但凡有些家底的家族都會請一兩位供奉坐鎮，平時不用出面，只在家族遭遇危機時出手。但是大家族供奉的門檻是八品以上，他明面上的修為只有九品中期，遠遠不夠。所以葉無痕看著鄭玄，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鄭玄笑了笑，說鄭家請供奉看的是潛力，不是只看眼下的境界：「兩個月從煉體大成衝到九品中期，越級斬殺九品後期全身而退。」
「這份潛力，值這個價。」鄭玄報出條件，「一年六百兩，初次入門時可以在鄭家的武學收藏里挑一本帶走。」
六百兩。
葉小寧在旁邊喝茶水的手停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她看看鄭玄，又看看葉無痕，那雙圓而亮的眼睛裡仿佛瞬間給鄭玄鍍上了一層金光。
這個人，原來是財神爺啊。
葉無痕沒有被六百兩砸暈。他在心裡默默盤算。
鄭家肯花這個價錢請他一個明面上只有九品中期的人做供奉，確實是在下血本。但更讓他心動的不是銀子，是武學秘籍。
「鄭家的收藏里有沒有那種能隱藏身體表徵的秘籍什麼的」
鄭玄聽完，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隱藏身體表徵痕跡。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這不是尋常武者會關心的事。他抬起眼看著葉無痕，沉默了幾息，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沒有追問，只是拱了拱手：「葉兄果然不是等閒之輩。這種東西是保命的好東西，用得好了，活得更久，也更難隕落。我回去仔細翻查鄭家的藏書閣，如果有，一定親自送上門來。」
葉無痕點了點頭，留鄭玄吃了頓飯。葉小寧下廚，做了紅燒排骨和幾個小菜，端上桌的時候特意把最大那盤排骨擱在鄭玄面前。
六百兩，她這個動作做得心甘情願。
吃完飯鄭玄起身告辭，葉無痕送他到院門口。巷口停著那頂青呢小轎，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錦虎，虎威幫三堂主，九品中期。他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衫，手裡拎著好幾個錦緞包袱，看見葉無痕從院裡出來，連忙迎上來，臉上堆滿了笑，腰微微彎著，語氣恭敬得近乎小心：「葉差役，這是鄭公子吩咐送來的，都是些日常用的東西，不成敬意。」
葉無痕接過包袱，道了聲謝。錦虎連聲說「不客氣不客氣」，退到轎子旁邊，站得端端正正。他現在的態度跟以前堵門討債時判若兩人。
葉無痕站在院門口，看著青呢小轎消失在巷口。六百兩，供奉，鄭家的武學收藏。
看來今天收穫不小呀。
鄭玄走後，葉小寧把院門關上，轉身回來繼續翻看那些錦緞包袱。她從裡面扯出一匹靛藍色的細布料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糕點端詳了幾眼，嘴裡念叨著「鄭家出手還真大方」。翻著翻著，她忽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哥，鄭公子剛才說的那個鄭瑜——」她把料子抱在懷裡，走到棗樹下，歪頭看著葉無痕，「長什麼樣？脾氣好不好？多大了？」
葉無痕靠在棗樹幹上擦刀，頭也不抬：「十八。跟他哥長得有點像吧。」
「那她會不會做飯？」
葉無痕抬眼看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替你著想嘛。」葉小寧理直氣壯地把料子往懷裡攏了攏，又追問，「那她對你什麼態度？」
「沒態度。」
葉小寧想了一下，點點頭：「那就是不喜歡你。」
葉無痕擦刀的手沒停，語氣很平靜：「嗯。」
葉小寧抱著料子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什麼。她沒有見過，既然哥哥說沒態度，那就真是沒態度。她把料子換了個手，輕輕嘆了口氣：「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反正六百兩還在。」
說完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人家是鄭家嫡女，不會做飯也正常。反正你會。」說完不等葉無痕回答，抱著料子閃進了灶房，順手把門掩上，留下葉無痕一個人在棗樹下握著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該繼續練刀了。八品巔峰我來了。
…………
鄭玄坐在青呢小轎里，轎簾半垂，街巷的燈光從縫隙間漏進來，在他膝上明明滅滅地晃。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想起昨天在父親書房裡的那番對話。
鄭老爺坐在書案後頭，手裡端著杯茶，聽他提起葉無痕的名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就是不久前在紅袖樓你請茶的那個年輕差役？」
「是他。」鄭玄在父親對面坐下，「此人不到半年，從煉體小成衝到九品中期，越級斬殺九品後期全身而退。這份心性，整個臨江縣找不出第二個。兒子想把他拉到鄭家來。」
鄭老爺放下茶盞，沉默了一會兒：「你想怎麼拉？」
「聯姻？」
「聯姻是一條路。瑜兒年紀跟他相仿，天賦也不差，若是能成，自然是親上加親。」鄭玄頓了頓，「但瑜兒的性子您也知道，眼高於頂，未必看得上他。」
「那就供奉。」鄭老爺的手指在茶盞邊沿慢慢轉了一圈，「供奉的門檻是八品，他才九品中期，現在請是不是太早了些？」
「正是因為他還在九品，現在出手才最划算。」鄭玄往前傾了傾身子，「等他到了八品，想請他做供奉的可就不止咱們一家了。趁現在以誠相待，一年幾百兩銀子，外加武學秘籍任他挑，這份人情他記著。葉無痕此人重情義，只要鄭家不先負他，他便不會負鄭家。」
鄭老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燭火在書案上跳了兩跳，映得他臉上的皺紋忽深忽淺。
「聯姻也好，供奉也罷，能拉攏就拉攏。條件可以開優厚些吧，畢竟是天才。」他睜開眼睛，看著鄭玄，「你先去探探他的口風。聯姻若成，自然最好；若不成，供奉也行。」
鄭玄點了點頭：「兒子明白。」
轎子微微晃了一下，拐進了鄭家大院的側門。鄭玄撩起轎簾，看著夜色里自家院牆的熟悉輪廓，心想葉無痕你以後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