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滅幫派下
追出巷尾的時候，葉無痕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鐵刀會的高層，九品以上的，今晚死在他刀下的已經有好幾個。
副幫主劉山，那個九品後期的精瘦漢子，再加上剛才院子裡那幾個堂主模樣的，這個幫派的上層架構基本被他一鍋端了。
應該還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但已經成不了氣候。用不了多久，青狼幫、虎威幫、豹子門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把鐵刀會剩下的地盤和人手瓜分乾淨。
至於那些仇敵何家死了何文修，陳差司收了五百兩銀子替他挖坑，這筆帳一個一個算。
剛才從堂口大院出來之前，他在幾具屍體上匆匆搜過一遍。趙鐵刀的房裡應該還有更多，但時間不夠，只來得隨便摸了幾張銀票和碎銀啊，估摸著也有幾百兩。本想再刮一層，可惜趙鐵刀已經跑出很遠了。
算了，先追人。
腳下飛燕步猛蹬，整個人貼著巷道的牆根竄出去，在夜色里拖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趙鐵刀的身影就在前方不遠處，正沿著房頂往城西碼頭方向狂奔。他輕功不弱——能在碼頭巷戰里活二十年的老江湖，腿上功夫不會差。
但葉無痕的飛燕步是下等身法入門之後練出來的，腳力比他強了不止一籌。距離在迅速縮短。
趙鐵刀顯然也感覺到了。他沒有回頭，但後頸的汗毛已經根根豎起。
碼頭的倉庫就在眼前，再往前跑一段就是居民區，只要能衝到那裡，大聲呼救，或許能驚動巡夜的差役——「救命！有賊人！」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尖銳而急促。
遠處幾間民居的窗紙亮了起來，有人探頭往這邊張望，但看清了房頂上追逐的兩道身影之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葉無痕腳下不停。這附近離鎮武司還遠，巡夜的差役趕過來需要時間。趙鐵刀沒有機會了。
就在這時，葉無痕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息正從另一個方向急速朝這邊趕來。氣息應該是八品後期存在。速度很快。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來要速戰速決了，腳下不慢反快，飛燕步借牆彈射，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趙鐵刀的方向掠去。
趙鐵刀也感知到了那股氣息。八品中期，正往這邊趕。他心中一喜——有救了。腳下不自覺慢了半拍，他幾乎是踉蹌著在房頂上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只要再撐幾息，等那位八品趕到，兩個人聯手，就算打不過也能拖到巡夜差役過來。他剛想鬆一口氣，猛地察覺到身後那道氣息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他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那道黑色身影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屋脊上。趙鐵刀的心猛地沉到了底。那股八品後期的氣息還在百步之外，而身後這人已經到了。
「就一招！」趙鐵刀咬緊牙關，丹田裡的內息在求生欲的驅使下瘋狂運轉，全部灌進右臂。腰間短刀出鞘，八品初期的內息在刀刃上凝成一道極淡的光芒。
他發瘋似的一聲狂吼，使出畢生最強的一式，他不需要贏，只需要借著這一刀的反震之力往後彈開，拉開距離，拖到那股氣息趕到。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刀光相撞。百鍊刀從葉無痕手中劈下，八品後期的內息透刀而出。趙鐵刀的短刀在接觸的一瞬間脫手飛出，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整條右臂都在劇烈顫抖，那股可怕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往後推去。
趙鐵刀借著這股推力猛蹬，身形朝反方向彈開。成了！只要再撐幾息——然後他看見了葉無痕的左掌。那一掌隔著幾步遠拍過來，內息透掌而出，隔空擊中他胸口。
趙鐵刀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在這一掌之下碎裂開來。一口鮮血從喉嚨里湧上來，在半空中灑出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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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面倒在房頂的瓦片上，後背砸碎了十幾片青瓦，順著屋脊滑下去，在瓦片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躺在碎瓦之間，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砂紙刮過，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慢。他偏過頭，看著那道黑色身影從屋脊上走下來。
忽然趙鐵刀聽見那個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替今晚的事做個了結。
是個年輕人的聲音。
他猛的盯著那張臉——夜風把蒙面的黑布吹開一角，露出下頜的輪廓和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是那種在黑暗裡也能看見光的眼睛。
這個時候趙鐵刀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滅門的事情。趙鐵刀忽然笑了。嘴角扯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還是想笑一下。
「終於栽了……我知道會有這一天……在這條街上混了二十年，早晚的事。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是你。」
他看著葉無痕的臉，笑容越來越苦澀，「悔不該接何家這趟活啊。何文修那個蠢貨，何家這代算是完了。你也真是個狠茬子，這麼年輕就這麼能藏，何家怎麼攤上的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當最後一口氣咽下去的時，眼睛還睜著時候。葉無痕把刀刃上的血在趙鐵刀的衣袍上蹭乾淨，還刀入鞘。
就在這時，一道破風聲從遠處掠來，在屋脊另一頭驟然停住。
那人踩著碎瓦站定，深青色的差司官服在夜風裡微微飄動。他是被趙鐵刀剛才那幾聲呼救和打鬥的動靜引過來的。
八品後期的感知力讓他隔著好幾條巷子就捕捉到了那兩股八品內息的對撞。本以為是鐵刀會跟哪個幫派火拼，過來看看情況，順手賣何家一個人情。
然後他低頭看見了房頂上趙鐵刀的屍體，又抬頭看見了那個正在擦刀的黑衣人。沉默了幾息。慢慢吸了一口涼氣。
葉無痕也抬起頭，四目相對。那張國字臉，稀疏的眉毛，習慣性往下撇的嘴角。
陳差司。
葉無痕把擦完刀的舊布往懷裡一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還在想這筆帳得以後找機會算，沒想到人家自己送上門來了。這運氣呀，不過還是速戰速決好。
陳差司看著那雙從蒙面黑布上方露出來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趙鐵刀的屍體，喉嚨里乾咽了一口。
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苦澀。
這大半夜的，他就不該親自出來，現在好了，是閒得蛋疼啊。還TM有危險，這運氣……。
陳差司滿臉後悔以及深呼吸又慢慢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斜指地面。嘴唇微微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葉無痕已經沒有跟這個陳差司廢話了，腳下飛燕步一蹬，刀光已至。
副幫主劉山，那個九品後期的精瘦漢子，再加上剛才院子裡那幾個堂主模樣的，這個幫派的上層架構基本被他一鍋端了。
應該還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但已經成不了氣候。用不了多久，青狼幫、虎威幫、豹子門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把鐵刀會剩下的地盤和人手瓜分乾淨。
至於那些仇敵何家死了何文修，陳差司收了五百兩銀子替他挖坑，這筆帳一個一個算。
剛才從堂口大院出來之前，他在幾具屍體上匆匆搜過一遍。趙鐵刀的房裡應該還有更多，但時間不夠，只來得隨便摸了幾張銀票和碎銀啊，估摸著也有幾百兩。本想再刮一層，可惜趙鐵刀已經跑出很遠了。
算了，先追人。
腳下飛燕步猛蹬，整個人貼著巷道的牆根竄出去，在夜色里拖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趙鐵刀的身影就在前方不遠處，正沿著房頂往城西碼頭方向狂奔。他輕功不弱——能在碼頭巷戰里活二十年的老江湖，腿上功夫不會差。
但葉無痕的飛燕步是下等身法入門之後練出來的，腳力比他強了不止一籌。距離在迅速縮短。
趙鐵刀顯然也感覺到了。他沒有回頭，但後頸的汗毛已經根根豎起。
碼頭的倉庫就在眼前，再往前跑一段就是居民區，只要能衝到那裡，大聲呼救，或許能驚動巡夜的差役——「救命！有賊人！」他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尖銳而急促。
遠處幾間民居的窗紙亮了起來，有人探頭往這邊張望，但看清了房頂上追逐的兩道身影之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葉無痕腳下不停。這附近離鎮武司還遠，巡夜的差役趕過來需要時間。趙鐵刀沒有機會了。
就在這時，葉無痕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息正從另一個方向急速朝這邊趕來。氣息應該是八品後期存在。速度很快。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來要速戰速決了，腳下不慢反快，飛燕步借牆彈射，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趙鐵刀的方向掠去。
趙鐵刀也感知到了那股氣息。八品中期，正往這邊趕。他心中一喜——有救了。腳下不自覺慢了半拍，他幾乎是踉蹌著在房頂上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只要再撐幾息，等那位八品趕到，兩個人聯手，就算打不過也能拖到巡夜差役過來。他剛想鬆一口氣，猛地察覺到身後那道氣息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他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那道黑色身影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屋脊上。趙鐵刀的心猛地沉到了底。那股八品後期的氣息還在百步之外，而身後這人已經到了。
「就一招！」趙鐵刀咬緊牙關，丹田裡的內息在求生欲的驅使下瘋狂運轉，全部灌進右臂。腰間短刀出鞘，八品初期的內息在刀刃上凝成一道極淡的光芒。
他發瘋似的一聲狂吼，使出畢生最強的一式，他不需要贏，只需要借著這一刀的反震之力往後彈開，拉開距離，拖到那股氣息趕到。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刀光相撞。百鍊刀從葉無痕手中劈下，八品後期的內息透刀而出。趙鐵刀的短刀在接觸的一瞬間脫手飛出，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整條右臂都在劇烈顫抖，那股可怕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往後推去。
趙鐵刀借著這股推力猛蹬，身形朝反方向彈開。成了！只要再撐幾息——然後他看見了葉無痕的左掌。那一掌隔著幾步遠拍過來，內息透掌而出，隔空擊中他胸口。
趙鐵刀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在這一掌之下碎裂開來。一口鮮血從喉嚨里湧上來，在半空中灑出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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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碎瓦之間，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砂紙刮過，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慢。他偏過頭，看著那道黑色身影從屋脊上走下來。
忽然趙鐵刀聽見那個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替今晚的事做個了結。
是個年輕人的聲音。
他猛的盯著那張臉——夜風把蒙面的黑布吹開一角，露出下頜的輪廓和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是那種在黑暗裡也能看見光的眼睛。
這個時候趙鐵刀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滅門的事情。趙鐵刀忽然笑了。嘴角扯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還是想笑一下。
「終於栽了……我知道會有這一天……在這條街上混了二十年，早晚的事。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是你。」
他看著葉無痕的臉，笑容越來越苦澀，「悔不該接何家這趟活啊。何文修那個蠢貨，何家這代算是完了。你也真是個狠茬子，這麼年輕就這麼能藏，何家怎麼攤上的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當最後一口氣咽下去的時，眼睛還睜著時候。葉無痕把刀刃上的血在趙鐵刀的衣袍上蹭乾淨，還刀入鞘。
就在這時，一道破風聲從遠處掠來，在屋脊另一頭驟然停住。
那人踩著碎瓦站定，深青色的差司官服在夜風裡微微飄動。他是被趙鐵刀剛才那幾聲呼救和打鬥的動靜引過來的。
八品後期的感知力讓他隔著好幾條巷子就捕捉到了那兩股八品內息的對撞。本以為是鐵刀會跟哪個幫派火拼，過來看看情況，順手賣何家一個人情。
然後他低頭看見了房頂上趙鐵刀的屍體，又抬頭看見了那個正在擦刀的黑衣人。沉默了幾息。慢慢吸了一口涼氣。
葉無痕也抬起頭，四目相對。那張國字臉，稀疏的眉毛，習慣性往下撇的嘴角。
陳差司。
葉無痕把擦完刀的舊布往懷裡一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還在想這筆帳得以後找機會算，沒想到人家自己送上門來了。這運氣呀，不過還是速戰速決好。
陳差司看著那雙從蒙面黑布上方露出來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趙鐵刀的屍體，喉嚨里乾咽了一口。
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苦澀。
這大半夜的，他就不該親自出來，現在好了，是閒得蛋疼啊。還TM有危險，這運氣……。
陳差司滿臉後悔以及深呼吸又慢慢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斜指地面。嘴唇微微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葉無痕已經沒有跟這個陳差司廢話了，腳下飛燕步一蹬，刀光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