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八品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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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無痕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周身氣息如沸水般翻湧。基礎刀法突破大成的反哺之力從丹田深處湧出,像一股熾熱的鐵水沿著經脈奔涌而上,所過之處骨骼輕鳴,肌肉震顫。

  原本穩固在八品中期的內息被這股力量一衝,悍然撞向後期門檻。

  那一撞,丹田像被鐵錘從內部狠狠擂了一記。內息在經脈里瘋狂運轉,每轉一圈便凝實一分,每凝實一分便往後期逼近一步。不知過了多久,反哺之力緩緩平息,丹田裡的內息已如深潭靜水,比中期時沉厚了一大截。

  八品後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薄繭在月光下隱隱發紅,指關節握緊時骨骼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根基還有點虛——剛突破之後的正常現象,靜養苦修幾天就能鞏固下來。

  他開始在心裡默默掂量。以現在的戰力,正面碰上八品巔峰,他有把握擊敗。但也只是擊敗。

  內息厚度和武學境界都強了一線,真要斬殺,很難。

  擊敗和擊殺是兩碼事,八品巔峰不是站著不動的木樁,打不過還能跑。除非對方死戰不退,或者被他抓到破綻一擊致命,否則強出一線就想取人性命,沒那麼容易。

  不過沒關係,修為凝固了,擊殺八品巔峰就更大幾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他抬起頭,月亮正掛在老棗樹枝頭,銀白的月光鋪了滿院。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實力突破,果然是最美妙的事。

  遙想三個月前,他還是個被虎威幫堵在屋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煉體小成,欠著三十兩銀子。

  三個月後,他已站在八品後期,懷裡揣著千兩家當,腰間舊刀也升到了百鍊。論修為,整個臨江縣明面上能壓他一頭的只有那幾個七品。論身家,從幾文銅板都要省著花,到隨手能拿出幾百兩供妹妹念書。

  這種握在手裡的實實在在的力量,比任何漂亮話都讓人踏實。

  但他不會滿足。八品之上還有七品盈息,七品之上還有六品通脈,再往上還有五品化形、四品凝真等等。那條武道路還很長。他只是在半山腰多走了幾步,離山頂還差得遠啊。

  葉無痕閉上眼睛,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宿主:葉無痕

  明面修為:九品·煉勁初期

  真實修為:八品·內息後期(根基略虛,需鞏固)

  基礎煉體功——圓滿

  裂石拳——小成(下等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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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礎刀法——大成

  飛燕步——入門(下等武學)

  基礎刀法大成了。往上再練就是圓滿,但那是水磨功夫,眼下不急。先花幾天把修為鞏固下來,再回頭磨刀。

  …………

  接下來幾天,葉無痕的生活恢復了之前的節奏。寅時三刻起床練刀,辰時到鎮武司當值,傍晚回家繼續練到月上中天。八品後期的內息在經脈里穩穩流轉,每運轉一個大周天便凝實一分,突破時的虛浮感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慢慢沉澱並且鞏固了幾分。差不多了,再過一兩天就行。

  這日傍晚收功,他靠在棗樹下擦刀。葉小寧端著洗菜盆從灶房出來,往他這邊瞥了一眼。

  「哥,你今天練得比平時久。」

  「嗯。」

  「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嗯。」

  「突破什麼了?」

  「刀法。」

  「又是刀法。我還以為你又升品了呢。」葉小寧把洗菜水往牆根下一潑,雙手叉腰,「我同窗她哥上個月升了九品,家裡擺了三天席。你倒好,突破了就嗯一聲。」


  「摳死你算了。」葉小寧哼了一聲,轉身往灶房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語氣軟了幾分,「晚飯吃排骨。今天在學堂被夫子表揚了,我高興。」

  葉無痕看著她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丫頭嘴上不饒人,排骨倒是特意多做了他那一份。不過有些事情也快瞞不住了——亂葬崗那邊,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發現不該發現的東西。

  …………

  直到這天傍晚,一個在城外亂葬崗附近撿柴的樵夫跌跌撞撞衝進了鎮武司值房。他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手裡攥著一塊深青色布料——差役官服的殘片,上面沾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值房裡幾個文書立刻圍了上去,老劉頭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僵在半空。趙差司聞訊趕來,接過布料翻看,臉色越來越沉。

  消息像潑進油鍋的水,在鎮武司里炸開了。府城差頭沈漠,八品初期,在臨江縣這種地方已是足以橫著走的人物,就這麼死了。官服殘片出現在城外亂葬崗,沾著血——不用想也知道凶多吉少。整個鎮武司都被震動了。八品武者被殺,這在臨江縣多少年沒出過。

  鎮武司的正堂外忽然安靜下來。走廊里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往兩側讓開。

  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從門外走進來,穿一身深青色官服,腰間繫著銀絲腰帶,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穩得像在青石板上釘釘子。

  七品盈息——副縣尉,整個臨江縣鎮武司僅次於縣尉李大人的第二號人物。他周身的氣息並未刻意外放,但光是站在那裡,空氣中的塵埃都仿佛沉了幾分。

  沿途的差役們紛紛抱拳行禮,一個個腰彎得比平時低了好幾分。葉無痕站在人群中,也抱拳低頭,表情恭敬。但他心裡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這位副縣尉的氣息比蘇月強,但強的不是量,是質。

  七品盈息,內息外放成罡,刀未至而勁已至,和八品之間差的不只是內息厚度,而是整個戰鬥維度的不同。他暗自估量了一下,如果現在全力對上這位副縣尉,三招之內能扛住,三招之後就不好說了。全身而退很難啊。

  「好險我低調啊。」

  葉無痕面上依然是一副恭敬的表情,心裡已經把這份戰力對比默默記下了。果然實力到了一定程度,心態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以前他站在校場上看到七品武者,想的是「這人我一輩子都追不上」。現在想的卻是「能在他手裡走幾招」。這不是狂妄,是底氣。握在自己手裡的刀有多重,自己最清楚。

  副縣尉親自來查沈漠的案子,這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引起了高層的高度重視——一個府城差頭死在臨江縣的地界上,不管兇手是誰,這件事都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給府城一個交代。他和趙差司在正堂里談了很久,門關著,沒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全城戒嚴。巡檢一隊接一隊派出去,把臨江縣從城東到城西、從碼頭到城牆根犁了一遍。平時那些偷雞摸狗的混子、收保護費的地痞被抓了一大批,牢房裡擠得像年關前的集市。

  但真正的大幫派——虎威幫、鐵刀會、青狼幫、豹子門——卻像提前接到了通知,一夜之間全部銷聲匿跡,堂口大門緊閉,街面上連個收帳的幫眾都看不見。能在臨江縣紮根這麼多年,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

  何家大院書房裡,何文修把茶盞擱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沈漠死了。八品初期的府城差頭,前幾天還在踹葉無痕家的院門,轉眼就被人宰在了亂葬崗。

  他接到家族通知時沉默了好一會兒——何家讓他這幾天安分點,縣裡正在嚴查,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事。至於兇手,鎮武司那邊的口風是魔道餘孽報復殺人。倒不是沒有可能,血煞堂之前在臨江縣鬧過一陣,沈漠又是從府城追查魔道案子回來的,半路被人截殺,合情合理。

  算那姓葉的運氣好,沈漠還沒來得及動手就先被人宰了。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到時候就沒那麼簡單。」何文修陰沉著臉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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