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真給賣了
陳無忌在小院設宴接待了遠道而來的楊愚一行人。
「楊公，我這個人不喜歡賣關子，我們就直接聊重點吧！」陳無忌放下酒盞，收斂神態，正色說道。
方才還氣氛歡快的酒宴，在陳無忌這句話落下之後，所有人瞬間切換成了另外一副姿態，一個個都嚴肅了起來。
楊愚甩了甩落到手上的酒水，捋了把鬍鬚，「陳帥快人快語，其實我也不喜歡那些無用的機鋒，聊事就聊事，能聊就聊，不能聊則作罷，說那麼多無用的東西做什麼。」
陳無忌笑著點頭。
他忽然間發現楊愚一個非常大的特點，這位適應別人說話的節奏非常快，幾乎三言兩語就配合上了。
先前與徐增義聊的時候，多是之乎者也，不管是說話的方式還是聊的內容，都略顯深奧。可到了他這兒瞬間就變的無比接地氣，有一種老農坐在田間地頭扯閒諞的感覺。
「楊公屈尊親自來接駕嘴見我，該不會是單純來看看我吧？」陳無忌直截了當問道，他說不廢話是真的一點也廢話，連一點鋪墊都沒有直入主題。
楊愚笑說道：「慚愧，確實不是專程來看陳帥，但屈尊可談不上，按理我該陳帥一聲大人才是。」
「說來慚愧，此事我有點兒倚老賣老了，還請陳帥海涵。先前稱呼習慣了，見面一激動就喊出來了，轉念驚覺，卻已經有些晚了。」
陳無忌笑著擺手，心裡卻暗罵了一聲。
這老登要不是故意的，他生吞了這張案幾。
稱呼這種事可大可小，要看怎麼看。
陳無忌不論是官職還是實力，都比楊愚高了不少，在地位上絕難對等。這老登就一直拿以前的交情和稱呼做文章，一直潛移默化的想把他們二人的身份對等。
「楊公，你我之間就不必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陳無忌說道，「這世間讓我頭疼的東西，這個得排在第一。」
「陳帥實在是個妙人！」楊愚舉起酒盞贊了一句。
陳無忌舉盞回應，「完全就是怕麻煩，哪有什麼妙不妙的。」
「楊公，直接說事吧，正事聊完，我們把酒言歡，你我許久未見，今日可得不醉不歸啊！」
在意識到楊愚的那點小心思之後，陳無忌開始占據主動權。
楊愚稍作沉吟說道：「如此，我也就不賣關子了，不知陳帥打算接下來如何對付身毒？」
陳無忌很隱晦地和徐增義對視了一眼。
毒士的水準還是高啊！
猜的居然分毫不差。
「坦白講，對於身毒，我暫時沒過多的想法，見機行事。」陳無忌眼帘微垂，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想必楊公應該也已知道了朝廷派軍南下征討我這個亂臣賊子之事，這仗打到什麼程度，決定著我對身毒做到什麼程度。」
「身毒王包庇羌人，無視我大禹君父之國的威嚴，這種三心二意，包藏禍心之輩，我肯定不會讓他好過了。」
「但，說一千道一萬，這也只是我暫時的想法。朝廷聽說調遣了很龐大的大軍即將南下，我這所謂地方諸侯，恐怕……危如累卵啊！」
說到此處，陳無忌忽悲從中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哽咽問道：「楊公，我陳無忌確實無視過朝廷的命令，但我身上這一身官衣是陛下欽賜，這官也不是我自己給封的。」
「為了掃平南郡內亂，把為非作歹的羌人趕出去，我自籌錢糧，自募士兵，朝廷沒有給予我一個銅板的幫助，我實不知我到底何錯之有，竟讓朝廷派遣大軍南下要來剿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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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人荼毒我大禹百姓時，不見朝廷兵馬，地方禍亂，盜賊匪寇並起，百姓民不聊生之時，不見朝廷兵馬。如今我什麼事情都做完了，朝廷的大軍來了。世間最可笑之事，大概也莫過於此了！」
「楊公，你是知道我的，不知你能否給我一個答案，我到底什麼地方對不起朝廷，對不起天下百姓了？我實在不知！」
陳無忌聲音哽咽，配上那幾乎恰到好處的表情，一股悲苦忽然在這廳上瀰漫了開來，雖沒達到聞者捶胸，聽者落淚的地步，但也無限接近了。
徐增義等人看著陳無忌這般模樣，嘴角齊刷刷的一抽。
他們中的這些人沒人見過陳無忌這般模樣。
一個個都差點都看傻了。
楊公悠長地嘆息了一聲，「陳帥，我深懂你的心情，但這事不怪陛下。此中內情，我知道的稍微多一些，極力促成朝廷大軍南下之人是樞密使嚴晏，此人雖為相爺，但……在我眼中就是一坨屎！」
「嗯？」
陳無忌怔了一下，楊愚這話說的，多少有點兒味道。
「我在京中有幾位老友，雖然我被貶黜在此處，但當年的那點恩情多少還有一些。」楊愚接著說道，「前不久，他們傳信與我，把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說了說。」
「陛下雖然依舊還是陛下，但聽聞如今旨意連宮牆都出不去，阮玉昌、嚴晏等人把持了朝政，只是在表面上維持著陛下的威嚴。」
「此番朝廷大軍之所以會南下，便是嚴晏一手所為，阮玉昌等人背後扶持。至於他們為何會如此興師動眾，只因嶺南之地早已被他們賣給了羌人！」
陳無忌眉頭狠狠一皺，「當真賣掉了？」
這件事，他聽過無數次了，但一直都沒得到一個確切的說法。
陳無忌不是不信，他信。
他就是覺得這種事情有些扯淡。
六郡之地，這得賣多少財寶才合適？
羌人能掏的出來這個錢嗎？！
楊愚哀嘆一聲，眼帘微闔，重重點頭，「確實是被賣掉了，但具體是怎麼賣的，我不清楚。這件事嚴晏是主導者，阮玉昌等人皆參與其中。」
「此事我可以以性命為擔保，是真的。至於羌人拿出來了什麼代價，具體又是如何交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知道的一些東西都是道聽途說的。」
「聽說，羌人給嚴晏送了一座金山，換取嶺南六郡十年治理之權！」
陳無忌：？？？
「楊公，我這個人不喜歡賣關子，我們就直接聊重點吧！」陳無忌放下酒盞，收斂神態，正色說道。
方才還氣氛歡快的酒宴，在陳無忌這句話落下之後，所有人瞬間切換成了另外一副姿態，一個個都嚴肅了起來。
楊愚甩了甩落到手上的酒水，捋了把鬍鬚，「陳帥快人快語，其實我也不喜歡那些無用的機鋒，聊事就聊事，能聊就聊，不能聊則作罷，說那麼多無用的東西做什麼。」
陳無忌笑著點頭。
他忽然間發現楊愚一個非常大的特點，這位適應別人說話的節奏非常快，幾乎三言兩語就配合上了。
先前與徐增義聊的時候，多是之乎者也，不管是說話的方式還是聊的內容，都略顯深奧。可到了他這兒瞬間就變的無比接地氣，有一種老農坐在田間地頭扯閒諞的感覺。
「楊公屈尊親自來接駕嘴見我，該不會是單純來看看我吧？」陳無忌直截了當問道，他說不廢話是真的一點也廢話，連一點鋪墊都沒有直入主題。
楊愚笑說道：「慚愧，確實不是專程來看陳帥，但屈尊可談不上，按理我該陳帥一聲大人才是。」
「說來慚愧，此事我有點兒倚老賣老了，還請陳帥海涵。先前稱呼習慣了，見面一激動就喊出來了，轉念驚覺，卻已經有些晚了。」
陳無忌笑著擺手，心裡卻暗罵了一聲。
這老登要不是故意的，他生吞了這張案幾。
稱呼這種事可大可小，要看怎麼看。
陳無忌不論是官職還是實力，都比楊愚高了不少，在地位上絕難對等。這老登就一直拿以前的交情和稱呼做文章，一直潛移默化的想把他們二人的身份對等。
「楊公，你我之間就不必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陳無忌說道，「這世間讓我頭疼的東西，這個得排在第一。」
「陳帥實在是個妙人！」楊愚舉起酒盞贊了一句。
陳無忌舉盞回應，「完全就是怕麻煩，哪有什麼妙不妙的。」
「楊公，直接說事吧，正事聊完，我們把酒言歡，你我許久未見，今日可得不醉不歸啊！」
在意識到楊愚的那點小心思之後，陳無忌開始占據主動權。
楊愚稍作沉吟說道：「如此，我也就不賣關子了，不知陳帥打算接下來如何對付身毒？」
陳無忌很隱晦地和徐增義對視了一眼。
毒士的水準還是高啊！
猜的居然分毫不差。
「坦白講，對於身毒，我暫時沒過多的想法，見機行事。」陳無忌眼帘微垂，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想必楊公應該也已知道了朝廷派軍南下征討我這個亂臣賊子之事，這仗打到什麼程度，決定著我對身毒做到什麼程度。」
「身毒王包庇羌人，無視我大禹君父之國的威嚴，這種三心二意，包藏禍心之輩，我肯定不會讓他好過了。」
「但，說一千道一萬，這也只是我暫時的想法。朝廷聽說調遣了很龐大的大軍即將南下，我這所謂地方諸侯，恐怕……危如累卵啊！」
說到此處，陳無忌忽悲從中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哽咽問道：「楊公，我陳無忌確實無視過朝廷的命令，但我身上這一身官衣是陛下欽賜，這官也不是我自己給封的。」
「為了掃平南郡內亂，把為非作歹的羌人趕出去，我自籌錢糧，自募士兵，朝廷沒有給予我一個銅板的幫助，我實不知我到底何錯之有，竟讓朝廷派遣大軍南下要來剿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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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公，你是知道我的，不知你能否給我一個答案，我到底什麼地方對不起朝廷，對不起天下百姓了？我實在不知！」
陳無忌聲音哽咽，配上那幾乎恰到好處的表情，一股悲苦忽然在這廳上瀰漫了開來，雖沒達到聞者捶胸，聽者落淚的地步，但也無限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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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公悠長地嘆息了一聲，「陳帥，我深懂你的心情，但這事不怪陛下。此中內情，我知道的稍微多一些，極力促成朝廷大軍南下之人是樞密使嚴晏，此人雖為相爺，但……在我眼中就是一坨屎！」
「嗯？」
陳無忌怔了一下，楊愚這話說的，多少有點兒味道。
「我在京中有幾位老友，雖然我被貶黜在此處，但當年的那點恩情多少還有一些。」楊愚接著說道，「前不久，他們傳信與我，把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說了說。」
「陛下雖然依舊還是陛下，但聽聞如今旨意連宮牆都出不去，阮玉昌、嚴晏等人把持了朝政，只是在表面上維持著陛下的威嚴。」
「此番朝廷大軍之所以會南下，便是嚴晏一手所為，阮玉昌等人背後扶持。至於他們為何會如此興師動眾，只因嶺南之地早已被他們賣給了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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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忌不是不信，他信。
他就是覺得這種事情有些扯淡。
六郡之地，這得賣多少財寶才合適？
羌人能掏的出來這個錢嗎？！
楊愚哀嘆一聲，眼帘微闔，重重點頭，「確實是被賣掉了，但具體是怎麼賣的，我不清楚。這件事嚴晏是主導者，阮玉昌等人皆參與其中。」
「此事我可以以性命為擔保，是真的。至於羌人拿出來了什麼代價，具體又是如何交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知道的一些東西都是道聽途說的。」
「聽說，羌人給嚴晏送了一座金山，換取嶺南六郡十年治理之權！」
陳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