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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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十九日,魔都山下了今歲第一場雪。

  一夜之間,山巒全披上了雪白色的嫁妝,滿目蒼茫,只能在隱約看到一丁點的蒼翠。

  這是在南郡看不到的景致。

  陳無忌穿越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雪景,多少有點兒稀罕。

  談起雪,就不得不提,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但陳無忌今日不打算當文抄公,他也不敢拿偉人的詩去搞這一出,只是看到眼前雪景,就不由得想起了。

  也有點兒想家。

  徐增義身上披了一件大氅立在陳無忌的身邊,喃喃說道:「魔都山今年的雪比往年遲了一個多月,明年恐怕不會是個好年景。」

  「往年九月魔都山的西面應該就會落雪,東面比西面會遲大半個月左右,今年山西面也是上個月才下的雪,整體遲了有一個月左右。」

  陳無忌點頭,「戰爭與天災從來都是雙胞胎兄弟,縱觀歷史,這些事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我們只能早做準備,屯田、吞藥。」

  「幸賴主公明智,一直邊打邊攢家底!」徐增義笑了笑。

  陳無忌眯著眼睛看著遠方的雪景,輕吐一口白氣,「不攢不行,我們的家底太薄了。若非羌人大力支持,回紇和南越郡這一仗可打不起。」

  針對羌人的那一仗,他打得很沒有底線。

  但也正因為沒有底線,他收穫了足夠的名望,收穫了民心,也收穫了無數的戰馬和糧草,還有,勞力,賺了個盆滿缽滿。

  如今,在回紇,他又是這三板斧的打法。

  底線是沒有的!

  誰叫大禹的這些鄰居個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呢。

  他做得越是沒底線,在大禹百姓間的聲望就越高。

  據不正經史料記載,大禹百姓每兩戶就會有一名青壯死在大禹應對外部的侵略中。

  都是血仇,百姓豈能不記恨。

  至於那些聲討他的文人士子,可以忽略。

  反正又不是全部!

  他陳無忌沒有六世的餘烈,但也願效法先祖!

  「雪落了,仗可就不好打了。」陳無忌忽然低喃說道。

  「我們現在雖然不缺糧草,但將士們沒有過冬的裝備,南郡的子弟兵也鮮少有在這種高原上生活的經歷,需要準備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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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增義豁然看向了陳無忌,「主公,此時退兵?」

  「需要考慮了,高原上最寒冷的時候將要到了,再往西以將士們現在的衣著肯定扛不住的。」陳無忌說道。

  魔都山就像是一道橫亘在回紇和大禹的天然屏障。


  在魔都山以東,哪怕今日下雪了,陳無忌即便只著單衣,也沒覺得過分冷冽,可在魔都山的西面,現在若是只穿單衣,早已抗不住了。

  「這一場雪下來,這一兩日內,各部曲應該都要催冬衣了!」陳無忌說道,「戰局進展到這一步, 結果很喜人,但天時……我們奈何不得!」

  昨晚驟然降溫之後,陳無忌就在考慮這件事。

  但,無果。

  回紇之地冬季嚴寒是事實,南郡溫熱之地缺少冬衣也是事實。

  南郡的商隊現在走得很遠,皮毛生意做得也不小,可想在短時間內湊起來供給二十萬大軍的冬衣,根本不可能。

  這種生意陳無忌親自做過,他很清楚內里的情況,南郡的皮毛基本都運到北方去了,那些商人庫房裡根本不敢壓太多。

  集合數郡之力,能湊出來一兩萬軍隊所需的冬衣應已是極限。

  戰事雖然喜人,但天時這種事情,真是無可奈何。

  諸葛孔明第六次兵出岐山時,地利人和都占全了,但卻偏偏天時不給力,只能仰天悲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強也!」

  火燒上方谷,恰逢天降大雨,這誰能想到?

  徐增義沉默了許久,然後說道:「主公,再等十日,十日之內,我定拿下魔都山,只要魔都山在手,我軍才能進退自如。若魔都山依舊在敵軍之手,今歲這一仗可就等於白打了。」

  陳無忌昨天晚上睡不著,其實就已經想過了。

  魔都山不拿,他是真會遺憾一輩子的!

  「十日,先生覺得能辦到嗎?」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的身上忽然迸發出一股狠勁,「十日必成!區區鼠輩,某還不放在眼中,我軍現下的戰術是溫和的誘敵之術,自入回紇之地以來,我軍幾近沒有強攻任何一處要塞,這不是我軍打不了,是不屑於去打!」

  「十日是卑職給主公的最長期限,但這並不是卑職心中的期限。主公,我軍可是在神仙嶺打出來的,魔都山比之神仙嶺,猶如小巫見大巫。」

  陳無忌頷首,「有勞先生!」

  「拿下魔都山方不負這些日的苦功,若魔都山依舊在敵軍手中……這仗只能算是打了一半,不算功成。」

  「主公,魔都山好拿!」徐增義陰惻惻一笑。

  「它之所以還在那裡,只是卑職和幾位同僚想釣一場魚,等一等回紇的援軍。但其實,這座山現在按時間早已是一座空城,即便我軍不動手,他們應該也扛不了多久了。」

  「先生算過魔都山的回紇軍?」

  「是褚修算的,他早就盯上了魔都山,來的第一日就拿走了魔都山的所有情報。卑職這十日之期,其實是褚修算出來的,與卑職關係並不是很大,」

  陳無忌收回思緒,「先生如何看褚修?」

  「清修之人,善廟算!」徐增義說道。

  「他的廟算之能在卑職之上,遠勝卑職數倍,非是卑職誇大,主公取回紇,有他一人足矣。」

  「那小子一直支支吾吾不願明說, 但我觀他這幾日的言行,應是對取回紇早已成竹在胸。主公能得此人,實乃一樁幸事,卑職百年之後,有他一人,可助主公北伐!」

  陳無忌扭頭看向了徐增義,抬手就是一拳,「你他娘的,你現在才什麼年紀,就跟我說百年之後?好端端的,給我來這麼一出,你想幹啥?」

  徐增義疼得咧了咧嘴,「主公,卑職這年紀,確實不算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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