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老媽做的菜，吃的就是香。
一碗飯吃完，江北起身又盛了滿滿一碗。
「今天胃口可以呀？」老姐笑著說道。
"媽做的菜好吃嘛。"江北嘿嘿一笑，端著碗回到座位上，夾了一大塊雞肉，吃得滿嘴流油。
瑩瑩嘴裡塞著魚肉，含糊不清地說道："舅舅今天吃了三碗飯！"
"三碗算什麼，舅舅能吃五碗。"江北逗她。
"吹牛！"瑩瑩嘟著嘴。
「哈哈！」
江北笑了。
"多吃點，多吃點，瑩瑩也要多吃點。"老媽又端了一盤炸丸子上來，"這丸子是今天早上現炸的，趁熱吃。"
江北夾了一個，咬一口，外酥里嫩，肉香四溢。
"媽，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老媽聞言，臉上笑開了花。
一頓飯，吃到了中午一點。
江北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又盛了半碗湯，咕咚咕咚喝完，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吃飽了。
江北站起身來，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發出輕響。
"吃飽了，我先回房間了。"
"去吧。"老媽擺擺手。
"舅舅去睡覺嗎？"瑩瑩問道，小傢伙早吃完了，在看電視。
"是的，吃飽了，有點困了。"
江北笑著上了樓。
推開房門。
脫了鞋，直接躺床上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江北盯著看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
指紋解鎖。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幾下，點開了遊戲。
看一下有沒有突發情況。
華爾街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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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的第10輪總攻已經打了兩天了，雙方在百老匯街、松樹街、櫻桃街一帶反覆拉鋸。
美軍的推進速度很慢，每往前挪一條街，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軍團的地下工事和街壘體系發揮了巨大作用，無人機和機器狗的消耗戰打法，把美軍拖進了泥潭。
最新戰報顯示，美軍兩天的傷亡又增加了三千多人。
軍團方面的損失也不小，傷亡四百多人，無人機消耗了一千多架，機器狗損失了兩百多具。
不過，這些損失，都可以通過遊戲商城補充。
馬林縣方向。
一切按計劃推進。
周邊幾個縣的占領行動順利，群眾動員工作也在穩步推進，報名參軍的人數還在增加。
沒有什麼突發情況。
江北關了遊戲，他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翻了個身。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窗外，村子裡還有零星的鞭炮聲。
江北閉上了眼。
呼吸漸漸平穩。
睡覺了。
……
日子像翻書一樣，一頁一頁地過去。
初三，走親戚。
初四，蘇晴來家裡吃飯，老媽殺了一隻老母雞，燉了滿滿一鍋雞湯。
初五，江北和蘇晴把訂婚宴的細節又過了一遍，跟酒店的王經理通了兩個電話，確認了菜品、酒水、婚慶的安排。
正月初六。
這一天，來了。
上午。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了進來。
江北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
鏡子是老媽房間裡搬來的一面老式穿衣鏡，木質邊框，鏡面有些年頭了，但擦得很乾淨，照出的人影清清楚楚。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式禮服。
大紅色的立領對襟長衫，盤扣從領口一路扣到腰間，金線繡的龍鳳呈祥圖案在燈光下隱隱泛著光澤。
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寬腰帶，下身是筆挺的中式長褲，腳上一雙黑色的布鞋，鞋面上也繡著暗紋。
這一身行頭，是江北專門找人定做的。
中式婚禮，就得穿中式禮服。
江北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頭髮是昨天剛剪的，兩邊推短，上面留長，打了點髮蠟，梳得一絲不苟。
江北左右看了看，又伸手把衣領整了整，盤扣重新扣了一遍。
鏡子裡的人，精神抖擻，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喜氣。
"不錯。"江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
"舅舅！！"
一聲清脆的喊聲，從樓梯口炸了開來。
緊接著，"蹬蹬蹬蹬"，一陣急促的小碎步聲，像一串小炮仗似的，從走廊那頭滾了過來。
門被"砰"地推開了。
瑩瑩沖了進來。
小丫頭今天也換了新衣服，一件粉紅色的小棉襖，扎著兩個羊角辮，辮子上繫著紅色的蝴蝶結。
"舅舅！快點快點！我們要出發了！要去接舅媽了！"瑩瑩仰著小臉，嚷嚷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江北轉過身，看著小丫頭，笑著問道："帥不帥？"說著，還轉了個身。
瑩瑩歪著腦袋，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帥！"
那認真的小表情，把江北逗樂了。
"哎呀，讓舅舅捏一下。"江北伸出手，作勢要去捏她那肉嘟嘟的臉蛋。
"嘻嘻！"
瑩瑩嘻嘻一笑，像條泥鰍似的閃開了，然後轉身就往外跑了。
江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手機，揣進口袋，又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轉身出了房門。
樓下傳來熱鬧的聲音，老媽在廚房裡忙活，鍋碗瓢盆叮叮噹噹。
爺爺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藏青色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得很。
江寧已經在院子外張羅了，一邊喊人往車上搬東西，一邊打電話確認接親的細節。
江北下了樓，走出大門。
院子裡，熱鬧得很。
大門口的對聯是昨天剛貼的，紅底金字，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大字，兩邊的對聯是"琴瑟和鳴歌盛世，鸞鳳和鳴慶華年"。
門楣上掛著大紅燈籠，院子裡的地面上還鋪著一層紅紙，踩上去沙沙響。
外面，車隊已經在等了。
一溜九輛車。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
車身鋥亮，車頭綁著一朵大紅花，兩側的後視鏡上繫著紅色的綢帶。
後面，跟著六輛黑色的商務車和轎車，都是清一色的深色系，看上去既體面，又不張揚。
最後面，還有兩輛中巴車，是接親朋好友。
說起這個頭車，江北原本是想用勞斯萊斯。
以他現在的身家，別說勞斯萊斯了，就是把整個縣城的豪車都包下來，也不過是零頭的事。
可後來想了想，算了。
太高調了。
這是在農村，在自己老家，鄉里鄉親的都看著呢。
太張揚了，招人閒話。
再說了，婚禮嘛，圖的是喜慶熱鬧，不是炫富。
簡簡單單，舒舒服服，就行了。
所以最後，選了奔馳S。
體面，但不誇張。
"老弟！"
江寧從外面走了過來，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呢子大衣，頭髮盤了起來，利利索索的。
"都準備好了，車隊可以出發了。"她看了看江北，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啊，今天挺精神的。"
"那必須的。"江北嘿嘿一笑。
"別貧了，快上車吧。"江寧催促道，"人家蘇晴那邊，親戚朋友都等著呢。"
"好。"
江北拉開了奔馳S的後車門，彎腰上了車。
車裡開了空調暖和，司機穿著深色西裝，戴著白手套，一看就是專業干婚慶這行。
"江老闆，可以出發了嗎？"
"走吧。"
司機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轟鳴聲。
車隊緩緩啟動。
前面的奔馳S打頭，後面的車依次跟上，像一條黑色的長龍，沿著村口的柏油路，向前駛去。
道路兩邊的油菜嫩苗剛冒出頭，一片青綠。
村口有幾個早起的老人，站在路邊看熱鬧。
"老江家娶媳婦了！"
"排場不小啊！"
"那是，小北現在是大老闆了。"
老人們笑呵呵地議論，目送車隊遠去。
蘇晴家，就在隔壁村。
不遠。
沿著柏油路往南，拐過兩個彎，過了一座小石橋，再往前開幾百米就到了。
遠遠地，就看到蘇晴家的院子門口，圍了不少人。
大紅的燈籠掛滿了院牆，門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地上鋪著紅紙。
院子裡人頭攢動，笑語喧天，都是來送親的親戚鄰居。
車隊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江北推開車門，下了車。
陽光正好，照在他那身大紅色的中式禮服上，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院子裡，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然後。
蘇晴，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一身大紅色的中式嫁衣。
秀禾服的款式，上身是對襟短襖，下身是馬面裙，金線繡的鳳凰牡丹從肩頭一直鋪到裙擺，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緻得不像話。
頭上戴著金色的鳳冠，兩側垂下細細的流蘇，走起路來輕輕搖曳。
蘇晴的妝容化得很精緻，眉如遠山，唇似點櫻，臉頰上暈著一層淡淡的腮紅。
整個人，就像從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美。
真美。
江北愣了好幾秒。
說實話，在一起兩年了，蘇晴什麼樣他沒見過。
可今天這一刻，他還是看呆了。
"哇！"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新娘子好漂亮啊！"
"天哪，這也太美了吧！"
"小北好福氣！"
"郎才女貌！絕配！"
「啪啪啪！」
掌聲響了起來。
蘇晴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江北身上，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個人都笑了。
江北大步走了過去。
走到蘇晴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江北的手掌寬大溫熱，把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北彎下腰，一手托著她的背，一手攬著她的腿彎。
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啊！"蘇晴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哇哦！"
歡呼聲響了起來。
「好！」
「啪啪啪！」
院子裡的人全都在鼓掌，叫好，還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瑩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來了，站在人群前面，蹦蹦跳跳地拍著小手："舅舅好帥！舅媽好漂亮！"
江北抱著蘇晴，往車隊走去。
蘇晴的臉紅到了耳根，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了一句："這麼多人看著呢……"
"怕什麼。"江北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今天你是我老婆，我想怎麼抱就怎麼抱。"
蘇晴沒有再說話，只是把他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一些。
到了奔馳S旁邊，司機已經拉開了後車門。
江北小心翼翼地把蘇晴放進后座，自己彎腰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外面的歡呼聲被隔在了車窗之外。
車裡，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蘇晴的眼圈有點紅。
"走了。"江北對司機說。
車隊啟動。
鞭炮聲從後面追了上來，"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紅色的紙屑在車後飛舞，像漫天的花瓣。
送親的人群站在院門口，揮手，喊著祝福的話。
車隊離開了。
沿著來時的路，緩緩駛去。
陽光偏西。
冬日的太陽走得快，一轉眼，天邊就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晚霞。
鎮上，金福來大酒店。
五層樓的大酒店，今天被整個包了下來。
大門口，兩根紅色的充氣立柱高高聳立，上面寫著"百年好合"四個金色大字。
立柱之間，拉著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紅底金字，上面寫著：
"恭賀江北先生、蘇晴女士新婚之喜——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酒店門前的廣場上，紅地毯從大門口一直鋪到了路邊，兩側擺滿了花籃，紅色的玫瑰、粉色的百合、金色的向日葵，奼紫嫣紅，熱熱鬧鬧。
大門口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兩人的婚紗照。
酒店的王經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紅色的胸花，站在門口招呼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來了來了！車隊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路口。
遠處，車隊緩緩駛來。
黑色的奔馳S打頭，後面跟著一串黑色的商務車，最後面是兩輛中巴車。
車頭上的紅花和綢帶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車隊在酒店門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江北先下了車。
一身紅色中式禮服，在夕陽的映照下，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他站直了身子，繞到另一側，拉開了車門。
蘇晴從車裡出來。
紅色的嫁衣，金色的鳳冠，在晚霞中流光溢彩。
江北伸出手，蘇晴把手遞給他，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起。
"哇！"
"好般配！"
"新郎新娘太好看了！"
圍觀的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陣驚嘆。
後面的車門也陸續打開了。
中巴車裡，涌下來一大群人。
村裡的親戚朋友，隔壁村的街坊鄰居，熱熱鬧鬧地下了車。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個個穿著新衣裳，臉上掛著笑。
爺爺也來了。
老爺子穿著藏青色的新棉襖，胸前別著一朵紅色的胸花，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老姐江寧攙著老爺子，慢慢地走過來。
"爺爺，慢點。"
"沒事沒事，我腿腳好著呢。"老爺子擺擺手，笑得合不攏嘴。
瑩瑩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小棉襖，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舅舅舅媽！這裡好漂亮啊！"小丫頭仰著頭，看著那兩根充氣立柱，眼睛瞪得圓圓的。
"進去吧。"江北招呼大家。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酒店。
三樓大廳，燈火通明。
三十張圓桌整整齊齊地排開，每張桌上都鋪著大紅色的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和鮮花。
正前方的舞台上，紅色的背景板上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大字，兩側掛著金色的氣球和彩帶。
燈光音響都已經調試好了，正播放喜慶的民樂。
賓客們陸續入座。
笑語聲，寒暄聲，孩子的嬉鬧聲，把整個大廳填得滿滿當當。
江北和蘇晴站在舞台前面，迎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握手，擁抱，寒暄，道謝。
江北笑得臉都快僵了。
"噼里啪啦！！！"
鞭炮聲在酒店門前炸響了。
"開席了！"
王經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服務員們魚貫而出，托著盤子，穿梭在各張桌子之間。
菜，一道一道地上。
先是冷盤。
白切雞、滷牛肉、涼拌海蜇、皮蛋豆腐、醬鴨、五香花生……滿滿當當擺了一圈。
然後是熱菜。
蒜蓉粉絲蒸澳龍，一桌一隻，紅彤彤的龍蝦擺在白色的大盤子裡，蒜蓉鋪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
烤乳豬。
整隻的乳豬擺在推車上推進來，皮烤得金黃酥脆，"咔嚓"一聲切開，油脂順著刀口滲出來，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好！"
賓客們紛紛叫好。
接著是鮑魚、海參、石斑魚、紅燒肉、清蒸魚、扣肉、肉丸子……一道接一道，流水一般地上來。
酒水也上了桌。
白酒是五糧液，紅酒是奔富，啤酒飲料隨便喝，每張桌上還放著兩條軟中華。
"來來來，吃菜吃菜！"
"這龍蝦，真大啊！"
"這乳豬，烤得真好！"
大廳里，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江北和蘇晴換了一身衣服，還是中式禮服，只是換了一套更輕便的款式，紅色的旗袍式上衣配長裙，蘇晴穿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按照當地的婚禮習俗，新郎新娘要挨著每一桌敬酒。
江北端著酒杯，蘇晴端著飲料，兩個人從第一桌開始，一桌一桌地走過去。
"各位叔伯長輩，我敬大家一杯！謝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和蘇晴的婚禮！"江北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好！"
"新郎官好酒量！"
"蘇晴啊，以後要好好過日子啊！"一個嬸子拉著蘇晴的手，眼圈都紅了。
"謝謝嬸子。"蘇晴笑著點頭。
一桌，兩桌，三桌……走到爺爺一桌的時候，江北恭恭敬敬地雙手舉杯。
"爺爺，我和蘇晴敬您一杯。"
老爺子端著那杯藥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好啊……"老爺子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孫子成家了，我高興，真高興……"
"爺爺，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蘇晴甜甜地說道。
"好孩子，好孩子……"老爺子仰頭，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
"爺爺慢點！"江寧在旁邊趕緊扶了一下。
"沒事沒事，高興！"老爺子擺擺手，臉上紅光滿面。
瑩瑩端著一杯酸奶，蹬蹬蹬跑到江北跟前，踮著腳舉得高高的："舅舅舅媽，我也要敬你們！祝你們……嗯……那個……"
小丫頭卡殼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永遠在一起！"
"哈哈哈哈！"
一桌子人全笑了。
江北彎腰，跟她的酸奶杯碰了一下。
"謝謝瑩瑩。"
"不客氣！"瑩瑩仰著小臉，笑得像朵花。
敬酒繼續。
一桌一桌地走，一杯一杯地喝。
江北的酒量不算差，可今天這三十桌下來，一圈走完，臉上也泛起了紅暈。
蘇晴在旁邊看著他，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少喝點。"
"沒事。"江北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今天高興。"
走完了最後一桌，兩個人回到主桌坐下。
大廳里的氣氛已經熱烈到了極點。
有划拳的，有拼酒的，有講笑話的，還有幾個年輕人起鬨，讓江北和蘇晴當眾喝交杯酒。
"來一個！來一個！"
"交杯酒！交杯酒！"
江北也不扭捏，端起杯子，跟蘇晴手臂交纏，仰頭一飲而盡。
蘇晴的酒杯里是飲料，她也學著樣子一口喝完，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熱的。
"好！！！"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時間，在熱鬧中不知不覺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從橘紅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墨黑。
酒店門前的紅燈籠亮了起來。
大廳里，一桌一桌的客人開始陸續告辭。
"小北，我們先走了啊！"
"恭喜恭喜！"
"改天去你們家坐坐！"
"好好好，慢走慢走！"江北站在門口，一個一個地送。
爺爺是被江寧送回去的。
老爺子今天喝了不少，臉紅紅的，嘴裡一直念叨著"好啊，好啊"，走的時候還拉著江北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什麼都沒說，可那眼神里的欣慰和高興，江北看得清清楚楚。
老媽幫著張羅到最後，把剩菜剩飯打包好，交代了王經理幾句，這才坐上回村的車。
瑩瑩早就困了，趴在江寧的懷裡，小嘴微微張著，睡得正香。
晚上八點。
最後一批客人也走了。
大廳里，杯盤狼藉，桌布皺巴巴的，地上散落著紅色的紙屑和糖果紙。服務員們開始收拾桌子。
江北站在酒店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有些涼，吹在發燙的臉上，舒服極了。
蘇晴站在他旁邊，把披肩攏了攏。
"累了吧？"江北轉頭問她。
"有一點。"蘇晴笑了笑，"但是很開心。"
"我也是。"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遠處鎮上的燈火。
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光帶。
遠處的山巒黑黢黢的，天邊還有幾顆星星在閃。
今天這一天，從早上起來梳頭換衣服，到車隊接親，到酒店開席，到敬酒，到送客，忙忙叨叨，熱熱鬧鬧。
可到了這會兒，安靜下來了，心裡頭反而踏實了。
從今天起，蘇晴就是他的妻子了。
江北伸出手，握住了蘇晴的手。
蘇晴的手微微涼，被他的手掌包住，暖了過來。
"走吧。"江北說，"回家。"
"嗯。"
兩個人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身後的酒店，紅色的橫幅在夜風中輕輕飄蕩——"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
一碗飯吃完，江北起身又盛了滿滿一碗。
「今天胃口可以呀？」老姐笑著說道。
"媽做的菜好吃嘛。"江北嘿嘿一笑，端著碗回到座位上，夾了一大塊雞肉，吃得滿嘴流油。
瑩瑩嘴裡塞著魚肉，含糊不清地說道："舅舅今天吃了三碗飯！"
"三碗算什麼，舅舅能吃五碗。"江北逗她。
"吹牛！"瑩瑩嘟著嘴。
「哈哈！」
江北笑了。
"多吃點，多吃點，瑩瑩也要多吃點。"老媽又端了一盤炸丸子上來，"這丸子是今天早上現炸的，趁熱吃。"
江北夾了一個，咬一口，外酥里嫩，肉香四溢。
"媽，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老媽聞言，臉上笑開了花。
一頓飯，吃到了中午一點。
江北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又盛了半碗湯，咕咚咕咚喝完，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
吃飽了。
江北站起身來，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發出輕響。
"吃飽了，我先回房間了。"
"去吧。"老媽擺擺手。
"舅舅去睡覺嗎？"瑩瑩問道，小傢伙早吃完了，在看電視。
"是的，吃飽了，有點困了。"
江北笑著上了樓。
推開房門。
脫了鞋，直接躺床上了。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江北盯著看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
指紋解鎖。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幾下，點開了遊戲。
看一下有沒有突發情況。
華爾街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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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的第10輪總攻已經打了兩天了，雙方在百老匯街、松樹街、櫻桃街一帶反覆拉鋸。
美軍的推進速度很慢，每往前挪一條街，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軍團的地下工事和街壘體系發揮了巨大作用，無人機和機器狗的消耗戰打法，把美軍拖進了泥潭。
最新戰報顯示，美軍兩天的傷亡又增加了三千多人。
軍團方面的損失也不小，傷亡四百多人，無人機消耗了一千多架，機器狗損失了兩百多具。
不過，這些損失，都可以通過遊戲商城補充。
馬林縣方向。
一切按計劃推進。
周邊幾個縣的占領行動順利，群眾動員工作也在穩步推進，報名參軍的人數還在增加。
沒有什麼突發情況。
江北關了遊戲，他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上，翻了個身。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窗外，村子裡還有零星的鞭炮聲。
江北閉上了眼。
呼吸漸漸平穩。
睡覺了。
……
日子像翻書一樣，一頁一頁地過去。
初三，走親戚。
初四，蘇晴來家裡吃飯，老媽殺了一隻老母雞，燉了滿滿一鍋雞湯。
初五，江北和蘇晴把訂婚宴的細節又過了一遍，跟酒店的王經理通了兩個電話，確認了菜品、酒水、婚慶的安排。
正月初六。
這一天，來了。
上午。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了進來。
江北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
鏡子是老媽房間裡搬來的一面老式穿衣鏡，木質邊框，鏡面有些年頭了，但擦得很乾淨，照出的人影清清楚楚。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式禮服。
大紅色的立領對襟長衫，盤扣從領口一路扣到腰間，金線繡的龍鳳呈祥圖案在燈光下隱隱泛著光澤。
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寬腰帶，下身是筆挺的中式長褲，腳上一雙黑色的布鞋，鞋面上也繡著暗紋。
這一身行頭，是江北專門找人定做的。
中式婚禮，就得穿中式禮服。
江北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頭髮是昨天剛剪的，兩邊推短，上面留長，打了點髮蠟，梳得一絲不苟。
江北左右看了看，又伸手把衣領整了整，盤扣重新扣了一遍。
鏡子裡的人，精神抖擻，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喜氣。
"不錯。"江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
"舅舅！！"
一聲清脆的喊聲，從樓梯口炸了開來。
緊接著，"蹬蹬蹬蹬"，一陣急促的小碎步聲，像一串小炮仗似的，從走廊那頭滾了過來。
門被"砰"地推開了。
瑩瑩沖了進來。
小丫頭今天也換了新衣服，一件粉紅色的小棉襖，扎著兩個羊角辮，辮子上繫著紅色的蝴蝶結。
"舅舅！快點快點！我們要出發了！要去接舅媽了！"瑩瑩仰著小臉，嚷嚷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江北轉過身，看著小丫頭，笑著問道："帥不帥？"說著，還轉了個身。
瑩瑩歪著腦袋，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帥！"
那認真的小表情，把江北逗樂了。
"哎呀，讓舅舅捏一下。"江北伸出手，作勢要去捏她那肉嘟嘟的臉蛋。
"嘻嘻！"
瑩瑩嘻嘻一笑，像條泥鰍似的閃開了，然後轉身就往外跑了。
江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手機，揣進口袋，又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轉身出了房門。
樓下傳來熱鬧的聲音，老媽在廚房裡忙活，鍋碗瓢盆叮叮噹噹。
爺爺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藏青色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得很。
江寧已經在院子外張羅了，一邊喊人往車上搬東西，一邊打電話確認接親的細節。
江北下了樓，走出大門。
院子裡，熱鬧得很。
大門口的對聯是昨天剛貼的，紅底金字，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大字，兩邊的對聯是"琴瑟和鳴歌盛世，鸞鳳和鳴慶華年"。
門楣上掛著大紅燈籠，院子裡的地面上還鋪著一層紅紙，踩上去沙沙響。
外面，車隊已經在等了。
一溜九輛車。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
車身鋥亮，車頭綁著一朵大紅花，兩側的後視鏡上繫著紅色的綢帶。
後面，跟著六輛黑色的商務車和轎車，都是清一色的深色系，看上去既體面，又不張揚。
最後面，還有兩輛中巴車，是接親朋好友。
說起這個頭車，江北原本是想用勞斯萊斯。
以他現在的身家，別說勞斯萊斯了，就是把整個縣城的豪車都包下來，也不過是零頭的事。
可後來想了想，算了。
太高調了。
這是在農村，在自己老家，鄉里鄉親的都看著呢。
太張揚了，招人閒話。
再說了，婚禮嘛，圖的是喜慶熱鬧，不是炫富。
簡簡單單，舒舒服服，就行了。
所以最後，選了奔馳S。
體面，但不誇張。
"老弟！"
江寧從外面走了過來，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呢子大衣，頭髮盤了起來，利利索索的。
"都準備好了，車隊可以出發了。"她看了看江北，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啊，今天挺精神的。"
"那必須的。"江北嘿嘿一笑。
"別貧了，快上車吧。"江寧催促道，"人家蘇晴那邊，親戚朋友都等著呢。"
"好。"
江北拉開了奔馳S的後車門，彎腰上了車。
車裡開了空調暖和，司機穿著深色西裝，戴著白手套，一看就是專業干婚慶這行。
"江老闆，可以出發了嗎？"
"走吧。"
司機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轟鳴聲。
車隊緩緩啟動。
前面的奔馳S打頭，後面的車依次跟上，像一條黑色的長龍，沿著村口的柏油路，向前駛去。
道路兩邊的油菜嫩苗剛冒出頭，一片青綠。
村口有幾個早起的老人，站在路邊看熱鬧。
"老江家娶媳婦了！"
"排場不小啊！"
"那是，小北現在是大老闆了。"
老人們笑呵呵地議論，目送車隊遠去。
蘇晴家，就在隔壁村。
不遠。
沿著柏油路往南，拐過兩個彎，過了一座小石橋，再往前開幾百米就到了。
遠遠地，就看到蘇晴家的院子門口，圍了不少人。
大紅的燈籠掛滿了院牆，門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地上鋪著紅紙。
院子裡人頭攢動，笑語喧天，都是來送親的親戚鄰居。
車隊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江北推開車門，下了車。
陽光正好，照在他那身大紅色的中式禮服上，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院子裡，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然後。
蘇晴，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一身大紅色的中式嫁衣。
秀禾服的款式，上身是對襟短襖，下身是馬面裙，金線繡的鳳凰牡丹從肩頭一直鋪到裙擺，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緻得不像話。
頭上戴著金色的鳳冠，兩側垂下細細的流蘇，走起路來輕輕搖曳。
蘇晴的妝容化得很精緻，眉如遠山，唇似點櫻，臉頰上暈著一層淡淡的腮紅。
整個人，就像從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美。
真美。
江北愣了好幾秒。
說實話，在一起兩年了，蘇晴什麼樣他沒見過。
可今天這一刻，他還是看呆了。
"哇！"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新娘子好漂亮啊！"
"天哪，這也太美了吧！"
"小北好福氣！"
"郎才女貌！絕配！"
「啪啪啪！」
掌聲響了起來。
蘇晴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江北身上，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個人都笑了。
江北大步走了過去。
走到蘇晴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江北的手掌寬大溫熱，把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北彎下腰，一手托著她的背，一手攬著她的腿彎。
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啊！"蘇晴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哇哦！"
歡呼聲響了起來。
「好！」
「啪啪啪！」
院子裡的人全都在鼓掌，叫好，還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瑩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來了，站在人群前面，蹦蹦跳跳地拍著小手："舅舅好帥！舅媽好漂亮！"
江北抱著蘇晴，往車隊走去。
蘇晴的臉紅到了耳根，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了一句："這麼多人看著呢……"
"怕什麼。"江北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今天你是我老婆，我想怎麼抱就怎麼抱。"
蘇晴沒有再說話，只是把他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一些。
到了奔馳S旁邊，司機已經拉開了後車門。
江北小心翼翼地把蘇晴放進后座，自己彎腰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外面的歡呼聲被隔在了車窗之外。
車裡，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蘇晴的眼圈有點紅。
"走了。"江北對司機說。
車隊啟動。
鞭炮聲從後面追了上來，"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紅色的紙屑在車後飛舞，像漫天的花瓣。
送親的人群站在院門口，揮手，喊著祝福的話。
車隊離開了。
沿著來時的路，緩緩駛去。
陽光偏西。
冬日的太陽走得快，一轉眼，天邊就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晚霞。
鎮上，金福來大酒店。
五層樓的大酒店，今天被整個包了下來。
大門口，兩根紅色的充氣立柱高高聳立，上面寫著"百年好合"四個金色大字。
立柱之間，拉著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紅底金字，上面寫著：
"恭賀江北先生、蘇晴女士新婚之喜——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酒店門前的廣場上，紅地毯從大門口一直鋪到了路邊，兩側擺滿了花籃，紅色的玫瑰、粉色的百合、金色的向日葵，奼紫嫣紅，熱熱鬧鬧。
大門口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兩人的婚紗照。
酒店的王經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紅色的胸花，站在門口招呼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來了來了！車隊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路口。
遠處，車隊緩緩駛來。
黑色的奔馳S打頭，後面跟著一串黑色的商務車，最後面是兩輛中巴車。
車頭上的紅花和綢帶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車隊在酒店門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江北先下了車。
一身紅色中式禮服，在夕陽的映照下，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他站直了身子，繞到另一側，拉開了車門。
蘇晴從車裡出來。
紅色的嫁衣，金色的鳳冠，在晚霞中流光溢彩。
江北伸出手，蘇晴把手遞給他，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起。
"哇！"
"好般配！"
"新郎新娘太好看了！"
圍觀的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陣驚嘆。
後面的車門也陸續打開了。
中巴車裡，涌下來一大群人。
村裡的親戚朋友，隔壁村的街坊鄰居，熱熱鬧鬧地下了車。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個個穿著新衣裳，臉上掛著笑。
爺爺也來了。
老爺子穿著藏青色的新棉襖，胸前別著一朵紅色的胸花，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老姐江寧攙著老爺子，慢慢地走過來。
"爺爺，慢點。"
"沒事沒事，我腿腳好著呢。"老爺子擺擺手，笑得合不攏嘴。
瑩瑩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小棉襖，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舅舅舅媽！這裡好漂亮啊！"小丫頭仰著頭，看著那兩根充氣立柱，眼睛瞪得圓圓的。
"進去吧。"江北招呼大家。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酒店。
三樓大廳，燈火通明。
三十張圓桌整整齊齊地排開，每張桌上都鋪著大紅色的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和鮮花。
正前方的舞台上，紅色的背景板上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大字，兩側掛著金色的氣球和彩帶。
燈光音響都已經調試好了，正播放喜慶的民樂。
賓客們陸續入座。
笑語聲，寒暄聲，孩子的嬉鬧聲，把整個大廳填得滿滿當當。
江北和蘇晴站在舞台前面，迎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握手，擁抱，寒暄，道謝。
江北笑得臉都快僵了。
"噼里啪啦！！！"
鞭炮聲在酒店門前炸響了。
"開席了！"
王經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服務員們魚貫而出，托著盤子，穿梭在各張桌子之間。
菜，一道一道地上。
先是冷盤。
白切雞、滷牛肉、涼拌海蜇、皮蛋豆腐、醬鴨、五香花生……滿滿當當擺了一圈。
然後是熱菜。
蒜蓉粉絲蒸澳龍，一桌一隻，紅彤彤的龍蝦擺在白色的大盤子裡，蒜蓉鋪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
烤乳豬。
整隻的乳豬擺在推車上推進來，皮烤得金黃酥脆，"咔嚓"一聲切開，油脂順著刀口滲出來，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好！"
賓客們紛紛叫好。
接著是鮑魚、海參、石斑魚、紅燒肉、清蒸魚、扣肉、肉丸子……一道接一道，流水一般地上來。
酒水也上了桌。
白酒是五糧液，紅酒是奔富，啤酒飲料隨便喝，每張桌上還放著兩條軟中華。
"來來來，吃菜吃菜！"
"這龍蝦，真大啊！"
"這乳豬，烤得真好！"
大廳里，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江北和蘇晴換了一身衣服，還是中式禮服，只是換了一套更輕便的款式，紅色的旗袍式上衣配長裙，蘇晴穿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按照當地的婚禮習俗，新郎新娘要挨著每一桌敬酒。
江北端著酒杯，蘇晴端著飲料，兩個人從第一桌開始，一桌一桌地走過去。
"各位叔伯長輩，我敬大家一杯！謝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和蘇晴的婚禮！"江北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好！"
"新郎官好酒量！"
"蘇晴啊，以後要好好過日子啊！"一個嬸子拉著蘇晴的手，眼圈都紅了。
"謝謝嬸子。"蘇晴笑著點頭。
一桌，兩桌，三桌……走到爺爺一桌的時候，江北恭恭敬敬地雙手舉杯。
"爺爺，我和蘇晴敬您一杯。"
老爺子端著那杯藥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好啊……"老爺子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孫子成家了，我高興，真高興……"
"爺爺，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蘇晴甜甜地說道。
"好孩子，好孩子……"老爺子仰頭，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
"爺爺慢點！"江寧在旁邊趕緊扶了一下。
"沒事沒事，高興！"老爺子擺擺手，臉上紅光滿面。
瑩瑩端著一杯酸奶，蹬蹬蹬跑到江北跟前，踮著腳舉得高高的："舅舅舅媽，我也要敬你們！祝你們……嗯……那個……"
小丫頭卡殼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永遠在一起！"
"哈哈哈哈！"
一桌子人全笑了。
江北彎腰，跟她的酸奶杯碰了一下。
"謝謝瑩瑩。"
"不客氣！"瑩瑩仰著小臉，笑得像朵花。
敬酒繼續。
一桌一桌地走，一杯一杯地喝。
江北的酒量不算差，可今天這三十桌下來，一圈走完，臉上也泛起了紅暈。
蘇晴在旁邊看著他，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少喝點。"
"沒事。"江北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今天高興。"
走完了最後一桌，兩個人回到主桌坐下。
大廳里的氣氛已經熱烈到了極點。
有划拳的，有拼酒的，有講笑話的，還有幾個年輕人起鬨，讓江北和蘇晴當眾喝交杯酒。
"來一個！來一個！"
"交杯酒！交杯酒！"
江北也不扭捏，端起杯子，跟蘇晴手臂交纏，仰頭一飲而盡。
蘇晴的酒杯里是飲料，她也學著樣子一口喝完，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熱的。
"好！！！"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時間，在熱鬧中不知不覺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從橘紅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墨黑。
酒店門前的紅燈籠亮了起來。
大廳里，一桌一桌的客人開始陸續告辭。
"小北，我們先走了啊！"
"恭喜恭喜！"
"改天去你們家坐坐！"
"好好好，慢走慢走！"江北站在門口，一個一個地送。
爺爺是被江寧送回去的。
老爺子今天喝了不少，臉紅紅的，嘴裡一直念叨著"好啊，好啊"，走的時候還拉著江北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什麼都沒說，可那眼神里的欣慰和高興，江北看得清清楚楚。
老媽幫著張羅到最後，把剩菜剩飯打包好，交代了王經理幾句，這才坐上回村的車。
瑩瑩早就困了，趴在江寧的懷裡，小嘴微微張著，睡得正香。
晚上八點。
最後一批客人也走了。
大廳里，杯盤狼藉，桌布皺巴巴的，地上散落著紅色的紙屑和糖果紙。服務員們開始收拾桌子。
江北站在酒店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有些涼，吹在發燙的臉上，舒服極了。
蘇晴站在他旁邊，把披肩攏了攏。
"累了吧？"江北轉頭問她。
"有一點。"蘇晴笑了笑，"但是很開心。"
"我也是。"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遠處鎮上的燈火。
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光帶。
遠處的山巒黑黢黢的，天邊還有幾顆星星在閃。
今天這一天，從早上起來梳頭換衣服，到車隊接親，到酒店開席，到敬酒，到送客，忙忙叨叨，熱熱鬧鬧。
可到了這會兒，安靜下來了，心裡頭反而踏實了。
從今天起，蘇晴就是他的妻子了。
江北伸出手，握住了蘇晴的手。
蘇晴的手微微涼，被他的手掌包住，暖了過來。
"走吧。"江北說，"回家。"
"嗯。"
兩個人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身後的酒店，紅色的橫幅在夜風中輕輕飄蕩——"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