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九五之家。
第430章 九五之家。
「好了嗎？」
迷迷糊糊被晃醒的陳凡，身子向椅子深處挪了挪，再次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毯子。
睡之前，還沒感覺那麼冷。
睡了一覺後。
反而感覺有些冷，涼意從毯子外鑽進來，毯子內的暖意讓他有點不太想多動彈，他就這樣也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呆呆的望向遠處，聽著浪花拍打在岸邊的聲音。
他沒有起床氣。
但剛睡醒，多少還是有些懵懵的。
過了一會兒後。
他才偏頭望向身旁瘸猴。
「少爺，都好了。」
瘸猴站在一旁，再次輕聲提醒道。」
陳凡看向瘸猴的眼神漸漸清醒過來，當即翻身側坐在搖椅上，將毯子披在身上，又將桌子拉至自己面前，給自己倒了一盅黃酒一飲而盡，這才感覺身子多了些暖意。
搓了搓手。
夾起一個餃子送進嘴裡，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道：「坐，喝點。」
瘸猴笑著拉過來一個椅子，也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盅黃酒。
「咱倆好久沒有單獨喝過酒了。」
陳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準確的說，是少爺很少喝酒。」
「那倒也是。」
陳凡夾起一筷子豬耳朵送進嘴裡：「味調的不錯，主要是喝酒後的感覺實在不舒服，暈乎乎的渾身難受，而且酒入喉的感覺，也不舒服。」
「你跟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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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了吧。」
瘸猴思索著：「具體有點數不清了，光是永夜新曆就已經11年了，之前還有幾年，還有在江北城陳家的時候，已經有些年頭了。」
「是啊，很久啊，咱倆都老了。」
「不老，少爺你還年輕，更何況咱還有「世界樹」的，能活很久很久。
「不是說人老了，就是感覺有些心老了。」
「域主你該找個老婆了。」
陳凡白了瘸猴一眼：「你腿早不瘸了，你怎麼沒說給自己名改了？」
「我喜歡這個名字。」
」
"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後，又給自己倒了一盅酒，或許是覺得不過癮，乾脆拿過來一個空碗，將其倒滿並一飲而盡。
「這幾天我一直在做夢。」
「夢裡一直被人殺死。」
「有被毒蛇咬死的死法，七八條毒蛇就那樣從樹上掉落在我身上，嘴巴是一圈鋸齒狀的，還有一次是我潛伏在某處，然後被一個巨大的巨人一腳踩死。」
「昨天夜裡。」
「我醒了十幾次，幾乎每睡一會兒，就會被驚醒。」
「瘸猴，你說是不是人上了年齡，睡眠質量就會變差？」
「我記得以前在江北雨季里的時候，我的睡眠質量也沒這麼差過，這些日子總感覺有些心悸。」
瘸猴搖了搖頭。
「夢裡的事情都是相反，可能是最近少爺你太過疲憊了，我等會讓去倉庫找找有沒有提升睡眠質量的異寶，凡域儲備了很多異寶，肯定有相關的異寶。」
「但剛才那一覺睡的挺好。」
陳凡伸了個懶腰，偏頭望向遠處漸漸黑沉下來的天空：「冷颼颼的，但睡的挺舒服，或許是知道你去弄吃的了。」
「讓我感覺好像...」
「瘸猴。」
「最近凡域裡對你還有議論聲嗎？」
「以前有，最近倒是沒怎麼聽過了。」
瘸猴撓了撓頭，不知道少爺為什麼會說這個，以前凡域裡偶爾會有人說，在所有閣主里，他價值最低，對凡域的功勞也最小，但卻和域主最親近。
「前些年，我讓王奎去處理了。」
陳凡重新緊了緊身上的毛毯，望向不遠處的守衛輕打了個響指：「搞個篝火來。」
「凡域這麼多人里，我最信的人是你。」
「倒不是說其他人我不信任，而是在其他人身邊我沒有那種安心的感覺，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理解，或許是我表達的也有些詞不達意。」
「總之。」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我希望你可以擔起凡域。」
」
」
瘸猴微微一愣，隨後腦袋搖的像是個撥浪鼓一樣，有些微微急促道：「呸呸呸，少爺，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陳凡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只是在守衛前來鋪好篝火後，才將雙手從毯子裡掏出來，臉頰在夜色火光下陰晴閃爍，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疲憊低聲道。
「我會讓你服眾的。」
「如果我死了，我會給你留下足夠多的東西，讓你有資格擔起凡域，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當然。」
「能不死最好。」
「只是...
「或許是最近的夢境有些不吉利的緣故，我總覺得快了，我們努力了這麼久，從江北雨季，從三枚詭石，從無名山，一步步建立凡域，一步步又走到現在。」
「我們贏了無數次。」
「但只要這最後一戰輸了，我們前面的勝利就變得毫無意義。」
「瘸猴。」
「我有點害怕。」
陳凡的眼神有些渙散，只是呆呆的望向篝火里的被燒至通紅的木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聲音宛如私塾里學生走神時的無意識呢喃般，毫無根基，輕飄飄的落在空中。」
"
瘸猴有些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他幾乎很少聽少爺說到害怕這兩個字，或者
說，第一次如此聽到少爺如此正經的說自己害怕。
在此之前。
少爺不會和他說這些，就像少爺送給滅世魔皇的那本少爺親筆一樣，在過往這些重大抉擇之前，少爺都是一個去處理的，在他們面前永遠表現的是沒問題，有我在，不會輸。
他不太會安慰人。
只是有些結巴道。
「我們有980萬手...」
「好了。」
陳凡輕笑了一下：「凡域有什麼家底，我比你清楚。」
「就是有些感慨。」
「倘若這一戰輸了，那我們之前的努力算什麼，那我們之前所經歷的又算是什麼，曇花一現？鏡花水月？」
「大夢初醒三千年？」
「算故事。」
瘸猴停頓了半晌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哪怕這一戰我們真的輸了，但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麼多走到現在，我們讓彼此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這是我們每個人的意義。」
「死亡不是我們的終點。」
「走散才是。」
「從江北雨季，到凡域鎮壓前線，凡域沒有走散一人。」
「若有後人。」
「凡域全體戰死，無人背逃，便是我們留給後人的答案。」
「人生的意義，不是非要做成什麼事兒，輸了也沒關係，大家都會輸的，沒人會永遠贏下去。」
」
"
陳凡笑了笑，指了指瘸猴懷裡的酒杯：「我都換碗了，你怎麼還用杯子，快換掉換掉，別賴酒。」
在看著瘸猴喝盡碗中酒後，才將筷子放在一旁，用手抓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你在這裡坐著，慢慢喝。」
「我再睡會兒。」
說著便重新躺在搖椅上，挪動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將毛毯的邊緣全都蓋在自己身下，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
「少爺，要不回屋睡，夜風有點大。」
瘸猴低聲道。
「不了。」
陳凡聲如蚊蠅：「回去又要做噩夢，這裡睡的就挺舒服，不睡太久就小眯一會兒，差不多了你就叫醒我。」
「今晚還有點活沒幹完。」
「不能耽擱了。」
「你也少喝點，喝多了不舒服。」
聲音越來越弱。
陳凡入睡的很快，沒多久，微鼾聲再次響起，只是在夜風下顯得微不可聞。」
」
瘸猴坐在一旁桌子前。
望向躺在搖椅上已經入睡的少爺，沉默了半晌後，才將懷裡一直抱著的弒神長矛放在地上，拾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嘴裡，又給自己倒上一碗黃酒。
片刻後。
呆呆的望向遠處。
他勸過少爺好幾次，希望少爺娶妻生子，他是希望少爺有個伴，其他人也說過這個話，是希望凡域有個繼承人。
或者說。
一個如此之大的勢力，沒有繼承人是一件不是很合理的事情。
這意味著，當領頭羊某天身亡，這個勢力會在極短時間內分崩離析。
但少爺非常不喜這事，他們也沒再提過。
只是...
今日少爺為何會突然說如果自己死後，希望他擔起凡域。
明明他們才剛打了一場勝仗，鎮壓詭族前線，凡域之名天下無人不曉，底蘊大增，按理來講，少爺不應該如此悲觀才對。
片刻後，他又偏頭望向不遠處站在城牆上的一個個守衛。
夜色醉人，身子卻依舊站的挺拔。
恍惚間，他又低頭望向桌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餃子。
少爺，好像不喜歡吃餃子了。
無名山後方，關西平原。
大片大片建築，坐落在這片平原的空地上，地下地上都有建築，這是「養老一族」的安置處，如今天蛤族也被安置到這裡。
「九五大人。」
「這裡是我們住的地方嗎？」
九五默默的望向眼前數百個蛤蟆，感覺畫面有些古怪，但還是點了點頭，凡域專門修建了一片比較大的院子，提供給天蛤族。
如今的凡域，擁有「後花園大陸|的效果，可以生成適合所有種族居住的環境，但天蛤族說自己不需要什麼特殊的環境，便被安排到了這裡。
「你們...不是喜歡住在海水裡嗎？」
他還是忍不住開口。
畢竟上次遇見天蛤族，就是在海里。
「不喜歡。」
領頭的蛤蟆搖了搖頭：「我們喜歡住在陸地上。
「那上次見你們怎麼在海里。」
「因為陸地上，無論是大陸還是荒島，風險都會比較大，就像叢林裡，所有動物都會去河流一樣，陸地也會顯得比較扎眼，不太安全。」
九五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什麼。
很快。
數百個蛤蟆，齊齊吐出長舌，舌尖上掛著大包小包的各種物資，一股腦的丟進了分配給天蛤族的院落，開始趁著夜色開始忙活安置自己的新家。
距離「天蛤族」加入凡域，已經過去七天了。
不過今天才正式搬家。
這七天內，天蛤族被002號指揮所那邊叫過去營業了，去其他大陸上溜達了一圈，讓更多人看看這個新加入人族陣營的種族。
今日才回來並閒下來安家。
九五也沒多久留，而是轉身一旁的凡域高鐵走去。
關西平原挺大的，很多詭物來回行動也不方便，但不少詭物身形又比較高大，還有些詭物長的也很奇怪，所以凡域專門在這裡修建了一個「詭物版凡域高鐵」。
最顯著的特徵。
就是足夠大。
再高的詭物，也可以坐進去。
有很多站點，其中一個站點是「九五之家」，他現在就要坐著高鐵回家去。
當然，以他如今的實力，飛起來肯定比坐凡域高鐵要快，但他喜歡這個東西，在不趕時間的情況下，他還是更喜歡乘坐凡域高鐵。」
」
九五坐在這個巨大的凡域高鐵上，望向窗外快速閃過的一座座院落，嘴裡輕哼著自創的歌謠。
沒多久。
高鐵停在了一間院落面前。
院落上掛著「九五之家|的門匾，在夜色下顯得格外鋥亮。
他從高鐵上跳下來。
尚未進院，便聽見院落里的怒喝聲，那是荒的聲音，荒說自己上次領悟到了一個「軍團技」，此時正在磨練，他快速路過前院，沒打擾荒。
只是在回到後院後。
便看見一群肉蟲詭正安安靜靜的趴在地面上，向陽正站在所有肉蟲詭面前，面色認真的講解著一些什麼。
他停下腳步，斜靠在大門上。
看了一會兒，不由咧嘴笑了起來。
「我說向陽，要不你還是養老吧，你沒發現詭族前線都不用肉蟲詭了嗎？」
「肉蟲詭已經在界限戰場被淘汰了，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了。」
或許是在荒的刺激下。
向陽也悟了。
說自己也悟出了一招關於肉蟲詭的「軍團技」，想要申請一批肉蟲詭，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由著向陽去弄。
「不過有一點。」
「能讓這些沒有開智的肉蟲詭，乖乖的趴在地面上，向陽你這一點還是很厲害的。」
「有用的。」
向陽轉身望向身後的九五：「老大，我這招軍團技名為「一生萬物」，在我的號令下，肉蟲詭可以彼此融合，自爆後誕生的威力，會隨著融合的肉蟲詭數量增對，同步增加。」
「只要融合的數量足夠多，威力也會足夠大。」
「甚至可以產生質的巔峰。」
」
"
九五停頓了半晌後，才笑了起來：「加油哦，七皇向陽，我看好你。」
「但是你現在是偽人詭了，不是肉蟲詭了，你可不准再自爆了哦。」
說罷，才朝屋內走去。
他也有些疲憊，最近一直在生產青龍，和訓練青龍兵團作戰，他也有些疲憊，當然青龍兵團的教官也挺累，齊月擔任青龍兵團的總教官。
需要休息休息。
向陽望向九五離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低頭嘗試摸索了起來。
大戰將即。
這是所有人都能直接感受出來的。
哪怕他不知道更機密的消息。
他想。
儘自己所能做點什麼。
哪怕對整個戰局，只能起到輕如鴻毛的作用，但說不定勝利的天平上，就差他這根鴻毛呢。
一時間。
巨大的院落內。
同時響起荒的高吼聲，以及九五巨大的打鼾聲，和向陽聲如蚊蠅般的嘀咕聲。
天色黑了。
該睡覺了。
第二日。
天亮了。
「動起來，都動起來！」
嘈雜聲，響徹在關西平原的上空。
大批大批詭物從院落里走出，快速聚集在空地上，而在不遠處摩拳擦掌的大批玄武此時正滿眼興奮的盯著他們，準備隨時啟動。
玄霸不知從哪搞了一個巨大的牙籤，此時正挑著自己牙縫裡的殘渣。
雖然玄霸的牙齒縫隙大到根本不需要牙籤，但還是挑的很認真。
晨跑開始了。
九五原地熱身著招呼著詭潮匯合，在所有詭潮聚集完畢後，才深吸了一口氣高吼道。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晨跑時間到。」
「多跑步將速度練出來，開戰時候跑的也更快一點，至少也會熟悉那種被追擊的感覺，不會特別緊張。」
「動起來，都動起來。」
「聽我口令。」
「三，二，一，開始！」
下一刻一大批詭潮，烏泱泱的朝最近的城牆跑去，那裡的城牆早已為他們敞開，當跑
出城牆後，才是正式的今日晨跑，他們會在城牆外側在大陸邊緣繞著圈跑。
「吼，吼！」
一個已經有些長大了的玄武，此時頗為興奮的追了上去，刻意放緩了一點速度，追在隊伍最後方的一個詭物不斷怒吼著虛空撕咬。
幾乎是一瞬間，這個原本吊車尾的詭物再次加快了速度。
身後勁風夾陣陣傳來。
詭潮中。
起岸和雲渡也被夾雜在隊伍中，他們身為投降的詭物，這種活動他們自然也得參加，起岸一邊跑著一邊低頭思索著，他在想這些日子一直琢磨的第二計。
就在這時。
他感受到有人在拍他肩膀，偏頭望向身旁雲渡：「大人，怎麼了？」
雲渡此時有些恍惚且欲言又止道。
「起岸，你有沒有覺得，剛才九五開口講話樣子，有點像...」
「像什麼？」
雲渡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像冥王上次演講的樣子。」
「唔...」
起岸沉思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不知道，上次我沒資格聽演講，可能是有點像？」
」
」
雲渡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再次開口道。
「我的意思是，同為詭族的王，你有沒有覺得九五比冥王好相處點。」
「那肯定好相處。」起岸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九五是冥王斬下來的「垃圾性格底色」，懦弱、自卑、膽小這些負面性格全都聚集在一起的存在，肯定好相處。」
「那如果讓你現在選擇一個王去跟隨，你選誰。」
起岸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沒有講話。
很多話他不能說。
他擔心會被監聽。
但不說話，其實也是一種回答。
雲渡看了眼四周有些複雜的輕聲道：「你原先是獨臂。」
起岸只是壓低聲音。
「雞仔破殼而出時，只會認第一個所看見的生物為母親，此後哪怕出現再好的，也不會更改。」
「我不否認。」
「九五確實比冥王更讓人覺得心安。」
「但倘若九五擁有了冥王那樣的實力，又或者需要像冥王那樣扛起很多責任，而不是庇護在凡域之下，他未必會有現在這麼好相處。」
「壓力之下，人會變形的。」
雲渡不再講話。
他只是突然覺得，當時冥王的演講，之所以會讓他記住這麼久，或許正是因為那場演講中所打動他的力量，來自於九五身上這些被稱之為垃圾的性格底色。
「起岸，你真的覺得懦弱，是垃圾性格底色嗎？」
「當然。」
「那謹慎呢？」
」
」
起岸抬頭看了眼雲渡，半晌後再次輕聲道。
「凡域無雞。」
「但我來了之後，凡域便有了雞仔。」
「大人，先跑步。」
當詭族的奔跑聲，和商販的吆喝聲，已經冒著熱氣的商鋪推出來時，天也就亮了。
新的一天，開啟了。
「嘗嘗。」
那先生坐在一間早茶閣樓內，有些自得的介紹道：「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就稍微多點了一些，蝦餃、叉燒包、鳳爪、糯米雞、奶黃包、馬蹄糕、艇仔粥。」
「尤其是這個鳳爪。」
「你真得嘗嘗。」
「這做法可不簡單，得先炸再鹵最後再蒸，一嗦就脫骨，一定得嘗嘗。」
坐在一旁長凳上的肥大肥二，這兩個圓滾滾的黃泉詭也在不斷點頭，顯然非常認可那先生的說法，這兩個黃泉詭一直跟在那先生身旁。
而坐在他們對面的，正是陳凡。」
"
陳凡夾起一個鳳爪送入嘴裡，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域主，今天找我可是有事？」
那先生試探性的詢問道。
身旁兩個黃泉詭聞言瞬間閉住眼睛，並捂住自己耳朵。
「沒啥事。」
陳凡笑了笑：「昨晚喝了點酒。」
「今早想吃點早茶，解解酒，這不找你來吃個早飯。」
「這樣。」
那先生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那你等我，我給你點碗粥去，有款粥非常適合解酒。」
」
"
陳凡望向遠去的那先生背影，眼裡帶著笑意，和一絲漸漸散去的殺意。
他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那先生笑著和他說，很不錯哦，感謝你奉上了一場精彩的演出。
那先生的面容，和那位大人近乎一樣。
當然。
這一點那先生解釋過了。
可他總是會想，如果那位大人攢出這麼一個局，那最佳觀影位，一直是身臨其境，或許那先生真的就是那位大人呢，那隻要現在殺死那先生，最大的隱患便會解除。
但坐在這裡後。
他心裡的這絲想法就散了。
那先生和凡域走了這麼久，他不相信那先生對凡域是沒有感情的，也不相信那先生是那位大人，他實在無法做到在僅僅只有猜疑的情況下，就對自己身邊人貿然下手。
他想。
如果那先生真的是那位大人，那出手也沒有任何意義。
傷不了大人。
反而會讓情況急轉直下。
就這樣吧。
在看見那先生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昨晚幹活時想的那些東西都沒有了意義，他下不去手的。」
」
他偏頭望向坐在一旁長椅上捂著耳朵的兩個黃泉詭。
笑了笑。
挨個在腦門上輕拍了一下。
「手放下來吧。」
「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單純來吃個早茶，說來永夜大陸很多地方我都沒去過，給我講講都有些什麼好吃的，和好貓大陸以及撒哈拉大陸融合後，他們兩座大陸上是不是也有很多
好吃的？」
「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其他兩座大陸的城池有什麼獨特的民間風俗嗎？」
話音落下。
兩個黃泉詭瞬間眼睛亮了，有些急不可耐的開口介紹起來，說話明顯比平時流暢了很多，也不膽怯了，甚至有些開朗到了極致。
像是聊天聊到自己的專業區一般。
陳凡也沒插嘴。
只是笑著時不時點頭。
「好了嗎？」
迷迷糊糊被晃醒的陳凡，身子向椅子深處挪了挪，再次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毯子。
睡之前，還沒感覺那麼冷。
睡了一覺後。
反而感覺有些冷，涼意從毯子外鑽進來，毯子內的暖意讓他有點不太想多動彈，他就這樣也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呆呆的望向遠處，聽著浪花拍打在岸邊的聲音。
他沒有起床氣。
但剛睡醒，多少還是有些懵懵的。
過了一會兒後。
他才偏頭望向身旁瘸猴。
「少爺，都好了。」
瘸猴站在一旁，再次輕聲提醒道。」
陳凡看向瘸猴的眼神漸漸清醒過來，當即翻身側坐在搖椅上，將毯子披在身上，又將桌子拉至自己面前，給自己倒了一盅黃酒一飲而盡，這才感覺身子多了些暖意。
搓了搓手。
夾起一個餃子送進嘴裡，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道：「坐，喝點。」
瘸猴笑著拉過來一個椅子，也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盅黃酒。
「咱倆好久沒有單獨喝過酒了。」
陳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準確的說，是少爺很少喝酒。」
「那倒也是。」
陳凡夾起一筷子豬耳朵送進嘴裡：「味調的不錯，主要是喝酒後的感覺實在不舒服，暈乎乎的渾身難受，而且酒入喉的感覺，也不舒服。」
「你跟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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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了吧。」
瘸猴思索著：「具體有點數不清了，光是永夜新曆就已經11年了，之前還有幾年，還有在江北城陳家的時候，已經有些年頭了。」
「是啊，很久啊，咱倆都老了。」
「不老，少爺你還年輕，更何況咱還有「世界樹」的，能活很久很久。
「不是說人老了，就是感覺有些心老了。」
「域主你該找個老婆了。」
陳凡白了瘸猴一眼：「你腿早不瘸了，你怎麼沒說給自己名改了？」
「我喜歡這個名字。」
」
"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後，又給自己倒了一盅酒，或許是覺得不過癮，乾脆拿過來一個空碗，將其倒滿並一飲而盡。
「這幾天我一直在做夢。」
「夢裡一直被人殺死。」
「有被毒蛇咬死的死法，七八條毒蛇就那樣從樹上掉落在我身上，嘴巴是一圈鋸齒狀的，還有一次是我潛伏在某處，然後被一個巨大的巨人一腳踩死。」
「昨天夜裡。」
「我醒了十幾次，幾乎每睡一會兒，就會被驚醒。」
「瘸猴，你說是不是人上了年齡，睡眠質量就會變差？」
「我記得以前在江北雨季里的時候，我的睡眠質量也沒這麼差過，這些日子總感覺有些心悸。」
瘸猴搖了搖頭。
「夢裡的事情都是相反，可能是最近少爺你太過疲憊了，我等會讓去倉庫找找有沒有提升睡眠質量的異寶，凡域儲備了很多異寶，肯定有相關的異寶。」
「但剛才那一覺睡的挺好。」
陳凡伸了個懶腰，偏頭望向遠處漸漸黑沉下來的天空：「冷颼颼的，但睡的挺舒服，或許是知道你去弄吃的了。」
「讓我感覺好像...」
「瘸猴。」
「最近凡域裡對你還有議論聲嗎？」
「以前有，最近倒是沒怎麼聽過了。」
瘸猴撓了撓頭，不知道少爺為什麼會說這個，以前凡域裡偶爾會有人說，在所有閣主里，他價值最低，對凡域的功勞也最小，但卻和域主最親近。
「前些年，我讓王奎去處理了。」
陳凡重新緊了緊身上的毛毯，望向不遠處的守衛輕打了個響指：「搞個篝火來。」
「凡域這麼多人里，我最信的人是你。」
「倒不是說其他人我不信任，而是在其他人身邊我沒有那種安心的感覺，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理解，或許是我表達的也有些詞不達意。」
「總之。」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我希望你可以擔起凡域。」
」
」
瘸猴微微一愣，隨後腦袋搖的像是個撥浪鼓一樣，有些微微急促道：「呸呸呸，少爺，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陳凡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只是在守衛前來鋪好篝火後，才將雙手從毯子裡掏出來，臉頰在夜色火光下陰晴閃爍，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疲憊低聲道。
「我會讓你服眾的。」
「如果我死了，我會給你留下足夠多的東西，讓你有資格擔起凡域，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當然。」
「能不死最好。」
「只是...
「或許是最近的夢境有些不吉利的緣故，我總覺得快了，我們努力了這麼久，從江北雨季，從三枚詭石，從無名山，一步步建立凡域，一步步又走到現在。」
「我們贏了無數次。」
「但只要這最後一戰輸了，我們前面的勝利就變得毫無意義。」
「瘸猴。」
「我有點害怕。」
陳凡的眼神有些渙散，只是呆呆的望向篝火里的被燒至通紅的木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聲音宛如私塾里學生走神時的無意識呢喃般，毫無根基，輕飄飄的落在空中。」
"
瘸猴有些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他幾乎很少聽少爺說到害怕這兩個字，或者
說，第一次如此聽到少爺如此正經的說自己害怕。
在此之前。
少爺不會和他說這些，就像少爺送給滅世魔皇的那本少爺親筆一樣，在過往這些重大抉擇之前，少爺都是一個去處理的，在他們面前永遠表現的是沒問題，有我在，不會輸。
他不太會安慰人。
只是有些結巴道。
「我們有980萬手...」
「好了。」
陳凡輕笑了一下：「凡域有什麼家底，我比你清楚。」
「就是有些感慨。」
「倘若這一戰輸了，那我們之前的努力算什麼，那我們之前所經歷的又算是什麼，曇花一現？鏡花水月？」
「大夢初醒三千年？」
「算故事。」
瘸猴停頓了半晌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哪怕這一戰我們真的輸了，但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麼多走到現在，我們讓彼此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這是我們每個人的意義。」
「死亡不是我們的終點。」
「走散才是。」
「從江北雨季，到凡域鎮壓前線，凡域沒有走散一人。」
「若有後人。」
「凡域全體戰死，無人背逃，便是我們留給後人的答案。」
「人生的意義，不是非要做成什麼事兒，輸了也沒關係，大家都會輸的，沒人會永遠贏下去。」
」
"
陳凡笑了笑，指了指瘸猴懷裡的酒杯：「我都換碗了，你怎麼還用杯子，快換掉換掉，別賴酒。」
在看著瘸猴喝盡碗中酒後，才將筷子放在一旁，用手抓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你在這裡坐著，慢慢喝。」
「我再睡會兒。」
說著便重新躺在搖椅上，挪動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將毛毯的邊緣全都蓋在自己身下，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
「少爺，要不回屋睡，夜風有點大。」
瘸猴低聲道。
「不了。」
陳凡聲如蚊蠅：「回去又要做噩夢，這裡睡的就挺舒服，不睡太久就小眯一會兒，差不多了你就叫醒我。」
「今晚還有點活沒幹完。」
「不能耽擱了。」
「你也少喝點，喝多了不舒服。」
聲音越來越弱。
陳凡入睡的很快，沒多久，微鼾聲再次響起，只是在夜風下顯得微不可聞。」
」
瘸猴坐在一旁桌子前。
望向躺在搖椅上已經入睡的少爺，沉默了半晌後，才將懷裡一直抱著的弒神長矛放在地上，拾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嘴裡，又給自己倒上一碗黃酒。
片刻後。
呆呆的望向遠處。
他勸過少爺好幾次，希望少爺娶妻生子，他是希望少爺有個伴，其他人也說過這個話，是希望凡域有個繼承人。
或者說。
一個如此之大的勢力，沒有繼承人是一件不是很合理的事情。
這意味著，當領頭羊某天身亡，這個勢力會在極短時間內分崩離析。
但少爺非常不喜這事，他們也沒再提過。
只是...
今日少爺為何會突然說如果自己死後，希望他擔起凡域。
明明他們才剛打了一場勝仗，鎮壓詭族前線，凡域之名天下無人不曉，底蘊大增，按理來講，少爺不應該如此悲觀才對。
片刻後，他又偏頭望向不遠處站在城牆上的一個個守衛。
夜色醉人，身子卻依舊站的挺拔。
恍惚間，他又低頭望向桌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餃子。
少爺，好像不喜歡吃餃子了。
無名山後方，關西平原。
大片大片建築，坐落在這片平原的空地上，地下地上都有建築，這是「養老一族」的安置處，如今天蛤族也被安置到這裡。
「九五大人。」
「這裡是我們住的地方嗎？」
九五默默的望向眼前數百個蛤蟆，感覺畫面有些古怪，但還是點了點頭，凡域專門修建了一片比較大的院子，提供給天蛤族。
如今的凡域，擁有「後花園大陸|的效果，可以生成適合所有種族居住的環境，但天蛤族說自己不需要什麼特殊的環境，便被安排到了這裡。
「你們...不是喜歡住在海水裡嗎？」
他還是忍不住開口。
畢竟上次遇見天蛤族，就是在海里。
「不喜歡。」
領頭的蛤蟆搖了搖頭：「我們喜歡住在陸地上。
「那上次見你們怎麼在海里。」
「因為陸地上，無論是大陸還是荒島，風險都會比較大，就像叢林裡，所有動物都會去河流一樣，陸地也會顯得比較扎眼，不太安全。」
九五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什麼。
很快。
數百個蛤蟆，齊齊吐出長舌，舌尖上掛著大包小包的各種物資，一股腦的丟進了分配給天蛤族的院落，開始趁著夜色開始忙活安置自己的新家。
距離「天蛤族」加入凡域，已經過去七天了。
不過今天才正式搬家。
這七天內，天蛤族被002號指揮所那邊叫過去營業了，去其他大陸上溜達了一圈，讓更多人看看這個新加入人族陣營的種族。
今日才回來並閒下來安家。
九五也沒多久留，而是轉身一旁的凡域高鐵走去。
關西平原挺大的，很多詭物來回行動也不方便，但不少詭物身形又比較高大，還有些詭物長的也很奇怪，所以凡域專門在這裡修建了一個「詭物版凡域高鐵」。
最顯著的特徵。
就是足夠大。
再高的詭物，也可以坐進去。
有很多站點，其中一個站點是「九五之家」，他現在就要坐著高鐵回家去。
當然，以他如今的實力，飛起來肯定比坐凡域高鐵要快，但他喜歡這個東西，在不趕時間的情況下，他還是更喜歡乘坐凡域高鐵。」
」
九五坐在這個巨大的凡域高鐵上，望向窗外快速閃過的一座座院落，嘴裡輕哼著自創的歌謠。
沒多久。
高鐵停在了一間院落面前。
院落上掛著「九五之家|的門匾，在夜色下顯得格外鋥亮。
他從高鐵上跳下來。
尚未進院，便聽見院落里的怒喝聲，那是荒的聲音，荒說自己上次領悟到了一個「軍團技」，此時正在磨練，他快速路過前院，沒打擾荒。
只是在回到後院後。
便看見一群肉蟲詭正安安靜靜的趴在地面上，向陽正站在所有肉蟲詭面前，面色認真的講解著一些什麼。
他停下腳步，斜靠在大門上。
看了一會兒，不由咧嘴笑了起來。
「我說向陽，要不你還是養老吧，你沒發現詭族前線都不用肉蟲詭了嗎？」
「肉蟲詭已經在界限戰場被淘汰了，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了。」
或許是在荒的刺激下。
向陽也悟了。
說自己也悟出了一招關於肉蟲詭的「軍團技」，想要申請一批肉蟲詭，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由著向陽去弄。
「不過有一點。」
「能讓這些沒有開智的肉蟲詭，乖乖的趴在地面上，向陽你這一點還是很厲害的。」
「有用的。」
向陽轉身望向身後的九五：「老大，我這招軍團技名為「一生萬物」，在我的號令下，肉蟲詭可以彼此融合，自爆後誕生的威力，會隨著融合的肉蟲詭數量增對，同步增加。」
「只要融合的數量足夠多，威力也會足夠大。」
「甚至可以產生質的巔峰。」
」
"
九五停頓了半晌後，才笑了起來：「加油哦，七皇向陽，我看好你。」
「但是你現在是偽人詭了，不是肉蟲詭了，你可不准再自爆了哦。」
說罷，才朝屋內走去。
他也有些疲憊，最近一直在生產青龍，和訓練青龍兵團作戰，他也有些疲憊，當然青龍兵團的教官也挺累，齊月擔任青龍兵團的總教官。
需要休息休息。
向陽望向九五離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低頭嘗試摸索了起來。
大戰將即。
這是所有人都能直接感受出來的。
哪怕他不知道更機密的消息。
他想。
儘自己所能做點什麼。
哪怕對整個戰局，只能起到輕如鴻毛的作用，但說不定勝利的天平上，就差他這根鴻毛呢。
一時間。
巨大的院落內。
同時響起荒的高吼聲，以及九五巨大的打鼾聲，和向陽聲如蚊蠅般的嘀咕聲。
天色黑了。
該睡覺了。
第二日。
天亮了。
「動起來，都動起來！」
嘈雜聲，響徹在關西平原的上空。
大批大批詭物從院落里走出，快速聚集在空地上，而在不遠處摩拳擦掌的大批玄武此時正滿眼興奮的盯著他們，準備隨時啟動。
玄霸不知從哪搞了一個巨大的牙籤，此時正挑著自己牙縫裡的殘渣。
雖然玄霸的牙齒縫隙大到根本不需要牙籤，但還是挑的很認真。
晨跑開始了。
九五原地熱身著招呼著詭潮匯合，在所有詭潮聚集完畢後，才深吸了一口氣高吼道。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晨跑時間到。」
「多跑步將速度練出來，開戰時候跑的也更快一點，至少也會熟悉那種被追擊的感覺，不會特別緊張。」
「動起來，都動起來。」
「聽我口令。」
「三，二，一，開始！」
下一刻一大批詭潮，烏泱泱的朝最近的城牆跑去，那裡的城牆早已為他們敞開，當跑
出城牆後，才是正式的今日晨跑，他們會在城牆外側在大陸邊緣繞著圈跑。
「吼，吼！」
一個已經有些長大了的玄武，此時頗為興奮的追了上去，刻意放緩了一點速度，追在隊伍最後方的一個詭物不斷怒吼著虛空撕咬。
幾乎是一瞬間，這個原本吊車尾的詭物再次加快了速度。
身後勁風夾陣陣傳來。
詭潮中。
起岸和雲渡也被夾雜在隊伍中，他們身為投降的詭物，這種活動他們自然也得參加，起岸一邊跑著一邊低頭思索著，他在想這些日子一直琢磨的第二計。
就在這時。
他感受到有人在拍他肩膀，偏頭望向身旁雲渡：「大人，怎麼了？」
雲渡此時有些恍惚且欲言又止道。
「起岸，你有沒有覺得，剛才九五開口講話樣子，有點像...」
「像什麼？」
雲渡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像冥王上次演講的樣子。」
「唔...」
起岸沉思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不知道，上次我沒資格聽演講，可能是有點像？」
」
」
雲渡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再次開口道。
「我的意思是，同為詭族的王，你有沒有覺得九五比冥王好相處點。」
「那肯定好相處。」起岸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九五是冥王斬下來的「垃圾性格底色」，懦弱、自卑、膽小這些負面性格全都聚集在一起的存在，肯定好相處。」
「那如果讓你現在選擇一個王去跟隨，你選誰。」
起岸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沒有講話。
很多話他不能說。
他擔心會被監聽。
但不說話，其實也是一種回答。
雲渡看了眼四周有些複雜的輕聲道：「你原先是獨臂。」
起岸只是壓低聲音。
「雞仔破殼而出時，只會認第一個所看見的生物為母親，此後哪怕出現再好的，也不會更改。」
「我不否認。」
「九五確實比冥王更讓人覺得心安。」
「但倘若九五擁有了冥王那樣的實力，又或者需要像冥王那樣扛起很多責任，而不是庇護在凡域之下，他未必會有現在這麼好相處。」
「壓力之下，人會變形的。」
雲渡不再講話。
他只是突然覺得，當時冥王的演講，之所以會讓他記住這麼久，或許正是因為那場演講中所打動他的力量，來自於九五身上這些被稱之為垃圾的性格底色。
「起岸，你真的覺得懦弱，是垃圾性格底色嗎？」
「當然。」
「那謹慎呢？」
」
」
起岸抬頭看了眼雲渡，半晌後再次輕聲道。
「凡域無雞。」
「但我來了之後，凡域便有了雞仔。」
「大人，先跑步。」
當詭族的奔跑聲，和商販的吆喝聲，已經冒著熱氣的商鋪推出來時，天也就亮了。
新的一天，開啟了。
「嘗嘗。」
那先生坐在一間早茶閣樓內，有些自得的介紹道：「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就稍微多點了一些，蝦餃、叉燒包、鳳爪、糯米雞、奶黃包、馬蹄糕、艇仔粥。」
「尤其是這個鳳爪。」
「你真得嘗嘗。」
「這做法可不簡單，得先炸再鹵最後再蒸，一嗦就脫骨，一定得嘗嘗。」
坐在一旁長凳上的肥大肥二，這兩個圓滾滾的黃泉詭也在不斷點頭，顯然非常認可那先生的說法，這兩個黃泉詭一直跟在那先生身旁。
而坐在他們對面的，正是陳凡。」
"
陳凡夾起一個鳳爪送入嘴裡，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域主，今天找我可是有事？」
那先生試探性的詢問道。
身旁兩個黃泉詭聞言瞬間閉住眼睛，並捂住自己耳朵。
「沒啥事。」
陳凡笑了笑：「昨晚喝了點酒。」
「今早想吃點早茶，解解酒，這不找你來吃個早飯。」
「這樣。」
那先生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那你等我，我給你點碗粥去，有款粥非常適合解酒。」
」
"
陳凡望向遠去的那先生背影，眼裡帶著笑意，和一絲漸漸散去的殺意。
他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那先生笑著和他說，很不錯哦，感謝你奉上了一場精彩的演出。
那先生的面容，和那位大人近乎一樣。
當然。
這一點那先生解釋過了。
可他總是會想，如果那位大人攢出這麼一個局，那最佳觀影位，一直是身臨其境，或許那先生真的就是那位大人呢，那隻要現在殺死那先生，最大的隱患便會解除。
但坐在這裡後。
他心裡的這絲想法就散了。
那先生和凡域走了這麼久，他不相信那先生對凡域是沒有感情的，也不相信那先生是那位大人，他實在無法做到在僅僅只有猜疑的情況下，就對自己身邊人貿然下手。
他想。
如果那先生真的是那位大人，那出手也沒有任何意義。
傷不了大人。
反而會讓情況急轉直下。
就這樣吧。
在看見那先生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昨晚幹活時想的那些東西都沒有了意義，他下不去手的。」
」
他偏頭望向坐在一旁長椅上捂著耳朵的兩個黃泉詭。
笑了笑。
挨個在腦門上輕拍了一下。
「手放下來吧。」
「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單純來吃個早茶，說來永夜大陸很多地方我都沒去過，給我講講都有些什麼好吃的，和好貓大陸以及撒哈拉大陸融合後，他們兩座大陸上是不是也有很多
好吃的？」
「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其他兩座大陸的城池有什麼獨特的民間風俗嗎？」
話音落下。
兩個黃泉詭瞬間眼睛亮了，有些急不可耐的開口介紹起來，說話明顯比平時流暢了很多，也不膽怯了，甚至有些開朗到了極致。
像是聊天聊到自己的專業區一般。
陳凡也沒插嘴。
只是笑著時不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