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各方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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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各方應對

  長安,皇宮內。

  隋帝楊廣近來心情頗為焦躁,這段時間他一直派人在長安城裡尋訪河神,卻始終一無所獲。

  「莫非河神已離開長安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此時,內侍腳步匆匆入內,臉上帶著掩蓋不住的喜色。

  楊廣見狀,立即急聲追問:「可是有河神的消息了?」

  內侍跪地,雙手呈上密報:「陛下,確有河神下落。」

  楊廣迫不及待地一把拿起密報,仔細翻閱。

  當看到「河神現身洛陽」時,他一下恍然,原來真已離開了長安。

  待讀到「淨念禪宗為河神所滅」時,他眼中精光一閃,想到了那寺廟裡積累的無數財寶,那些金佛、玉器、石木————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要將這潑天的財富盡數收入內帑。

  然而繼續往下看,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一群刁民,手腳倒是利索!」

  他臉上慍怒之色一閃而過,他很想派兵去追繳回來,但又擔心會因此觸怒河神,只能強壓下心中怒火。

  繼續往下看,當看到「慈航靜齋亦被河神所滅」時,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快意,然後低聲笑了起來:「呵呵呵,好!那群自命清高的尼姑,整日裡喊著什麼代天選帝,何曾將朕這個真龍天子放在眼裡,死得好!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關鍵的消息上:河神已前往虎牢關,並揚言在一個月之後,獨戰天下群雄。

  看到這裡,他臉上浮現出震驚,隨即湧起一股灼熱。

  獨戰天下!

  這是何等的氣魄,不愧是他看重的人間真神!

  急報最後提到,虎牢關守將張彤已恭敬地將河神迎入關中,並發來八百里加急奏報,言明一切遵照陛下先前旨意,所有事務皆聽從河神安排,懇請陛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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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廣深吸一口氣,當即贊道:「張彤此事辦得妥當,深得朕心!傳旨,重賞!」

  說罷,他又毫不猶豫地下令:「即刻準備車駕儀仗,朕要移駕東都,親赴虎牢!」

  他必須親眼去見見這位為他掃清了諸多障礙,或許更能為他帶來長生機緣的人間真神宇文閥,密室內。

  閥主宇文傷靜靜立在房間中央,面前是宇文化及的靈位。

  因忌憚河神之威,他不敢將靈位供奉於祠堂,只能安置在此處。

  「化及,你的仇,叔叔從未敢忘。」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痛楚,「但為了全族安危,我只能隱忍,這般苟活,日日如烈火灼心!」

  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可如今,那河神竟狂妄到要獨戰天下?他真以為自己是神佛降世,無人能敵?我不信!天下能人輩出,三大宗師、四大聖僧————豈是易與之輩?此戰,他必是九死一生!」

  當然,真正讓宇文傷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句「一一登門拜訪」。

  ——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之上的利劍,隨時都會斬下來。

  宇文閥已與河神結下死仇。

  若河神能全身而退,被「登門拜訪」的名單里,必有宇文閥!

  到那時,全族上下,誰能擋他?

  是繼續隱忍,祈禱別人除掉心腹大患?

  還是主動出擊,為家族的命運搏一個未來?

  宇文傷臉上的掙扎,漸漸轉為一種決絕。

  躲,是躲不掉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他心中已有決斷:他將親赴虎牢關,並帶上閥中一半精銳!

  若最終河神戰敗,哪怕只是露出敗相,他便要和天下英豪一起,一擁而上,趁他病,要他命,徹底了結這段血仇。

  若,若那河神當真神威無敵,強橫到足以碾壓天下群雄————

  宇文傷眼中掠過一絲悲涼。

  那他便放下所有尊嚴與武力,在天下人面前跪地請罪,任憑發落。

  他願用自己這條命,連同閥中半數精銳的性命,來平息對方的怒火,為宇文家族換取一絲存續的生機,保留一點血脈。

  獨孤閥內,閥主獨孤峰對虎牢關之事並無興趣。

  「我們與河神素無仇怨,何必去蹚這渾水。」他端坐廳中,語氣平靜,「他掃平魔門與兩大聖地,於我獨孤閥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然而坐在下首的獨孤鳳卻是雙眼發亮。

  她性子活潑,且嗜武成痴,尤愛挑戰各路高手,更是對江湖上的俊美男子很感興趣。

  此刻聽到河神如此驚天動地的舉動,又聽聞這位河神姿容絕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祖母————」她拉著身旁祖母尤楚紅的衣袖,聲音嬌軟,「您就帶我去看看嘛,這樣的盛事,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我就想親眼看看那位河神,就看一眼!」

  尤楚紅肅然的臉上浮現出無奈,一副拿她沒辦法的神情。

  她對這個活潑爛漫的孫女向來寵愛,此刻被她搖著手臂這麼軟語相求,終究還是心軟了。

  「罷了。」她輕嘆一聲,看向獨孤峰,「我便帶鳳兒走一趟吧,不過此行只為觀戰,不宜張揚,只帶幾個得力之人隨行便是。」

  獨孤峰見母親開口,只得點頭應允,但還是不忘鄭重叮囑:「切記,此番前往,無論河神一方抑或天下英豪,我獨孤閥皆不可捲入其中紛爭。」

  尤楚紅身為獨孤閥第一高手,早已臻至宗師境界,有她親自陪同,只要不主動捲入紛爭,獨孤峰對二人的安危倒也並不十分擔憂。

  李閥,議事廳里。

  李淵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坐在下首的幾個子女,沉聲開口:「虎牢關之事你們也知道了,此戰結果必將影響天下格局,你們都說說,我李閥該如何應對?」

  李建成率先起身,神色凝重:「父親,那河神實力深不可測,行事更是難以揣度,我李閥與其素無往來,若貿然參與,只怕禍福難料。」

  李世民卻微微搖頭,眼中閃爍著不一樣的光芒:「大哥,亂世之中,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若河神敗了,我們可順勢而為,在群雄中掙得名聲;若河神勝了,那更值得深交。

  如此人物,縱不能為友,也絕不可為敵。」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況且此番天下英傑齊聚,正是難得的機遇,即便河神最終勝出,以他的身份,也斷不至於將天下人屠戮殆盡,屆時那些敗而不死、散落四方的豪傑,正是我們值得結交的對象。」

  ——

  李建成仍不放心:「若那河神到時候殺紅了眼,我等前去豈非自陷危局?」

  這時,一直靜坐旁聽的李秀寧柔聲開口,語氣沉穩冷靜:「河神若真是濫殺之人,揚州運河上又豈會只誅宇文化及一人?長安城中為何只斬魔門八大高手?淨念禪宗一役更是未傷及無辜武僧與百姓。觀其行事,雖手段凌厲,卻始終秉持分寸,絕非嗜殺之輩。」

  她繼續說道:「依我之見,此行未必是險途,反倒是我們洞察天下大勢、結交四方豪傑的絕佳契機。」

  「管他什麼河神!」李元吉猛地拍案而起,語氣中滿是不忿,「若他真有傳說中那般厲害,我定要親自領教領教!」

  「三弟休得胡言亂語!」李建成厲聲喝止。

  李世民從容總結:「我們此去不為樹敵,只為在亂局中先走一步,廣結良緣,當今天下將亂,這正是我李閥積蓄力量、布局未來的關鍵時機。」

  李淵聽得頻頻頷首,心中有了計較。

  當然,他自己是肯定不會親身涉險的,他目光在幾個子女間流轉。

  長子建成過於保守,元吉又太過衝動,都不適合此行。

  思忖片刻,他有了決斷:「世民,就由你帶隊前往,秀寧心思縝密,與你同去,凡事也有個商量,記住,此去以觀察和結交為主,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介入其中紛爭。」

  「孩兒明白!」李世民與李秀寧齊聲應道。

  溪流畔,一向鍾愛垂釣的「散人」寧道奇,此刻已經失去了往日裡的閒情逸緻。

  師妃暄正站在他身邊,風姿依舊,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悲戚。

  「前輩,慈航靜齋沒了,如今淨念禪宗也————」師妃暄聲音淒楚,哽咽不止,「他是個魔頭,他留我性命,就是要我串聯天下群豪,這是他的陽謀,他要以一人之力,壓服整個天下!」

  寧道奇眼中情緒複雜,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沉默良久,目光投向天際流雲,緩緩開口:「御水凝物,談笑間傾覆千年聖地,手段近乎天道,行事卻酷烈如魔,他既已劃下道來,老道若再避世不出,這中原武林怕是真要被他一人踩在腳下,再無抬首之日了。」

  師妃暄的到來,不僅給他帶來了驚天噩耗,更將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壓在了他的肩上。

  此戰,他已無法置身事外,不得不赴了。

  高句麗,弈劍閣。

  ——

  八月的夜晚,剛下過一場雨,屋檐還在滴水,空氣里飄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傅采林獨坐在棋盤前,指間一枚黑子懸停良久,久久沒有落下。

  他深邃的目光從錯綜複雜的棋局上抬起,望向南方,仿佛越過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座正匯聚天下風雲的雄關。

  「虎牢關,一人挑戰天下群雄————」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如水,但周身那無形無質的劍意已經蕩漾開來,案几上的燭火為之明滅不定。

  「中原之地,果然總能孕育出這等不可思議的人物。」

  他眼中閃過一絲見獵心喜,那是對棋逢對手的期待,也是對超越凡俗武道的追求。

  「如此盛事,百年難遇,不可錯過。」

  念頭既定,他指間的黑子倏然按落!

  只聽「啪」的一聲清響,棋局之上風雲突變,一片白子頓時陷入絕地。

  那枚黑子猶如一名孤絕的劍客,獨對四方,鋒芒盡顯。

  嶺南,磨刀堂內。

  宋缺靜立堂中,手指輕撫著冰涼的刀身,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獨戰天下,好大的氣魄————」

  他低聲自語,胸腔中沉寂已久的戰意翻滾不停。

  到了他這般境界,天下值得他出刀的對手,已經沒有幾個了。

  河神展現出的御水之能,已近乎於道,讓他見獵心喜。

  同時,他不僅是「天刀」宋缺,更是宋閥之主,身後站著整個家族的血脈與未來。

  那水蓮沒額、高僧盡殞的畫面在他心頭不斷縈繞。

  如果他不去,那懸於所有勢力頭頂上的「登門拜訪」四個大字,下一次會不會就落在宋閥頭上?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反正河神的意思很明白:你若不來,我便去找你。

  不得不說,這個威脅真的威脅到了所有人。

  畢竟,慈航靜齋、淨念禪宗的下場就在眼前。

  你自問,你能比慈航靜齋、淨念禪宗更強嗎?

  所以此戰,他必須去,不得不去。

  不僅是為印證自身刀道,也是為宋閥能度過這場滔天之劫。

  若河神當真無敵於世,那他宋缺便代表宋閥,第一個低頭。

  若河神並非不可戰勝,那他的刀也絕不會留情。

  魔門,陰葵派秘地,一間幽暗的殿堂內。

  婠婠一身素白,跪在師父祝玉妍的靈位前。

  那靈位之上,只孤零零刻著一個名字,牌位前空空蕩蕩的。

  師父的頭顱,當初在長安被那河神壘成京觀,等她收到消息趕去時,魔門所有人的頭顱都已消失不見,她至今都沒能找回。

  淚珠順著她臉頰無聲滑落,但一雙美眸中不見哀戚,只有刻骨的恨意。

  「師父————」她嗓音微啞,「弟子無能,至今未能迎回您的頭顱,也未能為您手刃仇人,報仇雪恨,弟子本以為報仇的機會渺茫,誰料他竟狂妄至此,在虎牢關邀戰天下!」

  她凝視著牌位,眼中燃起決絕的火焰。

  「這是天賜的良機,弟子定會親赴虎牢,哪怕只能在遠處望上一眼,哪怕只能尋到一絲破綻————」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一字一句如誓言般擲地有聲:「終有一日,我定要用他的心頭血,祭奠您在天之靈!此仇不報,婠婠誓不為人!」

  佛門在大唐雙龍世界的勢力,極為昌盛。

  除了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這兩大聖地外,還有佛門四宗:天台宗、三論宗、華嚴宗和禪宗。

  這四宗之中,又有並稱的四大聖僧:智慧、嘉祥、帝心尊者、四祖道信。

  「邪王」石之軒就曾先後拜於三論宗的嘉祥和禪宗的四祖道信門下,偷學佛門武學。

  這四位聖僧德高望重,修為精深,一般來說是不會捲入武林與俗世紛爭當中的。

  然而,當佛門兩大聖地接連被滅的消息傳來時,縱使他們多年禪心修持,早已波瀾不驚,聞此驚變,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阿彌陀佛————」帝心尊者手持念珠,聲音帶著沉痛無比的悲憫,「兩大聖地覆滅,此乃佛門千古未有之浩劫。」

  「魔頭!此獠非人,實乃披著神佛外衣的絕世魔頭!」智慧眼中再無平日的智慧圓融,只剩下金剛怒目,「他不僅殺人,更要誅心!以清水化蓮台,惑亂眾生,其罪滔天!」

  一直閉目沉默的嘉祥此時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悲憫而深邃:「我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之時,此非尋常爭鬥,而是佛法存續之戰,我等避無可避,唯有直面此劫,方能滌盪魔障,護持佛法火種不滅!」

  「無需多言。」四祖道信面色凝重,「此非私怨,乃道統存續之戰,我佛門已至生死存亡之秋,若不能在虎牢關阻止他,天下將再無佛門立足之地!」

  四位聖僧迅速達成共識,此戰,不容迴避!

  他們必須親赴虎牢關,即便捨身衛道,也要與那河神魔頭做過一場,為天下蒼生,也為佛門正道,尋一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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