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這首神曲是聽過的
「君不見長江東水起劍瀾，洛書神族為君仇……」
仙階縈繞歌聲，人龍冰雕塑像開口唱歌。
艾思理覺得很熟悉，是了，他聽過這首歌，也早就聽過洛書神族的——第一次去星塔喚醒大夔的時候！
「君不見邊關勝雪金縷衣，鐵馬冰河任逍遙……」
冰雕繼續唱，唱得心痒痒。
那晚複習，大夔說到詛咒，痛心疾首。
洛書族原是拂光大地最勤勞、最具靈性的族群，通過修行，從人族躍升神族。
可惜，他們違背天意，私造夔龍分身，育龍馴龍，被夔龍發現，夔龍大怒，神罰與詛咒雙降，令其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虛幻降臨，傳說美化，才有了他們「伴水而居，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秘形象。
當時，為了馴龍，洛書族專門發明了一套操控神識、奴役魂靈的儀式，大多已不為人知，但有一首神曲，流傳至今。
它能夠喚醒沉睡已久的強大生物，喚醒魂靈。
「紫雲脫日萬古枯，柴門犬吠夜歸人。
回首鴻雁折柳晏，齊點蒼身盪九州。
有筆而無墨，有墨而無筆，歲至軒轅台，漫過海上花……」
冰雕唱得銷魂，漫過千年的憂愁。
這是洛書族的招魂曲啊。
鬼宿不知道嗎，用「叛族」神曲喚醒夔龍，不會是想囚禁祂吧？
得搞清楚他們想幹什麼。
艾思理假裝睡眼惺忪，沉睡了幾千幾萬年似的，發出懵懂的龍吟，「吟~」
黑影們激動萬分，俯首稱臣。
一排排一塊塊黑影像寶劍發霉，絲線團成的仙狐也重回石階上，鏗鏘地朝拜「夔龍」。
陸熹然侍立一旁，儼然不動。
艾思理小拇指鬼畫著水元素，緩緩抬起冰雕的手，發現冰雕塑像其實是一幅畫像，幾乎沒有厚度。
難道冰雕融入了盛涼人的信仰——畫像蘊含魂靈，為逝者畫一幅生前最美好模樣的畫像，既可以助死者超脫，又可以庇佑子孫？
鬼宿、心宿、洛書神族，他們畫夔龍的模樣，召喚夔龍魂靈，庇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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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黑影和仙狐虔誠靜拜，半鬼半仙之氣愈發濃烈，不知在想什麼。
靈視看看。
艾思理全神貫注於天心，識海銘刻著「看透三者行為動機」的想法，「五感凝聚——天眼現——靈視開——」
海底冰山浮出水面。
孤島領地確實純淨，搖曳在聖域與洛書族的儀式之中。孤島劍光也確是被詛咒的劍法，揮發著被盯上、被標記，永遠逃不掉的感覺。
而他隱身的這具冰雕畫像軀體，出自洛書神族之手，以劍法雕琢，以冰雪繪製，描繪他們見過的、夔龍下凡的模樣，難怪充滿神罰與詛咒的氣息。
黑影們的想法紛紛冒出來，全心全意相信著夔龍，「龍神熱愛睡覺，剛睡醒一定有起床氣。」
「我們不能打擾祂，嗚嗚嗚再等多少年我都願意。」
「龍神啊，你慢慢睡，慢慢醒。」
仙狐們則有的想法顯現，有的深藏不露，修為不同，設防不同，偶爾捕捉到一兩個想法，「洛書神族的方法靠不靠譜。」
「喚醒的真是龍神嗎。」
鬼宿如此憨厚，心宿存有懷疑，那我得表現出剛適應這副身體、又威嚴神聖、值得信服的霸氣感。
他模仿大夔的神態，「紫眸」微醺，食指加入施法，操控木元素——畫像屬木。
水木交融，他仿佛主宰天地的龍，俯視眾生。緩緩抬起的雙手像聖象起乩，越抬越高，向外舒展……黑影們的脖子隨著手的高度越仰越高，接著渾身一凜，看到「夔龍」伸了個懶腰。
這個懶腰點燃了他們的情緒，喜悅衝破仙階：醒了，醒了，龍神真的醒了！
艾思理很快抬起手、腳、龍尾，視察著這具身體，仿大夔開荒般的嗓音，不滿道：
「心月狐，鬼金羊，你們為什麼把我困在畫像里。」
不是疑問，是質問。
仙狐一愣，聽著振聾發聵的聲音，懷疑消解了一半。
好像祂已經知道了答案，只待他們說不說實話，實不實誠。
領頭的仙狐思索好如何表述，施施然道：「龍神我主，這是盛涼的方法。盛涼地處邊境，篤信『畫像蘊含魂靈』，這股篤信的力量化為『真知』，成真了。
為了繪此畫像，為了您醒來有安居之所，眾弟子跨越九州大地，在息壤國雪山聖境尋到最撐得起您龍體的材料——千年雪山與地火孕育的龍鱗雪，至陰至陽，至純至性，您若不喜歡，我們為您換。」
龍鱗雪……息壤國雪山暗藏龍鱗！
但哪來的龍鱗，是洛書神族馴養的龍嗎……仙狐思想看不透，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心宿、鬼宿、洛書神族三位一體，不止為了召喚夔龍魂靈，更為了重塑夔龍體魄。
如此一來，魂靈是「夔龍」本尊的，身體不是了。
這和私造出新的夔龍分身一樣，大逆不道。
所以，仙狐在敘述中刻意隱瞞了洛書神族。
他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意試探他，如果醒來的是假夔龍，不知道秘辛，他們就矇混過關了，還可以揪出假扮夔龍的邪靈。
可惜，他是「真的」。
艾思理輕輕一笑，乘著冰雕龍體側躺下來，打著哈欠，散發看透他們的氣場，「和洛書族勾結，看來，你們也想嘗嘗神罰的味道。」
話音落，空氣冷凝，孤島悲鳴。
石階上，仙狐們動彈不得，直覺夔龍下凡輕撫他們的絲線，那麼淡然，又那麼威嚴，不禁為自己的懷疑慚愧，飆出一滴滴透明的淚珠來。
黑影死心塌地坦白：
「龍神我主，我等小輩千百年來仰慕您，尋找您，召喚您。若不是虛幻侵蝕，洛書族懂得唯一喚醒您的方法，我們也不會鋌而走險。」
黑影識海中閃過雪山聖境，息壤國連綿的雪山下，划過洛書神族遷徙的蹤跡。他們出走拂光大地，穿過荒原，穿過險峰，穿過皚皚雪嶺，跨過邊境的風雪，深入那回不去的異國他鄉。
時光流轉，洛書族人散落天涯，捧著至陰至陽、至純至性的龍鱗雪，叩開百越關的大門。
鬼宿接待了他們，共商大事。
……艾思理想到了生門石壁上的雪光雪境。那會是洛書神族留下的記號嗎。或者，是術法、儀式、詛咒？
必須見見洛書族人，獻龍鱗雪的、畫像的、施法的、決策的，一個個來。
眼下，先安撫黑影和仙狐。
「無妨。」「夔龍」艾思理大度道，「你們既然呼喚歸天之法，飛升大道……我來指點一二。」
黑影雀躍得冒泡泡，心想，龍神沉睡中都能感知我們的心愿，感動啊。
「龍神英明，謹遵賜教。」
「你們……睡得不夠啊。」艾思理說。
仙階縈繞歌聲，人龍冰雕塑像開口唱歌。
艾思理覺得很熟悉，是了，他聽過這首歌，也早就聽過洛書神族的——第一次去星塔喚醒大夔的時候！
「君不見邊關勝雪金縷衣，鐵馬冰河任逍遙……」
冰雕繼續唱，唱得心痒痒。
那晚複習，大夔說到詛咒，痛心疾首。
洛書族原是拂光大地最勤勞、最具靈性的族群，通過修行，從人族躍升神族。
可惜，他們違背天意，私造夔龍分身，育龍馴龍，被夔龍發現，夔龍大怒，神罰與詛咒雙降，令其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虛幻降臨，傳說美化，才有了他們「伴水而居，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秘形象。
當時，為了馴龍，洛書族專門發明了一套操控神識、奴役魂靈的儀式，大多已不為人知，但有一首神曲，流傳至今。
它能夠喚醒沉睡已久的強大生物，喚醒魂靈。
「紫雲脫日萬古枯，柴門犬吠夜歸人。
回首鴻雁折柳晏，齊點蒼身盪九州。
有筆而無墨，有墨而無筆，歲至軒轅台，漫過海上花……」
冰雕唱得銷魂，漫過千年的憂愁。
這是洛書族的招魂曲啊。
鬼宿不知道嗎，用「叛族」神曲喚醒夔龍，不會是想囚禁祂吧？
得搞清楚他們想幹什麼。
艾思理假裝睡眼惺忪，沉睡了幾千幾萬年似的，發出懵懂的龍吟，「吟~」
黑影們激動萬分，俯首稱臣。
一排排一塊塊黑影像寶劍發霉，絲線團成的仙狐也重回石階上，鏗鏘地朝拜「夔龍」。
陸熹然侍立一旁，儼然不動。
艾思理小拇指鬼畫著水元素，緩緩抬起冰雕的手，發現冰雕塑像其實是一幅畫像，幾乎沒有厚度。
難道冰雕融入了盛涼人的信仰——畫像蘊含魂靈，為逝者畫一幅生前最美好模樣的畫像，既可以助死者超脫，又可以庇佑子孫？
鬼宿、心宿、洛書神族，他們畫夔龍的模樣，召喚夔龍魂靈，庇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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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冰山浮出水面。
孤島領地確實純淨，搖曳在聖域與洛書族的儀式之中。孤島劍光也確是被詛咒的劍法，揮發著被盯上、被標記，永遠逃不掉的感覺。
而他隱身的這具冰雕畫像軀體，出自洛書神族之手，以劍法雕琢，以冰雪繪製，描繪他們見過的、夔龍下凡的模樣，難怪充滿神罰與詛咒的氣息。
黑影們的想法紛紛冒出來，全心全意相信著夔龍，「龍神熱愛睡覺，剛睡醒一定有起床氣。」
「我們不能打擾祂，嗚嗚嗚再等多少年我都願意。」
「龍神啊，你慢慢睡，慢慢醒。」
仙狐們則有的想法顯現，有的深藏不露，修為不同，設防不同，偶爾捕捉到一兩個想法，「洛書神族的方法靠不靠譜。」
「喚醒的真是龍神嗎。」
鬼宿如此憨厚，心宿存有懷疑，那我得表現出剛適應這副身體、又威嚴神聖、值得信服的霸氣感。
他模仿大夔的神態，「紫眸」微醺，食指加入施法，操控木元素——畫像屬木。
水木交融，他仿佛主宰天地的龍，俯視眾生。緩緩抬起的雙手像聖象起乩，越抬越高，向外舒展……黑影們的脖子隨著手的高度越仰越高，接著渾身一凜，看到「夔龍」伸了個懶腰。
這個懶腰點燃了他們的情緒，喜悅衝破仙階：醒了，醒了，龍神真的醒了！
艾思理很快抬起手、腳、龍尾，視察著這具身體，仿大夔開荒般的嗓音，不滿道：
「心月狐，鬼金羊，你們為什麼把我困在畫像里。」
不是疑問，是質問。
仙狐一愣，聽著振聾發聵的聲音，懷疑消解了一半。
好像祂已經知道了答案，只待他們說不說實話，實不實誠。
領頭的仙狐思索好如何表述，施施然道：「龍神我主，這是盛涼的方法。盛涼地處邊境，篤信『畫像蘊含魂靈』，這股篤信的力量化為『真知』，成真了。
為了繪此畫像，為了您醒來有安居之所，眾弟子跨越九州大地，在息壤國雪山聖境尋到最撐得起您龍體的材料——千年雪山與地火孕育的龍鱗雪，至陰至陽，至純至性，您若不喜歡，我們為您換。」
龍鱗雪……息壤國雪山暗藏龍鱗！
但哪來的龍鱗，是洛書神族馴養的龍嗎……仙狐思想看不透，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心宿、鬼宿、洛書神族三位一體，不止為了召喚夔龍魂靈，更為了重塑夔龍體魄。
如此一來，魂靈是「夔龍」本尊的，身體不是了。
這和私造出新的夔龍分身一樣，大逆不道。
所以，仙狐在敘述中刻意隱瞞了洛書神族。
他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意試探他，如果醒來的是假夔龍，不知道秘辛，他們就矇混過關了，還可以揪出假扮夔龍的邪靈。
可惜，他是「真的」。
艾思理輕輕一笑，乘著冰雕龍體側躺下來，打著哈欠，散發看透他們的氣場，「和洛書族勾結，看來，你們也想嘗嘗神罰的味道。」
話音落，空氣冷凝，孤島悲鳴。
石階上，仙狐們動彈不得，直覺夔龍下凡輕撫他們的絲線，那麼淡然，又那麼威嚴，不禁為自己的懷疑慚愧，飆出一滴滴透明的淚珠來。
黑影死心塌地坦白：
「龍神我主，我等小輩千百年來仰慕您，尋找您，召喚您。若不是虛幻侵蝕，洛書族懂得唯一喚醒您的方法，我們也不會鋌而走險。」
黑影識海中閃過雪山聖境，息壤國連綿的雪山下，划過洛書神族遷徙的蹤跡。他們出走拂光大地，穿過荒原，穿過險峰，穿過皚皚雪嶺，跨過邊境的風雪，深入那回不去的異國他鄉。
時光流轉，洛書族人散落天涯，捧著至陰至陽、至純至性的龍鱗雪，叩開百越關的大門。
鬼宿接待了他們，共商大事。
……艾思理想到了生門石壁上的雪光雪境。那會是洛書神族留下的記號嗎。或者，是術法、儀式、詛咒？
必須見見洛書族人，獻龍鱗雪的、畫像的、施法的、決策的，一個個來。
眼下，先安撫黑影和仙狐。
「無妨。」「夔龍」艾思理大度道，「你們既然呼喚歸天之法，飛升大道……我來指點一二。」
黑影雀躍得冒泡泡，心想，龍神沉睡中都能感知我們的心愿，感動啊。
「龍神英明，謹遵賜教。」
「你們……睡得不夠啊。」艾思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