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關關過！
難道，還魂儀式要列祖列宗見證、認同？但還魂地點不在任何一個墓室，因為邪氣只是匆匆掠過，沒驚醒列祖列宗。
終於，前方盤踞著一片地下小森林，六束天光灑下來，連通水井蓋。
邪氣汩汩湧上井蓋，艾思理快速爬上樹，井蓋上了鎖扣，解開鎖扣的瞬間，光漫射下來，照亮了地道，像洞潛看見的天光。
他轉身爬出井蓋，雙眼夾縫中映入繁華街景。
熙熙攘攘的街道沖淡了邪氣，絲線退潮，無影無蹤。
他舒緩呼吸，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僻靜的夾角巷，巷子通往主街，堆滿廢棄的貨物和架子。
他穿過架子，邪氣也穿過夾縫，穿過人群，分成三道。
一道飄向朱瓦白牆，鑽進了牆下的水井。
一道飄向北邊，依稀可見宮城巍峨，如海市蜃樓。
還有一道鑽下橋底，嗅到了絲絲出題人追蹤的氣息，融入水中……
艾思理犯了難，追哪道邪氣？高坡位於北邊，靠近宮城。
聽直覺的吧，他跑起來，往北邊追去。
越追越高，離天空越近。黃昏渲染霞光，虹彩幾乎貼近地平線。街道呈拱橋形，兩邊流水潺潺，波光粼粼，宛若天上人間。
艾思理認得這裡，它叫天街。確實在「天上」，連通長樂坊和皇城京畿區域，如一座虹橋高高架在護城河上，街鋪琳琅，車水馬龍。
入夜，天街就成了天光墟，奇人怪販流連，賣白天買不到的珍寶、消息、交易……如果想夜宿鬼市，可尋一黑衣老翁，帶你到護城河下，交上心愛之物，對暗號，鬼市入口現。
阿里和妹妹正是通過老翁投奔鬼市的。
邪氣穿過天街，不遠處是獵場，獵場外有高坡。
邪氣往高坡去了——幻境蒸發的高坡，姬長明長眠之地。
出了事後，獵場被下令封起來。現在看來解封了，不少人在上面賽馬，打馬球，弋射，馴獸。
艾思理跑進馬場，跑上高坡，沒人阻攔他，大家看不見他。
邪氣斷崖式分手，什麼都嗅不到，感應不到。
這反而令他篤定了招魂地點在高坡，因為如果心宿深度施法，會更加無影無形，以他的修為共鳴不了，這就解釋了邪氣為什麼會在此戛然而止。
而且，姬長明的魂很可能徘徊在這，從哪裡死亡從哪裡重生。
時間應該不多了，他轉道去探第二道邪氣——水井旁的邪氣。
這時，空氣中響起空靈的聲音：
「考核僅剩一炷香，請用手指記錄你的發現，或用嘴講述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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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出現一塊白板，空蕩蕩。
艾思理邊跑向水井，邊指繪心宿絲線路徑圖——從祠堂到墓道，再兵分三路，隱匿於高坡。其他兩路尚未探明。
接著畫出心宿、姬氏和姬長明的關係圖，大雪、絲線和無影絲的關係圖，以及幻境、水井和高坡的關係。
他想，出題人的目的，應當是追蹤心宿蹤跡。
「心宿【無影絲】重出江湖，蟄伏於京城拂安，與龍膽銀槍姬氏合作，復活其傳人姬長明。
姬長明四年前騎馬誤入天街水井旁的雕車，誤入幻境，兩月後，於獵場外的高坡被發現……於是，心宿在高坡和水井召喚其魂，魂未召出，後續應有行動……」
水井邪氣也散盡了，旁邊停著一輛夜香車，沒有雕車。
他記得當時，雕車和獵場一併封禁了，留下衙門探案的記號。
現在空空如也，剩下平平無奇的水井。
收夜香的夥計吃著饅頭哼著小曲，他知道考試中的人看不到他，還是在白板上畫出雕車的樣子，試著問：「你好，你知道雕車什麼時候撤走的嗎？」
夥計自然是不回答的，接著，幽幽轉眸，似看了他一眼。
……
觜宿中，靈猴成群，監考老師坐案上，分別是岳長老、杜護法、【觀星占經】的游夫子。
考官們看著一個個水鏡中的直播影像，邊看邊評判。
「這個月不錯啊，有二十八弟子探查出是京城姬家，十六弟子探查出是心宿。」
「三弟子推演出心宿布陣的路徑。」
「咦，這個弟子竟然推演了三條路徑，比我們追蹤的多。」
「多出了……兩條！」
批改完，輸入「心宿」關鍵詞的白板一盞盞亮起，沒有「心宿」的則沉入暗色。
「靈猴，撈人。」
岳長老一聲令下，靈猴們歡欣鼓舞，跳入水鏡，撈被困的學子。有的被絲線束了三炷香時間已讀亂回，有的在墓道迷了路，沉迷解迷宮，有的一直在研究祠堂……
……
艾思理答完了題，眼見街景消融，白板消失，晨霧漫漫。
「恭喜你通過第一關，請前往第二關考核。」
晨霧漫開了一條通道，走上去像在天上飛。
也許，真的在天上。
走著走著，一張巨幅插畫撲面而來，粉紫藍相間的大地90°垂直豎起，若懸瀑從天而降，水汽蒸騰出一道道虹彩，色彩之中若隱若現著山河地脈的肌理。
其中，一個圓形的白光點不斷隨色彩移動，渺小而奪目。
他不禁想到旅行者1號拍下的太空中的地球，距離43光年的地球也像光點一樣渺小，卻承載著幾十億人的希望。
「題干：已知光點從四個地方勻速移動，速度為60里/時辰，求光點已飛行了多少天？將飛行多少天抵達盛涼城？」
居然有題目，還是物理題加地理題。
白板浮現，先確定移動的光點位於哪四個地方。
艾思理看著光點，在白板上定出方位。
他發現，如果把懸瀑看作一張拂光國地圖，光點分別在東南邊境、西南山區、中原中軸線和東北海岸重複跳躍。
也就是說，光點從東南百越關出發，飛向西南蜀道，到京城拂安，再到海上錦州。
前兩個地點不確定具體哪座城，後兩個複習的時候重點記了，從地理位置上大致可以推測出來。
但還需深入輪廓解題。艾思理臨摹色彩之中的肌理，勾畫細節。
第一個地點地勢多變，河谷丘陵相間，形成八分一水一分田。那一水九曲迴環，淤積紅砂岩灘涂，灘涂暗藏蟲洞，冒出屍氣。
艾思理仔細聞氣味，一股腥膻味直衝天靈蓋，還有青蛙座上賓。心中頓時有數，這裡是「奇苗蠱地」之一的凰首縣，只有凰首縣擅「屍蠱」，蟲洞是屍蠱的巢穴，蛙代表生殖崇拜，乃蠱術母系傳承的具象化。
第二個地點山勢如劍，劍出九皋，天梯石棧相勾連，頗具「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氣魄，劍門關三星城！
第三處，色彩驟然豐富，虹彩更盛，一眼看到了京城標誌性的建築——月華閣，月華光轉，獨占千秋。
第四處，濱海邊城充盈著草莓清氣，海上星羅棋布著許多小海島，確實是海上錦州。
地點確定了，就差相距多少里。
回憶地形地貌圖卷，以及堪輿老師傳授的地理範圍要點，還好認真扒了記了各地距離有多遠。從凰首縣到三星城，1718里，三星城到京城，954里，京城到錦州，3778里。
（1718+954+3778）÷60=107.5時辰，一天12時辰，107.5÷12=8.95833333天，已飛行了8天11個時辰兩刻鐘時間。
海上錦州距離盛涼城5600里，5600÷60=93.3333333333333時辰=7.7777777777778天。
7天共168小時，7.7777777777778天共186.666666666667小時，約186個小時。
186-168=18小時，折算過來9個時辰，還有除不盡的小數點0.666666666667小時，是40分鐘。
光點將於7天9個時辰4盞茶後抵達盛涼城。
「恭喜你通過第二關，請前往第三關考核。」
音調雀躍，音量提高，一隻只靈猴撩開懸瀑，撩起水簾洞，洞中平鋪虹彩。
艾思理踏著虹彩，到了第三關，四面八方如鏡花水月，照出許多個自己。
終於，前方盤踞著一片地下小森林，六束天光灑下來，連通水井蓋。
邪氣汩汩湧上井蓋，艾思理快速爬上樹，井蓋上了鎖扣，解開鎖扣的瞬間，光漫射下來，照亮了地道，像洞潛看見的天光。
他轉身爬出井蓋，雙眼夾縫中映入繁華街景。
熙熙攘攘的街道沖淡了邪氣，絲線退潮，無影無蹤。
他舒緩呼吸，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僻靜的夾角巷，巷子通往主街，堆滿廢棄的貨物和架子。
他穿過架子，邪氣也穿過夾縫，穿過人群，分成三道。
一道飄向朱瓦白牆，鑽進了牆下的水井。
一道飄向北邊，依稀可見宮城巍峨，如海市蜃樓。
還有一道鑽下橋底，嗅到了絲絲出題人追蹤的氣息，融入水中……
艾思理犯了難，追哪道邪氣？高坡位於北邊，靠近宮城。
聽直覺的吧，他跑起來，往北邊追去。
越追越高，離天空越近。黃昏渲染霞光，虹彩幾乎貼近地平線。街道呈拱橋形，兩邊流水潺潺，波光粼粼，宛若天上人間。
艾思理認得這裡，它叫天街。確實在「天上」，連通長樂坊和皇城京畿區域，如一座虹橋高高架在護城河上，街鋪琳琅，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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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和妹妹正是通過老翁投奔鬼市的。
邪氣穿過天街，不遠處是獵場，獵場外有高坡。
邪氣往高坡去了——幻境蒸發的高坡，姬長明長眠之地。
出了事後，獵場被下令封起來。現在看來解封了，不少人在上面賽馬，打馬球，弋射，馴獸。
艾思理跑進馬場，跑上高坡，沒人阻攔他，大家看不見他。
邪氣斷崖式分手，什麼都嗅不到，感應不到。
這反而令他篤定了招魂地點在高坡，因為如果心宿深度施法，會更加無影無形，以他的修為共鳴不了，這就解釋了邪氣為什麼會在此戛然而止。
而且，姬長明的魂很可能徘徊在這，從哪裡死亡從哪裡重生。
時間應該不多了，他轉道去探第二道邪氣——水井旁的邪氣。
這時，空氣中響起空靈的聲音：
「考核僅剩一炷香，請用手指記錄你的發現，或用嘴講述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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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出現一塊白板，空蕩蕩。
艾思理邊跑向水井，邊指繪心宿絲線路徑圖——從祠堂到墓道，再兵分三路，隱匿於高坡。其他兩路尚未探明。
接著畫出心宿、姬氏和姬長明的關係圖，大雪、絲線和無影絲的關係圖，以及幻境、水井和高坡的關係。
他想，出題人的目的，應當是追蹤心宿蹤跡。
「心宿【無影絲】重出江湖，蟄伏於京城拂安，與龍膽銀槍姬氏合作，復活其傳人姬長明。
姬長明四年前騎馬誤入天街水井旁的雕車，誤入幻境，兩月後，於獵場外的高坡被發現……於是，心宿在高坡和水井召喚其魂，魂未召出，後續應有行動……」
水井邪氣也散盡了，旁邊停著一輛夜香車，沒有雕車。
他記得當時，雕車和獵場一併封禁了，留下衙門探案的記號。
現在空空如也，剩下平平無奇的水井。
收夜香的夥計吃著饅頭哼著小曲，他知道考試中的人看不到他，還是在白板上畫出雕車的樣子，試著問：「你好，你知道雕車什麼時候撤走的嗎？」
夥計自然是不回答的，接著，幽幽轉眸，似看了他一眼。
……
觜宿中，靈猴成群，監考老師坐案上，分別是岳長老、杜護法、【觀星占經】的游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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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子推演出心宿布陣的路徑。」
「咦，這個弟子竟然推演了三條路徑，比我們追蹤的多。」
「多出了……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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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猴，撈人。」
岳長老一聲令下，靈猴們歡欣鼓舞，跳入水鏡，撈被困的學子。有的被絲線束了三炷香時間已讀亂回，有的在墓道迷了路，沉迷解迷宮，有的一直在研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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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圓形的白光點不斷隨色彩移動，渺小而奪目。
他不禁想到旅行者1號拍下的太空中的地球，距離43光年的地球也像光點一樣渺小，卻承載著幾十億人的希望。
「題干：已知光點從四個地方勻速移動，速度為60里/時辰，求光點已飛行了多少天？將飛行多少天抵達盛涼城？」
居然有題目，還是物理題加地理題。
白板浮現，先確定移動的光點位於哪四個地方。
艾思理看著光點，在白板上定出方位。
他發現，如果把懸瀑看作一張拂光國地圖，光點分別在東南邊境、西南山區、中原中軸線和東北海岸重複跳躍。
也就是說，光點從東南百越關出發，飛向西南蜀道，到京城拂安，再到海上錦州。
前兩個地點不確定具體哪座城，後兩個複習的時候重點記了，從地理位置上大致可以推測出來。
但還需深入輪廓解題。艾思理臨摹色彩之中的肌理，勾畫細節。
第一個地點地勢多變，河谷丘陵相間，形成八分一水一分田。那一水九曲迴環，淤積紅砂岩灘涂，灘涂暗藏蟲洞，冒出屍氣。
艾思理仔細聞氣味，一股腥膻味直衝天靈蓋，還有青蛙座上賓。心中頓時有數，這裡是「奇苗蠱地」之一的凰首縣，只有凰首縣擅「屍蠱」，蟲洞是屍蠱的巢穴，蛙代表生殖崇拜，乃蠱術母系傳承的具象化。
第二個地點山勢如劍，劍出九皋，天梯石棧相勾連，頗具「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氣魄，劍門關三星城！
第三處，色彩驟然豐富，虹彩更盛，一眼看到了京城標誌性的建築——月華閣，月華光轉，獨占千秋。
第四處，濱海邊城充盈著草莓清氣，海上星羅棋布著許多小海島，確實是海上錦州。
地點確定了，就差相距多少里。
回憶地形地貌圖卷，以及堪輿老師傳授的地理範圍要點，還好認真扒了記了各地距離有多遠。從凰首縣到三星城，1718里，三星城到京城，954里，京城到錦州，3778里。
（1718+954+3778）÷60=107.5時辰，一天12時辰，107.5÷12=8.95833333天，已飛行了8天11個時辰兩刻鐘時間。
海上錦州距離盛涼城5600里，5600÷60=93.3333333333333時辰=7.7777777777778天。
7天共168小時，7.7777777777778天共186.666666666667小時，約186個小時。
186-168=18小時，折算過來9個時辰，還有除不盡的小數點0.666666666667小時，是40分鐘。
光點將於7天9個時辰4盞茶後抵達盛涼城。
「恭喜你通過第二關，請前往第三關考核。」
音調雀躍，音量提高，一隻只靈猴撩開懸瀑，撩起水簾洞，洞中平鋪虹彩。
艾思理踏著虹彩，到了第三關，四面八方如鏡花水月，照出許多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