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考神
「好啊，師兄有何高見？」少女身旁，清亮的女聲越過長空。
艾思理看到了陸熹然，陸熹然也看到了他，粲然一笑，「好久不見。」
「你也考偵緝追蹤術。」艾思理有些驚訝，轉正的弟子也在考。
「是啊，考了六次了。」陸熹然鬱悶道，「岳長老每次出題都不一樣。」
「是的是的，相當於收集真題集解答，集思廣益，多多益善吶。」錦鯉少年神秘兮兮地招呼大家上山，「而且，我發現了十八宗考題的共同點！」
「這麼牛，不愧是『考神』。」
「保真嗎。」
「保真！」
「反正今天放假，有的是時間解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上山。艾思理興趣盎然，這就像解題遊戲，又是實踐，實踐出真知。
他們穿過了住的地方，穿過河流高坡，來到山巔。
錦鯉少年從袖中抽出十八張紙，一一鋪開。
「我就簡單畫畫，這是這十八個月的考題情境。」
一張張孩童簡筆畫隨著山風飛舞。
此起彼伏的笑聲飛向結界，震顫風雪，仿佛伸手能觸摸到真正的天空。
紅影少女開口道：「哥，你在畫話本。」
「哎呀妹，瞎說大實話。」
艾思理看向兩人，錦鯉少年眼珠隨著陽光照射，時不時變暗紅色，和紅影少女一樣如同琥珀。
原來是兄妹。兩人髮根偏紅，臉頰一抹橙紅融入眼尾，眼尾上挑，眼大而長，長得很像隱世一族——羽鳳族人，傳說中他們能召喚神鳥。
「不如發揮你的說書天賦，直接講吧。」陸熹然憋住笑，道。
錦鯉少年打了個響指，「那就從十八個月前的考題說起。」
他拿起第一張畫，畫上畫了一座山，一弧線把山分成兩半，左邊的山上飛了一群鳥，有個人在山下捕鳥。
「這個人是我。當時，考場冉冉升起一座神山，金光爛漫恍如入夢，我循著光芒走啊走，好像走在永無止境的九垓八荒之地，沒有盡頭。東西南北金光漫漫，每處山頭都一樣，我心想，考辨別方向？考28宿方位？或者這是虛構的幻境，考如何找到幻境出口？一炷香時間過去了，我移山頭、凝金光，都打回原形，沒有收穫。
我開始觀察整體山形，越看越像一隻只鳥的翅膀，而且是一模一樣的鳥，想著想著，左半邊山形變了，變成一隻只鳥飛過來，嘰里咕嚕說著鳥語，這是考情報密語啊！
我滿門心思放在聽懂鳥語上，看它們爪子有沒有攜帶信箋，完全沒考慮為什麼只有半邊有鳥，另外半邊沒鳥？考試只有三炷香時間，沒等我聽出個所以然，鳴鐘大作，我完了，考核結束，沒通過。」
艾思理聽得入迷，腦海浮現出連綿群山，如波浪翻湧，如群鳥過境，漸漸地，和眼前的流照山重疊。
「這一個多月我苦思冥想，那座山，它就是現在、此刻，我們腳下的流照山！」
山下操練聲聲聲入耳，戈矛相撞、列陣呼喝從結界外壁流走，融進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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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向北坡山下眺望，一排排一列列黑點整齊劃一，氣勢如虹地操練著。黑點身披盔甲，槍指北城門「玄元門」。
「洛霞軍。」艾思理輕聲道。
「對，就是洛霞軍。那次考題考的是洛霞軍的密報。」
竟然能在山巔看到洛霞軍。
艾思理回想昨晚看過的地形地貌圖，盛涼城地貌和嘉峪關相近。
白骨壤密林之後，南北兩山夾峙，形成兩山夾一谷的狹長地貌，呈扇形分布，展開天然屏障。
洛霞軍營就設在北山之北、往白骨壤密林以南二十八公里處，紮寨北山支脈——流照山上，史稱「白骨關」。
白骨關之後，隱匿著不為人知的逍遙九部。世人不知道的是，流照山比肉眼所見的更寬闊，更高聳。
因為九部的休憩之所也紮營在流照山上，以結界隔開，連通洛霞軍營。
「之所以左半邊有鳥，右半邊沒鳥，是因為左半邊是洛霞軍盤踞的山頭，右半邊是我們的山頭。」介觀道。
「對，仔細回想，當時我聽鳥語的時候，天邊金光分割成弧形，那是我們的無垢結界。」
「這些鳥，是傳遞情報的鳥，鳥語花香其實是密信，聽懂密信鳥語，過關？」陸熹然思忖道。
「我也是這麼推測的。然而考核不能用術法，不能使靈力，還不能交流，只能用原始狀態偵查，真聽不懂。」
「你不是羽鳳族人麼，聽不懂鳥語？」
「虛幻侵蝕啊，羽鳳族一脈能先天聽懂鳥語的人不多了。」錦鯉少年看了看紅影少女，紅影少女低垂眼眸。
「如果你當時往右邊走走看，會不會看到不一樣的情景。考題，或許不只是考洛霞軍的密報？」艾思理道。
「對哦！你提醒我了，我又忘了右半邊。」錦鯉少年一拍腦袋，「或者跑去右半邊，結界靈力灌輸，聽懂了鳥語……」
「總之，考題有兩個共同點，」他指了指操練的洛霞軍，「我們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們。考題也是一樣的，答案看得見我們，我們看不見答案。」
「……講人話。」
「意思就是，每次的考題，都和虛幻有關。」
「考題注入虛幻？」介觀微微蹙眉，許多人神色一變。
「不是真的虛幻啊，岳長老恨透了虛幻，不會運用虛幻的。許是加入了類似虛幻雜質的干擾，應該是高深的法術，導致我們在考場虛虛幻幻，像在夢中，看不全、聽不懂、理不順。
因此，只有清除了這些雜質，才能解出答案。」
「就比如，你避開了金光和山頭的干擾，解讀了山形的本質一樣？這是第一層『虛幻』。第二層『虛幻』，是鳥語？」艾思理問。
「知音啊。」錦鯉少年喜道，「或許還有第三層『虛幻』，右半邊的結界。」
「結界破解鳥語，結界之外或許還有『虛幻』，第四層、第五層，以此類推，抽絲剝繭，解出答案。」
「對！」
「好抽象啊。」有人說。
「不抽象。考題第二個共同點就是和地形環境有關。每一道題，都是真實存在的地方。」
真實存在的……眾人豁然開朗。
假設知道了考題設置的環境是哪裡，就能根據環境特徵推導線索，從而知道考什麼，為了什麼而偵查追蹤。確定了追蹤的目標和方向，就不會像無頭蒼蠅亂飛，而是專心「破案」。
「第二點好理解。考核是綜合考核，囊括了地形環境、氣味、痕跡等等，多門類結合，考綜合能力。不然也不會提前學習這麼多書卷了，更要學地形地貌。」
「是啊。對應的地點我都找出來了，我描述，你們想？」
山風習習，天光流影，五彩繽紛的身影繞著一抹紅影，仿佛某個春日早晨，一群好友結伴郊遊。
錦鯉少年講完第二道考題，流雲都沉默了。
思緒盤旋風間，這時，陸熹然輕輕抬起頭：「京城的月華閣。」
「沒錯，就是月華閣。」錦鯉少年豎起大拇指，大家看向她，「為什麼是月華閣？」
「榫卯結構，不用一釘一鉚一膠一土建造。」
「但國境內有很多榫卯結構的書閣。」
「月華閣不一樣，它是機關術傑作，不只是一座藏書閣、功勳閣，更是機關武器。」陸熹然邊說邊撕下紙張摺疊，一個個機關模型在她靈巧的雙手中栩栩如生，「其間巧妙地結合了連弩車、懸門、雙螺旋軌道設計，藏暗室、懸梯、密道，如遇危險或大戰，自動轉換為炮台、瞭望台，火銃銀箭幅員廣闊，最厲害的能夠橫掃三城。
考題描述中有個細節，『我走上暗木色樓梯，摸到圍欄精巧的裝飾，一看，是純金雕琢的龍頭虎尾』，這龍頭虎尾只有月華閣有，看起來是裝飾，實則是『虎跳』『猿飛』『蛇眼』『龍喉』機關陷阱。」說著，她一一將機關模型拼接，一座小型月華閣屹立草地。
再往窗欞塞入兩粒小石子，摁住開關，鬆手，小石子彈出一米遠。
眾人心服口服。
艾思理不禁對她刮目相看，如此縝密的機械結構，光用紙就做出來了，簡直是機械達人！不止機械，更是科學。
「那星塔是什麼結構？怎麼建造的。」介觀問。
「它是個活物，自然成形，我也不知道它怎麼造出自己的，不是人為建造。」陸熹然望向星塔，眼裡寫滿要解開機關原理的悸動。
它是紫微星分身，艾思理心想。
艾思理看到了陸熹然，陸熹然也看到了他，粲然一笑，「好久不見。」
「你也考偵緝追蹤術。」艾思理有些驚訝，轉正的弟子也在考。
「是啊，考了六次了。」陸熹然鬱悶道，「岳長老每次出題都不一樣。」
「是的是的，相當於收集真題集解答，集思廣益，多多益善吶。」錦鯉少年神秘兮兮地招呼大家上山，「而且，我發現了十八宗考題的共同點！」
「這麼牛，不愧是『考神』。」
「保真嗎。」
「保真！」
「反正今天放假，有的是時間解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上山。艾思理興趣盎然，這就像解題遊戲，又是實踐，實踐出真知。
他們穿過了住的地方，穿過河流高坡，來到山巔。
錦鯉少年從袖中抽出十八張紙，一一鋪開。
「我就簡單畫畫，這是這十八個月的考題情境。」
一張張孩童簡筆畫隨著山風飛舞。
此起彼伏的笑聲飛向結界，震顫風雪，仿佛伸手能觸摸到真正的天空。
紅影少女開口道：「哥，你在畫話本。」
「哎呀妹，瞎說大實話。」
艾思理看向兩人，錦鯉少年眼珠隨著陽光照射，時不時變暗紅色，和紅影少女一樣如同琥珀。
原來是兄妹。兩人髮根偏紅，臉頰一抹橙紅融入眼尾，眼尾上挑，眼大而長，長得很像隱世一族——羽鳳族人，傳說中他們能召喚神鳥。
「不如發揮你的說書天賦，直接講吧。」陸熹然憋住笑，道。
錦鯉少年打了個響指，「那就從十八個月前的考題說起。」
他拿起第一張畫，畫上畫了一座山，一弧線把山分成兩半，左邊的山上飛了一群鳥，有個人在山下捕鳥。
「這個人是我。當時，考場冉冉升起一座神山，金光爛漫恍如入夢，我循著光芒走啊走，好像走在永無止境的九垓八荒之地，沒有盡頭。東西南北金光漫漫，每處山頭都一樣，我心想，考辨別方向？考28宿方位？或者這是虛構的幻境，考如何找到幻境出口？一炷香時間過去了，我移山頭、凝金光，都打回原形，沒有收穫。
我開始觀察整體山形，越看越像一隻只鳥的翅膀，而且是一模一樣的鳥，想著想著，左半邊山形變了，變成一隻只鳥飛過來，嘰里咕嚕說著鳥語，這是考情報密語啊！
我滿門心思放在聽懂鳥語上，看它們爪子有沒有攜帶信箋，完全沒考慮為什麼只有半邊有鳥，另外半邊沒鳥？考試只有三炷香時間，沒等我聽出個所以然，鳴鐘大作，我完了，考核結束，沒通過。」
艾思理聽得入迷，腦海浮現出連綿群山，如波浪翻湧，如群鳥過境，漸漸地，和眼前的流照山重疊。
「這一個多月我苦思冥想，那座山，它就是現在、此刻，我們腳下的流照山！」
山下操練聲聲聲入耳，戈矛相撞、列陣呼喝從結界外壁流走，融進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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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向北坡山下眺望，一排排一列列黑點整齊劃一，氣勢如虹地操練著。黑點身披盔甲，槍指北城門「玄元門」。
「洛霞軍。」艾思理輕聲道。
「對，就是洛霞軍。那次考題考的是洛霞軍的密報。」
竟然能在山巔看到洛霞軍。
艾思理回想昨晚看過的地形地貌圖，盛涼城地貌和嘉峪關相近。
白骨壤密林之後，南北兩山夾峙，形成兩山夾一谷的狹長地貌，呈扇形分布，展開天然屏障。
洛霞軍營就設在北山之北、往白骨壤密林以南二十八公里處，紮寨北山支脈——流照山上，史稱「白骨關」。
白骨關之後，隱匿著不為人知的逍遙九部。世人不知道的是，流照山比肉眼所見的更寬闊，更高聳。
因為九部的休憩之所也紮營在流照山上，以結界隔開，連通洛霞軍營。
「之所以左半邊有鳥，右半邊沒鳥，是因為左半邊是洛霞軍盤踞的山頭，右半邊是我們的山頭。」介觀道。
「對，仔細回想，當時我聽鳥語的時候，天邊金光分割成弧形，那是我們的無垢結界。」
「這些鳥，是傳遞情報的鳥，鳥語花香其實是密信，聽懂密信鳥語，過關？」陸熹然思忖道。
「我也是這麼推測的。然而考核不能用術法，不能使靈力，還不能交流，只能用原始狀態偵查，真聽不懂。」
「你不是羽鳳族人麼，聽不懂鳥語？」
「虛幻侵蝕啊，羽鳳族一脈能先天聽懂鳥語的人不多了。」錦鯉少年看了看紅影少女，紅影少女低垂眼眸。
「如果你當時往右邊走走看，會不會看到不一樣的情景。考題，或許不只是考洛霞軍的密報？」艾思理道。
「對哦！你提醒我了，我又忘了右半邊。」錦鯉少年一拍腦袋，「或者跑去右半邊，結界靈力灌輸，聽懂了鳥語……」
「總之，考題有兩個共同點，」他指了指操練的洛霞軍，「我們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們。考題也是一樣的，答案看得見我們，我們看不見答案。」
「……講人話。」
「意思就是，每次的考題，都和虛幻有關。」
「考題注入虛幻？」介觀微微蹙眉，許多人神色一變。
「不是真的虛幻啊，岳長老恨透了虛幻，不會運用虛幻的。許是加入了類似虛幻雜質的干擾，應該是高深的法術，導致我們在考場虛虛幻幻，像在夢中，看不全、聽不懂、理不順。
因此，只有清除了這些雜質，才能解出答案。」
「就比如，你避開了金光和山頭的干擾，解讀了山形的本質一樣？這是第一層『虛幻』。第二層『虛幻』，是鳥語？」艾思理問。
「知音啊。」錦鯉少年喜道，「或許還有第三層『虛幻』，右半邊的結界。」
「結界破解鳥語，結界之外或許還有『虛幻』，第四層、第五層，以此類推，抽絲剝繭，解出答案。」
「對！」
「好抽象啊。」有人說。
「不抽象。考題第二個共同點就是和地形環境有關。每一道題，都是真實存在的地方。」
真實存在的……眾人豁然開朗。
假設知道了考題設置的環境是哪裡，就能根據環境特徵推導線索，從而知道考什麼，為了什麼而偵查追蹤。確定了追蹤的目標和方向，就不會像無頭蒼蠅亂飛，而是專心「破案」。
「第二點好理解。考核是綜合考核，囊括了地形環境、氣味、痕跡等等，多門類結合，考綜合能力。不然也不會提前學習這麼多書卷了，更要學地形地貌。」
「是啊。對應的地點我都找出來了，我描述，你們想？」
山風習習，天光流影，五彩繽紛的身影繞著一抹紅影，仿佛某個春日早晨，一群好友結伴郊遊。
錦鯉少年講完第二道考題，流雲都沉默了。
思緒盤旋風間，這時，陸熹然輕輕抬起頭：「京城的月華閣。」
「沒錯，就是月華閣。」錦鯉少年豎起大拇指，大家看向她，「為什麼是月華閣？」
「榫卯結構，不用一釘一鉚一膠一土建造。」
「但國境內有很多榫卯結構的書閣。」
「月華閣不一樣，它是機關術傑作，不只是一座藏書閣、功勳閣，更是機關武器。」陸熹然邊說邊撕下紙張摺疊，一個個機關模型在她靈巧的雙手中栩栩如生，「其間巧妙地結合了連弩車、懸門、雙螺旋軌道設計，藏暗室、懸梯、密道，如遇危險或大戰，自動轉換為炮台、瞭望台，火銃銀箭幅員廣闊，最厲害的能夠橫掃三城。
考題描述中有個細節，『我走上暗木色樓梯，摸到圍欄精巧的裝飾，一看，是純金雕琢的龍頭虎尾』，這龍頭虎尾只有月華閣有，看起來是裝飾，實則是『虎跳』『猿飛』『蛇眼』『龍喉』機關陷阱。」說著，她一一將機關模型拼接，一座小型月華閣屹立草地。
再往窗欞塞入兩粒小石子，摁住開關，鬆手，小石子彈出一米遠。
眾人心服口服。
艾思理不禁對她刮目相看，如此縝密的機械結構，光用紙就做出來了，簡直是機械達人！不止機械，更是科學。
「那星塔是什麼結構？怎麼建造的。」介觀問。
「它是個活物，自然成形，我也不知道它怎麼造出自己的，不是人為建造。」陸熹然望向星塔，眼裡寫滿要解開機關原理的悸動。
它是紫微星分身，艾思理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