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涼拌香煎如願境
呼吸很冷。
此時此刻，密林就在腳下。
毛絨巨怪褪去毛絨外殼，像冷酷的衛兵。
參不透，摸不著，看不破。
龍頭老大縮回了巴掌大小，纏在艾思理肩上。
「徒兒，準備好了嗎。」天屍哼著歌，收起了隱身術。
「準備好了。」艾思理深呼吸，一腳跨進密林。
瞬間，眼睛嘟嘟嘟冒水泡，所有躍動的「線索」如夢幻泡影破碎，世界一片模糊。
像是高度近視眼摘下了眼鏡，剩點點像素如光點漂浮，收放。
這是靈視自動結束了。艾思理明白過來。
用力閉眼睜眼，依然模糊。但輕柔的風吹，隱約的鳥鳴，天屍的吟唱，植物的芳香……縈繞著他，生機勃勃，心曠神怡。
漸漸地，視野清亮起來，他看清了密林長什麼樣。
高樹遮蔽天光，瀰漫著冷霧。
冷霧照亮黢黑的林木，交疊水光與晨露。
想像中的壓迫感沒有，神聖力量沒有，倒是像開了冷氣的春日雨林。
大片大片銀角落葉鋪滿地，比雪的脆響真實、雀躍。
「徒兒，你靈視到了什麼？」天屍吟唱變成吹口哨。
「靈視結束了。」艾思理答，覺得很舒服，但總覺得缺點火氣。
「喔？」天屍吃了一驚，接著笑盈盈道，「也好，你返璞歸真了。這樣能夠更好辨別自己擅長哪一種自然元素。」
說著，他捉住一隻掉下樹的蠍子，「你找個匯聚五行元素的地方，這裡缺點火候做菜。」
「好。」艾思理心水泛起漣漪，他也覺得缺火。森林遍地都是土、水、木。金也好找，岩石、蠍子的腿、甲蟲的殼都屬金，唯獨火難尋。
「可以鑽木取火嗎。」他問。
「不可，人為的，我們要自然本真的。」
艾思理點點頭，透過冷霧，尋找「火」源，直覺越走越深，越走越靜謐。
自然界中屬火的事物不少，地脈熔岩，光，還有一些琥珀、貓科動物、紅色的花等等，都含有火屬性陽勢熾烈的特性。
但密林不見紅花，層層疊疊的蕨類植物交纏如佛手，時不時冒出銀藍的花，發著光。
神奇的是，當他們走過銀藍，銀藍花謝了，熄滅了。前方林葉深處，又開出一朵朵銀藍花，像永無止境的輪迴。
一不小心就以為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人們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是聖境還是地獄。」艾思理想起了淘金班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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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終於有了神魅的氣息。
是了，光，點燃的光。艾思理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後方的銀藍花亮起，深處的熄滅了。再轉回去，走過的銀藍花又熄滅，前方的銀藍花悉數亮了。
「光屬火。就這裡了。」艾思理欣喜地握住一朵銀藍花，沿著花莖向下探去，荊棘的刺和濕熱的泥土冒煙，他顧不得煙燻，牢牢抓住花莖，尋找點燃銀藍花的光源。
窸窸窣窣，草葉之上有腳步聲靠近，忽然，嘶嘶聲如狂風驟起，銀藍花莖驀地伸長飆須，纏住了腳步聲，「哎！」一聲，艾思理瞥見天屍整個人被拖進泥濘。
他飛快伸手去撈，卻摸中了濕軟蠕動的東西，一抓，比人粗的樹根連地拔起，爆發出耀眼綠光。綠光中，流動著……地火！
土壤震動翻滾，依稀飄來天屍高呼：「哎哎哎，老夫地下等你！」
艾思理沒有猶豫，跳下翻湧的土坑。
急速降落中，春雁掠過眼眸，攜著春寒過境。
降臨驟然停止，他感到自己落在柔軟的懷抱里。
「嘶嘶。嘶嘶。」水落如雨。
揉揉眼，兩條巨蛇吐著信子，眼神如炬。
他坐起來，發現自己落在蛇身上，移動不了。
身後，是迷濛仙境，身前，是萬丈深淵。
深淵冷霧更加濃重，和地上卻不同。無影無形的暴戾與饑渴氣息，凜冽襲來。
散發綠光的蛇，守著仙境關口。
一股強有力的魄力穿針引線，把他牢牢固定在原位。
這股魄力，來自蛇眼。它們似乎不樂意任何人侵犯仙境。
艾思理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親切驅使他闖進去。
嗯，不闖進去，就粉身碎骨了。
他收斂氣息，拾起兩顆石頭，一顆丟進仙境，一顆丟向深淵。
深淵無聲，「咚咚咚咚！」仙境迴響。
四隻蛇眼探看仙境裡發出的動靜，魄力有了一瞬的鬆懈。
下半身可以動了！趁此機會，艾思理轉身滑了進去。
冷霧頓時散盡，浩瀚水澤從天而降，勢如天上大湖，滋養地上沼澤。
湖中生長百棵奇樹，倒掛生長。地火和水脈共同撫養它們，使得它們枝繁葉茂，扎進了沼澤。
晶紅和幽綠的樹葉交織，和流水纏綿，遠觀似一個個窟窿。
令人想到神話中的不老泉和不死樹。
「嘎！嘎！」水鳥翩飛，棲息樹上。鳥時不時掛在樹須上盪鞦韆，這一晃，樹須閃爍著銀閃閃的東西，燦若星光。
細看，劍、鉚、刀、葫蘆、藥壺……手指，腳，蜘蛛，老虎眼……像獵物一樣被緊緊纏住。
獵物最密集的地方，長出一大片靈芝。
靈芝以奇異姿態生長著，直挺挺向西北方傾斜，整齊劃一，得了脊椎病似的。
周圍，散落籃子和斧頭，好像採藥的人剛剛離去，還會回來。
艾思理心頭一緊，天屍不會也被掛了吧？
「心中所求，如願所現。」驀地，一張樹須網伸出一隻手臂，接著，天屍的臉從絲網中鑽出來，接著是腳、身子，飄飄然飄到艾思理身邊。
艾思理按捺住心中激動：「你還好嗎。」
「無妨。」天屍笑眯眯道，「老夫是寶物啊，新毒舊毒一口吞。」
艾思理鬆了口氣，終於有了真實的感覺。
他環顧四周：「這裡是真實的嗎。」
「當然是真實的。你召喚出了【如願境】——密林皆是靈性之物，聽你心中所願，建此五行全境，供你我修行。」
有求必應屋吶……
「那這些人還在嗎。」艾思理觸摸斧頭，仿佛還能摸到手感和餘溫。
「有些命運，還是不要干涉的好。」天屍撫摸長須，拉著他席地而坐，「你我不取密林一物，兩袖清風歸去，密林亦不會取你我一物。」
「我懂了。這些是告誡。」艾思理定下心神，不再想隱身術之外的事情：「師傅，我們開始做菜。」
把自己放進大自然中，去涼拌，冰鎮，蒸，炒，烤，煎，想想都興奮。
天屍道：「你全身上下，平時哪個地方用得最靈敏，感知最強？」
「手。」艾思理想到平時畫畫，色彩、筆觸在手下自由生發，一眼一鼻，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仿佛活過來一般。
「手非常好。五根手指對應五臟，五臟對應五行，五行又對應五味、四季、五華五志。」天屍伸出五指，一一點道，「做菜嘛，從味道入手，老夫先不講五行對應的味道，免得你有初印象代入，干擾判斷。」
「好。」
「木對應春天，內合肝臟，主食指；火對應盛夏，內合心臟，主中指；土對應長夏，內合脾臟，主大拇指；金對應秋天，內合肺臟，主無名指；水對應冬天，內合腎臟，主小指。」
艾思理撥動五指，一一牢記：木火土金水，春生、夏長、長夏中和、秋收、冬藏。食肝、中心、大脾、無肺、小腎。
他想起繪畫中，五行合乎五色，色貫穿自然：「我想加入五色，色香味一起感應、分解、重構，做菜更好吃。就像靈視神交的第二步，『色香味俱全』一樣。」
「融會貫通，非常好。」天屍站起，幽黑的眸子映入豐富色彩，「你提醒老夫了，隱身術有兩用，一是隱形，二是在隱形中駕馭五行施法。基於你畫像的手，我想到一個非常適合你的秘術。比『做菜』適合百倍。」
適合我、畫畫的，艾思理看著天屍雙目炯炯，裡面仿佛流動著流光溢彩的符咒，第一次感到洞悉了他的目光：「畫符？！」
「對，鬼宿【五行通鬼】畫符，簡稱【鬼畫符】！」
此時此刻，密林就在腳下。
毛絨巨怪褪去毛絨外殼，像冷酷的衛兵。
參不透，摸不著，看不破。
龍頭老大縮回了巴掌大小，纏在艾思理肩上。
「徒兒，準備好了嗎。」天屍哼著歌，收起了隱身術。
「準備好了。」艾思理深呼吸，一腳跨進密林。
瞬間，眼睛嘟嘟嘟冒水泡，所有躍動的「線索」如夢幻泡影破碎，世界一片模糊。
像是高度近視眼摘下了眼鏡，剩點點像素如光點漂浮，收放。
這是靈視自動結束了。艾思理明白過來。
用力閉眼睜眼，依然模糊。但輕柔的風吹，隱約的鳥鳴，天屍的吟唱，植物的芳香……縈繞著他，生機勃勃，心曠神怡。
漸漸地，視野清亮起來，他看清了密林長什麼樣。
高樹遮蔽天光，瀰漫著冷霧。
冷霧照亮黢黑的林木，交疊水光與晨露。
想像中的壓迫感沒有，神聖力量沒有，倒是像開了冷氣的春日雨林。
大片大片銀角落葉鋪滿地，比雪的脆響真實、雀躍。
「徒兒，你靈視到了什麼？」天屍吟唱變成吹口哨。
「靈視結束了。」艾思理答，覺得很舒服，但總覺得缺點火氣。
「喔？」天屍吃了一驚，接著笑盈盈道，「也好，你返璞歸真了。這樣能夠更好辨別自己擅長哪一種自然元素。」
說著，他捉住一隻掉下樹的蠍子，「你找個匯聚五行元素的地方，這裡缺點火候做菜。」
「好。」艾思理心水泛起漣漪，他也覺得缺火。森林遍地都是土、水、木。金也好找，岩石、蠍子的腿、甲蟲的殼都屬金，唯獨火難尋。
「可以鑽木取火嗎。」他問。
「不可，人為的，我們要自然本真的。」
艾思理點點頭，透過冷霧，尋找「火」源，直覺越走越深，越走越靜謐。
自然界中屬火的事物不少，地脈熔岩，光，還有一些琥珀、貓科動物、紅色的花等等，都含有火屬性陽勢熾烈的特性。
但密林不見紅花，層層疊疊的蕨類植物交纏如佛手，時不時冒出銀藍的花，發著光。
神奇的是，當他們走過銀藍，銀藍花謝了，熄滅了。前方林葉深處，又開出一朵朵銀藍花，像永無止境的輪迴。
一不小心就以為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人們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是聖境還是地獄。」艾思理想起了淘金班主的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
這裡，終於有了神魅的氣息。
是了，光，點燃的光。艾思理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後方的銀藍花亮起，深處的熄滅了。再轉回去，走過的銀藍花又熄滅，前方的銀藍花悉數亮了。
「光屬火。就這裡了。」艾思理欣喜地握住一朵銀藍花，沿著花莖向下探去，荊棘的刺和濕熱的泥土冒煙，他顧不得煙燻，牢牢抓住花莖，尋找點燃銀藍花的光源。
窸窸窣窣，草葉之上有腳步聲靠近，忽然，嘶嘶聲如狂風驟起，銀藍花莖驀地伸長飆須，纏住了腳步聲，「哎！」一聲，艾思理瞥見天屍整個人被拖進泥濘。
他飛快伸手去撈，卻摸中了濕軟蠕動的東西，一抓，比人粗的樹根連地拔起，爆發出耀眼綠光。綠光中，流動著……地火！
土壤震動翻滾，依稀飄來天屍高呼：「哎哎哎，老夫地下等你！」
艾思理沒有猶豫，跳下翻湧的土坑。
急速降落中，春雁掠過眼眸，攜著春寒過境。
降臨驟然停止，他感到自己落在柔軟的懷抱里。
「嘶嘶。嘶嘶。」水落如雨。
揉揉眼，兩條巨蛇吐著信子，眼神如炬。
他坐起來，發現自己落在蛇身上，移動不了。
身後，是迷濛仙境，身前，是萬丈深淵。
深淵冷霧更加濃重，和地上卻不同。無影無形的暴戾與饑渴氣息，凜冽襲來。
散發綠光的蛇，守著仙境關口。
一股強有力的魄力穿針引線，把他牢牢固定在原位。
這股魄力，來自蛇眼。它們似乎不樂意任何人侵犯仙境。
艾思理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親切驅使他闖進去。
嗯，不闖進去，就粉身碎骨了。
他收斂氣息，拾起兩顆石頭，一顆丟進仙境，一顆丟向深淵。
深淵無聲，「咚咚咚咚！」仙境迴響。
四隻蛇眼探看仙境裡發出的動靜，魄力有了一瞬的鬆懈。
下半身可以動了！趁此機會，艾思理轉身滑了進去。
冷霧頓時散盡，浩瀚水澤從天而降，勢如天上大湖，滋養地上沼澤。
湖中生長百棵奇樹，倒掛生長。地火和水脈共同撫養它們，使得它們枝繁葉茂，扎進了沼澤。
晶紅和幽綠的樹葉交織，和流水纏綿，遠觀似一個個窟窿。
令人想到神話中的不老泉和不死樹。
「嘎！嘎！」水鳥翩飛，棲息樹上。鳥時不時掛在樹須上盪鞦韆，這一晃，樹須閃爍著銀閃閃的東西，燦若星光。
細看，劍、鉚、刀、葫蘆、藥壺……手指，腳，蜘蛛，老虎眼……像獵物一樣被緊緊纏住。
獵物最密集的地方，長出一大片靈芝。
靈芝以奇異姿態生長著，直挺挺向西北方傾斜，整齊劃一，得了脊椎病似的。
周圍，散落籃子和斧頭，好像採藥的人剛剛離去，還會回來。
艾思理心頭一緊，天屍不會也被掛了吧？
「心中所求，如願所現。」驀地，一張樹須網伸出一隻手臂，接著，天屍的臉從絲網中鑽出來，接著是腳、身子，飄飄然飄到艾思理身邊。
艾思理按捺住心中激動：「你還好嗎。」
「無妨。」天屍笑眯眯道，「老夫是寶物啊，新毒舊毒一口吞。」
艾思理鬆了口氣，終於有了真實的感覺。
他環顧四周：「這裡是真實的嗎。」
「當然是真實的。你召喚出了【如願境】——密林皆是靈性之物，聽你心中所願，建此五行全境，供你我修行。」
有求必應屋吶……
「那這些人還在嗎。」艾思理觸摸斧頭，仿佛還能摸到手感和餘溫。
「有些命運，還是不要干涉的好。」天屍撫摸長須，拉著他席地而坐，「你我不取密林一物，兩袖清風歸去，密林亦不會取你我一物。」
「我懂了。這些是告誡。」艾思理定下心神，不再想隱身術之外的事情：「師傅，我們開始做菜。」
把自己放進大自然中，去涼拌，冰鎮，蒸，炒，烤，煎，想想都興奮。
天屍道：「你全身上下，平時哪個地方用得最靈敏，感知最強？」
「手。」艾思理想到平時畫畫，色彩、筆觸在手下自由生發，一眼一鼻，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仿佛活過來一般。
「手非常好。五根手指對應五臟，五臟對應五行，五行又對應五味、四季、五華五志。」天屍伸出五指，一一點道，「做菜嘛，從味道入手，老夫先不講五行對應的味道，免得你有初印象代入，干擾判斷。」
「好。」
「木對應春天，內合肝臟，主食指；火對應盛夏，內合心臟，主中指；土對應長夏，內合脾臟，主大拇指；金對應秋天，內合肺臟，主無名指；水對應冬天，內合腎臟，主小指。」
艾思理撥動五指，一一牢記：木火土金水，春生、夏長、長夏中和、秋收、冬藏。食肝、中心、大脾、無肺、小腎。
他想起繪畫中，五行合乎五色，色貫穿自然：「我想加入五色，色香味一起感應、分解、重構，做菜更好吃。就像靈視神交的第二步，『色香味俱全』一樣。」
「融會貫通，非常好。」天屍站起，幽黑的眸子映入豐富色彩，「你提醒老夫了，隱身術有兩用，一是隱形，二是在隱形中駕馭五行施法。基於你畫像的手，我想到一個非常適合你的秘術。比『做菜』適合百倍。」
適合我、畫畫的，艾思理看著天屍雙目炯炯，裡面仿佛流動著流光溢彩的符咒，第一次感到洞悉了他的目光：「畫符？！」
「對，鬼宿【五行通鬼】畫符，簡稱【鬼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