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那麼大個王都呢？
維克托的身體正在崩解。
九道意識的爭奪已經進入最後階段，那些從他皮膚表面冒出的眼睛和嘴巴彼此撕咬、吞噬、融合。
他的右臂斷口處不再再生，暗灰色的光紋變得暗淡而紊亂。
緊接著，軀體中所有嘈雜的聲音同時停了。
維克托的身體僵立在原地，暗紫色瞳孔中的混亂光芒驟然收斂，他的面容平靜下來。
此前判若兩人。
他的肉身開始變得透明，腳、小腿、腰腹、胸口，一寸一寸地淡去，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將他從這條時間線上擦除。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罵些什麼。
但時間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維克托的身影徹底消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
……
時間之河的上游。
帝國曆1684年，王都，王子寢宮。
年輕的維克托·馮·哈布斯堡站在寢宮窗前，手中是封剛從北境送來的密報。
他剛滿二十歲，金髮在晨光中泛著暖色，眉眼間有幾分尚未褪盡的少年氣，可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有了超越年齡的沉穩。
他是王國的儲君，剛剛被父王正式確立為繼承人。
一天後，父王將在正殿接受九神契約的傳承，成為新一代的契約持有者。
而自己，將在叔父喬治的輔助之下，成為王國的實際掌權者。
寢宮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維克托抬起頭，看見父王站在門口。
老國王穿著那身深黑色的王室常服，腰間佩劍，面容比昨天在朝會上見到時更加蒼白。
維克托放下密報，起身行禮：「父王，您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
老國王直接走進寢宮，反手將門關上。
『難道是有什麼大事要說？』
維克托的目光落在老國王按劍的手上，眉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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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了父王的狀態不對，那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可明顯可以看出父王看他的眼神與平日完全不同。
就像是在……忌憚自己。
「父王？」
老國王走到維克托面前，語重心長道：
「維克托，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裡你在我未來最虛弱的時候來到正殿，奪走了我的一切。你讓我把身體交給你，你說我累了，該休息了。」
維克托愣住了，一臉不明所以。
「父王，您在說什麼啊？」
老國王已經拔出了劍，劍尖抵在維克托胸口，精準地刺入心臟的位置。
劍往前送了一寸，劍尖刺入皮肉，血珠從衣料下滲出。
「我肩負著將魔族趕盡殺絕的使命，在完成這件事之前，我不能死。任何可能威脅到這個使命的人，哪怕是未來的你，也必須消失。」
在維克托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老國王接著自語道：
「我會繼承九神的力量，然後用影替者的能力複製一個你，一個沒有背叛記憶的你，一個會乖乖當儲君的你。」
維克托是真的沒招了，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樣啊。」
維克托的身體向後倒去，倒在窗邊的地毯上，魔法晶燈的光芒落在他年輕的面容上，將那張臉映得格外安靜。
老國王低頭看著兒子的屍體，蹲下身，伸手合上了維克托的雙眼。
「晚安，維克托。」
這才站起身，將劍收回鞘中。
一天後，他繼承了九神契約，正式被【契約】束縛，同時獲得了權柄與力量。
影替者的權柄從掌心湧出，幾息之間，一具嶄新的、擁有維克托全部記憶與外貌的軀殼便從光紋中站起。
年輕的儲君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父親。
「父王？」
老國王擺擺手，「回去吧，今天的冊封典禮你做得很好。去休息吧。」
維克托乖巧地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側殿。
他的步伐、姿態、甚至推門時左手會先抬起的習慣，都與真正的維克托一模一樣。
老國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時間線的改變在這一刻被錨定。
從今往後，所有關於維克托王子的記憶、記錄、存在本身都將指向這個複製體。
而真正的維克托王子，已經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了。
至於多年後那個融合了九神的維克托，在時間線被錨定的瞬間，他的存在基礎便被徹底改寫。
他從來就不是「真正的維克托」，不過是老國王複製體培養出的下一代容器。
當時間之神向他揭示這個真相時，他的一切掙扎都失去了意義。
他的記憶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連「背叛父親」這個前提本身都是被設計好的。
老國王從來沒有把王位和權柄交給過他，交給他的是複製體。
而複製體的一切行為，都在老國王的時間線錨定範圍之內。
……
時間之河的下游，現在。
維克托從虛空中踏出。
他穿著深藍色的禮服，金髮梳得一絲不亂，那柄巨大法杖如同自動吸附般被收了回來。
面容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維克托像一把剛剛出鞘的、還在微微震顫的利刃，那麼現在的維克托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所有的動盪、混亂、急躁，全部沉到了水面之下。
季天看著眼前的人。
他的神識一直在鎖定維克托的存在，從對方消失到重新出現，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但就是這一息之間，維克托的氣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那種變化季天很熟悉。
他在自己身上見過。
從元嬰到元嬰巔峰大圓滿的那一步，是修士將自身之道與天地之道初步交感，從而讓「力量」變成「法則」。
眼前的維克托剛剛經歷了某種類似的變化，他的權柄從「借來的工具」變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季天將聖劍橫在身前，隨時準備幫對方「驅邪」。
「你到底是誰？」
「我是……維克托啊。」
維克托的目光正掃過周圍那片荒無人煙的曠野、遠處連綿的山脊，似乎與王都郊外的地形類似。
隨後他微微皺眉，目光又重新掃過四周，確認了腳下土地的位置，確認了空氣中魔素的密度。
他看向季天，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映出季天持劍而立的身影。
「等等，我那麼大的王都呢？」
九道意識的爭奪已經進入最後階段，那些從他皮膚表面冒出的眼睛和嘴巴彼此撕咬、吞噬、融合。
他的右臂斷口處不再再生，暗灰色的光紋變得暗淡而紊亂。
緊接著，軀體中所有嘈雜的聲音同時停了。
維克托的身體僵立在原地，暗紫色瞳孔中的混亂光芒驟然收斂，他的面容平靜下來。
此前判若兩人。
他的肉身開始變得透明，腳、小腿、腰腹、胸口，一寸一寸地淡去，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將他從這條時間線上擦除。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罵些什麼。
但時間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維克托的身影徹底消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
……
時間之河的上游。
帝國曆1684年，王都，王子寢宮。
年輕的維克托·馮·哈布斯堡站在寢宮窗前，手中是封剛從北境送來的密報。
他剛滿二十歲，金髮在晨光中泛著暖色，眉眼間有幾分尚未褪盡的少年氣，可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有了超越年齡的沉穩。
他是王國的儲君，剛剛被父王正式確立為繼承人。
一天後，父王將在正殿接受九神契約的傳承，成為新一代的契約持有者。
而自己，將在叔父喬治的輔助之下，成為王國的實際掌權者。
寢宮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維克托抬起頭，看見父王站在門口。
老國王穿著那身深黑色的王室常服，腰間佩劍，面容比昨天在朝會上見到時更加蒼白。
維克托放下密報，起身行禮：「父王，您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
老國王直接走進寢宮，反手將門關上。
『難道是有什麼大事要說？』
維克托的目光落在老國王按劍的手上，眉頭微動。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他注意到了父王的狀態不對，那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可明顯可以看出父王看他的眼神與平日完全不同。
就像是在……忌憚自己。
「父王？」
老國王走到維克托面前，語重心長道：
「維克托，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裡你在我未來最虛弱的時候來到正殿，奪走了我的一切。你讓我把身體交給你，你說我累了，該休息了。」
維克托愣住了，一臉不明所以。
「父王，您在說什麼啊？」
老國王已經拔出了劍，劍尖抵在維克托胸口，精準地刺入心臟的位置。
劍往前送了一寸，劍尖刺入皮肉，血珠從衣料下滲出。
「我肩負著將魔族趕盡殺絕的使命，在完成這件事之前，我不能死。任何可能威脅到這個使命的人，哪怕是未來的你，也必須消失。」
在維克托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老國王接著自語道：
「我會繼承九神的力量，然後用影替者的能力複製一個你，一個沒有背叛記憶的你，一個會乖乖當儲君的你。」
維克托是真的沒招了，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樣啊。」
維克托的身體向後倒去，倒在窗邊的地毯上，魔法晶燈的光芒落在他年輕的面容上，將那張臉映得格外安靜。
老國王低頭看著兒子的屍體，蹲下身，伸手合上了維克托的雙眼。
「晚安，維克托。」
這才站起身，將劍收回鞘中。
一天後，他繼承了九神契約，正式被【契約】束縛，同時獲得了權柄與力量。
影替者的權柄從掌心湧出，幾息之間，一具嶄新的、擁有維克托全部記憶與外貌的軀殼便從光紋中站起。
年輕的儲君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父親。
「父王？」
老國王擺擺手，「回去吧，今天的冊封典禮你做得很好。去休息吧。」
維克托乖巧地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側殿。
他的步伐、姿態、甚至推門時左手會先抬起的習慣，都與真正的維克托一模一樣。
老國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時間線的改變在這一刻被錨定。
從今往後，所有關於維克托王子的記憶、記錄、存在本身都將指向這個複製體。
而真正的維克托王子，已經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了。
至於多年後那個融合了九神的維克托，在時間線被錨定的瞬間，他的存在基礎便被徹底改寫。
他從來就不是「真正的維克托」，不過是老國王複製體培養出的下一代容器。
當時間之神向他揭示這個真相時，他的一切掙扎都失去了意義。
他的記憶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連「背叛父親」這個前提本身都是被設計好的。
老國王從來沒有把王位和權柄交給過他，交給他的是複製體。
而複製體的一切行為，都在老國王的時間線錨定範圍之內。
……
時間之河的下游，現在。
維克托從虛空中踏出。
他穿著深藍色的禮服，金髮梳得一絲不亂，那柄巨大法杖如同自動吸附般被收了回來。
面容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維克托像一把剛剛出鞘的、還在微微震顫的利刃，那麼現在的維克托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所有的動盪、混亂、急躁，全部沉到了水面之下。
季天看著眼前的人。
他的神識一直在鎖定維克托的存在，從對方消失到重新出現，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但就是這一息之間，維克托的氣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那種變化季天很熟悉。
他在自己身上見過。
從元嬰到元嬰巔峰大圓滿的那一步，是修士將自身之道與天地之道初步交感，從而讓「力量」變成「法則」。
眼前的維克托剛剛經歷了某種類似的變化，他的權柄從「借來的工具」變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季天將聖劍橫在身前，隨時準備幫對方「驅邪」。
「你到底是誰？」
「我是……維克托啊。」
維克托的目光正掃過周圍那片荒無人煙的曠野、遠處連綿的山脊，似乎與王都郊外的地形類似。
隨後他微微皺眉，目光又重新掃過四周，確認了腳下土地的位置，確認了空氣中魔素的密度。
他看向季天，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映出季天持劍而立的身影。
「等等，我那麼大的王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