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逃跑計劃
蒂蘿爾·奧古斯都一度覺得自己在逃跑方面是個天才。
老登固然在王都附近安排了人手試圖攔截自己，可他又怎麼知道自己會以臨時女傭的身份躲到王宮？
諒他也不敢來王宮搜查。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能這麼輕鬆就混入王宮還是令人意外的。
薪資為兩枚銅幣，甚至不夠在王都買一根完整的白麵包，好在有吃不完還能兜著帶走的麵包盤子。
經受過良好貴族教育的蒂蘿爾知道王室在舉辦大型晚宴時仍堅持祖宗之法，大量使用麵包盤子，等宴會結束後分發給貧民，主打一個與民同樂。
卻不曾想有朝一日居然看到這被不知道外包了幾次的人當作薪資的一部分。
大概率是王宮中部分人的小巧思，同時解決了舉辦大型宴會時女傭不夠和運輸麵包盤子到東區比較麻煩的困難。
又不得不感慨王宮也是個草台班子，萬一有刺客潛入怎麼辦？
不過待在後廚正好，完全不用擔心被認識她的貴族發現。
王宮的廚房遠離宴會廳和貴族活動區蒂蘿爾站在最角落的水池邊，面前摞著三疊用過的酒杯。
她掌心浮起一層薄薄的清潔水膜，貼著杯壁旋轉一圈，酒漬和油污被水膜裹挾而下，杯子透亮如新。
這個魔法她在家裡用過許多次，從前是覺得好玩，現在用來洗碗倒也算物盡其用。
「動作快點，別磨蹭。」
女僕長從她身後走過，頤指氣使地丟下一句。
旁邊兩個同樣在刷杯子的姑娘湊過來和她搭話。
一個圓臉，一個高個，都是王都平民家的女兒，年紀和蒂蘿爾差不多。
「你也是來蹭資歷的吧？我聽說在王宮幹過一個晚宴，以後去新晉貴族家裡找活兒容易得多。那些新貴沒見識，一聽說『曾在王宮服務過』就高看一眼。」
高個姑娘點頭：
「我表姐去年就在王宮工作過，後來去了東區一個男爵家裡當女僕，工錢比外面多一倍。」
蒂蘿爾隨口應著，手上沒停。
她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她只是來躲一陣子的。
等風聲過了，她再換個身份去別的地方。
「不過王宮確實比我想的大多了，我剛才送盤子去側廊的時候差點迷路，繞了好半天才回來。」
「你小心點，聽說王宮裡有規矩，不能亂走的地方很多。」高個姑娘提醒道。
蒂蘿爾聽著她們閒聊，正要把下一隻杯子從水裡撈出來時，世界突然黑了。
純粹的黑暗。
沒有任何徵兆。
廚房裡的魔法燈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灶台上的火焰無聲無息地消失，連烤架下燃燒的煤炭所發出的光都仿佛被黑暗吞掉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怎麼回事？」
「燈怎麼滅了？」
緊接著，她聽到身邊傳來一聲悶響，圓臉姑娘的驚呼聲在半途斷了，然後是高個姑娘摔倒的聲音。
兩人先後滑倒在地，頭磕在桌角或地面上，再沒有動靜。
蒂蘿爾蹲下身，摸到兩人的身體，還有呼吸。
她試圖釋放一個火球術，掌心凝聚的魔素在成形的前一刻潰散。
她又試了試聖光術，同樣無法成形。
所有需要光芒的魔法都失效了。
蒂蘿爾終於確定事情大條了。
難不成真有刺客進入王宮了？
不過她並不擔憂。
刺客要幹掉的肯定是大人物，自家老爹也沒參加宴會，她只要蹲在這裡等事情結束就好。
可慢慢的，她發現了不對。
王宮內響起了陣陣踹門聲。
聲音從遠處傳來，沉悶而有節奏，一下接一下，越來越近，火光依舊無法點亮，王室很明顯沒把事情解決。
不，不對。
王國防範魔族是出了名的強，西境有軍團輪值，教會巡遊執事散布各教區，冒險者協會在官道沿線設立分會哨點，各大領主在領地邊界設巡邏騎兵。
就算有內應，魔族也不可能大軍突臉。
相比之下，教會閃擊王室的概率更大些。
這些年教會與王室的關係微妙，如果教會趁今晚宴會把王室核心成員一鍋端，也不是不可能。
踹門聲越來越近。
蒂蘿爾下意識想要躲起來。
她摸黑朝牆角的方向移動，躲到一張長桌底下，蜷縮著身體，屏住呼吸。
恍惚間，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同伴還在原地。
如果踹門的人進來，看到地上躺著兩個人，就算不補刀，她們也可能被後續的混亂波及。
蒂蘿爾咬了咬牙，從桌底鑽出來，摸回水池邊。
她先抓住圓臉姑娘的胳膊，把人往牆角拖，她拖了幾步就氣喘吁吁，但好歹把人塞到了牆角的麵粉袋後面。
然後是第二個。
她摸到高個姑娘的手腕，往同一個方向拖。
高個姑娘比圓臉姑娘更高更重，蒂蘿爾拖得吃力，腳下踩著清潔術殘留的泡沫，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向後滑倒，後腦勺磕在桌腿上。
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門被一腳踹開。
蒂蘿爾抬頭對上門口那道身影的方向，本能開口：
「嗚啊！別殺我！」
蒂蘿爾此時也無法再顧及同伴了，在使用魔素視野確認來者不是魔族後邊往後退邊急促道：
「我、我就是個後廚幫工的，今晚臨時招來刷杯子，家裡祖祖輩輩都是虔誠的信徒，每周都去教堂捐錢，贖罪卷也買了不少的——」
門口那幾道身影沒有動。
完了完了！難道他們不是教會的人？
蒂蘿爾突然想起魔族中似乎也有人型的。
真是魔族打過來了？
正胡思亂想著，一個略帶幾分意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蒂蘿爾·奧古斯都？你怎麼在這裡？」
蒂蘿爾整個人僵住。
她確實叫蒂蘿爾·奧古斯都，但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這裡。
她用的是假身份混進王宮，登記的名字是「安娜·米勒」，連女僕長都只掃了一眼便把她派去刷杯子。
「你認錯人了，我姓米勒，就是個刷盤子的。」
「茶會上比愛麗絲還鬧騰的那個小姑娘，是你吧。」
另一個聲音從門口側方傳來。
蒂蘿爾愣住。
她認得這個聲音，龐貝家的獨女，六年前在王都茶會上被一群夫人圍著說話時，自己正鬧著要把一隻從花園裡抓來的貓藏進裙子裡帶回家，而艾琳娜站在不遠處看著，什麼都沒說，只是笑。
一開始的聲音也有些熟悉，似乎是索妮婭公主的。
蒂蘿爾的聲音瞬間垮了，「艾琳娜姐姐？索妮婭公主？你們怎麼在這兒？」
索妮婭雙手叉腰，義正辭嚴：
「這話應該我問你，首相府那邊找你找了好幾天，你父親連議會都請假了。」
老登固然在王都附近安排了人手試圖攔截自己，可他又怎麼知道自己會以臨時女傭的身份躲到王宮？
諒他也不敢來王宮搜查。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能這麼輕鬆就混入王宮還是令人意外的。
薪資為兩枚銅幣，甚至不夠在王都買一根完整的白麵包，好在有吃不完還能兜著帶走的麵包盤子。
經受過良好貴族教育的蒂蘿爾知道王室在舉辦大型晚宴時仍堅持祖宗之法，大量使用麵包盤子，等宴會結束後分發給貧民，主打一個與民同樂。
卻不曾想有朝一日居然看到這被不知道外包了幾次的人當作薪資的一部分。
大概率是王宮中部分人的小巧思，同時解決了舉辦大型宴會時女傭不夠和運輸麵包盤子到東區比較麻煩的困難。
又不得不感慨王宮也是個草台班子，萬一有刺客潛入怎麼辦？
不過待在後廚正好，完全不用擔心被認識她的貴族發現。
王宮的廚房遠離宴會廳和貴族活動區蒂蘿爾站在最角落的水池邊，面前摞著三疊用過的酒杯。
她掌心浮起一層薄薄的清潔水膜，貼著杯壁旋轉一圈，酒漬和油污被水膜裹挾而下，杯子透亮如新。
這個魔法她在家裡用過許多次，從前是覺得好玩，現在用來洗碗倒也算物盡其用。
「動作快點，別磨蹭。」
女僕長從她身後走過，頤指氣使地丟下一句。
旁邊兩個同樣在刷杯子的姑娘湊過來和她搭話。
一個圓臉，一個高個，都是王都平民家的女兒，年紀和蒂蘿爾差不多。
「你也是來蹭資歷的吧？我聽說在王宮幹過一個晚宴，以後去新晉貴族家裡找活兒容易得多。那些新貴沒見識，一聽說『曾在王宮服務過』就高看一眼。」
高個姑娘點頭：
「我表姐去年就在王宮工作過，後來去了東區一個男爵家裡當女僕，工錢比外面多一倍。」
蒂蘿爾隨口應著，手上沒停。
她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她只是來躲一陣子的。
等風聲過了，她再換個身份去別的地方。
「不過王宮確實比我想的大多了，我剛才送盤子去側廊的時候差點迷路，繞了好半天才回來。」
「你小心點，聽說王宮裡有規矩，不能亂走的地方很多。」高個姑娘提醒道。
蒂蘿爾聽著她們閒聊，正要把下一隻杯子從水裡撈出來時，世界突然黑了。
純粹的黑暗。
沒有任何徵兆。
廚房裡的魔法燈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灶台上的火焰無聲無息地消失，連烤架下燃燒的煤炭所發出的光都仿佛被黑暗吞掉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怎麼回事？」
「燈怎麼滅了？」
緊接著，她聽到身邊傳來一聲悶響，圓臉姑娘的驚呼聲在半途斷了，然後是高個姑娘摔倒的聲音。
兩人先後滑倒在地，頭磕在桌角或地面上，再沒有動靜。
蒂蘿爾蹲下身，摸到兩人的身體，還有呼吸。
她試圖釋放一個火球術，掌心凝聚的魔素在成形的前一刻潰散。
她又試了試聖光術，同樣無法成形。
所有需要光芒的魔法都失效了。
蒂蘿爾終於確定事情大條了。
難不成真有刺客進入王宮了？
不過她並不擔憂。
刺客要幹掉的肯定是大人物，自家老爹也沒參加宴會，她只要蹲在這裡等事情結束就好。
可慢慢的，她發現了不對。
王宮內響起了陣陣踹門聲。
聲音從遠處傳來，沉悶而有節奏，一下接一下，越來越近，火光依舊無法點亮，王室很明顯沒把事情解決。
不，不對。
王國防範魔族是出了名的強，西境有軍團輪值，教會巡遊執事散布各教區，冒險者協會在官道沿線設立分會哨點，各大領主在領地邊界設巡邏騎兵。
就算有內應，魔族也不可能大軍突臉。
相比之下，教會閃擊王室的概率更大些。
這些年教會與王室的關係微妙，如果教會趁今晚宴會把王室核心成員一鍋端，也不是不可能。
踹門聲越來越近。
蒂蘿爾下意識想要躲起來。
她摸黑朝牆角的方向移動，躲到一張長桌底下，蜷縮著身體，屏住呼吸。
恍惚間，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同伴還在原地。
如果踹門的人進來，看到地上躺著兩個人，就算不補刀，她們也可能被後續的混亂波及。
蒂蘿爾咬了咬牙，從桌底鑽出來，摸回水池邊。
她先抓住圓臉姑娘的胳膊，把人往牆角拖，她拖了幾步就氣喘吁吁，但好歹把人塞到了牆角的麵粉袋後面。
然後是第二個。
她摸到高個姑娘的手腕，往同一個方向拖。
高個姑娘比圓臉姑娘更高更重，蒂蘿爾拖得吃力，腳下踩著清潔術殘留的泡沫，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向後滑倒，後腦勺磕在桌腿上。
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門被一腳踹開。
蒂蘿爾抬頭對上門口那道身影的方向，本能開口：
「嗚啊！別殺我！」
蒂蘿爾此時也無法再顧及同伴了，在使用魔素視野確認來者不是魔族後邊往後退邊急促道：
「我、我就是個後廚幫工的，今晚臨時招來刷杯子，家裡祖祖輩輩都是虔誠的信徒，每周都去教堂捐錢，贖罪卷也買了不少的——」
門口那幾道身影沒有動。
完了完了！難道他們不是教會的人？
蒂蘿爾突然想起魔族中似乎也有人型的。
真是魔族打過來了？
正胡思亂想著，一個略帶幾分意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蒂蘿爾·奧古斯都？你怎麼在這裡？」
蒂蘿爾整個人僵住。
她確實叫蒂蘿爾·奧古斯都，但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這裡。
她用的是假身份混進王宮，登記的名字是「安娜·米勒」，連女僕長都只掃了一眼便把她派去刷杯子。
「你認錯人了，我姓米勒，就是個刷盤子的。」
「茶會上比愛麗絲還鬧騰的那個小姑娘，是你吧。」
另一個聲音從門口側方傳來。
蒂蘿爾愣住。
她認得這個聲音，龐貝家的獨女，六年前在王都茶會上被一群夫人圍著說話時，自己正鬧著要把一隻從花園裡抓來的貓藏進裙子裡帶回家，而艾琳娜站在不遠處看著，什麼都沒說，只是笑。
一開始的聲音也有些熟悉，似乎是索妮婭公主的。
蒂蘿爾的聲音瞬間垮了，「艾琳娜姐姐？索妮婭公主？你們怎麼在這兒？」
索妮婭雙手叉腰，義正辭嚴：
「這話應該我問你，首相府那邊找你找了好幾天，你父親連議會都請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