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米婭的過去
米婭從小就是個安靜的孩子。
養父養母對她很好，村里也沒有人因為她是被撿來的而另眼相看。
正相反，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可愛又乖巧的小姑娘。
但她總是更喜歡一個人待著，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雲，或者蹲在溪邊看水流過石頭的紋路。
如果村裡的孩子們願意玩「勇者斗惡龍」遊戲的話，她也會參與。
她總是爭著當勇者，握著撿來的樹枝，指著扮演惡龍的孩子喊「看劍」，然後追著對方跑過半個村子。
那時候她覺得，勇者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勇者不會害怕，不會猶豫，不會在深夜醒來時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村裡的大人們都說她是個懂事的孩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那些善意。
直到有一天，一支冒險者小隊借宿在她家。
那些人穿著磨損的皮甲，腰間的武器帶著真正使用過的痕跡，說話的嗓門很大，笑起來的時候會拍桌子。
他們在院子裡烤野兔，圍坐在火堆邊講各自經歷過的那些荒誕又真實的故事：關於沼澤里的巨蟒、關於古墓中會移動的雕像、關於被詛咒的森林裡那些會模仿人聲的藤蔓。
米婭蹲在屋檐下，聽得入神。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院子門口，鼓足勇氣對那位正在調整弓弦的女冒險者說：
「我、我長大了也想去冒險。」
女冒險者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等你長大了再說。」
後來，那位女冒險家在完成任務返程時，特意帶來了一枚魔力水晶測試米婭的天賦。
米婭將雙手貼在水晶上時，水晶亮起的光芒璀璨奪目，女冒險者對米婭的養父母說：
「這孩子…能給我養嗎？我可以給報酬的。」
當然，在養父母開口拒絕前，那位女冒險者就被小隊裡的隊長拖走訓話了，說什麼「小心被當成奴隸販子抓起來」之類的話，接著又告誡米婭的養父母一定不要把米婭的天賦說出去。
米婭的天賦不止在魔法上，近戰方面她也很有悟性。
後來她真的成了冒險者。
一步一步，從F級到E級，從E級到D級，接那些別人嫌報酬太低或者跑得太遠的任務，在泥濘里滾過，在暴雨里熬過，也在篝火邊獨自包紮過傷口。
她喜歡這種生活。
因為它足夠簡單。
不需要揣摩別人的心思，不需要考慮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
任務來了就接，接了就做，做完就交，交了就拿報酬。
直到她遇見那條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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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很年輕，接了一個討伐「魔狼首領」的任務。
一番交戰之後，米婭出其不意地掄起法杖敲懵了魔狼首領，接著一鼓作氣擊敗對方。
正當她準備上前收割牙齒和魔晶等值錢的戰利品時，仿佛心有所感般看向不遠處的灌木叢。
一頭金色巨龍正臥在那裡，盯著自己看。
它通體金色，在陽光下像一座會呼吸的熔金雕像。
『《冒險家手冊》上是怎麼描述的來著？總的來說就是打不過就跑，跑，大概率是跑不過了，打的話還是偷襲最好。』
米婭握緊法杖，正要按照任務流程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偏過頭來，用那雙熔金色的豎瞳打量著她。
「愚蠢的人類，你還打算用法杖敲我嗎？」
米婭沉默片刻，然後把法杖放下，她把錢袋、備用法杖、乾糧袋、甚至備用靴子都堆在地上，退後三步，雙手舉起，說話都利索了不少：
「拿走吧，我都給你，只求你能吃快點就吃快點，我怕疼。」
「……你們人類對於龍族的刻板印象都這麼重嗎？」
「不然呢？」
「那是五色龍才會幹的事！金屬龍不搞那一套，而且你真當我的那些五色龍兄弟們喜歡吃人嗎？它們只是覺得好玩而已，懂嗎？」
「是真的嗎？謝謝你，巨龍。」
米婭半信半疑地伸手想要撿回自己的錢袋。
金龍下意識地往前挪了一步，用爪子按住了錢袋邊緣。
兩雙眼睛同時看著那隻爪子，又同時抬起，在空中對視。
這些錢可是米婭為了購買錨定符文和相應資格攢了好久的，在自己能活下去的情況下多少有點捨不得，不免有些委屈道：
「不是說好了不會像五色龍那樣嗎？」
『總不能告訴你這是龍族的本能反應吧？』
金龍沉默片刻後清了清嗓子，威嚴滿滿道：
「人類，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接各種冒險任務賺金幣給我，作為回報，我會與你共同作戰，這是定金。」
「那、我能拒絕嗎？」
「不能。」
米婭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妥協了：
「你需要多少錢？」
金龍移開目光，終於確認眼前這人就是自己曾經出手救過的孩子，淡淡道：
「反正…比你那個錢袋裡的多。」
……
世界樹內部的空間遠比米婭預想的要複雜。
她落地的瞬間便本能地翻滾卸力，銀色甲冑在透明地面上擦出一串火花，隨即半跪起身，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灰白虛空，透明地面，遠處沒有邊界。
可是…我的龍呢？
「小花！」
一聲低沉的龍吟從側上方傳來，金龍雙翼半展，在落地前調整了姿態，爪子在透明地面上犁出數道淺痕，穩穩著陸。
米婭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它身邊，關切道：「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落地姿勢不太好看。」
米婭嘿嘿一笑，落在前方不遠處。
那裡正上演著慘烈的廝殺。
大約十幾隻體型各異的二代妖精正纏鬥在一起，它們嘶吼咆哮，利爪切入皮肉的悶響，和軀體被撕裂時魔素外溢的細微嗡鳴。
簡單粗暴的廝殺，沒有任何技巧。
魔素隨著血液的飛濺四溢開來。
一隻受傷頗重的鹿形的妖精被形似巨蜥的妖精咬住後頸，掙扎了幾息後便不再動彈。
巨蜥鬆開嘴，低頭開始撕咬獵物的殘骸，每吞下一塊，它身上的鱗片便會閃過暗綠色光暈，體型也肉眼可見地膨脹一圈。
「它們在互相吞噬。」
金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金色豎瞳微微眯起：「那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
太遲了。
最近的四隻妖精已經注意到了他們。
兩隻形似山貓、體型卻與成年虎相當的妖精從屍堆中抬起頭來，琥珀色的豎瞳鎖定住米婭，隨即四肢伏低，做出撲擊的姿勢。
另外兩頭體型更大的棕熊模樣妖精則從側面繞行，試圖封住金龍的退路。
米婭右手握住法杖，左手在杖身上快速抹過，銀白色的魔力沿著杖身的紋路亮起。
「小花，左邊那兩隻歸我，右邊那兩頭歸你。」
金龍嗯了一聲，雙翼微張，龍息在喉嚨深處涌動，金色光暈從鱗片表面亮起，將周圍昏暗的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來吧，準備幹活。」
養父養母對她很好，村里也沒有人因為她是被撿來的而另眼相看。
正相反，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可愛又乖巧的小姑娘。
但她總是更喜歡一個人待著，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雲，或者蹲在溪邊看水流過石頭的紋路。
如果村裡的孩子們願意玩「勇者斗惡龍」遊戲的話，她也會參與。
她總是爭著當勇者，握著撿來的樹枝，指著扮演惡龍的孩子喊「看劍」，然後追著對方跑過半個村子。
那時候她覺得，勇者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勇者不會害怕，不會猶豫，不會在深夜醒來時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村裡的大人們都說她是個懂事的孩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那些善意。
直到有一天，一支冒險者小隊借宿在她家。
那些人穿著磨損的皮甲，腰間的武器帶著真正使用過的痕跡，說話的嗓門很大，笑起來的時候會拍桌子。
他們在院子裡烤野兔，圍坐在火堆邊講各自經歷過的那些荒誕又真實的故事：關於沼澤里的巨蟒、關於古墓中會移動的雕像、關於被詛咒的森林裡那些會模仿人聲的藤蔓。
米婭蹲在屋檐下，聽得入神。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院子門口，鼓足勇氣對那位正在調整弓弦的女冒險者說：
「我、我長大了也想去冒險。」
女冒險者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等你長大了再說。」
後來，那位女冒險家在完成任務返程時，特意帶來了一枚魔力水晶測試米婭的天賦。
米婭將雙手貼在水晶上時，水晶亮起的光芒璀璨奪目，女冒險者對米婭的養父母說：
「這孩子…能給我養嗎？我可以給報酬的。」
當然，在養父母開口拒絕前，那位女冒險者就被小隊裡的隊長拖走訓話了，說什麼「小心被當成奴隸販子抓起來」之類的話，接著又告誡米婭的養父母一定不要把米婭的天賦說出去。
米婭的天賦不止在魔法上，近戰方面她也很有悟性。
後來她真的成了冒險者。
一步一步，從F級到E級，從E級到D級，接那些別人嫌報酬太低或者跑得太遠的任務，在泥濘里滾過，在暴雨里熬過，也在篝火邊獨自包紮過傷口。
她喜歡這種生活。
因為它足夠簡單。
不需要揣摩別人的心思，不需要考慮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
任務來了就接，接了就做，做完就交，交了就拿報酬。
直到她遇見那條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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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很年輕，接了一個討伐「魔狼首領」的任務。
一番交戰之後，米婭出其不意地掄起法杖敲懵了魔狼首領，接著一鼓作氣擊敗對方。
正當她準備上前收割牙齒和魔晶等值錢的戰利品時，仿佛心有所感般看向不遠處的灌木叢。
一頭金色巨龍正臥在那裡，盯著自己看。
它通體金色，在陽光下像一座會呼吸的熔金雕像。
『《冒險家手冊》上是怎麼描述的來著？總的來說就是打不過就跑，跑，大概率是跑不過了，打的話還是偷襲最好。』
米婭握緊法杖，正要按照任務流程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偏過頭來，用那雙熔金色的豎瞳打量著她。
「愚蠢的人類，你還打算用法杖敲我嗎？」
米婭沉默片刻，然後把法杖放下，她把錢袋、備用法杖、乾糧袋、甚至備用靴子都堆在地上，退後三步，雙手舉起，說話都利索了不少：
「拿走吧，我都給你，只求你能吃快點就吃快點，我怕疼。」
「……你們人類對於龍族的刻板印象都這麼重嗎？」
「不然呢？」
「那是五色龍才會幹的事！金屬龍不搞那一套，而且你真當我的那些五色龍兄弟們喜歡吃人嗎？它們只是覺得好玩而已，懂嗎？」
「是真的嗎？謝謝你，巨龍。」
米婭半信半疑地伸手想要撿回自己的錢袋。
金龍下意識地往前挪了一步，用爪子按住了錢袋邊緣。
兩雙眼睛同時看著那隻爪子，又同時抬起，在空中對視。
這些錢可是米婭為了購買錨定符文和相應資格攢了好久的，在自己能活下去的情況下多少有點捨不得，不免有些委屈道：
「不是說好了不會像五色龍那樣嗎？」
『總不能告訴你這是龍族的本能反應吧？』
金龍沉默片刻後清了清嗓子，威嚴滿滿道：
「人類，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接各種冒險任務賺金幣給我，作為回報，我會與你共同作戰，這是定金。」
「那、我能拒絕嗎？」
「不能。」
米婭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妥協了：
「你需要多少錢？」
金龍移開目光，終於確認眼前這人就是自己曾經出手救過的孩子，淡淡道：
「反正…比你那個錢袋裡的多。」
……
世界樹內部的空間遠比米婭預想的要複雜。
她落地的瞬間便本能地翻滾卸力，銀色甲冑在透明地面上擦出一串火花，隨即半跪起身，目光迅速掃過四周：灰白虛空，透明地面，遠處沒有邊界。
可是…我的龍呢？
「小花！」
一聲低沉的龍吟從側上方傳來，金龍雙翼半展，在落地前調整了姿態，爪子在透明地面上犁出數道淺痕，穩穩著陸。
米婭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它身邊，關切道：「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落地姿勢不太好看。」
米婭嘿嘿一笑，落在前方不遠處。
那裡正上演著慘烈的廝殺。
大約十幾隻體型各異的二代妖精正纏鬥在一起，它們嘶吼咆哮，利爪切入皮肉的悶響，和軀體被撕裂時魔素外溢的細微嗡鳴。
簡單粗暴的廝殺，沒有任何技巧。
魔素隨著血液的飛濺四溢開來。
一隻受傷頗重的鹿形的妖精被形似巨蜥的妖精咬住後頸，掙扎了幾息後便不再動彈。
巨蜥鬆開嘴，低頭開始撕咬獵物的殘骸，每吞下一塊，它身上的鱗片便會閃過暗綠色光暈，體型也肉眼可見地膨脹一圈。
「它們在互相吞噬。」
金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金色豎瞳微微眯起：「那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
太遲了。
最近的四隻妖精已經注意到了他們。
兩隻形似山貓、體型卻與成年虎相當的妖精從屍堆中抬起頭來，琥珀色的豎瞳鎖定住米婭，隨即四肢伏低，做出撲擊的姿勢。
另外兩頭體型更大的棕熊模樣妖精則從側面繞行，試圖封住金龍的退路。
米婭右手握住法杖，左手在杖身上快速抹過，銀白色的魔力沿著杖身的紋路亮起。
「小花，左邊那兩隻歸我，右邊那兩頭歸你。」
金龍嗯了一聲，雙翼微張，龍息在喉嚨深處涌動，金色光暈從鱗片表面亮起，將周圍昏暗的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來吧，準備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