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維克托神父
第207章 維克托神父
康斯坦丁緩緩離開小鎮，正再度點燃一根香菸，然而就在這時————
「康斯坦丁————為何不召喚我？」
剛才那道在康斯坦丁耳邊沉悶的聲音再度響起，「區區一個締約種而已，我一口龍息便能將其化為灰燼，何須如此麻煩？」
康斯坦丁腳步不停，叼著煙的嘴角撇了撇。
他沒好氣地回應道，「得了吧，召喚你？然後呢？再讓我傾家蕩產一次嗎？」
這是他與之契約的使徒之一，也是他所有契約使徒當中最強的，是災厄種使徒，名為————龍之使徒。
而和龍之使徒達成的契約是————每召喚龍之使徒一次，便要在戰鬥後為他獻上金銀珠寶，總之就是亮閃閃且價格昂貴的天然寶石或者貴金屬。
他想起上次不得已召喚這頭貪婪的巨龍對付一個難纏的顯化種惡魔後的慘狀，語氣里充滿了肉疼，「上次為了填飽你的胃口，完成那該死的契約，我他媽的不得不去端了一個盤踞在墨西哥邊境、火力比軍隊還猛的黑幫老巢！」
「就為了把他們金庫里那點黃金、珠寶和古董弄出來獻祭給你！」
「結果呢？我現在還被那個黑幫背後的整個集團懸賞追殺，腦袋值五百萬美元！我走在街上都得擔心會不會被哪個想發財的癮君子打了黑槍！」
他深吸了一口煙，試圖平復一下想起這件事就隱隱作痛的心臟，「再說了，今晚這個小雞，不過是個剛剛從死亡中復甦回來、實力跌落到締約種級別的老古董而已。」
「我自己就能搞定，何必勞您大駕？殺雞用不著你這位災厄使徒吧。」
「哼！渺小人類的財富，於我而言不過是閃亮的石子。」
他最後說道，「但契約既立，便不可違背，記住，康斯坦丁，當你需要力量時，隨時可以呼喚我。」
「清楚，清楚，太清楚了。」
康斯坦丁敷衍地答應著，心裡卻在嘀咕，「除非是末日降臨，否則誰想召喚你這個吞金獸？每次召喚你都感覺像是在給我的錢包執行死刑。」
結束了與這位貪婪的使徒不太愉快的交流，康斯坦丁加快腳步。
康斯坦丁終於來到了一處隱秘的教堂當中。
教堂的外牆斑駁，彩繪玻璃黯淡無光，但裡面卻亮著溫暖的燭光。
他推開略顯沉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教堂內部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歷經風霜的落拓感，但打掃得很乾淨。
此時，一位穿著樸素、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懺悔室里，隔著網格窗，向裡面的神父低聲傾訴著自己的罪過和生活的艱難。
康斯坦丁沒有打擾，他習慣性地走到最後一排長椅坐下，將霰彈槍靠在腿邊，又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低頭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中一閃即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和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再緩緩吐出。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聽著那信徒模糊的懺悔聲和神父溫和的勸慰聲，等待著。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懺悔室的門輕輕打開，那位中年信徒走了出來，臉上似乎輕鬆了一些，他在聖像前劃了個十字，默默離開了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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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我回來了。」
康斯坦丁這才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到懺悔室前，但沒有進去，只是隔著門說道，「任務完成，那個叫納納瓦特辛的老傢伙，已經去見父神了。」
懺悔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一位年紀約莫五十多歲、頭髮灰白、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神父袍、面容溫和但身上布滿了無數傷疤看起來有些可怕的男人走了出來。
「做得很好，約翰。」
維克托看著康斯坦丁，目光在他沾了些灰塵的風衣上掃過，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讚許和些許關切，「辛苦你了，下一個已知的惡魔復甦跡象也要等挺長一段時間，你也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休息？」
康斯坦丁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你應該也知道，自從和睡魔簽了契約，把我的美夢都當報酬付出去之後，我就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休息了，最多就是一夜無夢，更多的時候————」
他頓了頓，沒有細說那些光怪陸離、充斥著絕望與追逐的噩夢，只是聳了聳肩，「所以，休息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放鬆身心的好事。」
他和沉睡使徒的契約很簡單，就是需要以自己的美夢作為代價，獻給這位沉睡使徒。
這絕對算是很輕的代價了，康斯坦丁身上與此相似的契約還有，和煙之使徒的契約，那就是每日都要抽菸。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而且維克托，我總覺得最近有點不對勁，新的使徒誕生的頻率，好像開始變多了，這不正常。」
「歐洲那邊，鬧得沸沸揚揚，那位傳說中的德古拉伯爵、血之惡魔復生了，還把倫敦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靠在懺悔室的門框上，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歐洲有那幫傳統派的苦修士在，看起來是暫時壓下去了，應該出不了大事。」
「但是————」
他彈了彈菸灰，「島國那邊，之前竟然也出現了新的惡魔，好像是叫淤泥惡魔，我剛聽到，還以為要我們去出面解決呢，但沒想到那麼快就被解決了————」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說道，「只是聽說解決他的，不是十三科，而是島國政府和另外一位新生的惡魔達成了契約。」
「更麻煩的是，那個新生惡魔據說是————槍之惡魔。」
康斯坦丁抬起頭，看著維克托神父，輕聲說道，「神父，你我都清楚，使徒的力量強弱，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所代表的概念在人類心中引發的恐懼程度。」
「槍這種東西————在當今這個世界，尤其是在美利堅，他所象徵的暴力、死亡和不確定性，能引發多麼廣泛和深刻的恐懼啊————這個新生的槍之使徒，其力量之強大，恐怕遠超尋常。」
「你的擔憂不無道理，約翰。」
維克托神父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他緩緩開口道，「但是，根據我們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這位新生的槍之使徒，似乎是對人類抱有善意，或者至少是願意與人類合作的。」
「尤其最近美利堅聯邦層面似乎在推動各州進一步放寬槍枝管制，甚至建議有些原本嚴格禁槍的地方提出了絕對持槍權的法案。」
他淡淡地說道，「這背後，很難說沒有與這位槍之使徒達成某種契約的影子，通過不禁槍，甚至鼓勵持槍，來擴大槍這一概念的影響，從而增強槍之使徒的力量，同時換取他對抗其他惡魔的合作。」
而其實這對於十三科來說，尤其是契約者派，這樣的新生使徒絕對是可以存在的。
契約者派對於使徒的態度向來開放，只要他們願意和人類和平相處，甚至願意和契約者派合作，那麼契約者派對這些使徒都相當寬容。
「通過不禁槍來達成契約，增強一個槍之惡魔的力量？」
康斯坦丁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諷刺和無力感，「呵，這聽起來就像是為了滅火而往火場上澆汽油，人類————果然終究是在自取滅亡的道路上狂奔。」
「他們根本不明白，與這種量級的使徒做交易，是在玩火。」
「這就是我們十三科存在的意義，約翰。」
維克托神父平靜地說道，「無論是苦修派還是我們契約者派，其心中使命從未改變，行使必要之惡，維持現世的秩序與平衡，在人類自身的愚行和使徒的威脅之間，尋找那條岌岌可危的鋼絲，直到————」
「五位彌賽亞依次降生，最終審判的時刻來臨。」
他看向康斯坦丁，自光深邃，「而你剛才提到的，最近新的使徒誕生頻率開始變多————這或許並非偶然。」
他眼神陷入追憶，「根據十三科一些先輩的預言記載，在每一位彌賽亞降生前後，世間都會伴隨出現眾多的歷史大事件，以及————大量新的、在歷史中都留有名字的強大使徒誕生。」
「神子吉舍的時代如此，第二位彌賽亞出現的時代也是如此，這頻繁的異動，或許正預示著————第三位彌賽亞，即將降臨人世。」
康斯坦丁聽完，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菸頭在身旁的聖水盆邊緣按滅。
維克托神父看到後，眉頭皺了一下，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康斯坦丁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一些，眼神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輕聲重複道，「第三位彌賽亞嗎————呵，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不知道會是哪位————幸運兒。」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真正的期盼，還是夾雜著其他情緒的嘲諷。
「不過槍之使徒這麼強大，要是能和他契約，應該會獲得很強大的力量吧。」
康斯坦丁說道，「他後面應該會越來越強————
T
「嗯——
維克托神父聽到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會和迪奧西尼神父他們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和這位槍之使徒接觸一下。」
「那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他覺得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便直起身子，準備離開。
「好了，老頭，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抱怨地說道，「還得想辦法搞點錢，要是下次要再召喚龍魔，我也能支付契約的開銷呢，該死，每次召喚完他，害得我連煙都不敢多抽。」
「還是少抽點菸吧。」
維克托神父搖了搖頭，「你是真不怕得肺癌啊，跟你說，我們契約者派里可沒有肺型聖器能供你替換，就算你和煙之使徒達成了契約，你抽菸的頻率也太高了。
.
「也許吧，畢竟抽菸能讓我精神點，能————少陷入到噩夢當中。」
康斯坦丁說著這句話，又點起一根香菸，便轉身欲走。
然而維克托神父卻在他身後叫住了他，「約翰，等一下。」
康斯坦丁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維克托神父的聲音傳來，「卡利俄佩之書呢？任務已經完成，該把他歸還教堂寶庫了「」
。
康斯坦丁身體微微一頓，隨即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
他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到了我手上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還回去的？
這本能打能奶還能跑路的寶貝書，可比那杆動不動就懟臉的霰彈槍好用多了。
「哎呀，維克托，你看現在這世道這麼亂，惡魔活動又這麼頻繁。」
但他表面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攤了攤手說道，「這本書就先放我這兒吧，以防萬一嘛！下次再有緊急情況，我也能及時應對不是？總比每次都跑來教堂取要方便多了。」
說完，他也不等維克托神父再說什麼，揮了揮手，徑直推開教堂大門，身影再次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溜得比兔子還快。
維克托神父看著康斯坦丁消失的方向，聽著教堂大門合上的輕響，臉上嚴肅的表情漸漸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的，卻又帶著幾分瞭然和縱容的微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仿佛在說給空蕩蕩的教堂聽，「這個滑頭的小子————
罷了，這樣也好。」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康斯坦丁離去的背影。
「卡利俄佩之書————本就是聖徒卡利俄佩大人為了應對複雜多變的局勢而創造的聖器，他需要一位懂得變通、不拘一格，卻又能在關鍵時刻堅守底線的使用者。」
他笑了笑，「一直塵封在寶庫里，反倒是埋沒了他。」
維克托神父緩緩走向祭壇，聲音低沉，「約翰雖然行事風格————跳脫不羈，有時甚至顯得有些離經叛道，但他內心深處的那份責任感和對抗惡魔的決心，從未動搖過。」
「他或許，就是卡利俄佩之書一直在等待的，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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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緩緩離開小鎮，正再度點燃一根香菸，然而就在這時————
「康斯坦丁————為何不召喚我？」
剛才那道在康斯坦丁耳邊沉悶的聲音再度響起，「區區一個締約種而已，我一口龍息便能將其化為灰燼，何須如此麻煩？」
康斯坦丁腳步不停，叼著煙的嘴角撇了撇。
他沒好氣地回應道，「得了吧，召喚你？然後呢？再讓我傾家蕩產一次嗎？」
這是他與之契約的使徒之一，也是他所有契約使徒當中最強的，是災厄種使徒，名為————龍之使徒。
而和龍之使徒達成的契約是————每召喚龍之使徒一次，便要在戰鬥後為他獻上金銀珠寶，總之就是亮閃閃且價格昂貴的天然寶石或者貴金屬。
他想起上次不得已召喚這頭貪婪的巨龍對付一個難纏的顯化種惡魔後的慘狀，語氣里充滿了肉疼，「上次為了填飽你的胃口，完成那該死的契約，我他媽的不得不去端了一個盤踞在墨西哥邊境、火力比軍隊還猛的黑幫老巢！」
「就為了把他們金庫里那點黃金、珠寶和古董弄出來獻祭給你！」
「結果呢？我現在還被那個黑幫背後的整個集團懸賞追殺，腦袋值五百萬美元！我走在街上都得擔心會不會被哪個想發財的癮君子打了黑槍！」
他深吸了一口煙，試圖平復一下想起這件事就隱隱作痛的心臟，「再說了，今晚這個小雞，不過是個剛剛從死亡中復甦回來、實力跌落到締約種級別的老古董而已。」
「我自己就能搞定，何必勞您大駕？殺雞用不著你這位災厄使徒吧。」
「哼！渺小人類的財富，於我而言不過是閃亮的石子。」
他最後說道，「但契約既立，便不可違背，記住，康斯坦丁，當你需要力量時，隨時可以呼喚我。」
「清楚，清楚，太清楚了。」
康斯坦丁敷衍地答應著，心裡卻在嘀咕，「除非是末日降臨，否則誰想召喚你這個吞金獸？每次召喚你都感覺像是在給我的錢包執行死刑。」
結束了與這位貪婪的使徒不太愉快的交流，康斯坦丁加快腳步。
康斯坦丁終於來到了一處隱秘的教堂當中。
教堂的外牆斑駁，彩繪玻璃黯淡無光，但裡面卻亮著溫暖的燭光。
他推開略顯沉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教堂內部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歷經風霜的落拓感，但打掃得很乾淨。
此時，一位穿著樸素、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懺悔室里，隔著網格窗，向裡面的神父低聲傾訴著自己的罪過和生活的艱難。
康斯坦丁沒有打擾，他習慣性地走到最後一排長椅坐下，將霰彈槍靠在腿邊，又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低頭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中一閃即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和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再緩緩吐出。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聽著那信徒模糊的懺悔聲和神父溫和的勸慰聲，等待著。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懺悔室的門輕輕打開，那位中年信徒走了出來，臉上似乎輕鬆了一些，他在聖像前劃了個十字，默默離開了教堂。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維克托，我回來了。」
康斯坦丁這才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到懺悔室前，但沒有進去，只是隔著門說道，「任務完成，那個叫納納瓦特辛的老傢伙，已經去見父神了。」
懺悔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一位年紀約莫五十多歲、頭髮灰白、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神父袍、面容溫和但身上布滿了無數傷疤看起來有些可怕的男人走了出來。
「做得很好，約翰。」
維克托看著康斯坦丁，目光在他沾了些灰塵的風衣上掃過，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讚許和些許關切，「辛苦你了，下一個已知的惡魔復甦跡象也要等挺長一段時間，你也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休息？」
康斯坦丁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你應該也知道，自從和睡魔簽了契約，把我的美夢都當報酬付出去之後，我就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休息了，最多就是一夜無夢，更多的時候————」
他頓了頓，沒有細說那些光怪陸離、充斥著絕望與追逐的噩夢，只是聳了聳肩，「所以，休息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放鬆身心的好事。」
他和沉睡使徒的契約很簡單，就是需要以自己的美夢作為代價，獻給這位沉睡使徒。
這絕對算是很輕的代價了，康斯坦丁身上與此相似的契約還有，和煙之使徒的契約，那就是每日都要抽菸。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而且維克托，我總覺得最近有點不對勁，新的使徒誕生的頻率，好像開始變多了，這不正常。」
「歐洲那邊，鬧得沸沸揚揚，那位傳說中的德古拉伯爵、血之惡魔復生了，還把倫敦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靠在懺悔室的門框上，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歐洲有那幫傳統派的苦修士在，看起來是暫時壓下去了，應該出不了大事。」
「但是————」
他彈了彈菸灰，「島國那邊，之前竟然也出現了新的惡魔，好像是叫淤泥惡魔，我剛聽到，還以為要我們去出面解決呢，但沒想到那麼快就被解決了————」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說道，「只是聽說解決他的，不是十三科，而是島國政府和另外一位新生的惡魔達成了契約。」
「更麻煩的是，那個新生惡魔據說是————槍之惡魔。」
康斯坦丁抬起頭，看著維克托神父，輕聲說道，「神父，你我都清楚，使徒的力量強弱，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所代表的概念在人類心中引發的恐懼程度。」
「槍這種東西————在當今這個世界，尤其是在美利堅，他所象徵的暴力、死亡和不確定性，能引發多麼廣泛和深刻的恐懼啊————這個新生的槍之使徒，其力量之強大，恐怕遠超尋常。」
「你的擔憂不無道理，約翰。」
維克托神父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他緩緩開口道，「但是，根據我們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這位新生的槍之使徒，似乎是對人類抱有善意，或者至少是願意與人類合作的。」
「尤其最近美利堅聯邦層面似乎在推動各州進一步放寬槍枝管制，甚至建議有些原本嚴格禁槍的地方提出了絕對持槍權的法案。」
他淡淡地說道，「這背後，很難說沒有與這位槍之使徒達成某種契約的影子，通過不禁槍，甚至鼓勵持槍，來擴大槍這一概念的影響，從而增強槍之使徒的力量，同時換取他對抗其他惡魔的合作。」
而其實這對於十三科來說，尤其是契約者派，這樣的新生使徒絕對是可以存在的。
契約者派對於使徒的態度向來開放，只要他們願意和人類和平相處，甚至願意和契約者派合作，那麼契約者派對這些使徒都相當寬容。
「通過不禁槍來達成契約，增強一個槍之惡魔的力量？」
康斯坦丁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諷刺和無力感，「呵，這聽起來就像是為了滅火而往火場上澆汽油，人類————果然終究是在自取滅亡的道路上狂奔。」
「他們根本不明白，與這種量級的使徒做交易，是在玩火。」
「這就是我們十三科存在的意義，約翰。」
維克托神父平靜地說道，「無論是苦修派還是我們契約者派，其心中使命從未改變，行使必要之惡，維持現世的秩序與平衡，在人類自身的愚行和使徒的威脅之間，尋找那條岌岌可危的鋼絲，直到————」
「五位彌賽亞依次降生，最終審判的時刻來臨。」
他看向康斯坦丁，自光深邃，「而你剛才提到的，最近新的使徒誕生頻率開始變多————這或許並非偶然。」
他眼神陷入追憶，「根據十三科一些先輩的預言記載，在每一位彌賽亞降生前後，世間都會伴隨出現眾多的歷史大事件，以及————大量新的、在歷史中都留有名字的強大使徒誕生。」
「神子吉舍的時代如此，第二位彌賽亞出現的時代也是如此，這頻繁的異動，或許正預示著————第三位彌賽亞，即將降臨人世。」
康斯坦丁聽完，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菸頭在身旁的聖水盆邊緣按滅。
維克托神父看到後，眉頭皺了一下，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康斯坦丁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一些，眼神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輕聲重複道，「第三位彌賽亞嗎————呵，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不知道會是哪位————幸運兒。」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真正的期盼，還是夾雜著其他情緒的嘲諷。
「不過槍之使徒這麼強大，要是能和他契約，應該會獲得很強大的力量吧。」
康斯坦丁說道，「他後面應該會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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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維克托神父聽到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會和迪奧西尼神父他們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和這位槍之使徒接觸一下。」
「那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他覺得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便直起身子，準備離開。
「好了，老頭，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抱怨地說道，「還得想辦法搞點錢，要是下次要再召喚龍魔，我也能支付契約的開銷呢，該死，每次召喚完他，害得我連煙都不敢多抽。」
「還是少抽點菸吧。」
維克托神父搖了搖頭，「你是真不怕得肺癌啊，跟你說，我們契約者派里可沒有肺型聖器能供你替換，就算你和煙之使徒達成了契約，你抽菸的頻率也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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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畢竟抽菸能讓我精神點，能————少陷入到噩夢當中。」
康斯坦丁說著這句話，又點起一根香菸，便轉身欲走。
然而維克托神父卻在他身後叫住了他，「約翰，等一下。」
康斯坦丁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維克托神父的聲音傳來，「卡利俄佩之書呢？任務已經完成，該把他歸還教堂寶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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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身體微微一頓，隨即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
他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到了我手上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還回去的？
這本能打能奶還能跑路的寶貝書，可比那杆動不動就懟臉的霰彈槍好用多了。
「哎呀，維克托，你看現在這世道這麼亂，惡魔活動又這麼頻繁。」
但他表面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攤了攤手說道，「這本書就先放我這兒吧，以防萬一嘛！下次再有緊急情況，我也能及時應對不是？總比每次都跑來教堂取要方便多了。」
說完，他也不等維克托神父再說什麼，揮了揮手，徑直推開教堂大門，身影再次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溜得比兔子還快。
維克托神父看著康斯坦丁消失的方向，聽著教堂大門合上的輕響，臉上嚴肅的表情漸漸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的，卻又帶著幾分瞭然和縱容的微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仿佛在說給空蕩蕩的教堂聽，「這個滑頭的小子————
罷了，這樣也好。」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康斯坦丁離去的背影。
「卡利俄佩之書————本就是聖徒卡利俄佩大人為了應對複雜多變的局勢而創造的聖器，他需要一位懂得變通、不拘一格，卻又能在關鍵時刻堅守底線的使用者。」
他笑了笑，「一直塵封在寶庫里，反倒是埋沒了他。」
維克托神父緩緩走向祭壇，聲音低沉，「約翰雖然行事風格————跳脫不羈，有時甚至顯得有些離經叛道，但他內心深處的那份責任感和對抗惡魔的決心，從未動搖過。」
「他或許，就是卡利俄佩之書一直在等待的，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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