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宗師齊聚
第294章 大宗師齊聚
秦嶺是關中平原與漢中谷地之間的天然分界線，同時也是中原大地廣義上南方與北方的分界線。
它就像一道堅固的城牆，隔絕了大部分從北方南下的冷空氣，造就了蜀中、湖廣和江南溫暖宜人的氣候。
在文化上，秦嶺西起崑崙山、東接淮河，一直延伸到大海，看過去就像是一條橫貫東西的巨龍，長期以來被視作華夏龍脈之所在。
可以說在東亞這片土地上，秦嶺就是最重要的山脈，沒有之一。
當然，在這個高武世界，秦嶺還是古往今來頂尖高手、尤其是大宗師們最喜歡的約戰地點。
光是歷史上詳細記錄的對決就發生了二十多次，因此它在江湖上還是一個武學聖地。
沒辦法，誰讓大宗師全力出手的餘波太過於驚人，以至於會對方圓數里乃至十幾里造成毀滅性的破壞。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決戰紫禁之巔，那整個皇宮乃至京城怕不是都會直接化作一片廢墟。
再加上秦嶺位於整個天下的正中央，無論從哪個地方過來都不算太遠，所以從上古時期，它就一直是大宗師們最理想的約戰之地。
尤其是自唐朝之後，大宗師約戰秦嶺已經成為了一種慣例和共識。
作為主峰的太白山之巔愣是被打得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塊海拔超過三千米的盆地。
在這裡，你能清楚地看到真氣、兵刃、拳掌、腿腳造成的痕跡遍布盆地內每一個角落。
憑藉高達999的悟性，杜永甚至能在腦海中大概模擬出相應的招式，以及其中所蘊含的武學意境。
但遺憾的是，這些痕跡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而且很多老的痕跡也被新的痕跡抹去，所以想要從中領悟出一套完整的武功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悟出了很多殘缺但卻精妙絕倫的招式。
如果不是師父就在身邊，他現在估計已經停下腳步試試這些殘招的威力了。
「三十年了，想不到我有朝一日還能再次登上這秦嶺的太白山。」
石山仙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一塊被劍氣撕裂的巨大岩石，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三十年前？您老人家還來看過絕劍和神刀那場爭奪天下第一兵器的大戰？」
杜永現如今也算是對江湖往事耳熟能詳，一下子就想到了當時那場震驚天下的大宗師之戰。
不過結果究竟如何卻無人知曉。
無論是絕劍還是神刀，亦或是當時旁觀的人，都對勝負三緘其口。
除了不超過兩掌之數的當事人之外，誰也不知道這兩位大宗師哪一位更勝一籌。
就感覺而言，杜永認為絕劍在武學境界上應該能高出半籌。
畢竟那種能把冰冷武器硬生生培養出靈智的武功，怎麼看都有那麼一點修仙的色彩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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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它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修仙，而是在真氣中注入強大的武學意境，然後讓真氣長期覆蓋在手中的武器之上。
這也是為什麼絕劍的武器永遠都帶在身邊，不管吃飯、睡覺，還是洗澡、上茅房。
因為那把劍上始終包裹著差不多一半乃至更多的真氣。
一旦沒有了手中的劍，許柳的武功可能會瞬間從大宗師的位置上跌落下來。
相比之下，神刀趙羽智如果失去趁手的佩刀，實力雖然也會有所下降，但絕對不會從大宗師的位置上掉下來。
所以在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之後，許柳的劍術理所應當更強一點。
隨著對天人合一的理解與感悟越來越深，杜永現在其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這點。
只不過他沒辦法像對方那麼「癲」，竟然可以捨棄一切將整個人生奉獻給一柄劍。
石山仙翁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的好徒弟在想什麼，摸著下擺上的白色鬍鬚自顧自說道：「沒錯，我的確親眼目睹了那場絕劍神刀之戰，也是從那之後徹底明白了自己與大宗師之間真正的差距。你知道為師明明劍術不錯，但卻很少用劍嗎？」
「因為被打擊到了？」
杜永幾乎瞬間就猜到了真相。
他以前就感覺有點奇怪，自己師父劍術明明是貨真價實的宗師水平，完全不遜色於有著「綿雨劍」之稱的大師伯，可是身邊卻連一把趁手的劍都沒有，這顯然有點不合常理。
石山仙翁苦笑道：「是啊，被狠狠打擊到了，以至於連握劍的心都沒有了。絕劍許柳的劍術簡直如同仙人下凡一般，任何練劍之人看到後，都會不由自主覺得自己的劍法和劍意就如同狗屎一般垃圾。希望這一次不會再被打擊到，以至於連動武的念頭都沒有了。畢竟一痴一狂霸天下，敢問世間誰能敵。武痴和徐老魔可是在五十年前就已經登上武學之巔的人，為師都不敢想像時至今日他們的武功會高到何種程度。對了，你跟徐老魔之間是怎麼回事？」
杜永十分乾脆地回答道：「沒什麼。不過是當年在老家縣城附近的牛耳山上，碰巧遇到了他跟他弟子之間十年之約的大戰。完成龍蛇相殺之後，他原本是打算傳功給我的，可後來出了點意外沒傳成就一直拖到今天。」
「徐老魔想要讓你成為龍蛇相殺最後一次的傳人？」
石山仙翁臉色頓時為之一變。
「嗯，是的。因為他察覺到，自己修煉的龍蛇相殺有缺陷。而彌補這種缺陷的方法，已經被韓林兒在臨死前交給了武痴。徐老魔發起這場約戰，八成就是為了拿到這個方法。」
杜永有選擇性地說出了部分事實。
從稱呼和語氣中不難看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把徐老魔視作自己的師父。
畢竟《龍蛇相殺神功》的特性決定了一旦成為師徒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而且在長達十年時間內，兩人基本不會見面。
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會培養出感情呢。
兩者唯一擁有的共同點，可能就是在武學一道上的至高追求。
畢竟除了始皇帝贏政，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肉身化龍。
「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石山仙翁下意識皺起眉頭。
杜永不以為意的笑道：「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如果《龍蛇相殺神功》真能彌補上那個缺陷，我倒是不介意來個十年之約。反正以我的天賦，十年之後死的人一定是徐老魔。甚至都不用十年，最多三五年他可能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哈！你倒是對自己有信心。」
石山仙翁當場被氣笑了，但卻沒有斥責或反駁。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位愛徒並非是在吹牛，而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能預見到的事實。
起碼在天賦和悟性這方面，如今天下任何一位大宗師，恐怕都沒辦法跟杜永相提並論。
就在師徒二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怪石嶙峋的山路上突然出現了兩個黑點。
短短几秒鐘之後，兩個黑點就迅速放大變成了兩個人影。
憑藉出色的眼力，杜永很快就看清楚了對方的相貌，並且發現其中一個人自己還認識，正是曾經比過劍的周不言。
經過幾年的成長，這個給人一種冰冷與世隔絕的少年，儼然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o
他看起來不再青澀，原本的冰冷與隔絕也被一種平淡的氣質所取代。
最關鍵的是，在他身邊赫然跟著一名四十歲上下，看起來十分英俊的老帥哥。
對方穿著一身潔白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的長衫，懷中抱著一把三尺一寸長、劍鞘和劍柄同樣也是白色的長劍。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江湖中人在趕路的時候，劍這種武器一般都是懸在腰上或提在手裡，還有些則會為了省事背在身後。
反正在這個世界有真氣存在，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關鍵時刻拔不出來。
只有一種人才會把劍抱在懷中，那就是最純粹的劍客，而且還得是高手中的高手。
「絕劍許柳！」
石山仙翁緩緩從嘴裡吐出了四個字。
他可不會忘記，三十年前就是這位讓自己失去了握劍的勇氣。
聽到自家師父喊出了來人的名號，杜永頓時吃了一驚。
因為他完全沒料到，武痴和徐老魔兩人竟然還邀請了其他人前來觀戰。
許柳和周不言顯然也注意到了前邊有人，在來到近前後立馬減速停了下來。
「見過周兄、見過許前輩。」
杜永十分禮貌地率先拱手打了聲招呼。
沒辦法，誰讓在場就屬他輩分最低、年紀最小呢。
別看絕劍外表只有四十歲，還是個能把小姑娘迷倒的老帥哥，但實際年齡只比石山仙翁小那麼一點點，就算不到七十也有六十七八。
「你就是若水公子？」
許柳沒有理會石山仙翁，而是瞪著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杜永。
「沒錯，晚輩就是。」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同樣也在打量這位當今天下劍術的第一人。
跟想像中那種銳利、冰冷、無情的氣質不同，絕劍整體上給人的感覺反倒是更像一個看透了世間萬物的本質，達到心如止水境界的人。
「你很不錯！人不錯，劍也不錯。」
許柳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承影劍之上。
毫無疑問，他感受到了「鋒出無影、神劍無形」的劍意。
雖然這條道路不是他所走的，但也不失為一條通往劍術最高峰的道路。
「多謝誇獎，晚輩愧不敢當。」
對於自己的劍術有幾斤幾兩，杜永還是相當清楚的，所以一點也不敢托大。
確切地說，他現在所有武功中，只有刀法和內功才有資格被稱之為頂尖，劍術方面明顯還差了一籌。
「不，你當得起。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天下大宗師就要多出一位了。」
說到這，許柳突然停頓了一下，緊跟著將目光投向石山仙翁，笑著調侃道：「葛兄，多年不見，你的武功沒怎麼長進，但這收徒弟的本事可是比我強多了。」
石山仙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隨即回懟道：「我這武功沒有長進是誰害的？
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來看你和神刀那場比試。」
「所以————你後悔了？」
許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玩味。
很顯然，兩人不僅認識，而且關係看上去還相當不錯，甚至有可能是朋友。
石山仙翁嘆氣道：「後悔倒不至於。只是單純感覺在天賦和悟性上，我跟你們這些天縱奇才差太遠了。」
「這就是棄劍的理由？」許柳繼續追問道。
石山仙翁沒好氣地反問：「不然呢？我現在一拿起劍，腦海中就會想起你最後使出的那一招劍法，隨後便覺萬念俱灰。」
許柳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不，你錯了。如果換成你這位弟子，他就絕不會棄劍，反而會從中悟出點什麼，然後融入自己的劍術之中。你差的並不是天賦和悟性，而是一股子不服輸的銳氣，不然這天下大宗師應該有你一席之地。」
「銳氣？我他娘的從三十歲開始跟你們比武就從來沒贏過，還有個屁的銳氣。」
石山仙翁明顯有點破防，甚至不顧維持自己前輩高人的形象爆了粗口。
「哈哈哈哈！葛兄這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火爆，這麼多年了一點都沒變過。」
伴隨著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聲，又有兩個身影從天而降。
其中一位赫然就是神刀趙羽智，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弟子嚴錚。
「唉今天這是老朋友聚會嗎？你們怎麼一個個都來了？」
眼見又一位大宗師現身，石山仙翁不由得嘆了口氣。
「見過仙翁，見過許前輩。杜兄弟、周兄弟，好久不見！」
嚴錚顯然跟不太喜歡說話的周不言不同，落地之後就立馬抱拳挨個拱手施禮。
「神刀、絕劍都到了，那想必太陰掌、重陽拳等另外幾位大宗師也應該收到消息了吧？」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算看出來了，原來武痴和徐老魔這兩人壓根就不是專門通知自己，而是向每一個有資格觀戰的人發出了邀請。
「是誰給你傳的消息？」
絕劍許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將目光投向趙羽智。
後者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個小童，確切地說就住在附近村莊農戶家的孩子。他說有人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你呢？」
許柳看向杜永。
「有人把一張紙條扔進了我府上的院牆內，被路過的僕人撿到。」
杜永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消息來源。
「呵呵，有意思。也就是說，給咱們送消息的人一直隱藏在幕後，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過面？」
趙羽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
杜永笑道：「因為對方篤定，只要我們得到這個消息都必然會匯聚於此，哪怕它是假的。謀划算不上高明，但卻非常有效。如果這件事情不是武痴或徐老魔派人做的，那我就要好奇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同時把天下所有的頂尖高手都得罪一遍。」
「走吧，先去前邊看看。反正來都來了，總也要確認一下武痴和徐老魔在不在。」
說罷，許柳便帶頭沿著這條狹窄的山間小路繼續前行。
由於隊伍中有兩位大宗師坐鎮，所以完全無需擔心可能會遭到埋伏、偷襲之類的情況o
一行人就這樣走了一刻鐘，原本狹窄的視野瞬間豁然開朗。
只見在山頂盆地的正中央，赫然是一片沒有任何遮擋的空曠場地。
確切地說，所有遮擋的東西，不管是花草樹木還是岩石，統統都已經消失不見。
周圍的地面雖然沒有光滑到像鏡子一樣，但也差不多全部被磨平，並且表面還形成了類似高溫炙烤過留下的玻璃或陶瓷痕跡。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赫然站著幾個井水不犯河水的身影。
其中三個杜永還認識，正是太陰掌竇銘南、千魔教教主神辭和草原唯一的太陽阿木爾o
至於另外兩個，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重陽拳狄希與九聖玄功上官佩。
在這些人中，上官佩看起來最年輕，外表給人一種二十八九歲的感覺，但真實年齡已經有四十出頭。
重陽拳狄希看起來就像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夫，唯有兩條手臂異常碩壯，手掌和指關節更是又粗又大。
至於太陰掌竇銘南，此刻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即將油盡燈枯的人，那張蒼老的臉上幾乎沒有一點肉，簡直就像是皮包骨頭的骷髏，體內最後一點生機已然快要消耗殆盡。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仍舊令人感到敬畏。
「諸位果然都來了！」
身為大宗師中的一員，趙羽智顯然認得在場每一個人。
因為天下大宗師原本就不多，每出現一個新上來的都必然會跟其他老牌大宗師打過一場。
所以他們相互之間不僅認識，而且有的彼此之間還相當熟悉，甚至會定期約戰切磋。
「神刀絕劍鎮百兵，陰陽拳掌媲玄功。真想不到本座竟然能在這裡見到中原所有的大宗師齊聚一堂。」
沈辭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與忌憚的光芒。
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就是自己重振魔道稱霸天下的最大阻礙。
尤其是神刀絕劍這兩個兵器高手，往往一瞬間就會分出生死，根本容不得一丁點麻痹大意。
重陽拳狄希看了一眼對方，鄭重其事地說道：「沈教主也不差，能以半步天魔之境力敗兩位大宗師。如果你能踏出最後半步，我們這些人恐怕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
「哦，真的嗎？」
上官佩的身上頓時湧現出一股駭人的護體真氣，仿佛一下子將周圍上百丈範圍都給填滿了。
毫無疑問，這就是在杜永出名之前天下公認的第一內功心法——《九聖玄功》。
傳聞該武功源自於《山海經》中的西王母。
這位「西王母」可不是道教神話中那位以人類形象出現的女神，而是「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
換而言之，她只是有點像人，但外形上還是更接近於獸。
至於在這個高武世界，她究竟是神獸還是半人半獸的混血，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根據古老的傳說，《九聖玄功》就是這位西王母所創，後來刻錄在一塊石板上，傳授給崇拜她的人類部落。
上官佩的師祖在五代十國時期遊歷崑崙山的時候，偶然在一個石洞中發現了這塊石板，並帶回來參悟其中的奧妙，最終領悟了《九聖玄功》並傳於後世。
只不過在他之後好幾代傳人都因為資質不夠，只能學會這門神功最淺顯易懂的部分。
上官佩橫空出世，才終於將這門心法練到大成。
所以《九聖玄功》幾乎可以說是目前江湖上來頭最大、最接近武學源頭的神功了。
而且從上官佩與人交手的記錄來看，自打出道以來在內功比拼方面都永遠能壓對手一頭，哪怕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輩也不例外。
這一點倒是跟杜永有很多相似之處。
也難怪現如今的江湖中人會把《若水功》與《九聖玄功》放在一起進行比較。
沈辭冷笑道：「怎麼，你想在這裡跟本座動手？」
「為什麼不呢？我也想見識見識這天魔究竟有何不同。」
上官佩明顯是那種相當隨心所欲的人，否則當年也不會因為老皇帝一點小動作就直接殺穿皇宮，差點把對方活生生拍死在龍椅上。
也正是這次出手，讓天下那些對武學不甚了解的平民百姓明白了「大宗師」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他們終於知道，原來九五至尊的皇帝在真正的頂尖高手面前也如同一隻雞，可以被隨手捏死。
「行！本座也正好手癢！就在這領教一下你的《九聖玄功》。」
沈辭冷笑向前邁出一步，瞬間釋放出驚天動地的魔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體內的血氣和真氣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湧。
可上官佩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一邊笑還一邊評價道：「好一個魔焰滔天，不錯，不錯。看來今天終於能放開手腳大戰一場了。」
「請！」
「請！」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嘴裡吐出了一個字，隨後便化作殘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轟！！！！！！！！
宛如驚雷般的巨響瞬間迴蕩在山頂這個被打出來的盆地之中。
猛烈震盪的真氣和其中所蘊含的天人合一之威，讓功力尚淺還未達到宗師水平的嚴錚和周不言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別說他們了，就連石山仙翁這個老牌武學宗師都感覺有點頂不住，只能瘋狂運轉內功凝聚武學真意來抵擋。
毫無疑問，上官佩和沈辭直接跳過了相互試探的部分，一出手就使出了全力。
「沈教主，我奉勸你今天還是不要太逞強的比較好。因為或許其他幾位大宗師不會乘人之危，但我和阿木爾前輩可不會手下留情放過一個能剷除你的好機會。要是你損耗過大或受傷嚴重，那千魔教可能就得換一位教主了。」
杜永一隻手按在刀柄之上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旁的阿木爾見狀立刻跟進，舉起手中的長矛從另外一個方向也邁出一步。
由於兩人的位置剛好一陰一陽相互輝映，立刻給了正在與上官佩交手的沈辭巨大壓力。
他根本無法專心對敵，只能爆發出一陣迅猛真氣將對方推開，隨後落在地上用充滿陰沉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幾次三番打亂自己布置和計劃的年輕人，恨恨道：「小子，你該不會是真的活膩了吧？」
面對死亡威脅，杜永僅僅只是笑著諷刺道：「怎麼，教主要惱羞成怒了？這可不太好。這麼多人都看著呢，要是你在我這個小輩面前表現得太沒風度，那可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更何況，我現在可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殺。因為我每一天都在變強，而教主你卻一直卡在這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哼！牙尖嘴利！總有一天，本座會要你好看。」
沈辭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隨時可能會發動攻擊的阿木爾，又看了看已經把手按在刀柄上的趙羽智，果斷放棄了強殺杜永的念頭。
他不是不想殺，而是知道殺不掉，搞不好自己也會搭進去。
「呵呵，我等著。看來即便是魔道中人也是會好好說話的。」
本著得罪人就往死里得罪的原則，杜永這次絲毫沒有留半點口德，每一句話都夾槍帶棒冷嘲熱諷。
別說其他大宗師看呆了，就連一旁的石山仙翁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因為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好徒弟竟然這麼勇，竟然敢當面嘲弄一位擊敗兩位大宗師的半步天魔。
沒有緊張！
沒有畏懼！
眼神和語氣中甚至還帶著那麼一絲絲的輕蔑！
「噗哈哈哈！好一個若水公子！你果然很有趣！」
上官佩無視了沈辭那吃人的眼神放聲大笑。
身為內功大宗師的他，當然早就聽說過眼前這個如彗星般快速崛起的年輕人，也聽說過石山派《若水神功》的威名，甚至一度產生了想要去見見對方的念頭。
可今天碰面之後才發現，對方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出色且有意思。
畢竟練武即練心。
一個無所畏懼的人，練出來的必然是無所畏懼的武功。
「葛兄，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跟你這位弟子之間最大的差別。」
絕劍許柳也忍俊不禁地笑著提醒了一句。
石山仙翁看著杜永那張年輕到過分的臉龐，還有如同深潭般深邃的雙眼，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明悟。
他好像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卡在宗師這個位置上如此之久始終無法寸進。
武者要有一顆一往無前無懼生死的心。
可他這些年來瞻前顧後，總是想太多。
不管是那些令人操心的劣徒，還是石山派的未來，都耗費了他太多的心神和精力。
「小子見過各位大宗師。用不了多久，我也會站在這裡領教諸位的高招，屆時請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杜永向這些站在武學之巔的高手拱手行禮，整個過程有禮有節、不卑不亢，儼然已經把自己視作大宗師中的一員。
上官佩笑著回應道：「好！我等著你來下戰書。看看究竟是本門的《九聖玄功》更高明，還是你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更玄妙。」
「小友如果想要比拳掌功夫，老夫隨時可以奉陪。」
重陽拳狄希也同樣微微點頭表達了自己的友善態度。
畢竟對手難求。
他們這些大宗師之間早已切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對彼此的武功都相當了解，早已沒有了新鮮感。
如果能有一個新的大宗師橫空出世，必然能給這潭死水帶來一些前所未有的活力。
而且杜永身上透露出的那種天人合一的氣息是做不了假的。
就在現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杜永身上的時候，一股癲狂無比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頂。
下一秒————
轟！！！！！！！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如同炮彈般重重砸在地上。
隨後一個披頭散髮的老人從砸出來的大坑中爬了出來，像瘋了一樣的咆哮道：「武痴！你在哪？趕緊滾出來！」
等滿天的塵埃散去，眾人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相貌，正是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江湖上露面的徐老魔。
不過此時此刻，他已經跟之前受傷的時候截然不同，不光皮膚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閃耀著金光的鱗片，而且額頭上也長出兩個凸起的犄角，手掌和腳掌更是完全變形，看上去就仿佛龍爪一樣。
至於眼睛裡那雙泛著黃色光芒的豎瞳，此刻已經開始對周圍的一切產生某種說不上來的威壓。
即便是大宗師與之對視，也會難免產生些許緊張和心慌，就仿佛被天敵盯上了一樣。
「唉老瘋子，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一聲嘆息過後，武痴的身影也突然出現在場地正中央。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老對手的挑釁，而是先巡視了一下四周，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該來的人都來了，不枉我千里迢迢派人給你們送消息。」
「是您派人給我們送的消息？」
上官佩一改之前那種隨心所欲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態度，甚至用上了「您」這樣的尊稱。
不用問也知道，他是在那次強殺皇帝的時候被打服了。
要知道大宗師之間亦有差距，而且比宗師和宗師之間還要大。
「對，就是老夫派人給你們送的信。這場約戰老夫已經等了太久，今天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請你們來，一方面是做個見證，另外一方面也是讓你們見識一下，老夫參悟了幾十年終於有所小成的絕世神功。」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武痴緩緩取出兩隻造型別致的手套戴在了自己的雙手之上。
之所以說別致，是因為這副手套內部由不知名的動物皮革縫製而成，但在皮革的外層卻加上了大量的銀色金屬，靠近手背的位置更是延伸出四條鋒利的勾爪。
可問題是它並非爪套這類奇門武器。
每當武痴的手指活動時，這些鋒利的勾爪都會隨之擺動，就好像跟手指緊密連接在了一起。
在手套的掌心，還有一個宛如貓科動物肉墊一樣的凸起物，但材質卻是金屬的，給人感覺就仿佛一個迷你版的護心鏡。
如果按照江湖上「武器越怪死的越快」的定律，佩戴這副手套的人應該活不過十招。
可問題是眼下戴上它的人是武痴，一個縱橫天下百餘年未嘗一敗的絕世強者。
所以哪怕是絕劍、神刀也在揣摩這副手套究竟能施展出怎樣驚世駭俗的武功。
「老瘋子，我準備好了。來吧，今天就讓咱們放開手腳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武痴咧開嘴露出了孩童般開心的笑容。
畢竟聽名號就知道，他這一輩子練武成痴，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幾乎捨棄了一切。
「哈哈哈哈！就等你這句話了！殺！」
向來不懂得謙讓為何物的徐老魔狂笑著沖了上去。
剎那之間，兩人如同墜落的星辰般重重撞在一起。
頭頂原本一片平靜的雲層突然開始劇烈翻湧，隨後便是隔著幾十里地之外都能看到的
恐怖電閃雷鳴。
如此末日般的景象，讓聚集在秦嶺周圍的江湖人士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他們知道大宗師出手會引發天地異象，但這種規模的異象明顯太過於誇張了，幾乎把整個太白山都給籠罩了起來。
「這————這是哪兩位大宗師交上手了？」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頭聲音顫抖地問。
旁邊另外一名同樣年紀不小的老人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但據我所知，肯定不是神刀絕劍鎮百兵，陰陽拳掌媲玄功中的任何一個。因為他們約戰時的情況我都見過，天地異象遠沒有這麼可怕。」
「該死！要不咱們還是上去看看吧？」
「你瘋了？以咱們的武功，只要靠近珠峰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你說怎麼辦？莫非就在這裡乾等著？不行！這樣的比武就算是死，我也要在臨死前看一眼。」
「算老子一個！」
「走！一起！」
「再來點人！咱們結陣！」
毫無疑問，大宗師之間的比武對於這些江湖中人來說絕對算得上致命的誘惑。
所以在幾個熱血上涌的人牽頭後，眾人很快便組成了一支足有百餘人的探險隊，沿著山路快速向太白山主峰進發。
可才剛剛靠近主峰附近，成千上萬道閃電瞬間從天而降，把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全部電成了黑色的焦屍。
很顯然，如果沒有宗師或真魔境這個級別的武功，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不用提去近距離觀戰了。
看著這群人在不到兩三秒的時間內灰飛煙滅，隱藏在人群之中的緝捕司探子渾身直冒冷汗，頭也不回地問同伴：「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後者直接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麼辦？涼拌！除了在這裡等結果，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除非你想死打算上山一探究竟。」
「算了吧，我還沒活夠呢。」
探子趕忙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開什麼玩笑！
他的武功不過是江湖二流水平，就算僥倖沒有被雷劈死爬到山頂，恐怕也看不清大宗師交手的過程。
無他，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不過電閃雷鳴的末日景象雖然嚇退了那些武功差的江湖中人，卻嚇不退真正的高手。
幾名遠道而來的武學宗師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上山。
因為對於他們而言，如果這個時候退縮了，那就意味著自己的武學境界再也不會有任何進步，所以哪怕硬著頭皮也得上。
另外一邊，在山頂盆地的正中央，此刻兩位頂尖大宗師的交鋒已經進入到白熱化。
嚴錚和周不言都已經撐不住，只能躲在各自師父身後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只是默默感受著周圍那種足以把人活生生擠成肉醬的壓迫感。
他們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簡直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儘管兩人都是大宗師的弟子，偶爾也見過自家師父出手時恐怖的威勢。
可跟眼前的武痴與徐老魔比起來，師父出手時的威勢明顯差了不止一籌。
之所以不抬頭看，主要是因為武痴正在施展的招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看多了非但不會起到正向作用，反倒可能會陷進去。
相比之下，在場另外一個年輕人杜永則兩眼放光，目不轉睛地盯著交手雙方的每一個動作，生怕眨眼的時候錯過了某個精彩瞬間。
每當一個回合交手結束，他的角色面板上都會刷出一長串的滾動信息。
如果換成平時，杜永肯定會第一時間查看。
可現在他不僅沒有去翻看，而且還直接過濾掉了所有的干擾，將自己999的悟性和福緣發揮到極致，瘋狂從徐老魔和武痴的身上薅羊毛。
尤其是武痴靠那雙怪異手套施展的武功，簡直讓他大開眼界，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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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是關中平原與漢中谷地之間的天然分界線，同時也是中原大地廣義上南方與北方的分界線。
它就像一道堅固的城牆，隔絕了大部分從北方南下的冷空氣，造就了蜀中、湖廣和江南溫暖宜人的氣候。
在文化上，秦嶺西起崑崙山、東接淮河，一直延伸到大海，看過去就像是一條橫貫東西的巨龍，長期以來被視作華夏龍脈之所在。
可以說在東亞這片土地上，秦嶺就是最重要的山脈，沒有之一。
當然，在這個高武世界，秦嶺還是古往今來頂尖高手、尤其是大宗師們最喜歡的約戰地點。
光是歷史上詳細記錄的對決就發生了二十多次，因此它在江湖上還是一個武學聖地。
沒辦法，誰讓大宗師全力出手的餘波太過於驚人，以至於會對方圓數里乃至十幾里造成毀滅性的破壞。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決戰紫禁之巔，那整個皇宮乃至京城怕不是都會直接化作一片廢墟。
再加上秦嶺位於整個天下的正中央，無論從哪個地方過來都不算太遠，所以從上古時期，它就一直是大宗師們最理想的約戰之地。
尤其是自唐朝之後，大宗師約戰秦嶺已經成為了一種慣例和共識。
作為主峰的太白山之巔愣是被打得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塊海拔超過三千米的盆地。
在這裡，你能清楚地看到真氣、兵刃、拳掌、腿腳造成的痕跡遍布盆地內每一個角落。
憑藉高達999的悟性，杜永甚至能在腦海中大概模擬出相應的招式，以及其中所蘊含的武學意境。
但遺憾的是，這些痕跡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而且很多老的痕跡也被新的痕跡抹去，所以想要從中領悟出一套完整的武功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悟出了很多殘缺但卻精妙絕倫的招式。
如果不是師父就在身邊，他現在估計已經停下腳步試試這些殘招的威力了。
「三十年了，想不到我有朝一日還能再次登上這秦嶺的太白山。」
石山仙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一塊被劍氣撕裂的巨大岩石，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三十年前？您老人家還來看過絕劍和神刀那場爭奪天下第一兵器的大戰？」
杜永現如今也算是對江湖往事耳熟能詳，一下子就想到了當時那場震驚天下的大宗師之戰。
不過結果究竟如何卻無人知曉。
無論是絕劍還是神刀，亦或是當時旁觀的人，都對勝負三緘其口。
除了不超過兩掌之數的當事人之外，誰也不知道這兩位大宗師哪一位更勝一籌。
就感覺而言，杜永認為絕劍在武學境界上應該能高出半籌。
畢竟那種能把冰冷武器硬生生培養出靈智的武功，怎麼看都有那麼一點修仙的色彩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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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它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修仙，而是在真氣中注入強大的武學意境，然後讓真氣長期覆蓋在手中的武器之上。
這也是為什麼絕劍的武器永遠都帶在身邊，不管吃飯、睡覺，還是洗澡、上茅房。
因為那把劍上始終包裹著差不多一半乃至更多的真氣。
一旦沒有了手中的劍，許柳的武功可能會瞬間從大宗師的位置上跌落下來。
相比之下，神刀趙羽智如果失去趁手的佩刀，實力雖然也會有所下降，但絕對不會從大宗師的位置上掉下來。
所以在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之後，許柳的劍術理所應當更強一點。
隨著對天人合一的理解與感悟越來越深，杜永現在其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這點。
只不過他沒辦法像對方那麼「癲」，竟然可以捨棄一切將整個人生奉獻給一柄劍。
石山仙翁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的好徒弟在想什麼，摸著下擺上的白色鬍鬚自顧自說道：「沒錯，我的確親眼目睹了那場絕劍神刀之戰，也是從那之後徹底明白了自己與大宗師之間真正的差距。你知道為師明明劍術不錯，但卻很少用劍嗎？」
「因為被打擊到了？」
杜永幾乎瞬間就猜到了真相。
他以前就感覺有點奇怪，自己師父劍術明明是貨真價實的宗師水平，完全不遜色於有著「綿雨劍」之稱的大師伯，可是身邊卻連一把趁手的劍都沒有，這顯然有點不合常理。
石山仙翁苦笑道：「是啊，被狠狠打擊到了，以至於連握劍的心都沒有了。絕劍許柳的劍術簡直如同仙人下凡一般，任何練劍之人看到後，都會不由自主覺得自己的劍法和劍意就如同狗屎一般垃圾。希望這一次不會再被打擊到，以至於連動武的念頭都沒有了。畢竟一痴一狂霸天下，敢問世間誰能敵。武痴和徐老魔可是在五十年前就已經登上武學之巔的人，為師都不敢想像時至今日他們的武功會高到何種程度。對了，你跟徐老魔之間是怎麼回事？」
杜永十分乾脆地回答道：「沒什麼。不過是當年在老家縣城附近的牛耳山上，碰巧遇到了他跟他弟子之間十年之約的大戰。完成龍蛇相殺之後，他原本是打算傳功給我的，可後來出了點意外沒傳成就一直拖到今天。」
「徐老魔想要讓你成為龍蛇相殺最後一次的傳人？」
石山仙翁臉色頓時為之一變。
「嗯，是的。因為他察覺到，自己修煉的龍蛇相殺有缺陷。而彌補這種缺陷的方法，已經被韓林兒在臨死前交給了武痴。徐老魔發起這場約戰，八成就是為了拿到這個方法。」
杜永有選擇性地說出了部分事實。
從稱呼和語氣中不難看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把徐老魔視作自己的師父。
畢竟《龍蛇相殺神功》的特性決定了一旦成為師徒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而且在長達十年時間內，兩人基本不會見面。
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會培養出感情呢。
兩者唯一擁有的共同點，可能就是在武學一道上的至高追求。
畢竟除了始皇帝贏政，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肉身化龍。
「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石山仙翁下意識皺起眉頭。
杜永不以為意的笑道：「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如果《龍蛇相殺神功》真能彌補上那個缺陷，我倒是不介意來個十年之約。反正以我的天賦，十年之後死的人一定是徐老魔。甚至都不用十年，最多三五年他可能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哈！你倒是對自己有信心。」
石山仙翁當場被氣笑了，但卻沒有斥責或反駁。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位愛徒並非是在吹牛，而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能預見到的事實。
起碼在天賦和悟性這方面，如今天下任何一位大宗師，恐怕都沒辦法跟杜永相提並論。
就在師徒二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怪石嶙峋的山路上突然出現了兩個黑點。
短短几秒鐘之後，兩個黑點就迅速放大變成了兩個人影。
憑藉出色的眼力，杜永很快就看清楚了對方的相貌，並且發現其中一個人自己還認識，正是曾經比過劍的周不言。
經過幾年的成長，這個給人一種冰冷與世隔絕的少年，儼然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o
他看起來不再青澀，原本的冰冷與隔絕也被一種平淡的氣質所取代。
最關鍵的是，在他身邊赫然跟著一名四十歲上下，看起來十分英俊的老帥哥。
對方穿著一身潔白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的長衫，懷中抱著一把三尺一寸長、劍鞘和劍柄同樣也是白色的長劍。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江湖中人在趕路的時候，劍這種武器一般都是懸在腰上或提在手裡，還有些則會為了省事背在身後。
反正在這個世界有真氣存在，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關鍵時刻拔不出來。
只有一種人才會把劍抱在懷中，那就是最純粹的劍客，而且還得是高手中的高手。
「絕劍許柳！」
石山仙翁緩緩從嘴裡吐出了四個字。
他可不會忘記，三十年前就是這位讓自己失去了握劍的勇氣。
聽到自家師父喊出了來人的名號，杜永頓時吃了一驚。
因為他完全沒料到，武痴和徐老魔兩人竟然還邀請了其他人前來觀戰。
許柳和周不言顯然也注意到了前邊有人，在來到近前後立馬減速停了下來。
「見過周兄、見過許前輩。」
杜永十分禮貌地率先拱手打了聲招呼。
沒辦法，誰讓在場就屬他輩分最低、年紀最小呢。
別看絕劍外表只有四十歲，還是個能把小姑娘迷倒的老帥哥，但實際年齡只比石山仙翁小那麼一點點，就算不到七十也有六十七八。
「你就是若水公子？」
許柳沒有理會石山仙翁，而是瞪著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杜永。
「沒錯，晚輩就是。」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同樣也在打量這位當今天下劍術的第一人。
跟想像中那種銳利、冰冷、無情的氣質不同，絕劍整體上給人的感覺反倒是更像一個看透了世間萬物的本質，達到心如止水境界的人。
「你很不錯！人不錯，劍也不錯。」
許柳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承影劍之上。
毫無疑問，他感受到了「鋒出無影、神劍無形」的劍意。
雖然這條道路不是他所走的，但也不失為一條通往劍術最高峰的道路。
「多謝誇獎，晚輩愧不敢當。」
對於自己的劍術有幾斤幾兩，杜永還是相當清楚的，所以一點也不敢托大。
確切地說，他現在所有武功中，只有刀法和內功才有資格被稱之為頂尖，劍術方面明顯還差了一籌。
「不，你當得起。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天下大宗師就要多出一位了。」
說到這，許柳突然停頓了一下，緊跟著將目光投向石山仙翁，笑著調侃道：「葛兄，多年不見，你的武功沒怎麼長進，但這收徒弟的本事可是比我強多了。」
石山仙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隨即回懟道：「我這武功沒有長進是誰害的？
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來看你和神刀那場比試。」
「所以————你後悔了？」
許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玩味。
很顯然，兩人不僅認識，而且關係看上去還相當不錯，甚至有可能是朋友。
石山仙翁嘆氣道：「後悔倒不至於。只是單純感覺在天賦和悟性上，我跟你們這些天縱奇才差太遠了。」
「這就是棄劍的理由？」許柳繼續追問道。
石山仙翁沒好氣地反問：「不然呢？我現在一拿起劍，腦海中就會想起你最後使出的那一招劍法，隨後便覺萬念俱灰。」
許柳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不，你錯了。如果換成你這位弟子，他就絕不會棄劍，反而會從中悟出點什麼，然後融入自己的劍術之中。你差的並不是天賦和悟性，而是一股子不服輸的銳氣，不然這天下大宗師應該有你一席之地。」
「銳氣？我他娘的從三十歲開始跟你們比武就從來沒贏過，還有個屁的銳氣。」
石山仙翁明顯有點破防，甚至不顧維持自己前輩高人的形象爆了粗口。
「哈哈哈哈！葛兄這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火爆，這麼多年了一點都沒變過。」
伴隨著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聲，又有兩個身影從天而降。
其中一位赫然就是神刀趙羽智，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弟子嚴錚。
「唉今天這是老朋友聚會嗎？你們怎麼一個個都來了？」
眼見又一位大宗師現身，石山仙翁不由得嘆了口氣。
「見過仙翁，見過許前輩。杜兄弟、周兄弟，好久不見！」
嚴錚顯然跟不太喜歡說話的周不言不同，落地之後就立馬抱拳挨個拱手施禮。
「神刀、絕劍都到了，那想必太陰掌、重陽拳等另外幾位大宗師也應該收到消息了吧？」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算看出來了，原來武痴和徐老魔這兩人壓根就不是專門通知自己，而是向每一個有資格觀戰的人發出了邀請。
「是誰給你傳的消息？」
絕劍許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將目光投向趙羽智。
後者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個小童，確切地說就住在附近村莊農戶家的孩子。他說有人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你呢？」
許柳看向杜永。
「有人把一張紙條扔進了我府上的院牆內，被路過的僕人撿到。」
杜永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消息來源。
「呵呵，有意思。也就是說，給咱們送消息的人一直隱藏在幕後，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過面？」
趙羽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
杜永笑道：「因為對方篤定，只要我們得到這個消息都必然會匯聚於此，哪怕它是假的。謀划算不上高明，但卻非常有效。如果這件事情不是武痴或徐老魔派人做的，那我就要好奇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同時把天下所有的頂尖高手都得罪一遍。」
「走吧，先去前邊看看。反正來都來了，總也要確認一下武痴和徐老魔在不在。」
說罷，許柳便帶頭沿著這條狹窄的山間小路繼續前行。
由於隊伍中有兩位大宗師坐鎮，所以完全無需擔心可能會遭到埋伏、偷襲之類的情況o
一行人就這樣走了一刻鐘，原本狹窄的視野瞬間豁然開朗。
只見在山頂盆地的正中央，赫然是一片沒有任何遮擋的空曠場地。
確切地說，所有遮擋的東西，不管是花草樹木還是岩石，統統都已經消失不見。
周圍的地面雖然沒有光滑到像鏡子一樣，但也差不多全部被磨平，並且表面還形成了類似高溫炙烤過留下的玻璃或陶瓷痕跡。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赫然站著幾個井水不犯河水的身影。
其中三個杜永還認識，正是太陰掌竇銘南、千魔教教主神辭和草原唯一的太陽阿木爾o
至於另外兩個，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重陽拳狄希與九聖玄功上官佩。
在這些人中，上官佩看起來最年輕，外表給人一種二十八九歲的感覺，但真實年齡已經有四十出頭。
重陽拳狄希看起來就像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夫，唯有兩條手臂異常碩壯，手掌和指關節更是又粗又大。
至於太陰掌竇銘南，此刻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即將油盡燈枯的人，那張蒼老的臉上幾乎沒有一點肉，簡直就像是皮包骨頭的骷髏，體內最後一點生機已然快要消耗殆盡。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仍舊令人感到敬畏。
「諸位果然都來了！」
身為大宗師中的一員，趙羽智顯然認得在場每一個人。
因為天下大宗師原本就不多，每出現一個新上來的都必然會跟其他老牌大宗師打過一場。
所以他們相互之間不僅認識，而且有的彼此之間還相當熟悉，甚至會定期約戰切磋。
「神刀絕劍鎮百兵，陰陽拳掌媲玄功。真想不到本座竟然能在這裡見到中原所有的大宗師齊聚一堂。」
沈辭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與忌憚的光芒。
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就是自己重振魔道稱霸天下的最大阻礙。
尤其是神刀絕劍這兩個兵器高手，往往一瞬間就會分出生死，根本容不得一丁點麻痹大意。
重陽拳狄希看了一眼對方，鄭重其事地說道：「沈教主也不差，能以半步天魔之境力敗兩位大宗師。如果你能踏出最後半步，我們這些人恐怕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
「哦，真的嗎？」
上官佩的身上頓時湧現出一股駭人的護體真氣，仿佛一下子將周圍上百丈範圍都給填滿了。
毫無疑問，這就是在杜永出名之前天下公認的第一內功心法——《九聖玄功》。
傳聞該武功源自於《山海經》中的西王母。
這位「西王母」可不是道教神話中那位以人類形象出現的女神，而是「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
換而言之，她只是有點像人，但外形上還是更接近於獸。
至於在這個高武世界，她究竟是神獸還是半人半獸的混血，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根據古老的傳說，《九聖玄功》就是這位西王母所創，後來刻錄在一塊石板上，傳授給崇拜她的人類部落。
上官佩的師祖在五代十國時期遊歷崑崙山的時候，偶然在一個石洞中發現了這塊石板，並帶回來參悟其中的奧妙，最終領悟了《九聖玄功》並傳於後世。
只不過在他之後好幾代傳人都因為資質不夠，只能學會這門神功最淺顯易懂的部分。
上官佩橫空出世，才終於將這門心法練到大成。
所以《九聖玄功》幾乎可以說是目前江湖上來頭最大、最接近武學源頭的神功了。
而且從上官佩與人交手的記錄來看，自打出道以來在內功比拼方面都永遠能壓對手一頭，哪怕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輩也不例外。
這一點倒是跟杜永有很多相似之處。
也難怪現如今的江湖中人會把《若水功》與《九聖玄功》放在一起進行比較。
沈辭冷笑道：「怎麼，你想在這裡跟本座動手？」
「為什麼不呢？我也想見識見識這天魔究竟有何不同。」
上官佩明顯是那種相當隨心所欲的人，否則當年也不會因為老皇帝一點小動作就直接殺穿皇宮，差點把對方活生生拍死在龍椅上。
也正是這次出手，讓天下那些對武學不甚了解的平民百姓明白了「大宗師」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他們終於知道，原來九五至尊的皇帝在真正的頂尖高手面前也如同一隻雞，可以被隨手捏死。
「行！本座也正好手癢！就在這領教一下你的《九聖玄功》。」
沈辭冷笑向前邁出一步，瞬間釋放出驚天動地的魔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體內的血氣和真氣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湧。
可上官佩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一邊笑還一邊評價道：「好一個魔焰滔天，不錯，不錯。看來今天終於能放開手腳大戰一場了。」
「請！」
「請！」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嘴裡吐出了一個字，隨後便化作殘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轟！！！！！！！！
宛如驚雷般的巨響瞬間迴蕩在山頂這個被打出來的盆地之中。
猛烈震盪的真氣和其中所蘊含的天人合一之威，讓功力尚淺還未達到宗師水平的嚴錚和周不言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別說他們了，就連石山仙翁這個老牌武學宗師都感覺有點頂不住，只能瘋狂運轉內功凝聚武學真意來抵擋。
毫無疑問，上官佩和沈辭直接跳過了相互試探的部分，一出手就使出了全力。
「沈教主，我奉勸你今天還是不要太逞強的比較好。因為或許其他幾位大宗師不會乘人之危，但我和阿木爾前輩可不會手下留情放過一個能剷除你的好機會。要是你損耗過大或受傷嚴重，那千魔教可能就得換一位教主了。」
杜永一隻手按在刀柄之上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旁的阿木爾見狀立刻跟進，舉起手中的長矛從另外一個方向也邁出一步。
由於兩人的位置剛好一陰一陽相互輝映，立刻給了正在與上官佩交手的沈辭巨大壓力。
他根本無法專心對敵，只能爆發出一陣迅猛真氣將對方推開，隨後落在地上用充滿陰沉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幾次三番打亂自己布置和計劃的年輕人，恨恨道：「小子，你該不會是真的活膩了吧？」
面對死亡威脅，杜永僅僅只是笑著諷刺道：「怎麼，教主要惱羞成怒了？這可不太好。這麼多人都看著呢，要是你在我這個小輩面前表現得太沒風度，那可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更何況，我現在可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殺。因為我每一天都在變強，而教主你卻一直卡在這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哼！牙尖嘴利！總有一天，本座會要你好看。」
沈辭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隨時可能會發動攻擊的阿木爾，又看了看已經把手按在刀柄上的趙羽智，果斷放棄了強殺杜永的念頭。
他不是不想殺，而是知道殺不掉，搞不好自己也會搭進去。
「呵呵，我等著。看來即便是魔道中人也是會好好說話的。」
本著得罪人就往死里得罪的原則，杜永這次絲毫沒有留半點口德，每一句話都夾槍帶棒冷嘲熱諷。
別說其他大宗師看呆了，就連一旁的石山仙翁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因為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好徒弟竟然這麼勇，竟然敢當面嘲弄一位擊敗兩位大宗師的半步天魔。
沒有緊張！
沒有畏懼！
眼神和語氣中甚至還帶著那麼一絲絲的輕蔑！
「噗哈哈哈！好一個若水公子！你果然很有趣！」
上官佩無視了沈辭那吃人的眼神放聲大笑。
身為內功大宗師的他，當然早就聽說過眼前這個如彗星般快速崛起的年輕人，也聽說過石山派《若水神功》的威名，甚至一度產生了想要去見見對方的念頭。
可今天碰面之後才發現，對方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出色且有意思。
畢竟練武即練心。
一個無所畏懼的人，練出來的必然是無所畏懼的武功。
「葛兄，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跟你這位弟子之間最大的差別。」
絕劍許柳也忍俊不禁地笑著提醒了一句。
石山仙翁看著杜永那張年輕到過分的臉龐，還有如同深潭般深邃的雙眼，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明悟。
他好像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卡在宗師這個位置上如此之久始終無法寸進。
武者要有一顆一往無前無懼生死的心。
可他這些年來瞻前顧後，總是想太多。
不管是那些令人操心的劣徒，還是石山派的未來，都耗費了他太多的心神和精力。
「小子見過各位大宗師。用不了多久，我也會站在這裡領教諸位的高招，屆時請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杜永向這些站在武學之巔的高手拱手行禮，整個過程有禮有節、不卑不亢，儼然已經把自己視作大宗師中的一員。
上官佩笑著回應道：「好！我等著你來下戰書。看看究竟是本門的《九聖玄功》更高明，還是你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更玄妙。」
「小友如果想要比拳掌功夫，老夫隨時可以奉陪。」
重陽拳狄希也同樣微微點頭表達了自己的友善態度。
畢竟對手難求。
他們這些大宗師之間早已切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對彼此的武功都相當了解，早已沒有了新鮮感。
如果能有一個新的大宗師橫空出世，必然能給這潭死水帶來一些前所未有的活力。
而且杜永身上透露出的那種天人合一的氣息是做不了假的。
就在現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杜永身上的時候，一股癲狂無比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頂。
下一秒————
轟！！！！！！！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如同炮彈般重重砸在地上。
隨後一個披頭散髮的老人從砸出來的大坑中爬了出來，像瘋了一樣的咆哮道：「武痴！你在哪？趕緊滾出來！」
等滿天的塵埃散去，眾人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相貌，正是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江湖上露面的徐老魔。
不過此時此刻，他已經跟之前受傷的時候截然不同，不光皮膚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閃耀著金光的鱗片，而且額頭上也長出兩個凸起的犄角，手掌和腳掌更是完全變形，看上去就仿佛龍爪一樣。
至於眼睛裡那雙泛著黃色光芒的豎瞳，此刻已經開始對周圍的一切產生某種說不上來的威壓。
即便是大宗師與之對視，也會難免產生些許緊張和心慌，就仿佛被天敵盯上了一樣。
「唉老瘋子，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一聲嘆息過後，武痴的身影也突然出現在場地正中央。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老對手的挑釁，而是先巡視了一下四周，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該來的人都來了，不枉我千里迢迢派人給你們送消息。」
「是您派人給我們送的消息？」
上官佩一改之前那種隨心所欲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態度，甚至用上了「您」這樣的尊稱。
不用問也知道，他是在那次強殺皇帝的時候被打服了。
要知道大宗師之間亦有差距，而且比宗師和宗師之間還要大。
「對，就是老夫派人給你們送的信。這場約戰老夫已經等了太久，今天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請你們來，一方面是做個見證，另外一方面也是讓你們見識一下，老夫參悟了幾十年終於有所小成的絕世神功。」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武痴緩緩取出兩隻造型別致的手套戴在了自己的雙手之上。
之所以說別致，是因為這副手套內部由不知名的動物皮革縫製而成，但在皮革的外層卻加上了大量的銀色金屬，靠近手背的位置更是延伸出四條鋒利的勾爪。
可問題是它並非爪套這類奇門武器。
每當武痴的手指活動時，這些鋒利的勾爪都會隨之擺動，就好像跟手指緊密連接在了一起。
在手套的掌心，還有一個宛如貓科動物肉墊一樣的凸起物，但材質卻是金屬的，給人感覺就仿佛一個迷你版的護心鏡。
如果按照江湖上「武器越怪死的越快」的定律，佩戴這副手套的人應該活不過十招。
可問題是眼下戴上它的人是武痴，一個縱橫天下百餘年未嘗一敗的絕世強者。
所以哪怕是絕劍、神刀也在揣摩這副手套究竟能施展出怎樣驚世駭俗的武功。
「老瘋子，我準備好了。來吧，今天就讓咱們放開手腳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武痴咧開嘴露出了孩童般開心的笑容。
畢竟聽名號就知道，他這一輩子練武成痴，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幾乎捨棄了一切。
「哈哈哈哈！就等你這句話了！殺！」
向來不懂得謙讓為何物的徐老魔狂笑著沖了上去。
剎那之間，兩人如同墜落的星辰般重重撞在一起。
頭頂原本一片平靜的雲層突然開始劇烈翻湧，隨後便是隔著幾十里地之外都能看到的
恐怖電閃雷鳴。
如此末日般的景象，讓聚集在秦嶺周圍的江湖人士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他們知道大宗師出手會引發天地異象，但這種規模的異象明顯太過於誇張了，幾乎把整個太白山都給籠罩了起來。
「這————這是哪兩位大宗師交上手了？」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頭聲音顫抖地問。
旁邊另外一名同樣年紀不小的老人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但據我所知，肯定不是神刀絕劍鎮百兵，陰陽拳掌媲玄功中的任何一個。因為他們約戰時的情況我都見過，天地異象遠沒有這麼可怕。」
「該死！要不咱們還是上去看看吧？」
「你瘋了？以咱們的武功，只要靠近珠峰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你說怎麼辦？莫非就在這裡乾等著？不行！這樣的比武就算是死，我也要在臨死前看一眼。」
「算老子一個！」
「走！一起！」
「再來點人！咱們結陣！」
毫無疑問，大宗師之間的比武對於這些江湖中人來說絕對算得上致命的誘惑。
所以在幾個熱血上涌的人牽頭後，眾人很快便組成了一支足有百餘人的探險隊，沿著山路快速向太白山主峰進發。
可才剛剛靠近主峰附近，成千上萬道閃電瞬間從天而降，把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全部電成了黑色的焦屍。
很顯然，如果沒有宗師或真魔境這個級別的武功，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不用提去近距離觀戰了。
看著這群人在不到兩三秒的時間內灰飛煙滅，隱藏在人群之中的緝捕司探子渾身直冒冷汗，頭也不回地問同伴：「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後者直接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麼辦？涼拌！除了在這裡等結果，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除非你想死打算上山一探究竟。」
「算了吧，我還沒活夠呢。」
探子趕忙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開什麼玩笑！
他的武功不過是江湖二流水平，就算僥倖沒有被雷劈死爬到山頂，恐怕也看不清大宗師交手的過程。
無他，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不過電閃雷鳴的末日景象雖然嚇退了那些武功差的江湖中人，卻嚇不退真正的高手。
幾名遠道而來的武學宗師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上山。
因為對於他們而言，如果這個時候退縮了，那就意味著自己的武學境界再也不會有任何進步，所以哪怕硬著頭皮也得上。
另外一邊，在山頂盆地的正中央，此刻兩位頂尖大宗師的交鋒已經進入到白熱化。
嚴錚和周不言都已經撐不住，只能躲在各自師父身後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只是默默感受著周圍那種足以把人活生生擠成肉醬的壓迫感。
他們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簡直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儘管兩人都是大宗師的弟子，偶爾也見過自家師父出手時恐怖的威勢。
可跟眼前的武痴與徐老魔比起來，師父出手時的威勢明顯差了不止一籌。
之所以不抬頭看，主要是因為武痴正在施展的招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看多了非但不會起到正向作用，反倒可能會陷進去。
相比之下，在場另外一個年輕人杜永則兩眼放光，目不轉睛地盯著交手雙方的每一個動作，生怕眨眼的時候錯過了某個精彩瞬間。
每當一個回合交手結束，他的角色面板上都會刷出一長串的滾動信息。
如果換成平時，杜永肯定會第一時間查看。
可現在他不僅沒有去翻看，而且還直接過濾掉了所有的干擾，將自己999的悟性和福緣發揮到極致，瘋狂從徐老魔和武痴的身上薅羊毛。
尤其是武痴靠那雙怪異手套施展的武功，簡直讓他大開眼界，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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