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孤竹一株？
又行五十里。
山花爛漫。
殘陽如餅。
古傑夕與柳驕陽不約而同與此處駐足，異口同聲道：
「今夜便在此處休息吧。」
古傑夕和柳驕陽各自一邊，收集枯木與干枝。
幹這活的時候，「照夜白」裴驚蟄的闊刀太過笨重，不甚好用。
「不留空」梁梟的窄刀卻是剛好。
古傑夕原本是不相信鑽木真能取火。
他原本還想火石、火鐮、火摺子都買上一些，有備無患。
可小小的木棒在柳驕陽手中搓上幾下，就真有青煙飄起。
這幾日清晨之時，柳驕陽為古傑夕講「朝陽理氣」的要點與技巧。
古傑夕則在休息的時候，講一些故事給柳驕陽聽。
他發現柳驕陽甚是喜愛《聶隱娘》的故事，心想她也算是「古人」，與她新講的故事便選擇了同樣是《唐傳奇》範疇里的《虬髯客》。
只不過這故事與《聶隱娘》不同，先出場的並非是虬髯客本人，而是在另一個世界，人氣一直很高、也很忙的李靖。
李靖在《虬髯客》中，並非錢塘關總兵，而是一個想要施展抱負的青年。
他來到司空楊素的宅邸本想坐而論道，用自己的見識和知識求一個職位。
只是楊素哈欠連連，最後乾脆打起了呼嚕。
李靖詢問一直站在旁邊，手持紅色拂塵的侍女，「楊司空是不是有點不尊重我？」
那侍女答道，「有點可以去掉。」
李靖憤然離席。
街市之中，他被女聲叫住。
她扔給了李靖一個包裹。
李靖說他不吃嗟來之食。
這手持紅色拂塵的女人，扔掉了手中的紅色拂塵。
她自言剛剛被李靖的言論學識打動，甘願離開司空府，跟隨李靖，無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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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驕陽聽到這裡心生嚮往，嘴上亦是頗為讚賞。
古傑夕第二日繼續向下講，說李靖與紅拂女來到一座名為長安的繁華城市之中。
他們在一家飯館用餐，卻遇到了一個身體如山、肌肉虬結，生著茂密絡腮鬍的人。
這人直接走到二人面前，說是要與他們一同用餐。
李靖本想拒絕，那虬髯客卻往桌上扔了一個重物。
包著重物的布袋因震動而解開，裡頭竟然是一枚還不斷向外滲出鮮血的人頭。
柳驕陽說這虬髯客好生粗魯。
古傑夕繼續向下說，那虬髯客又向桌上擲了一個木匣。
木匣外能聽到鼓聲陣陣。
打開木匣，裡頭竟然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虬髯客與李靖和紅拂女說，「他有一個覺得不順眼的人，生活在距離長安千里之外的洛陽。」
「他剛剛在洛陽把這人殺了，心情爽利，只是想吃長安這家飯館的麵條，便趕了過來。」
李靖與紅拂女聽聞後甚是震驚，「兩三個時辰，竟然能趕千里路途。」
他們邀請虬髯客落座。
紅拂女提議三人結拜為兄妹。
柳驕陽聽到這裡，連呼不可能。
她說，「若是大宗師，一日一夜兼程千里，尚有可能。」
「這世間怎會有三兩個時辰，就趕千里路的存在。」
古傑夕和她說，這本就是故事，圖一樂趣而已，勿要當真。
柳驕陽在篝火燃著旺盛的時候，她看向古傑夕問道，「昨日還未講完的《虬髯客》後面呢？」
古傑夕不知柳驕陽這位自身就可寫入故事之中的女俠，為何如此愛聽自己說書。
他搖了搖頭笑道，「真拿你沒辦法，坐好咯，我繼續往下講。」
古傑夕講李靖與紅拂女，聽聞身居太原的李世民是個賢良的人。
他們拉著虬髯客，一同去見李世民。
虬髯客見到李世民挺拔而立，懷抱日月的樣子，便說道，「此人為帝王命格。」
他還說道，「我本有意逐鹿中原，但我的命格卻不如他，今生不會再與他相見。」
虬髯客說完就要離開。
李靖拉住虬髯客問道，「能夠輔佐賢良之人成為君主，難道不好嗎？」
虬髯客說道，「我亦為帝王，王不見王。」
他說完，竟拉著李世民一同結拜。
結拜完成，他與紅拂女和李靖說道，「不過，兩位兄長，倒是更適合輔佐於他。」
虬髯客決意離開。
他留下全部家產，兵書若干。
隨後，他瀟灑離去，據說遠赴海外，建立了一個名為扶餘國的國家。
柳驕陽聽到這裡，她評價道，「這虬髯客倒也是豪爽瀟灑。」
她問道，「這故事後面還有嗎？」
古傑夕說道，「有。」
「再後來，虬髯客當了五十年扶餘國的國王。」
「一天，鬚髮皆白的他，感應到了自己大限將至。」
「原本閉目的他，忽然雙目圓瞪。」
「只見他白色的鬍鬚和長發，竟然重新變黑。」
「而他的身子，激射天空。」
「只見天空之中瑞彩千條。」
「有仙鶴接引。」
「有仙樂齊奏。」
「虬髯客就這樣飛升成仙，再也無有人間的煩惱。」
「據傳，日後他將李靖和紅拂女，相繼接引升仙。」
「而他們三個的故事，也被稱作《風塵三俠》。」
柳驕陽雖然總在星光之下，篝火之旁，連連挑出古傑夕所說書中她覺得謬誤的地方。
可古傑夕卻從未覺得不快，只覺得自己這單人的說書，好似變成了雙人的相聲。
趣味變得有些不同。
今日，柳驕陽聽完了《虬髯客》的故事，她的眉間不知為何，笑意越來越盛。
她歡快的聲音就像是爛漫山花之中的蝴蝶。
她言語之中，滿是笑意地說道，「所以說，這故事裡的三位俠客，最後都成仙了？」
古傑夕說道，「對，都成仙了。」
柳驕陽手臂伸直，五指分開，好像要抓握天空。
她說道，「成仙好啊，成仙就不會再有凡人的一切煩惱。」
「只是……這世上沒有仙人。」
「人有人的煩惱，神仙有神仙的煩惱。煩惱或許不同，但終會有。」
「所以，睡覺罷。」
「明日就要到「孤竹派」了。」
「求到功法，便是勝利。」
古傑夕與柳驕陽各自在篝火旁和衣而眠。
翌日，古傑夕早早醒來。
旭日東升。
驕陽舞劍。
鼻尖上凝出汗珠的柳驕陽開心道，「我的功力恢復五成了。」
古傑夕說道，「我的內力今天又壯大了一絲。」
兩人繼續前行。
一路平安，無事發生。
這幾日的一同出行，讓古傑夕原本因「照夜白」裴驚蟄和「不留空」梁梟，對這方世界產生的惡劣印象重新轉好。
只是，從山上下來，到了柳驕陽口中「孤竹派」的地界。
美好的景色漸消。
黃土之上看不到一棵樹木。
漫天的灰塵，讓呼吸都變得困難。
古傑夕心中想道，「莫不是這「孤竹派」，真的只有孤竹一株吧？」
山花爛漫。
殘陽如餅。
古傑夕與柳驕陽不約而同與此處駐足，異口同聲道：
「今夜便在此處休息吧。」
古傑夕和柳驕陽各自一邊，收集枯木與干枝。
幹這活的時候，「照夜白」裴驚蟄的闊刀太過笨重，不甚好用。
「不留空」梁梟的窄刀卻是剛好。
古傑夕原本是不相信鑽木真能取火。
他原本還想火石、火鐮、火摺子都買上一些，有備無患。
可小小的木棒在柳驕陽手中搓上幾下，就真有青煙飄起。
這幾日清晨之時，柳驕陽為古傑夕講「朝陽理氣」的要點與技巧。
古傑夕則在休息的時候，講一些故事給柳驕陽聽。
他發現柳驕陽甚是喜愛《聶隱娘》的故事，心想她也算是「古人」，與她新講的故事便選擇了同樣是《唐傳奇》範疇里的《虬髯客》。
只不過這故事與《聶隱娘》不同，先出場的並非是虬髯客本人，而是在另一個世界，人氣一直很高、也很忙的李靖。
李靖在《虬髯客》中，並非錢塘關總兵，而是一個想要施展抱負的青年。
他來到司空楊素的宅邸本想坐而論道，用自己的見識和知識求一個職位。
只是楊素哈欠連連，最後乾脆打起了呼嚕。
李靖詢問一直站在旁邊，手持紅色拂塵的侍女，「楊司空是不是有點不尊重我？」
那侍女答道，「有點可以去掉。」
李靖憤然離席。
街市之中，他被女聲叫住。
她扔給了李靖一個包裹。
李靖說他不吃嗟來之食。
這手持紅色拂塵的女人，扔掉了手中的紅色拂塵。
她自言剛剛被李靖的言論學識打動，甘願離開司空府，跟隨李靖，無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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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驕陽聽到這裡心生嚮往，嘴上亦是頗為讚賞。
古傑夕第二日繼續向下講，說李靖與紅拂女來到一座名為長安的繁華城市之中。
他們在一家飯館用餐，卻遇到了一個身體如山、肌肉虬結，生著茂密絡腮鬍的人。
這人直接走到二人面前，說是要與他們一同用餐。
李靖本想拒絕，那虬髯客卻往桌上扔了一個重物。
包著重物的布袋因震動而解開，裡頭竟然是一枚還不斷向外滲出鮮血的人頭。
柳驕陽說這虬髯客好生粗魯。
古傑夕繼續向下說，那虬髯客又向桌上擲了一個木匣。
木匣外能聽到鼓聲陣陣。
打開木匣，裡頭竟然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虬髯客與李靖和紅拂女說，「他有一個覺得不順眼的人，生活在距離長安千里之外的洛陽。」
「他剛剛在洛陽把這人殺了，心情爽利，只是想吃長安這家飯館的麵條，便趕了過來。」
李靖與紅拂女聽聞後甚是震驚，「兩三個時辰，竟然能趕千里路途。」
他們邀請虬髯客落座。
紅拂女提議三人結拜為兄妹。
柳驕陽聽到這裡，連呼不可能。
她說，「若是大宗師，一日一夜兼程千里，尚有可能。」
「這世間怎會有三兩個時辰，就趕千里路的存在。」
古傑夕和她說，這本就是故事，圖一樂趣而已，勿要當真。
柳驕陽在篝火燃著旺盛的時候，她看向古傑夕問道，「昨日還未講完的《虬髯客》後面呢？」
古傑夕不知柳驕陽這位自身就可寫入故事之中的女俠，為何如此愛聽自己說書。
他搖了搖頭笑道，「真拿你沒辦法，坐好咯，我繼續往下講。」
古傑夕講李靖與紅拂女，聽聞身居太原的李世民是個賢良的人。
他們拉著虬髯客，一同去見李世民。
虬髯客見到李世民挺拔而立，懷抱日月的樣子，便說道，「此人為帝王命格。」
他還說道，「我本有意逐鹿中原，但我的命格卻不如他，今生不會再與他相見。」
虬髯客說完就要離開。
李靖拉住虬髯客問道，「能夠輔佐賢良之人成為君主，難道不好嗎？」
虬髯客說道，「我亦為帝王，王不見王。」
他說完，竟拉著李世民一同結拜。
結拜完成，他與紅拂女和李靖說道，「不過，兩位兄長，倒是更適合輔佐於他。」
虬髯客決意離開。
他留下全部家產，兵書若干。
隨後，他瀟灑離去，據說遠赴海外，建立了一個名為扶餘國的國家。
柳驕陽聽到這裡，她評價道，「這虬髯客倒也是豪爽瀟灑。」
她問道，「這故事後面還有嗎？」
古傑夕說道，「有。」
「再後來，虬髯客當了五十年扶餘國的國王。」
「一天，鬚髮皆白的他，感應到了自己大限將至。」
「原本閉目的他，忽然雙目圓瞪。」
「只見他白色的鬍鬚和長發，竟然重新變黑。」
「而他的身子，激射天空。」
「只見天空之中瑞彩千條。」
「有仙鶴接引。」
「有仙樂齊奏。」
「虬髯客就這樣飛升成仙，再也無有人間的煩惱。」
「據傳，日後他將李靖和紅拂女，相繼接引升仙。」
「而他們三個的故事，也被稱作《風塵三俠》。」
柳驕陽雖然總在星光之下，篝火之旁，連連挑出古傑夕所說書中她覺得謬誤的地方。
可古傑夕卻從未覺得不快，只覺得自己這單人的說書，好似變成了雙人的相聲。
趣味變得有些不同。
今日，柳驕陽聽完了《虬髯客》的故事，她的眉間不知為何，笑意越來越盛。
她歡快的聲音就像是爛漫山花之中的蝴蝶。
她言語之中，滿是笑意地說道，「所以說，這故事裡的三位俠客，最後都成仙了？」
古傑夕說道，「對，都成仙了。」
柳驕陽手臂伸直，五指分開，好像要抓握天空。
她說道，「成仙好啊，成仙就不會再有凡人的一切煩惱。」
「只是……這世上沒有仙人。」
「人有人的煩惱，神仙有神仙的煩惱。煩惱或許不同，但終會有。」
「所以，睡覺罷。」
「明日就要到「孤竹派」了。」
「求到功法，便是勝利。」
古傑夕與柳驕陽各自在篝火旁和衣而眠。
翌日，古傑夕早早醒來。
旭日東升。
驕陽舞劍。
鼻尖上凝出汗珠的柳驕陽開心道，「我的功力恢復五成了。」
古傑夕說道，「我的內力今天又壯大了一絲。」
兩人繼續前行。
一路平安，無事發生。
這幾日的一同出行，讓古傑夕原本因「照夜白」裴驚蟄和「不留空」梁梟，對這方世界產生的惡劣印象重新轉好。
只是，從山上下來，到了柳驕陽口中「孤竹派」的地界。
美好的景色漸消。
黃土之上看不到一棵樹木。
漫天的灰塵，讓呼吸都變得困難。
古傑夕心中想道，「莫不是這「孤竹派」，真的只有孤竹一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