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歸鴻逸士用掌,孤桐先生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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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歸鴻逸士用掌,孤桐先生彈琴

  江湖人很喜歡給別人起外號。

  江湖人也很喜歡給別人做排名。

  但在武功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做排名太過得罪人,所以江湖人就很喜歡把差不多的人物並稱。

  最著名的當然是山海道佛魔、域外兩宗師、五劍雙刀、三仙雙姝。

  但如果只有最頂端的這些名號,江湖未免無趣了些。

  所以除了這些之外,江湖中還有很多不相熟但並稱的人物,比如號稱北地雙刀的太恆山裴驚飛與刀馬堂孟寒江。

  眼前這兩對男女,就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四對夫婦之二。

  孤桐三弄春風細,紫玉一聲秋月清。

  衛孤桐、言紫玉,一人擅琴,一人擅簫,喜歡混音樂圈更甚於武林,音攻之法在江湖上幾乎無出其右。

  萬里歸鴻渡滄海,一曲丹歌動長空。

  陸歸鴻、葉丹歌,一人擅畫,一人擅歌,兩人性格如閒雲野鶴,行蹤飄忽不定,以輕功和掌法名動江湖。

  只看周圍江湖人看向四人的驚嘆眼神,密宗眾番僧就知道這四人在中原武林的地位非同小可。

  密宗隊伍的步履逐漸緩慢,漸漸與孤桐紫玉的琴簫之樂聲相合。

  法日洛桑和六位上師的神色一變,就要提醒眾人注意,但軟轎中益西多吉卻阻止道,「這是一首迎賓樂,莫要打擾我聽曲。」

  於是七人便不再出聲,但他們很快發現自己也被琴聲、簫聲、歌聲影響,步履忍不住跟著隊伍中其他人的腳步一起,與樂聲節奏相合。

  這一發現令他們又驚又懼,心中對這四人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

  隨著隊伍逐漸靠近,樂聲歌聲也逐漸舒緩,最後在隊伍到達涼亭之前,樂聲消散,密宗隊伍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普通番僧毫無所覺,六位上師的額角卻多了層薄汗,反而是法日洛桑狀態最好,但神色也頗為陰沉,顯然心情並不美好。

  下一刻,陸歸鴻將手中畫筆放回筆架,拿起畫紙吹了吹,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右手輕送,一張寬有兩尺,長有三尺半的畫紙便輕飄飄的向軟轎飛來。

  好內力!好手法!

  面對著眼前這張輕飄飄的畫紙,六位密宗上師竟然不敢輕易去接。

  他們能看出來這畫紙上必定附著著極為精妙的內力,陸歸鴻的武功絕不在他們之下,他們若是弄不清虛實而輕易去接,容易被這股內力所趁,直接將畫紙撕裂。

  若是如此,他們人就丟大了。

  下一刻,一隻手掌從軟轎中伸出,緩緩一招,那畫紙上的內力就全被打散,然後由益西多吉接管並且略微加速,飄飄搖搖的飛到了他的手上。

  益西多吉展開畫紙,就看到紙上畫著一座大雪山,山下草原有百姓放牧耕種,番僧為百姓講經治病,一派和諧安寧的景象。

  這是密宗宣傳的圖景,可惜卻不是雪域如今的現實圖景。

  益西多吉看著畫紙上百姓臉上的笑容和番僧慈和的神情,知道這既是陸歸鴻對密宗的期待,同時也是對密宗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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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宗布道圖》,這是陸歸鴻寫出來的標題,旁邊還有自己的印章。

  益西多吉伸手合十,微微一禮,「多謝孤桐先生、紫玉夫人,多謝丹歌夫人,也多謝歸鴻逸士贈畫。」

  衛孤桐朗聲笑道,「前輩蒞臨中原,我等自當相迎。」

  陸歸鴻拱拱手道,「前輩既已臻至大宗師之境,言出法隨,在密宗當仁不讓,該當梳理整合密宗精義,返本歸元,善待百姓,有教無類,怎又為這些以人制器,走上歪路的番

  僧出頭,這豈不是有違佛祖教義嗎?」

  眾番僧聞言大怒,益西多吉擺擺手,「逸士雖然心善,但不通密宗教義,不必多論。」

  眾僧合十,「是!」

  陸歸鴻搖了搖頭,「罷了,我們此來,也的確不是和大師辯經的。」

  衛孤桐點點頭,「這才對嘛,你又不是和尚,真辯經也辯不過,其實益西多吉前輩不和你辯經是對你好,若真辯輸而亂了心志,反倒有害。」

  陸歸鴻道,「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

  衛孤桐笑道,「忍不住就動手,風兄接了一個,你我也一人接一個吧。」

  陸歸鴻點頭,「好,我先來。」

  話音落下,陸歸鴻走出涼亭,拱拱手道,「陸歸鴻,請密宗上師賜教。」

  瑜伽宗新宗主走出來,雙手合十,「瑜伽宗曲扎,請陸施主賜教。」

  曲扎正是當日在雪龍谷與王昱一行交手的那位瑜伽宗長老,回去之後就接任了宗主之位,他也是那時候才知道瑜伽宗的根本《無上瑜伽密乘》已經失落,不過他也同樣默契的將此事隱瞞。

  這次跟著益西多吉前來中原,也有打探《無上瑜伽密乘》下落的意思,畢竟方少白乃是當日圍攻巴桑的主力。

  下一刻,兩人齊齊動手,陸歸鴻身形一縱,便仿若一頭大雁,舒展、閒逸、高遠,出手之間看似飄忽但又極為厚重,厚重卻又迅疾無倫。

  曲扎突然又有一種面對陳望舒的感覺,雖然陸歸鴻的武功不如陳望舒,意境也相差甚遠,但都給人一種看似柔和,卻沛然不可擋的感覺。

  心中一怯,曲扎的掌法就軟了三分,再加上他武功本就不如陸歸鴻,交手方才十招,他便落在下風。

  三密宗新宗主桑珠旺怒喝道,「曲扎,瑜伽宗傳承數百年,不要給瑜伽宗丟臉!」

  曲扎心神一震,這才整肅精神,沉下心來,施展瑜伽密乘的高深招數與陸歸鴻較技,只不過他武功本就略遜,此時已經被陸歸鴻占據上風,又如何能夠輕易扭轉局面?

  只見曲扎連換智慧印、威震印、陽法印,但依舊只能勉力抵擋,維持一個不敗的局面,從場面上看似乎不落下風,但在場高手都能看出來他其實一直沒有破壞陸歸鴻的節奏。

  陸歸鴻身形變化多端,出掌曲折如意,就仿佛一隻南歸大雁,身形掌法看的清清楚楚,似乎也不甚快,但偏偏就是極難抵擋。

  三密宗桑珠旺看得直皺眉,但也忍不住嘆道,「除非巴桑復生,否則瑜伽宗只怕無人是他對手。」

  大雪輪寺武功以力著稱,扎合仁更能看出來陸歸鴻的厲害,「這便是以力壓人,堂堂正正,勢不可擋。」

  話音落下,曲扎和陸歸鴻便已過了三十招。

  三十招後,曲扎的敗勢就已顯露,圍觀的普通江湖人也能從場面上看出來曲扎落在了下風。

  如此又過三十招,曲扎便已明顯落在下風,雙手結印只能照顧身前半尺,十招之間甚至難以還出一兩招,幾乎全程都在被壓著打。

  下一刻,陸歸鴻將曲扎兩手牽引在外,然後一掌突然轉折拍出,曲扎匆忙回掌抵擋。

  「砰!」

  雙掌交擊,陸歸鴻身形不動,曲扎則連退七步,內息一陣紊亂,嘴角溢出鮮血。

  陸歸鴻拱拱手,「承讓。」

  曲扎扯了扯嘴角,合十行禮,「多謝施主手下留情。」

  陸歸鴻退入涼亭,坐在石桌邊,看向衛孤桐,「到你了。」

  衛孤桐點點頭,「好。」

  密宗隊伍中的三密宗新宗主桑珠旺走出,深吸一口氣,「請先生賜教。」

  衛孤桐微微一笑,「我劍法不如風兄,掌法不如陸兄,只有一手琴藝還算說得過去,閣下若能近我三尺,便算你贏了。」

  桑珠旺勃然大怒,心道你的音攻法門雖然厲害,但我剛才也已經領教,想要略微影響還行,想要讓我近不得你三尺,你以為自己是先天宗師嗎?

  「別說近你三尺,我砸了你的琴!」桑珠旺怒喝一聲,身形一縱,疾速掠而來。

  「錚琴聲突然響起,桑珠旺就感覺自己迎面撞上了一口銅鐘,大腦一陣劇痛,同時還有一聲洪鐘大呂在腦海響起,整個人一陣眩暈。

  桑珠旺神色驚變,沒想到音攻之法竟然能夠做到這般地步!

  如果說晏楚的琴聲是勾動七情,令人七情混亂陷入幻境,技法高深,那衛孤桐的琴聲就是如拳入劍,配合內力以聲引神,直接傷人神魂臟腑。

  僅僅只是一道琴聲,桑珠旺就感覺自己神魂有恙,受了內傷,急忙將內力運轉周身,同時口中念三密咒,手中結三密印,心中想三密法,謹守神魂,抵禦琴音。

  然後圍觀江湖人就看到衛孤桐席地而坐,專心彈琴,桑珠旺結印誦經,緩步上前。

  衛孤桐在音攻技法上造詣極深,所以琴音中的攻擊只針對桑珠旺,其餘人等聽來就仿佛是普通琴聲,毫無異狀。

  只有武功極為高深的人才能有所感應,知道桑珠旺此時面臨的兇險境況,琴音如刀,刀刀直斬精神。

  衛孤桐的琴音波瀾起伏,節奏變換,一會兒優雅嫻靜,一會兒猛烈急促,一會兒輕柔舒緩,一會兒深沉厚重。

  桑珠旺面上毫無表情,只是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身形也越來越慢。

  但他的身形雖慢,步履卻絲毫未停,三密印也是密宗絕頂法門,身密口密意密合一,牢牢守住心神,衛孤桐想要破敵,也並不輕鬆。

  「錚錚錚」

  琴聲繼續,衛孤桐和桑珠旺依然是一人專心彈琴,一人緩步走路,看起來甚至有些無聊。

  但在場的就算武功不及,也知道真實情況絕不如自己所見,而且眼看桑珠旺已經接近衛孤桐差不多五尺,就知道兩人快要分勝負了,此時正到關鍵時刻。

  桑珠旺越靠近衛孤桐,琴音帶給他的壓力就越大,他看看距離,此時早已沒了要砸衛孤桐瑤琴的念想,只想再向前挪動兩尺,就算贏了。

  衛孤桐抬頭看了桑珠旺一眼。

  下一刻,衛孤桐的琴音明明沒有任何變化,但在桑珠旺的感覺里,對方卻仿佛掏出了一柄開山巨斧,運足力氣,向自己當頭劈下。

  桑珠旺知道自己擋不住,他想退,但他此時早已將內力運轉到極限,全力相抗,就連一口氣都不敢換,更別說向後退了。

  一個剎那之後,開山巨斧劈到了桑珠旺的腦海里。

  「噗桑珠旺狂噴一口鮮血,向後倒飛。

  曲扎和扎合仁急忙飛掠出去,從左右兩側將桑珠旺扶住,導入真氣,助他平復內息。

  衛孤桐雙手一壓,也停了琴音,和聲道,「這位大師功力非凡,我沒控制好力道,不好意思。」

  衛孤桐的態度最和氣,但桑珠旺傷的卻最重。

  而且與之前扎合仁是外傷,曲扎是內傷相比,桑珠旺卻是神魂受創,極難痊癒。

  待桑珠旺被帶回密宗隊伍,孤桐紫玉夫婦和歸鴻丹歌夫婦便起身送客。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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