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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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裡,易中海家中。

  閆埠貴一把攥住易中海的胳膊:「老易,你可得幫幫我!無論如何,咱們倆一起去跟李敬安談談。」

  易中海看著他這副慌不擇路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老閆,我平常看你算盤打得精,什麼事都算得明明白白,怎麼偏偏在這種事上犯糊塗?」

  「我……我那不是一時忘了嗎?」閆埠貴腦袋一垂,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敢直視易中海的眼睛。

  「到底是真忘了,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只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易中海一句話戳破了他的掩飾,半點情面都沒留。

  閆埠貴身子一僵,更是急得快要哭出來,死死拽著易中海不放:「老易,我知道錯了,你就拉我一把吧!這院裡上上下下,也就你還有這個面子能說上話了!解成的檔案現在拿不出來,別說找工作了,以後連結婚成家都要受影響,你讓他怎麼活啊!」

  「你啊你,真是小事精明,大事糊塗!」易中海指著他的腦門,痛心疾首,「別人也就算了,可李敬安是什麼人?人家是幹部,我就是個普通工人,我在他面前能有什麼面子?」

  「你可不是普通工人!」閆埠貴連忙拔高聲音糾正,「你是廠里響噹噹的八級工!不管在院裡還是車間裡,誰不給你幾分薄面?」

  易中海緩緩放緩了語氣,一字一句點醒他:「老閆,你要把道理弄清楚——民是民,官是官。李敬安或許會礙於身份對我客氣幾分,但那點情面,你能當真嗎?能拿來辦這麼要緊的事嗎?」

  說完,易中海直視著他:「說吧,你到底想怎麼解決?我可提前說清楚,我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閆埠貴搓著手猶豫了半天,咬了咬牙,試探著開口:「要不……我給他買一條煙?算是賠個不是。」

  易中海沒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被看得渾身發毛,閆埠貴又硬著頭皮往上加碼:「兩……兩條!這總行了吧!」

  屋內瞬間陷入沉默。半晌,閆埠貴徹底沒了主意,破罐子破摔似的開口:「老易,你別不說話啊,你說,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擺平這事?」

  「哎,老閆吶。」易中海終於鬆了口,「罷了,我陪你走一趟。記住,到了那兒,送禮的話半個字都別提,就說感謝他幫解成找工作,想請他吃頓飯,探探他的口風,剩下的咱們再慢慢打算。」

  「哎哎哎!全聽你的,都聽你的!」閆埠貴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兩人起身出門,剛走到院中央,正好看見秦淮茹在水池邊搓洗衣服,雙手凍得通紅。

  易中海走上前,客氣地問道:「秦淮茹,李敬安李所長回來了嗎?」

  秦淮茹立刻停下手裡的活,站起身笑著應道:「一大爺,三大爺,敬安哥已經回來了,我剛才還聽見他院裡有動靜呢。」

  「好,多謝你了。」易中海點了點頭。

  「嗨,您跟我客氣什麼!」秦淮茹熱情地往前湊了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過去就行,你忙著。」易中海擺了擺手,帶著閆埠貴徑直朝李敬安的住處走去。

  到了門口,易中海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噹噹當。」

  片刻後,門應聲打開,李敬安笑著迎了出來,態度謙和地將兩人請進屋裡,絲毫沒有幹部的架子。

  他心裡早就清楚兩人的來意,卻看破不說破,依舊熱情地招呼:「兩位大爺快請坐。」

  等兩人落座,李敬安給他們各自倒了一杯熱水,才緩緩開口問道:「今天兩位大爺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閆埠貴緊張地看向身旁的易中海,一句話都不會說了。易中海無奈,只能皺著眉頭替他開口:「李所長,是這麼回事,老閆說,解成工作的事多虧了您費心,他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想請您吃頓飯,好好感謝感謝您。」

  「您看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李敬安微微一笑,語氣客氣又疏離,「咱們都是一個院裡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不用這麼客氣。」

  易中海悄悄用腳踢了踢閆埠貴的鞋,閆埠貴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堆起滿臉賠笑:「應該的,應該的!李所長,這事讓您勞心費力,我們實在過意不去。您看哪天有空?正好明天是星期天,方便的話就在我家吃頓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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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安面露難色,輕輕搖了搖頭推辭:「還是算了吧。我畢竟是幹部,單獨吃您這頓飯,傳出去讓院裡人說閒話,影響不好,也不合規矩。」

  閆埠貴臉色驟變,急忙擺手解釋:「李所長,您誤會了!絕對不是您想的那樣!就是單純的鄰里之間感謝,沒有半點別的意思!就在我家吃,粗茶淡飯,就咱們三個人,保證不讓任何人知道!」

  李敬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提議:「要不這樣吧,把二大爺也叫上,還有後院的許大茂,再加上秦淮茹。做飯就讓傻柱來,他手藝好。也快過年了,就當咱們院裡鄰居小聚一次,你看怎麼樣,三大爺?」

  閆埠貴的臉瞬間拉得跟苦瓜一樣長,心裡噼里啪啦算起了帳,一想到要多花這麼多人的飯菜錢,心口疼得直抽抽。易中海看他那副捨不得掏錢的模樣,生怕他當場掉鏈子,趕緊搶先打圓場:「可以可以,就按您說的辦!」說完,一把拉起還在肉痛的閆埠貴,不由分說地往外走。

  李敬安客氣地挽留了幾句,最終還是把兩人送到了門外。

  一出院門,閆埠貴立刻苦著臉,壓低聲音扯住易中海:「老易啊,你說這一頓下來,得花多少錢啊?我這家底可經不起這麼造啊!」

  易中海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花多少錢也得辦!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兒子解成想想!你呀,早就該吃這個教訓,好好改改你鑽到錢眼裡的性子!」

  說完,易中海不再理會他,徑直轉身回了家。閆埠貴孤零零站在原地,哭喪著臉,一邊往家挪一邊喃喃自語,心疼得幾乎要掉眼淚。

  另一邊

  四九城另一間屋內。

  「陳青啊,這次可真是幫了叔的大忙了,叔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男人滿臉感激,握著陳青的手不肯鬆開。

  「叔,您這就見外了。」陳青笑著擺擺手,「您跟我爸那是幾十年的交情,您的事,就是我們家的事,客氣什麼。」

  「哎,話是這麼說,可叔心裡過意不去。」男人說著,從兜里掏出兩個厚厚的信封,不由分說往陳青手裡塞,「你們倆拿著,自己去買點吃的穿的。」

  陳青連忙往回推:「叔,您這是幹什麼!快拿回去,我不能要!」

  「陳青,你聽我說,這不是一回事。」男人按住她的手,先把那封偏厚的信封塞到她懷裡,「這一封是給領導的,是我之前答應好的,一分都不能少。」

  緊接著,他又拿起那個稍薄的信封,語氣懇切:「這一封才是給你們倆的,拿去買身新衣服過年。你要是不收下,叔以後再有難事,哪還有臉再來找你幫忙?」

  「叔,您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再推辭就不懂事了。」陳青不再推辭,穩穩將兩個信封接了過來。

  陳青和周雨菲把男人送出門外,回到屋裡,陳青當著周雨菲的面,直接把薄信封里的錢全部抽出來,放進了厚信封里。

  周雨菲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開口問:「啊?這錢一點不給李敬安了?」

  「這些全都給他。」陳青一邊整理一邊平靜地說。

  「為什麼啊?那咱們這不白忙活了嗎?」周雨菲滿臉不解。

  陳青抬眼,神色自然得很:「我剛調回來,還沒正式去拜訪過李敬安。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親自感謝一下,也是應該的。」

  「啊?你還要親自過去啊?」周雨菲臉上立刻露出不情願的神色,語氣彆扭。她打心底里覺得,陳青這時候去見李敬安,實在太過尷尬,也怕陳青心裡不舒服,再出什麼意外。

  陳青平靜地看著她,心裡清楚她的顧慮——她是怕自己難堪,怕自己下不來台。

  思緒悄然飄遠,陳青想起了在懷柔的那些日子。那段被人處處針對、百般刁難的歲月,他的尊嚴,在旁人的咒罵、擠兌、譏笑與哄鬧中,一點點被碾碎,散落在漫天塵土與碎石之中。

  也正是那段屈辱的經歷,讓他徹徹底底想通了一個道理:

  人活一世,要麼手握權力立身,要麼依附權力自保,否則,便只能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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