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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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貴沒有瘋到去跟李懷安等人爭搶那霜月娘娘,對方走的該是城隍這般路子。

  以人身替代神像,容納香火,成為一方地邸。

  這條路雖然短時間內可以境界迅速攀升,但未來也被限定在此,不得自由,更別說,頭頂還有太陰國壓在上面。

  只是,這太陰國的神像他卻是沒有聽說過,這滿城百姓,就這麼白養著?

  這世道,還會如此浪費,他對此生疑。

  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拋在腦袋邊緣,他邁步朝廚房走去。

  廚房裡光線昏暗,灶台邊堆著些零散的柴火。

  他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赤紅果子,一塊形狀扭曲的枯黃的老薑。

  【赤焰果】

  【生於地火餘燼之上,果肉蘊含極陽之氣,可中和鬼物體內積鬱的陰寒,吞服後,短時間內可抵禦陰氣侵蝕,對水屬鬼物有克制之效。】

  【伏姜】

  【經年累月受陰氣浸染而生,卻因紮根於陽氣未絕之地,內蘊陰陽二氣,切片煮水,可暫時壓制鬼物反噬,緩解五臟異化。】

  他將赤焰果切成薄片,把伏姜刮去外皮。

  廚灶里爐火燒開,鬼絲牽扯著火柴,朝灶膛里不斷添加,噼啪作響。

  這時,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齊貴沒有回頭,但已知曉了來人,沈昭月今日換了一身厚實的棉裙,月白色的底子上繡著幾枝淡青的蘭草。

  「齊貴哥,你在做什麼?」沈昭月歪著頭,眼神好奇地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

  「這天色不好,我手上正巧有些東西,可以幫大家驅下寒。」齊貴頭也不回地說道,手上動作沒停。

  沈昭月走近幾步,鼻子湊近聞了聞味道,眼神亮起。

  「好東西。」

  雖然沒見過這幾樣東西,但只是觀察其形,用體內丹鬼分解其味,便知道這藥材的寶貴。

  如此藥材,齊貴竟然拿出來做飯食。

  「這太寶貴了,我這醫館裡都很少見過這等品相的藥材。」她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心疼。

  齊貴語氣隨意,將切好的果片放進鍋里:「算不上什麼。」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廚房角落裡的包裹:「裡面還有很多。」

  這些對他已經產生不了什麼用處了,哪怕在監院那裡,也不過是用來滿足口腹之慾罷了。

  用影響度兌換,一點便有一包,接連吃上半月也是足夠。

  沈昭月嘴巴張開,怔怔地望著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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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貴哥,你難道昨天去當飛賊了嗎?」

  齊貴沉默了,手上切姜的動作頓了頓。

  「哈哈,你不想說就不說啦。」沈昭月掩嘴笑了笑。

  「我來幫你吧,這大忙人,都忙了一晚上了,怎能做飯還要你來呢。」

  沈昭月擠到他的身邊,袖口挽起半截,露出纖細的手腕,將齊貴從鍋邊輕輕推開。

  「好吧,那你來,小心別燙著。」齊貴面色無奈,倒也沒堅持,走到牆邊將那圍裙取下。

  他轉過身,從沈昭月身後給她戴上,手指繞過她的細腰,動作輕緩地將圍裙的帶子系好。

  沈昭月感受到齊貴身體的溫度,身體變得有些僵硬,臉色泛紅。

  她怔神了許久,手裡的鍋勺懸在半空。

  「別愣著了,鍋都要糊了。」齊貴在她腦袋上輕敲一下。

  沈昭月回過神來,「啊」了一聲,趕忙將鍋勺伸進鍋里攪動。湯汁翻湧,濺出幾點落在灶台上,如同她自己翻滾的思緒,亂成一團。

  「你這,是要把鍋給拆了?」齊貴語氣揶揄。

  沈昭月瞪了他一眼:「才沒有。」

  兩個人就這樣待在灶台前,廚房裡湯水咕嘟咕嘟的翻滾著,白霧氤氳,模糊了彼此的側臉。

  過了約半個時辰。

  鍋里的湯水已經熬成了濃稠的暗紅色,焰果的辛辣、伏姜的苦澀混在一起。

  沈昭月聞著味道,眉頭微皺,又從罐子裡舀了一勺蜂蜜加進去,攪了攪,用勺子舀起一點,轉身遞到齊貴嘴邊。

  「嘗嘗。」

  齊貴低頭抿了一口:「好喝,這味道,便是去酒樓里,當個大廚也是夠了。」

  「哪有。」沈昭月偏過頭去,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齊貴將鍋從灶上端下,倒入砂鍋之中,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廚房,穿過迴廊,朝前廳走去。

  迴廊里冷風灌進來,雪花從廊檐的縫隙里飄落,落在沈昭月的肩頭。

  齊貴走在她前面,背影寬厚,擋住了大半的風。

  前廳里,雲墨言捧著本醫書,皺眉苦讀著。

  「雲叔,吃飯了。」

  齊貴將粥放在桌上,看向左右。

  「其他幾個人呢?」

  「大牛昨夜幫我照顧傷員,剛睡下沒多久,曲公子幾人見今日下雪,便到河邊去了。」

  雲墨言放下書卷,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可惜了,這東西要趁著新鮮吃才有味道。」

  齊貴將鍋蓋掀開,那股濃烈的香味沖入鼻中,雲墨言神色驚訝,湊近看了看。


  「廚房裡有,您要感興趣,等下去瞧瞧。」

  雲墨言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沈昭月給幾人盛上粥湯,熱氣裊裊升起,三人的身子漸漸暖了起來。

  窗外,雪花還在飄落,一片片無聲地覆上窗欞,屋內,爐火正旺,將滿室溫暖。

  齊貴隨意閒聊:「醫館還在運轉嗎,還有多少病人?」

  雲墨言嘆了口氣,將碗放在桌上。

  「這城裡怪事連連,病人越來越多了,我也不能光看著不是,不過,我這館裡的藥材,也見底了,要不了今日,就該閉館了。」

  「這麼嚴重?」齊貴眉頭微皺。

  「風寒、咳喘、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病,一天比一天多。」

  雲墨言搖了搖頭,他醫術再高,沒有藥材,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方才有人發燒,找上門來,我都無藥可醫,只能用針灸暫時壓制,讓他去別處尋藥了。」

  齊貴放下碗,還未說話。

  忽然間,外面傳來怒喝。

  「人呢,醫館的人都哪裡去了,」一道粗糲的聲音在前院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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