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海量物資鎮李家，敲定拜會杜濩局
時空漣漪散盡，林子楠雙腳穩穩落回李家莊僻靜小院。
漢末山野獨有的草木清香，取代了現代都市的氣息。
手握千萬資金、滿載海量物資軍械的他，早已不是初入亂世、步步謹慎的普通醫者。二十立方米玉佩空間充盈飽滿，糧油糖鹽、酒水藥品、鋼甲利刃盡數封存，恆溫靜止的空間特性，讓所有物資恆久嶄新、分毫未損。
站在院中，林子楠抬眸眺望遠方連綿群山，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謀略光澤。
根據他熟記的建安十三年正史記載，此刻他身處的八台山宣漢地界，正是賨族巨擘杜濩的核心轄地，也是整個巴地賨人勢力的根基所在。
眼下的賨地，早已徹底脫離劉璋掌控。
劉璋治蜀苛政連年，壓榨巴地部族、賦稅繁重、徭役無度，杜濩作為賨族公認的第一長老，數次聯合朴胡、袁約兩大首領上書施壓，無果後索性割裂州縣、自治自保，徹底斷絕與益州牧劉璋的從屬關係。
也正因劉璋失德，張魯得以趁虛而入。
張天師一脈在宕渠、巴地廣傳五斗米道，教義親民、收攏民心，再加上張魯善待部族、不擾賨民、護佑山野百姓，多重因素之下，杜濩、朴胡、袁約三大賨族巨頭盡數與其交好結盟。
林子楠腦海飛速復盤局勢，暗自推演利弊。
賨人倒向張魯，絕非一時衝動，而是信仰歸依、政治避險、經濟求生、族群自保的最優解。
劉璋刻薄寡恩、視部族為芻狗；張魯傳教護民、輕徭薄賦、庇護山野。一邊是壓榨剝削的上司，一邊是庇護安穩的盟友，三者抉擇，一目了然。
但熟知歷史的林子楠清楚，這份結盟，註定是一場葬送賨族未來的錯誤抉擇。
七年之後，曹操親征漢中，張魯兵敗歸降，杜濩、朴胡、袁約三人被迫降曹，隨後全族被強制遷徙洛陽，拆分部族、剝奪兵權、圈禁軟禁。
昔日威震巴蜀、悍勇冠絕天下的賨族精兵，從此散落各地、再無凝聚力，史書之上，再無三大賨族首領的璀璨記載，只剩寥寥數筆落幕悲歌。
一念至此，林子楠眼神愈發堅定。
他要紮根巴蜀、稱霸亂世、改寫自身命運，就必須改寫賨族的命運。
收服杜濩、拉攏賨族精銳，便是他立足巴地、爭霸天下的核心根基。
只是三大首領深耕本土、威望滔天、宗族根深蒂固，憑空說服歸順難於登天。
他眼下唯一的、也是最穩妥的突破口，只有一人——李湘君。
心念既定，林子楠壓下思緒，邁步走向李家庫房。
推開厚重的木門，偌大的庫房空曠整潔，地面一塵不染，是李家專門騰出來存放商貿貨物的主倉。
當堆積如山的精米、白面、精鹽、蔗糖映入眼帘的剎那，跟隨而來的李湘君瞬間僵在原地，一雙澄澈的杏眸驟然睜大，眼底只剩極致的錯愕與震撼。
滿滿當當的物資堆疊成小山，米袋規整、麵粉雪白、精鹽晶瑩、蔗糖透亮，質感品相遠超漢末本土貨品，數量之龐大，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素白的指尖微微蜷縮，滿目不可思議。
昨日不過區區數百斤貨物，便已讓李家商鋪客流爆滿、口碑傳開。可眼前這批物資，數量翻了數十倍不止，這般海量剛需貨物，足以鋪滿整個宣漢縣的商鋪貨源！
最讓她費解的是，這批物資憑空出現、悄無聲息，一夜之間落滿庫房，全程無人運輸、無人搬運，宛若憑空生成一般。
震撼、疑惑、驚奇、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縈繞在少女眼底。
林子楠看著她驚艷懵懂的模樣，唇角微揚，輕聲開口，緩緩細數貨源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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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這批貨物我仔細核算過總量。精米共計一萬六千斤，麵粉一萬斤，細鹽兩千斤、蔗糖兩千斤，另有高度烈酒一千斤。」
「這批烈酒度數極高，遠超本地土酒，辛辣醇厚、口感凜冽，專門針對縣城中層士族、富戶商賈打造，是高端稀缺貨，不愁銷路。白糖甜度純粹、品相絕佳，同樣主打中高端市場，利潤空間極大。」
李湘君靜靜聆聽，心頭震顫不止。
一萬六千斤精米！一萬斤白面！
在糧食匱乏、米價居高不下的漢末亂世，這般糧食儲量，足以養活數百人口，更是碾壓朱天霸壟斷糧市的絕對底牌！
「還有六千斤冷凍豬肉，我暫時沒有全部運來。」林子楠繼續解釋，語氣從容縝密，「現下天氣燥熱酷暑，鮮肉極易腐壞變質，一次性到貨只會白白損耗。後續我按需調度，每日定量補貨，賣多少補多少，零損耗囤貨。」
只有林子楠自己清楚，所有未現世的豬肉、還有暗藏的藥品、五十套精製鋼甲、五十把百鍊唐刀，全部封存於恆溫靜止的玉佩空間之內。
這片時空秘境，時間停滯、溫度恆定，無論存放多久，物資始終嶄新如初、分毫不變，是他最大的底牌與底氣。
這些軍械利刃、護身鋼甲，他暫時不打算告知任何人，包括李湘君。
這是他特意為杜濩準備的破冰重禮，是拉攏賨族頂級勢力的終極籌碼，不到關鍵時刻，絕不外露。
「目前庫房只擺放了少量樣品貨源，足夠近期試銷周轉。」林子楠收回思緒，繼續安排布局，「大批量主力貨源，你找一個方便的倉庫，我會另行存放，方便後續全縣鋪貨。」
話音落下，李湘君久久未能回神。
良久，她才緩緩抬眸，再度望向身前的少年。
今日的林子楠身姿挺拔、眉眼沉穩，運籌帷幄的氣度，早已超越尋常鄉野少年，自帶亂世強者的篤定氣場。
陽光透過庫房窗欞灑落，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溫柔又凌厲。
少女澄澈的眼眸死死凝望著他，眼底的震撼漸漸褪去，悄然染上一抹濃烈的崇拜與繾綣。
那眼神溫柔繾綣、似水含情，黏膩溫柔，宛如等候良人歸來的戀人，藏著掩不住的心動與傾慕，眼波流轉間，絲絲縷縷，宛若拉絲。
林子楠無意間轉頭，恰好撞進她溫柔動人的眼眸里，心頭微微一動。
今日的李湘君一身素雅淑女襦裙，髮絲梳理得整齊柔順，妝容素淨、氣質溫婉，身姿窈窕、清雅絕塵，每一處細節都動人至極。
這般古典溫婉的亂世佳人，美得乾淨又純粹。
恍惚之間，林子楠腦海莫名閃過一絲雜念：若是這般溫婉淑女，換上現代裝束，又是何等驚艷光景？
念頭剛起，他立刻暗自失笑搖頭、壓下遐想。
胡鬧！眼下正是布局亂世、紮根崛起的關鍵時期，豈能心生雜念！
「子楠哥，你看什麼呢？」
軟糯清甜的嗓音驟然響起，打斷了林子楠的思緒。
李湘君被他目不轉睛地注視看得臉頰緋紅，耳根染上一層薄紅，羞澀地微微低頭，眉眼含羞，愈發動人。
林子楠瞬間回神，收斂心神，坦然笑道：「沒什麼，只是忽然發現，今日的湘君，穿戴打扮格外好看。」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俏皮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春杏不知何時悄悄站在門口，捂著嘴打趣道：「嘿嘿！子楠哥這話太虛了！到底是衣服好看，還是我們家小姐人更好看呀？」
少女靈動的打趣，瞬間打破了庫房內溫柔繾綣的氛圍。
林子楠朗聲一笑，語氣篤定溫柔：「自然是人更好看。湘君本就清麗絕塵，素衣素顏，勝過萬般華服。」
李湘君臉頰更紅，心頭暖意翻湧，垂著眸子，不敢再與他對視。
玩笑過後，林子楠收斂嬉笑，轉入正事，沉聲問道：「對了，莊主今日可回莊了？這批貨源落地，後續全縣鋪貨、對抗市面壟斷，需要和莊主好好商議布局。」
「阿爹一早便回來了，正在堂屋休憩。」李湘君輕輕點頭，褪去羞澀，神色認真，「子楠哥，我們現在便過去吧。」
「好。」
二人並肩前行，春杏蹦蹦跳跳緊隨身後，三人穿過庭院，徑直走向李家主堂。
堂屋之內，李長安正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歷經風霜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近日為莊中產業、市面紛爭奔波操勞，身心俱疲。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緩緩睜眼。
見是林子楠到來，李長安當即起身，臉上露出熱忱笑意，快步上前拱手：「林賢弟歸來，快快請坐！春杏，速速上茶！」林子楠趕緊上前躬身道：「不敢莊主，你若不嫌棄，以後我稱你阿叔，你叫我賢侄吧，我與湘君，都以，平輩相稱。」
不等林子楠開口，李湘君便主動上前，將庫房海量物資的品類、數量、品相一一詳述，把林子楠全盤的供貨規劃、銷售思路，原原本本告知父親。
一萬六千斤精米、萬斤白面、千斤烈酒、數千斤鹽糖……
一連串駭人聽聞的數字入耳，饒是沉穩老練的李長安，瞳孔也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震驚。
良久，他才平復心緒，眉頭微蹙，沉聲開口：
「賢侄這批貨源，品相絕佳、數量龐大，若是正常鋪貨，必然能快速搶占市場、收攏客源。米麵、糖酒皆無大礙，唯獨食鹽，是最大的難題。」
林子楠眼神一凝：「阿叔此話何解？」
李長安長嘆一聲，道出多年桎梏：「早年李家鼎盛之時，曾與朱家立下商事盟約。朱天霸背靠朴氏宗親，壟斷全縣鹽井資源，盟約明文規定：只要鹽井歸朱家掌控，李家便不得涉足食鹽買賣，一旦入市，便是違約，勢必引發正面死戰。」
「朱天霸心性陰狠、跋扈貪婪，背靠朴胡勢力，在宣漢一手遮天，我們目前根基薄弱，正面衝突，得不償失。」
林子楠微微頷首，瞭然於心。
朱天霸手握鹽市霸權、宗族靠山，果然是前期最難啃的攔路石。
就在他思索對策之際，李長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睿智：「不過，難題雖在，卻並非無解。」
「哦？阿叔請講！」林子楠目光一亮。
「定向專供，不入市井。」
李長安緩緩道出破局關鍵，語氣篤定：「盟約只禁李家食鹽入市散賣，並未禁止士族、宗族定向供貨。我們可避開市面散戶零售，專門對接縣域大族、賨族宗族、官府吏員做專供貨源。」
「賢侄你的食鹽品相，遠超官家、朱家劣質鹽，純度高、口感佳、無雜質，一旦專供士族大族，必然供不應求。既不違背舊約，又能悄無聲息搶占高端鹽市，積累人脈利潤，完美避開與朱天霸的正面衝突！」
一番話條理清晰、步步周全，盡顯老牌鄉紳的經商智慧。
林子楠心中讚許，卻並未放鬆警惕，沉聲開口：
「阿叔此法穩妥，可暫避鋒芒、隱忍發育。但朱天霸狼子野心、貪得無厭，又覬覦湘君與李家產業，彼此衝突早已註定，早晚要徹底清算。我們可以暫時隱忍，但必須提前布局備戰，積蓄實力，等待一舉碾壓的時機。」
李長安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輕少年，心中愈發讚嘆。
年紀輕輕，卻目光長遠、洞悉人心、沉穩謀斷，遠超尋常世人，李家得此盟友，實屬天大機緣！
沉吟片刻，林子楠不再繞彎，直接拋出核心布局，目光灼灼看向李長安：
「阿叔，我聽聞湘君外公，乃是賨族大長老杜濩？不知阿叔可否細說其中過往？還有杜長老的性情喜好、行事風格，我想了解一二。」
提及杜濩，李長安臉上的從容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苦澀的愧色，長嘆一聲，娓娓道來：
「此事，方圓百里人盡皆知，並非隱秘。」
「湘君母親，乃是杜濩最疼愛的獨女。當年她下嫁於我，杜長老起初十分認可。奈何天不假年，湘君母親難產早逝，杜長老痛失愛女，悲痛欲絕，盡數怪罪於我，認定是我未能護好他的女兒。」
「多年來，他心中積怨難消，與我徹底決裂、老死不相往來。」
李長安語氣滿是惋惜愧疚：「這些年湘君漸漸長大，端莊聰慧、溫婉懂事，我無數次想帶她登門認錯、緩和關係。可隔閡日久、情分漸冷，始終找不到合適的破冰契機，祖孫至親，只能遙遙相望，不得相見。」
林子楠靜靜聆聽，心中徹底理清李家與杜濩的恩怨癥結。
誤會、愧疚、執念，而非死仇，這便是最大的突破口！
緊接著，李長安緩緩道出杜濩與整個賨地的深層格局：
「杜長老為人正直、心懷部族、威望蓋世，是賨族七姓公認的第一人。當年劉璋壓榨巴地、剝削賨民，杜長老數次率眾施壓、據理力爭，徹底惹怒益州官府，致使雙方徹底決裂。」
「原任宣漢縣令被調離，如今的石縣令，便是袁約宗族之人，賨人自治、掌控縣域，劉璋對巴地早已無實際掌控權。」
「也正因劉璋失德，張魯入巴傳教，善待部族、廣施仁政，杜濩、袁約、朴胡三位首領，盡數與其結盟交好，自保圖強、安穩部族。」
談及喜好，李長安篤定道：「賨人本就民風剽悍、尚武善戰，杜長老也不例外，一生酷愛利刃兵甲、醇厚佳釀，最欣賞勇武果敢、重情重義之人。」
聞言，林子楠心中豁然開朗，與自己的歷史推演完美契合。
尚武、喜酒、重情義、護部族！
自己空間封存的五十套精製鋼甲、五十把百鍊唐刀、十件高端醬酒，再加上幾百斤精鹽，恰好精準踩中杜濩所有喜好！
這些軍械佳釀，不是無用囤貨，是量身定製的拜山重禮、結盟籌碼！
一念至此，林子楠不再遲疑，直接拋出全盤合作方案，目光真誠、語氣鄭重：
「阿叔，既然局勢明晰，那我便直言後續布局。」
「接下來，李家全縣所有商鋪，盡數鋪貨我的米麵、糖酒、精鹽貨源。利潤各算各、權責不糾葛，我只做供貨商，不插手李家經營，李家售賣所得，盡數歸你們所有。」
李長安驟然一愣，滿臉錯愕。
這般頂級品相的稀缺貨源，對方非但高價讓利，還不瓜分利潤？
不等他回神，林子楠繼續拋出重磅福利：
「我的貨源，比李家以往進價再低兩成，且全程送貨上門、直達指定倉庫，無需李家承擔運輸損耗、貨源風險。」
「但有一要求，結算方式不要碎銀，可以用，異類銅錢就是不同於市場流通的銅錢，藥材、帶年號標記官銀、古器、玉器、銅飾、老物件置換。所有置換物資，一律高於市價兩成至五成收購，品相絕佳者，溢價更高！」
轟！
這番話徹底震撼了李長安！
進價低兩成、免費送貨、零風險經營，置換物資還溢價回收！
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赤裸裸的送錢！
古時候經商，最大成本便是長途運輸、貨源損耗、通貨緊縮。林子楠包攬所有風險、壓低進價、溢價收物，相當於給李家鋪了一條穩賺不賠的黃金商路！
李長安連忙起身拱手，語氣懇切不安：「賢侄！這如何使得！你這般讓利，風險盡歸你身、利潤盡數予我李家，太過厚待，老夫實在受之有愧！」
「阿叔，無需多慮只是數量還需自行核定。」林子楠擺手輕笑，語氣坦蕩從容，「我所求的，不是眼前微利，是巴地安穩局勢、是長久紮根根基。互利共贏，方能長久並肩。」
見他心意已決、氣度坦蕩，李長安心中感慨萬千，不再推辭，鄭重頷首：「好！老夫便信你！此後李家商鋪，全權配合賢侄布局，共拓商路、共抗豪強！」
敲定商業大局，林子楠拋出最終目的，眼神篤定：
「阿叔，我有一事相求。近期我想陪同湘君，親自登門拜會杜濩長老，消解舊怨、緩和關係，不知是否有可行契機？」
李長安微微沉思，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亮色，當即應聲：
「機緣正好！」
「近日便是杜長老六十大壽壽辰，他歸鄉老宅籌辦壽宴，部族宗親盡數到場。這是多年來最好的破冰時機！」
「你隨湘君一同前往，以晚輩身份拜壽，借壽宴緩和祖孫隔閡、化解昔日誤會，合情合理、無人詬病。此事，可行！」
一語落定，全盤棋局，徹底盤活！
商業布局、對抗惡霸、結交權貴、拉攏賨族、改寫命運，所有前置布局，盡數落地！
林子楠眼底鋒芒乍現，心中大勢已定。
杜濩六十大壽，便是他攪動巴地風雲、入局亂世爭霸的第一戰！
漢末山野獨有的草木清香，取代了現代都市的氣息。
手握千萬資金、滿載海量物資軍械的他，早已不是初入亂世、步步謹慎的普通醫者。二十立方米玉佩空間充盈飽滿，糧油糖鹽、酒水藥品、鋼甲利刃盡數封存，恆溫靜止的空間特性，讓所有物資恆久嶄新、分毫未損。
站在院中，林子楠抬眸眺望遠方連綿群山，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謀略光澤。
根據他熟記的建安十三年正史記載，此刻他身處的八台山宣漢地界，正是賨族巨擘杜濩的核心轄地，也是整個巴地賨人勢力的根基所在。
眼下的賨地，早已徹底脫離劉璋掌控。
劉璋治蜀苛政連年，壓榨巴地部族、賦稅繁重、徭役無度，杜濩作為賨族公認的第一長老，數次聯合朴胡、袁約兩大首領上書施壓，無果後索性割裂州縣、自治自保，徹底斷絕與益州牧劉璋的從屬關係。
也正因劉璋失德，張魯得以趁虛而入。
張天師一脈在宕渠、巴地廣傳五斗米道，教義親民、收攏民心，再加上張魯善待部族、不擾賨民、護佑山野百姓，多重因素之下，杜濩、朴胡、袁約三大賨族巨頭盡數與其交好結盟。
林子楠腦海飛速復盤局勢，暗自推演利弊。
賨人倒向張魯，絕非一時衝動，而是信仰歸依、政治避險、經濟求生、族群自保的最優解。
劉璋刻薄寡恩、視部族為芻狗；張魯傳教護民、輕徭薄賦、庇護山野。一邊是壓榨剝削的上司，一邊是庇護安穩的盟友，三者抉擇，一目了然。
但熟知歷史的林子楠清楚，這份結盟，註定是一場葬送賨族未來的錯誤抉擇。
七年之後，曹操親征漢中，張魯兵敗歸降，杜濩、朴胡、袁約三人被迫降曹，隨後全族被強制遷徙洛陽，拆分部族、剝奪兵權、圈禁軟禁。
昔日威震巴蜀、悍勇冠絕天下的賨族精兵，從此散落各地、再無凝聚力，史書之上，再無三大賨族首領的璀璨記載，只剩寥寥數筆落幕悲歌。
一念至此，林子楠眼神愈發堅定。
他要紮根巴蜀、稱霸亂世、改寫自身命運，就必須改寫賨族的命運。
收服杜濩、拉攏賨族精銳，便是他立足巴地、爭霸天下的核心根基。
只是三大首領深耕本土、威望滔天、宗族根深蒂固，憑空說服歸順難於登天。
他眼下唯一的、也是最穩妥的突破口，只有一人——李湘君。
心念既定，林子楠壓下思緒，邁步走向李家庫房。
推開厚重的木門，偌大的庫房空曠整潔，地面一塵不染，是李家專門騰出來存放商貿貨物的主倉。
當堆積如山的精米、白面、精鹽、蔗糖映入眼帘的剎那，跟隨而來的李湘君瞬間僵在原地，一雙澄澈的杏眸驟然睜大，眼底只剩極致的錯愕與震撼。
滿滿當當的物資堆疊成小山，米袋規整、麵粉雪白、精鹽晶瑩、蔗糖透亮，質感品相遠超漢末本土貨品，數量之龐大，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素白的指尖微微蜷縮，滿目不可思議。
昨日不過區區數百斤貨物，便已讓李家商鋪客流爆滿、口碑傳開。可眼前這批物資，數量翻了數十倍不止，這般海量剛需貨物，足以鋪滿整個宣漢縣的商鋪貨源！
最讓她費解的是，這批物資憑空出現、悄無聲息，一夜之間落滿庫房，全程無人運輸、無人搬運，宛若憑空生成一般。
震撼、疑惑、驚奇、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縈繞在少女眼底。
林子楠看著她驚艷懵懂的模樣，唇角微揚，輕聲開口，緩緩細數貨源明細：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湘君，這批貨物我仔細核算過總量。精米共計一萬六千斤，麵粉一萬斤，細鹽兩千斤、蔗糖兩千斤，另有高度烈酒一千斤。」
「這批烈酒度數極高，遠超本地土酒，辛辣醇厚、口感凜冽，專門針對縣城中層士族、富戶商賈打造，是高端稀缺貨，不愁銷路。白糖甜度純粹、品相絕佳，同樣主打中高端市場，利潤空間極大。」
李湘君靜靜聆聽，心頭震顫不止。
一萬六千斤精米！一萬斤白面！
在糧食匱乏、米價居高不下的漢末亂世，這般糧食儲量，足以養活數百人口，更是碾壓朱天霸壟斷糧市的絕對底牌！
「還有六千斤冷凍豬肉，我暫時沒有全部運來。」林子楠繼續解釋，語氣從容縝密，「現下天氣燥熱酷暑，鮮肉極易腐壞變質，一次性到貨只會白白損耗。後續我按需調度，每日定量補貨，賣多少補多少，零損耗囤貨。」
只有林子楠自己清楚，所有未現世的豬肉、還有暗藏的藥品、五十套精製鋼甲、五十把百鍊唐刀，全部封存於恆溫靜止的玉佩空間之內。
這片時空秘境，時間停滯、溫度恆定，無論存放多久，物資始終嶄新如初、分毫不變，是他最大的底牌與底氣。
這些軍械利刃、護身鋼甲，他暫時不打算告知任何人，包括李湘君。
這是他特意為杜濩準備的破冰重禮，是拉攏賨族頂級勢力的終極籌碼，不到關鍵時刻，絕不外露。
「目前庫房只擺放了少量樣品貨源，足夠近期試銷周轉。」林子楠收回思緒，繼續安排布局，「大批量主力貨源，你找一個方便的倉庫，我會另行存放，方便後續全縣鋪貨。」
話音落下，李湘君久久未能回神。
良久，她才緩緩抬眸，再度望向身前的少年。
今日的林子楠身姿挺拔、眉眼沉穩，運籌帷幄的氣度，早已超越尋常鄉野少年，自帶亂世強者的篤定氣場。
陽光透過庫房窗欞灑落，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溫柔又凌厲。
少女澄澈的眼眸死死凝望著他，眼底的震撼漸漸褪去，悄然染上一抹濃烈的崇拜與繾綣。
那眼神溫柔繾綣、似水含情，黏膩溫柔，宛如等候良人歸來的戀人，藏著掩不住的心動與傾慕，眼波流轉間，絲絲縷縷，宛若拉絲。
林子楠無意間轉頭，恰好撞進她溫柔動人的眼眸里，心頭微微一動。
今日的李湘君一身素雅淑女襦裙，髮絲梳理得整齊柔順，妝容素淨、氣質溫婉，身姿窈窕、清雅絕塵，每一處細節都動人至極。
這般古典溫婉的亂世佳人，美得乾淨又純粹。
恍惚之間，林子楠腦海莫名閃過一絲雜念：若是這般溫婉淑女，換上現代裝束，又是何等驚艷光景？
念頭剛起，他立刻暗自失笑搖頭、壓下遐想。
胡鬧！眼下正是布局亂世、紮根崛起的關鍵時期，豈能心生雜念！
「子楠哥，你看什麼呢？」
軟糯清甜的嗓音驟然響起，打斷了林子楠的思緒。
李湘君被他目不轉睛地注視看得臉頰緋紅，耳根染上一層薄紅，羞澀地微微低頭，眉眼含羞，愈發動人。
林子楠瞬間回神，收斂心神，坦然笑道：「沒什麼，只是忽然發現，今日的湘君，穿戴打扮格外好看。」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俏皮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春杏不知何時悄悄站在門口，捂著嘴打趣道：「嘿嘿！子楠哥這話太虛了！到底是衣服好看，還是我們家小姐人更好看呀？」
少女靈動的打趣，瞬間打破了庫房內溫柔繾綣的氛圍。
林子楠朗聲一笑，語氣篤定溫柔：「自然是人更好看。湘君本就清麗絕塵，素衣素顏，勝過萬般華服。」
李湘君臉頰更紅，心頭暖意翻湧，垂著眸子，不敢再與他對視。
玩笑過後，林子楠收斂嬉笑，轉入正事，沉聲問道：「對了，莊主今日可回莊了？這批貨源落地，後續全縣鋪貨、對抗市面壟斷，需要和莊主好好商議布局。」
「阿爹一早便回來了，正在堂屋休憩。」李湘君輕輕點頭，褪去羞澀，神色認真，「子楠哥，我們現在便過去吧。」
「好。」
二人並肩前行，春杏蹦蹦跳跳緊隨身後，三人穿過庭院，徑直走向李家主堂。
堂屋之內，李長安正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歷經風霜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近日為莊中產業、市面紛爭奔波操勞，身心俱疲。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緩緩睜眼。
見是林子楠到來，李長安當即起身，臉上露出熱忱笑意，快步上前拱手：「林賢弟歸來，快快請坐！春杏，速速上茶！」林子楠趕緊上前躬身道：「不敢莊主，你若不嫌棄，以後我稱你阿叔，你叫我賢侄吧，我與湘君，都以，平輩相稱。」
不等林子楠開口，李湘君便主動上前，將庫房海量物資的品類、數量、品相一一詳述，把林子楠全盤的供貨規劃、銷售思路，原原本本告知父親。
一萬六千斤精米、萬斤白面、千斤烈酒、數千斤鹽糖……
一連串駭人聽聞的數字入耳，饒是沉穩老練的李長安，瞳孔也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震驚。
良久，他才平復心緒，眉頭微蹙，沉聲開口：
「賢侄這批貨源，品相絕佳、數量龐大，若是正常鋪貨，必然能快速搶占市場、收攏客源。米麵、糖酒皆無大礙，唯獨食鹽，是最大的難題。」
林子楠眼神一凝：「阿叔此話何解？」
李長安長嘆一聲，道出多年桎梏：「早年李家鼎盛之時，曾與朱家立下商事盟約。朱天霸背靠朴氏宗親，壟斷全縣鹽井資源，盟約明文規定：只要鹽井歸朱家掌控，李家便不得涉足食鹽買賣，一旦入市，便是違約，勢必引發正面死戰。」
「朱天霸心性陰狠、跋扈貪婪，背靠朴胡勢力，在宣漢一手遮天，我們目前根基薄弱，正面衝突，得不償失。」
林子楠微微頷首，瞭然於心。
朱天霸手握鹽市霸權、宗族靠山，果然是前期最難啃的攔路石。
就在他思索對策之際，李長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睿智：「不過，難題雖在，卻並非無解。」
「哦？阿叔請講！」林子楠目光一亮。
「定向專供，不入市井。」
李長安緩緩道出破局關鍵，語氣篤定：「盟約只禁李家食鹽入市散賣，並未禁止士族、宗族定向供貨。我們可避開市面散戶零售，專門對接縣域大族、賨族宗族、官府吏員做專供貨源。」
「賢侄你的食鹽品相，遠超官家、朱家劣質鹽，純度高、口感佳、無雜質，一旦專供士族大族，必然供不應求。既不違背舊約，又能悄無聲息搶占高端鹽市，積累人脈利潤，完美避開與朱天霸的正面衝突！」
一番話條理清晰、步步周全，盡顯老牌鄉紳的經商智慧。
林子楠心中讚許，卻並未放鬆警惕，沉聲開口：
「阿叔此法穩妥，可暫避鋒芒、隱忍發育。但朱天霸狼子野心、貪得無厭，又覬覦湘君與李家產業，彼此衝突早已註定，早晚要徹底清算。我們可以暫時隱忍，但必須提前布局備戰，積蓄實力，等待一舉碾壓的時機。」
李長安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輕少年，心中愈發讚嘆。
年紀輕輕，卻目光長遠、洞悉人心、沉穩謀斷，遠超尋常世人，李家得此盟友，實屬天大機緣！
沉吟片刻，林子楠不再繞彎，直接拋出核心布局，目光灼灼看向李長安：
「阿叔，我聽聞湘君外公，乃是賨族大長老杜濩？不知阿叔可否細說其中過往？還有杜長老的性情喜好、行事風格，我想了解一二。」
提及杜濩，李長安臉上的從容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苦澀的愧色，長嘆一聲，娓娓道來：
「此事，方圓百里人盡皆知，並非隱秘。」
「湘君母親，乃是杜濩最疼愛的獨女。當年她下嫁於我，杜長老起初十分認可。奈何天不假年，湘君母親難產早逝，杜長老痛失愛女，悲痛欲絕，盡數怪罪於我，認定是我未能護好他的女兒。」
「多年來，他心中積怨難消，與我徹底決裂、老死不相往來。」
李長安語氣滿是惋惜愧疚：「這些年湘君漸漸長大，端莊聰慧、溫婉懂事，我無數次想帶她登門認錯、緩和關係。可隔閡日久、情分漸冷，始終找不到合適的破冰契機，祖孫至親，只能遙遙相望，不得相見。」
林子楠靜靜聆聽，心中徹底理清李家與杜濩的恩怨癥結。
誤會、愧疚、執念，而非死仇，這便是最大的突破口！
緊接著，李長安緩緩道出杜濩與整個賨地的深層格局：
「杜長老為人正直、心懷部族、威望蓋世，是賨族七姓公認的第一人。當年劉璋壓榨巴地、剝削賨民，杜長老數次率眾施壓、據理力爭，徹底惹怒益州官府，致使雙方徹底決裂。」
「原任宣漢縣令被調離，如今的石縣令，便是袁約宗族之人，賨人自治、掌控縣域，劉璋對巴地早已無實際掌控權。」
「也正因劉璋失德，張魯入巴傳教，善待部族、廣施仁政，杜濩、袁約、朴胡三位首領，盡數與其結盟交好，自保圖強、安穩部族。」
談及喜好，李長安篤定道：「賨人本就民風剽悍、尚武善戰，杜長老也不例外，一生酷愛利刃兵甲、醇厚佳釀，最欣賞勇武果敢、重情重義之人。」
聞言，林子楠心中豁然開朗，與自己的歷史推演完美契合。
尚武、喜酒、重情義、護部族！
自己空間封存的五十套精製鋼甲、五十把百鍊唐刀、十件高端醬酒，再加上幾百斤精鹽，恰好精準踩中杜濩所有喜好！
這些軍械佳釀，不是無用囤貨，是量身定製的拜山重禮、結盟籌碼！
一念至此，林子楠不再遲疑，直接拋出全盤合作方案，目光真誠、語氣鄭重：
「阿叔，既然局勢明晰，那我便直言後續布局。」
「接下來，李家全縣所有商鋪，盡數鋪貨我的米麵、糖酒、精鹽貨源。利潤各算各、權責不糾葛，我只做供貨商，不插手李家經營，李家售賣所得，盡數歸你們所有。」
李長安驟然一愣，滿臉錯愕。
這般頂級品相的稀缺貨源，對方非但高價讓利，還不瓜分利潤？
不等他回神，林子楠繼續拋出重磅福利：
「我的貨源，比李家以往進價再低兩成，且全程送貨上門、直達指定倉庫，無需李家承擔運輸損耗、貨源風險。」
「但有一要求，結算方式不要碎銀，可以用，異類銅錢就是不同於市場流通的銅錢，藥材、帶年號標記官銀、古器、玉器、銅飾、老物件置換。所有置換物資，一律高於市價兩成至五成收購，品相絕佳者，溢價更高！」
轟！
這番話徹底震撼了李長安！
進價低兩成、免費送貨、零風險經營，置換物資還溢價回收！
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赤裸裸的送錢！
古時候經商，最大成本便是長途運輸、貨源損耗、通貨緊縮。林子楠包攬所有風險、壓低進價、溢價收物，相當於給李家鋪了一條穩賺不賠的黃金商路！
李長安連忙起身拱手，語氣懇切不安：「賢侄！這如何使得！你這般讓利，風險盡歸你身、利潤盡數予我李家，太過厚待，老夫實在受之有愧！」
「阿叔，無需多慮只是數量還需自行核定。」林子楠擺手輕笑，語氣坦蕩從容，「我所求的，不是眼前微利，是巴地安穩局勢、是長久紮根根基。互利共贏，方能長久並肩。」
見他心意已決、氣度坦蕩，李長安心中感慨萬千，不再推辭，鄭重頷首：「好！老夫便信你！此後李家商鋪，全權配合賢侄布局，共拓商路、共抗豪強！」
敲定商業大局，林子楠拋出最終目的，眼神篤定：
「阿叔，我有一事相求。近期我想陪同湘君，親自登門拜會杜濩長老，消解舊怨、緩和關係，不知是否有可行契機？」
李長安微微沉思，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亮色，當即應聲：
「機緣正好！」
「近日便是杜長老六十大壽壽辰，他歸鄉老宅籌辦壽宴，部族宗親盡數到場。這是多年來最好的破冰時機！」
「你隨湘君一同前往，以晚輩身份拜壽，借壽宴緩和祖孫隔閡、化解昔日誤會，合情合理、無人詬病。此事，可行！」
一語落定，全盤棋局，徹底盤活！
商業布局、對抗惡霸、結交權貴、拉攏賨族、改寫命運，所有前置布局，盡數落地！
林子楠眼底鋒芒乍現，心中大勢已定。
杜濩六十大壽，便是他攪動巴地風雲、入局亂世爭霸的第一戰！